彭山造像新考

彭山造像新考

彭山伯座佛像是中国早期的佛教佛像。由于其学术价值，它经常被用作研究中国佛教艺术的起源和早期佛教艺术的参考。但是,过去的研究对这尊佛像的引用和描述错误甚多,对其年代判断也存在分歧,有关它的图像志源流众说纷纭,关于它与以后佛像的关系,也涉及不多。因此,有必要细加分析。一彭山陶座的一佛二寺院1941年,中央博物院筹备处在四川彭山发掘汉代崖墓,其中,豆芽房166号墓出土陶座佛像。1991年,由南京博物院整理的发掘报告(以下简称报告)对其描述较为详细:佛像插座,仅有一件,M166:14。泥质灰陶,质甚坚硬,高21厘米。前后两半模合制而成,后半部已缺,仅有前半部。全器呈圆形,可分上下两段。上段为圆筒,其中心孔径约7厘米。筒表面为模制人像。中坐一人,高髻长衣,前视略仰,左手平置胸前,右手平托,左右各有一侍者。左侍者著长裤,腰间裤之束结可见,上身似穿大袂上衣,右侍者著衣裤,右手屈向上,左手似置腰间。下端圆形座,模印有龙虎争璧造型。璧在龙虎之间,其右为青龙,其左为白虎。此件器物之三人造型,布局上为“一主二侍从”;且中坐者高髻,头发鬈卷向上,内似有肉瘤,与佛像之“肉髻”一致,身上所穿之大袂衣服,颈下为平行横曲衣褶,这在汉服中不见,而与佛身上之直筒大衣一致;尤其三人皆作手印。由此我们认为这是佛教中“一佛二胁侍”的造型。若以上判定可以成立,则此件佛像插座应为我国民间早期的佛像造型。这尊佛像现收藏于南京博物院(图一)。由于彭山陶座佛像出土较早,不少学者早有论及。1956年,曾昭燏先生等认为,陶座上的坐像与山东沂南画像石墓雕刻的“两个头上有项光的童子”相比,这才是“真正的佛像”。1980年,俞伟超先生撰文指出,陶座“中间一像结跏趺坐,高肉髻,右手作施无畏印,两侧之像站立而侍。……三人整组都是佛教造像——一佛二菩萨,即中为释迦像,两侧为大势至菩萨和观世音菩萨像。”并首次明确指出该陶座为“摇钱树座”。由此,彭山陶座为“摇钱树座”的名称一直影响着学术界。1990年,阮荣春先生考察彭山陶座佛像后记述道:“佛像为趺座式,高肉髻,着通肩衣,左手握衣裾,右手施无畏;左右侍者,一作揖拜状,一持莲花茎,上衣至膝,衣边有‘三角缘’(或曰锯齿)纹,下着裤。这尊佛像属秣菟罗系统是无问题的,最突出的标志是螺状肉髻”。1991年,唐长寿先生指出:“彭山佛像塑于摇钱树座上,像造型与麻浩佛像大体相同,但无背光,肉髻高大,似作螺状,两侧另各塑一人。”他认为两侧二人是祈求者,由此指出俞伟超先生“一佛二菩萨”的定名不妥。1992年,吴焯先生研究这尊佛像时,也否定俞伟超先生“一佛二菩萨”的说法,他认为佛像两侧是“左僧右胡”的安排,他说:“细审彭山陶座佛像左侧之人,似着僧衣,腰部束扎,右手扬起,似持莲花,左手曲擎至胸前,手掌心向上,光头,深目而高鼻,当为胡僧。右侧之人,戴胡帽,着翻领胡服,胡服下摆与膝平,下着裤。双臂动作因系模制,已不能分辨,但胡帽与胡服的特征十分明显,当为胡人无疑”。1993年,扈楠描述彭山陶座佛像:“造像为三尊像,主尊结高髻,身着通肩大衣,衣纹较密,右手施无畏印,左手握衣角,胁侍分立两侧,座基塑龙虎争璧。此器可能是四川地区汉墓流行随葬品摇钱树的插座。”笔者多次仔细观摩了彭山陶座佛像实物,发现报告和上述个别研究者在描述佛像的不少重要特征时与实物有出入。例如,报告将佛像的发式描述成“高髻”,“头发鬈卷向上,内似有肉瘤,与佛像之‘肉髻’一致”不确。扈楠“主尊结高髻”的描述则太过模糊。实则坐佛头发向上梳,在头顶上部盘旋形成螺髻,它既与犍陀罗佛像常见的波浪形束发肉髻不同,也不是阮荣春先生所说的是秣菟罗佛像的螺髻。秣菟罗佛像发式头上结发紧扎、光滑平整,头顶盘成螺髻。从严格的意义上讲,彭山陶座佛像的发式与纯粹的犍陀罗或者秣菟罗佛像发式既有区别,也有联系:这种发式下部是犍陀罗往上梳的发际,上部是秣菟罗的螺髻。实际上,它是两种发式的结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束发式螺髻。另外,报告把坐佛的手势描述成“左手平置胸前,右手平托”,也不正确。结合实物观察和报告的线绘图综合观察,可知坐佛左手手背向外,作手握衣角姿势,右手掌心向外,作施无畏印状。至于坐佛衣着,报告称“大袂衣服”、“直筒大衣”,描述不得要领,坐佛乃身穿通肩袈裟,其基本特征是一块披布套头而成,为释迦成道后的专门服饰,与其成道之前豪华的王族打扮(菩萨形象)有别。关于坐佛两侧的二胁侍,俞伟超先生“为大势至菩萨和观世音菩萨像”的说法是错误的,唐长寿先生、吴焯先生否定他的见解实属正确,但是,他们没有说明否定的理由。印度早期菩萨形象在犍陀罗艺术中多有发现,他们穿戴豪华,往往头戴花冠、耳环,颈佩璎珞,佩戴臂钏,上身交缠多层披帛,裸露胸腹,下穿短裙,光脚或穿凉鞋。这是一幅印度王侯的打扮,用以表现出家前释迦的王子形象。彭山坐佛两侧的胁侍与这些早期菩萨形象相去甚远,而且,无论是印度,还是中国,大势至菩萨形象在此时尚未出现。阮荣春先生“左右侍者,一作揖拜状,一持莲花茎”的描述不确。霍巍先生认为佛像两侧各为一尊胡人像,显然是观察不细。吴焯先生对二胁侍“左僧右胡”的判断大致不误,但对一些具体姿态描述有误。例如,他说坐佛左胁侍“右手扬起,似持莲花”,实则他的右手并未持莲花,其举右手,掌心向外,也施无畏印;至于“深目而高鼻”的特征,也因泥塑模糊而无法确知;而且,他袒右的特征也未被提及。坐佛右侧之人应当是头戴尖顶帽,穿右衽长袍。必须指出,把彭山佛像陶座称为摇钱树座的说法是错误的。截至目前,在西南地区的27株摇钱树上共计81尊佛像,其中,摇钱树干上有佛像78尊,枝叶上有佛像3尊。但是,摇钱树座迄今尚未发现佛像。尽管如此,受俞伟超先生影响,学术界大多认同四川彭山陶座佛像是摇钱树座佛像。另外,报告将其称为“插座”,语意则较为含糊,只有阮荣春先生明确地说:“(彭山佛像)与其说这是一件摇钱树座,不如说是一件陶柱础”。但是,他并没有指出彭山陶座与摇钱树座的区别何在。笔者认为,彭山陶座并非摇钱树座,不仅仅是名称不同,重要的是两者造型和功能存在差别。摇钱树座用来插树干,其上部插孔的孔径一般与树干相当或略大,并且底座尺度较大,具有较大的体积和重量,才能支撑和保持一米多高的四周悬挂20~30根具有一定重量的青铜树枝的青铜树干插在树座上后还能保持平稳。但是,报告称彭山陶座的“中心孔径约7厘米”,而且只有前半部,没有后半部,无法固定任何东西,其上怎么能够插摇钱树呢?而且目前发现的摇钱树干的最大直径都不超过4厘米。彭山陶座仅高21厘米,倘若插入高大的青铜摇钱树干和枝叶,势必因头重脚轻导致倾覆。所以,它不是摇钱树座,而是器座。至于其上放置何物,由于同墓保存遗物较少,不便妄自推断。因此,彭山陶座佛像特征是:陶座分上下两部分,上部为圆柱形,下部略似覆斗,二者相连,上下中空,上小下大。上部中央塑一坐佛,发式为头发向上梳,在头顶扎成螺髻,身穿通肩袈裟,从颈向下,形成9层由平缓到起伏的阴线圆弧形衣纹,使袈裟有一种棉袍般的厚重感;右手施无畏印,左手握衣角,结跏趺坐。坐佛两侧站立二胁侍,左侍光头,袒右,举右手,掌心向外,施无畏印,左手放于腰际,穿长裤;右侍头戴尖顶帽,穿右衽长袍,袍下摆有锯齿纹。陶座下部、坐佛正中下方有一璧,其左为龙,其右为虎。二佛道的出现时间和佛教的起源背景间的矛盾报告把彭山崖墓定为东汉时期,年代比较笼统,但在“墓葬分型分式一览表”中,又将出土陶座佛像的M166年代定为东汉中晚期。唐长寿先生将其定在建安至蜀汉时期;吴焯先生认为,彭山陶座佛像的年代是三国时期的蜀汉早期。扈楠将其定为东汉晚期。上述年代推断均缺少论证。在笔者看来,报告所定年代稍显宽泛。而唐长寿和吴焯二先生所定年代,则是基于在四川早期佛像不可能早于东汉的这种预设前提下的主观判断,并未详加论证。唐长寿先生的立论基础就是文献记载“汉明帝感梦遣使取经”的传说,四川早期佛像受其影响产生,因此他认为年代偏晚。笔者曾论证过,“汉明帝感梦”的传说出现于汉魏时期,此传说出现时间已经晚于重庆丰都延光四年(125年)摇钱树佛像的出现时间大约100年,显然,他的立论基础并不可靠。吴焯先生的立论基础则是文献中的楚王英等奉佛,他说:“佛教在楚王英时代乃至桓、灵时代的传播,主要是通过佛像,而不是经典;人们最初对于这一外来宗教的认识,也是通过祭祀、礼拜佛像获得的。……在佛教传播史上很可能存在这样一个事实,即佛像早于佛经传入中国”。此说认为佛像出现于汉明帝楚王英之时,是基于把佛教作为像教的前提下推测,并未加以论证。这种缺乏依据的大胆推断不仅与我国佛教艺术起源实际情况相去甚远,因为迄今中原地区没有发现年代可靠的东汉佛像,而且与印度佛像起源的实际不符,因为印度佛像起源的可靠年代是1世纪末期贵霜朝迦腻色伽时期(78年即位),晚于汉明帝时期。彭山陶座佛像的年代应由墓葬、随葬器物和彭山陶座佛像自身的时代特征三方面综合分析之后,才能得出较为符合实际情况的结论。1.有文字描述结构根据报告,出土陶座佛像的M166的墓葬结构是前室旁附侧室的崖墓,券顶,被划分为Ⅱ型Ⅱ式。但是,由于没有提供M166墓葬结构的描述和结构图,我们只有参照同样是Ⅱ型Ⅱ式、且有文字描述和结构图的M460,才能了解M166的结构。M460主要由墓道、前室和侧室组成,前室平面呈长方形,在前室南壁的西端开凿侧室,侧室平面略呈方形,在前室与侧室交汇的中间点开凿一个八角擎天柱,柱之上有一斗三升结构,以支撑墓顶。此外,墓门有一斗三升结构浮雕,栌斗下和两旁分别刻有熊和两羊相对跪卧浮雕。这种结构在四川三台县郪江东汉晚期崖墓也有发现。罗二虎先生则将八角擎天柱和一斗三升建筑结构总结为四川东汉晚期崖墓特点。2.第三,男抚琴陶俑、陶房架、铜饰片、带片、带盘银虾件、带片、带皮的铜饰片、带片、带片制备根据报告,除陶座佛像外,M166还出土男子抚琴陶俑1件、男子俑首1件、陶房架1件、陶鸡1件、鸟形铜饰片1件、东汉五铢钱1枚。这些都是四川地区东汉晚期墓葬常见的器物。3.东汉晚期陶座像陶座形状略似覆斗形,其上部中央有圆筒形空心柱,该特点与四川绵阳何家山2号墓出土陶座(HM2:29)相似,但后者上面没有任何浮雕,对照与其形似的彭山陶座,它可能是一件尚未完工的陶座,其年代为东汉晚期。陶座龙虎戏璧的题材在四川东汉晚期墓葬中较为常见。例如,四川乐山麻浩99号“阳嘉三年”(134年)墓即有这种题材;此外,四川新津三号石棺、郫县2号石棺和合江1号、9号等东汉晚期石棺,均有龙虎戏璧题材。彭山陶座佛像与四川资阳东汉晚期摇钱树枝叶佛像“一佛二胁侍”的布局相似。另外,彭山陶座佛像无项光,与云南昭通东汉晚期陶佛像相似。不过,东汉晚期的摇钱树干佛像都有项光。这说明在东汉晚期,西南地区佛像有项光和无项光现象并存。东汉末期佛像布局和特征发生很大变化,摇钱树干佛像均无项光,佛像两侧的胁侍已经消失(图二)。综上所述,彭山陶座佛像年代定为东汉晚期为宜。三彭山陶座钢墙的束发螺蚤陶座佛像一佛二胁侍三尊像布局来源可能与东汉中期四川安县摇钱树干和树枝佛像有关。安县摇钱树干佛像两侧各立一戴尖顶帽胡人,皆双手护住佛像的肩部;安县摇钱树枝佛像两侧各有一戴尖顶帽胡人面向佛像下跪,双手作揖。安县摇钱树佛像二胁侍均为戴尖顶帽胡人(图三),同为一佛二胁侍,彭山陶座佛像则为一僧一俗,胁侍身份发生了一些变化。彭山陶座佛像的另一个来源可能与1世纪末至2世纪初迦腻色伽同舍利盒坐佛有关。它的一佛二胁侍的布局、手式、衣纹与后者相似。迦腻色伽铜舍利盒坐穿通肩袈裟,衣领下垂,在胸前形成一道道细密、均匀的圆弧形纹,右手施无畏印,左手握衣角。佛两侧立帝释天和梵天像。彭山陶座佛像束发螺髻具有综合的特点,与印度早期佛像有关。印度早期佛像有束发肉髻和螺髻两大系统。在犍陀罗,成道以后的佛陀的肉髻很写实:头发向上梳,在头顶系成发髻,头发成波浪状,显得自然、写实,因此,束发向上梳是犍陀罗的特点。而螺髻则是秣菟罗的特征,秣菟罗佛像的头顶四周发迹光滑,在头顶中央结成螺状发髻,具有强烈的装饰性。螺状发髻是秣菟罗佛像的重要特征(图四),也是这一地区人像的发饰特征,在秣菟罗出土的药叉女石雕像,头发用花绳缠绕成螺状发髻。另外,彭山佛像的束发螺髻可能也具有来自西南地区的本土文化因素。云南晋宁石寨山西汉墓出土的青铜贮贝器上面,有一织布的女性形象就是这种束发螺髻,但是,她比彭山佛像要早约两百年,两者之间的年代缺环还需寻找。西南地区的这种束发螺髻具有顽强的传承性,在两千年以后的今天,云南滇池地区的苗族和凉山地区彝族还保存有这种发饰。因此,彭山佛像的束发螺髻的形成,既可以说是继承了本地的历史传统,也可以说融合了秣菟罗和犍陀罗两者的风格,或者是二者兼之。2.彭山陶座像是中国所制的佛像彭山陶座佛像一佛二胁侍的布局影响长江中下游地区吴晋墓出土佛像。1960年,湖南长沙左家塘西晋墓出土佛像夔凤镜,其中四叶中均为一佛二侍,分为对称相同布局的两组:第一组佛居中,坐于莲花之上,佛两侧有兽头,其外二侍站立,趋向佛。1992年,湖北鄂州市东吴墓M4前、后室之间的通道,出土釉陶佛像一尊,佛像出土时两侧各分列一侍俑(M4:1和M4:2)。1976年,江苏吴县枫桥狮子山3号西晋墓出土“元康”铭文魂瓶,上面建筑模型为三层重檐门楼,门楼一侧中间塑一尊坐佛,两侧胁侍戴尖顶帽胡人,坐姿,其高度只及佛之肩部。就像安县摇钱树佛像那样,彭山陶座佛像与鄂州、长沙和吴县佛像还有一些相似的特征:与坐佛相比,两侧胁侍人像尺度显得瘦小,这是为了突出佛的高大和神性。彭山陶座佛像一佛二胁侍的布局还影响了日本出土的画纹带佛像镜。对于后者,王仲殊先生指出:“虽然都从日本的古坟出土,其实应为中国所制,是从中国输入的舶载镜”。阮荣春先生认为,这类铜镜上的佛像服饰是“褒衣博带”佛像样式的最早例证。彭山陶座佛像是中国佛像螺髻最早者,对长江下游吴晋魂瓶佛像产生了影响。据初步统计,长江下游吴晋魂瓶佛像至少有15例为螺髻,其中,江苏4例,分别是:南京赵士岗“凤凰二年”墓(图五)、江宁区索墅砖瓦厂西晋墓、金坛市文管会藏、金坛市唐王乡东吴墓出土魂瓶佛像;浙江11例,分别是:上虞市五驿、上虞市丁宅缸乡窑村、杭州钢铁厂西晋墓、湖州市升山乡西山西晋“太康九年”墓、临海市、绍兴县、嵊县城关镇荷花坪村金波山、鄞县横溪乡栎斜村东山、金华文管会藏金华古方“元康八年”墓出土魂瓶佛像,浙江省博物馆藏魂瓶佛像。此外,上海博物馆藏青瓷三足奁佛像也为螺髻。这些佛像的基本特征是:头后有圆形项光,头着螺髻,睁眼露睛,穿通肩袈裟,胸腹前有数层细密的圆弧形衣纹,坐于覆莲座之上。1.关于西方经典的调整值得注意的是,魂瓶佛像胸腹前的圆弧形衣纹与彭山陶座佛像相似,表明其受到了后者的影响。此外,在北方的河南、山东等地出土的西晋陶俑亦有螺髻,应为武士俑,至少有3例,它们分别是:河南孟津三十里铺西晋墓、河南卫辉大司马村西晋墓、山东邹城西晋墓。其中,邹城西晋墓还出土“永康二年”、“刘宝”纪年和墓主铭文。北方地区的螺髻特点是,螺髻出现在武士俑头上(图六),而非佛像头上,数量较少,出现年代略晚于长江下游地区螺髻佛像,均为西晋时期。综合以上因素,可以认为,这是受到了后者的影响。但是,北方只是武士俑吸收了佛像的螺髻因素,却不是完整地接受像长江下游地区那样的佛陀偶像形象,这种现象耐人寻味。另外,杨泓先生以四川彭山和乐山东汉佛像为例,指出东汉佛像对南北朝初期佛像图像志的影响:这两件标本的服饰,都是披通肩大衣,可以看到是受到了犍陀罗艺术的影响。但是其衣纹稀疏而居中下垂,开启南北朝前期第一阶段造像之先声。……而在造型方面,它们又和汉代传统的神仙形象有所关联,以彭山陶像为例,可以说明这一情况。一般“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