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丧礼与丧服问题

宋初丧礼与丧服问题

生是人类永恒的主题，死也是人类永恒的主题。葬礼和系统的生产产生了。从旧石器时代晚期山顶洞人的安葬仪式,到现代丧葬制度,中华民族走过了漫长的岁月,丧葬礼仪,制度一直伴随而行。中国封建社会的统治,历来都是靠刑和礼来维持的,在这个社会中，以丧葬制度为主要内容的凶礼,一直占有重要地位,凶礼不仅是五礼之一,是帝王统治人民的工具,也是人民哀死送丧所遵循的原则,且成为人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因此,要了解封建社会的统治,了解人民的日常生活,就必须研究凶礼,研究丧葬制度。任何一个社会,占主导地位的思想都是统治阶级的思想。在中国封建社会各个朝代。各个时期,主要的、耗费巨大、影响深远的丧葬礼仪,是皇帝丧葬礼仪。要研究丧葬,必须从皇帝丧葬着手。以往对帝王丧葬之研究多从考古学的角度出发,而对它的礼仪,制度研究甚少。至于北宋一朝皇帝丧葬礼仪,更未见全面、系统的论述。①1本文拟对北宋皇帝丧礼的几个问题进行考查,并就教于各位方家。一、北朝皇帝丧礼的临场次数北宋九帝,徽、钦二帝被金人掳去北疆,先后死于五国城。高宗绍兴十二年,金人还徽宗棺柩于南宋,高宗将其权攒于永祐陵(今浙江省绍兴市攒宫山);孝宗乾道七年,金世宗以一品礼葬钦宗于巩洛之塬(今河南巩义市回郭镇清易镇南塬)。因此,北宋皇帝丧礼,实指七帝之丧礼.临者,哭吊死者也。《仪礼·士虞礼》:“遂请拜宾如临”,《左传·宣公十二年》:“卜临于大宫”。临之由来久矣!在北宋皇帝丧礼中,临贯穿于全过程,皇帝去世的当天或三日内、大敛成服当天或次日,小祥、大祥、逢七、朔望、禫卒哭、启攒、启奠,文武百官都要临,同时进名奉慰新帝或皇太后。七帝丧礼中,太祖丧礼临的次数最少(24次),哲宗丧礼临的次数最多(67次)。②2从哲宗丧礼中,可知:(一)病例数根据统计,哲宗丧礼,群臣要临67次左右.(二)边界地点几乎全在宫内。丧礼阶段各项活动的中心是皇宫,至葬礼阶段方移至宫外、山陵.(三)临床频率以小祥为界,以前是早晚各一次,频率最高,以后基本上每天一次。(四)临床服装随小祥、大祥、禫除而变化,即以当时所需要的服饰临吊。启攒宫(涂)时,因已除服,故设次换孝服入临,临毕换常服出。(五)造成悲情的气氛首先是表达对死者的哀淖、思念之情,其次是造成一种悲哀的气氛,以利丧仪的完成。但在礼制的压迫下,临变得程式化了,数十次的反复哭泣,实在是一出演员阵容庞大的悲喜剧。二、“凶”与“对策”山陵五使是指负责皇帝丧葬的五位官员,他们是山陵使、礼仪使、仪仗使、卤簿使和桥道顿递使。山陵使负总责,例由宰相担任,宋人呼之为“凶相”。为什么呢?和其他四使相比,山凌使负有更大的责任,事必躬亲,因此,山凌毕,他通常会受到皇帝的奖赏,表现为:加官进爵③3;给钱赐物④4;下诏慰问⑤5。既然如此,为什么又叫“凶相”?主要原因是:第一,山陵使既为治丧而设,当然是“凶相”;不仅如此,人们还认为他们身上带有凶煞之气,如果山陵毕而不辞职,就会威胁新帝的安全。曾布任钦圣宪肃皇后山陵使,山陵毕而不乞出,右司谏陈祐累章弹劾,并指出:“山陵使所来号为凶相,治平中韩琦、元丰中王珪不去,其后有臣子不忍言者”⑥6:韩琦任英宗山陵使,山陵毕而不去,结果神宗死了;王珪任神宗山陵使,山陵毕而不去,结果哲宗也死了——在他看来,山陵使完成任务后不求退,无异于谋杀新君。第二,从山陵使的角度来说,事君如事父,按照儒家传统,父母亡故,子女总要责备自己,认为是侍奉不周而使父母仙逝。如今君父死了,作为臣子,能不认为是自己“积釁于天”而降灾于先帝吗?谁要不这样表白一番并有相应的行动,舆论就会认为此人大逆不道。山陵是完成了,但作为臣下,是份内之事,不该伐功,而应该表现出谦虚,抽身自退。赖着不走,别人会认为是贪禄固宠。⑦7因为自已的“凶”而引起君父“凶”,这是凶;山陵毕,想退与否,都得退,丢官减禄,也是“凶”,能不称为“凶相”吗?第三,担任山陵使的宰相,当先帝在世时,是众多权力斗争的焦点,现在皇帝死了,各种力量和派别为了宰相的职位,会出现分化和重组。在这种情况下,宰相的地位会变得不稳,以此言之,不是“凶相”又是什么?北宋先后有七位宰相担任山陵使,其中,王珪因病被蔡确接替,未能卒事,但山陵毕仍竭力求退;吕端因策立真宗有大功而备受真宗礼遇,山陵毕仍以疾求解,冯拯接替丁谓任真宗山陵使,山陵毕,五上表求解,出判河南府;韩琦典仁宗、英宗二帝山陵使,仁宗山陵毕,英宗有病不能视事,“未敢去,非无故也,非得已也,逮英宗山陵复土,琦即罢相去”。⑧8另外三位运气就不那么好了:丁谓任真宗山陵使,因为信风水,想让仁宗多生儿子,擅移皇堂位置,造成施工困难,工程延期,被王曾奏为“包藏祸心,故令允恭擅移皇堂于绝地”。⑨太后先是震惊,后是震怒。“乃责谓为太子少保,分司西京,”⑩9不久又贬崖州。丁谓用心并不坏,下场为什么这么惨?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他擅权专利,严重损害了皇太后的权力。(11)10蔡确接任神宗山陵使,灵驾发引前夕不宿于两省;护送灵驾途中,“辄先驰去数十里之远,以自便安,而灵驾一行在后,略不顾省,”(12)11山陵完毕,又不自上章求去。侍御使刘挚、王岩叟、左正言朱光庭、礼仪使司马光等交章弹劾,要求惩处蔡确“为臣不恭”与贪禄固宠。其实,也是别有原因。(13)12后来,罢相为观文殿学士,知陈州。章惇任哲宗山陵使,因大雨路坏,灵驾陷涩不前,雾宿于野。被劾不恭,罢知越州,寻贬武昌军节度副使、潭州安置。(14)13右正言任伯雨又揭露他想追废宣仁皇后,又贬雷州司户参军。章惇亦有“前科”:哲宗死,他不赞成立徽宗,而且态度嚣张。(15)12从以上考查可知,无论从山陵使的心态来说,从舆论来说,还是从山陵使的结局来说,称他为“凶相”是合适的。因此,宰臣们多不愿担任此职,只是不得已而为之。这种情况直到南宋也是如此,“草草山陵职事,厌厌罢相情怀”,(16)14就是对山陵使的真实写照。三、“此悲之发于服装者也。其布丧服在丧葬仪式中非常重要,《礼记。间传》说:“斩衰三升,齐衰四升、五升、六升,大功七升、八升、九升,小功十升、十一升、十二升,缌麻十五升去其半。有事其缕,无事其布,曰‘缌’:此哀之发于衣服者也”。丧服是表示哀痛之情的外在表现形式之一,不仅如此,它还反映出生者与死者之间的亲疏关系,由丧服的等级变成了表示亲疏关系的同义语:五服。从始死至庙,三年丧之祥禫,乃至于忌日,都有不同的服饰;不同的亲疏关系,也有不同的服饰。两种变化加在一起,使丧服变得极为复杂,各家礼书都以很大的篇幅讨论此事,众说纷纭。(一)对死者的有效补救规定成服是对生者而言的,生者按照和死者的亲疏、远近,穿上不同质地、不同式样的丧服,表示对死者的哀悼。成服的时间,是大敛以后立即成服,故常常将二者联系在一起,称做“大敛成服”。(二)政府规定的男性丧服有以下两个要素成服的类型极为复杂,经分析、综合,成服者有七种人:皇帝、皇太后、命妇,六宫内人,皇弟、皇子、宗室,群臣,军人、士民,妇人。这七类人各有不同的丧服,基本规律是:除军人、士民丧服外,在政府规定的男性各种(套)丧服中,都含有襕衫和腰绖,即襕衫和腰绖是构成这些丧服的两个要素;除妇人(百姓中有资格服丧的女性)丧服外,在政府规定的女性各种(套)丧服中,皇太后、命妇、六宫内人的丧服,从太宗丧葬时起,就比较固定了,包括裙、衫、帔、帕头、首绖和绢衬服;军人、士民的丧服,一般是白衫、纸帽;妇人的丧服,一般是素缦不花钗。嗣君、官员、宗室、后宫、军人的丧服,由政府工场制造,免费提供;百姓的丧服自备。(三)皇帝、皇帝、皇帝和大臣的特点1.丧服制度即从真宗丧葬起,至哲宗丧葬止,后朝丧服制度总是承袭前朝,变化很小。仁宗丧葬,嘉祐八年四月,“二日,诏丧服制度并如乾兴故事;”(17)15英宗丧葬,治平四年正月十日,“同日,太常礼院言,丧服请如嘉祐故事……从之”;(18)16“元丰八年三月,神宗崩,哲宗即位,凡凶礼如治平故事”;(19)17“元符二年正月,哲宗崩,徽宗即位,凡凶礼并如治平、熙宁故事。”(20)17故以下考查侧重于前三帝丧葬时所服。2.皇帝的第一次葬礼和成年服是相同的葬礼从皇帝始死嗣君穿上丧服起,到大敛成服后,他的丧服并不改变,直至小祥日才变服。3.诸王、皇祖所服,中证各为初丧服“头数”是指组成一套丧服所需要的单件的数目。皇帝、诸王、皇亲、高官的丧服头数最多。太宗、皇子、文武二品以上为太祖服,初丧服是11件头:布斜巾、四脚、直领布襕、腰绖、布冠、斜巾(衍?)帽、首绖、大袖、裙、袴、竹杖;(2)18真宗等为太宗服,诸王、皇亲所服初丧服是12件头,即在太宗所服基础上又加白绫衬服,而真宗所服是11件头,即不含布冠;(22)19仁宗为真宗服、初丧服是12件头,比真宗所服多了布冠;(23)20其他官员的初丧服:太宗死,中书门下、枢密院使副、翰林学士、节度使、金吾上将军、文武二品以上、宣徽、三司使,初丧服为10件头。两省五品、御史台、尚书省四品、诸司三品以上,现任、前任防御,团练使,刺史,内客省、宣政、昭宣、阁门使,殿前及入内都知、押班,初丧服为7件头。(24)19,其余官员依官位高低,丧服头数递减,最少的仅3件头:真宗丧葬,“自余百官并布头、裤衫、腰绖”;(25)21皇太后、皇后、内外命妇,初丧服为6件头;(26)19军人、士民、妇人,丧服最简单,军人、士民白衫、纸帽。妇人素缦,不花钗。4.皇帝、皇室等都服,礼俗车事视事日:去杖、绖。视事日丧服的材料,仅见太祖丧葬,开宝九年十月二十一日,“请皇帝视事日去杖、绖,服斜巾,垂帽”。(218杖、绖是丧服中最重要的部分。从(以日易月之)小祥、大祥至禫,丧服头数逐渐减少,直到换上常服。小祥:太宗、真宗及文武一品以上官所服,到小祥日减为4件头:布头、布襕衫、腰绖、布袴。(28)22大祥:脱下小祥服,换上大祥服。太宗为太祖服,大祥日,服素纱软脚折上巾、浅黄衫、皮黑银带。(29)23仁宗为真宗服,丧服与太宗为太祖所服一样。真宗为太宗服,未见载;群臣为太祖服,大祥日服本色惨服、铁带、靴、笏。(30)18为太宗、真宗服,均随服色服惨服、素纱垂脚幞头、靴、笏、黑鞓或脂皮鞓腰带。(31)24禫除:皇帝释大祥服,着常服；群臣释大祥服,着吉服。(32)25启攒宫、发引:服初丧服。在举行这两项仪式时,皇帝、皇后、群臣等均服初丧服。从启攒宫日起,至发引日止,群臣每日服初丧服入临,临毕易常服出宫城;发引日：皇帝、皇后、群臣等均服初丧服参加启奠、祖奠和遣奠、发引。发引后,皇帝、皇后等易吉服还宫(但常有衰服还宫之举)。群臣奉辞灵驾后,易常服回城。(33)26奉迎虞主:服靴、袍。太祖神宗葬礼无奉迎虞主的记载。余四帝虞主返京日,嗣君都服靴、袍奉迎、前导,引导虞主至某殿安放。诸王、宗室:出则常服,居则衰麻以终制。(34)27有关三年丧之祥禫等时机所服的材料,仅见于真宗丧葬,不赘述,四、义—服丧期双轨制的考查服丧期是指从成服至作乐的一段时间,服丧期的长短依服丧者与死者关系之亲疏而定。为父服斩衰三年,为君亦服斩衰三年,因为“门内之治恩掩义,门外之治义断恩,资于事父以事君,而敬同。贵贵尊尊,义之大者,故为君亦斩衰三年,以义制者”也。(35)28以恩服父斩三年,以义服君亦斩三年,但实际服丧期却不到三年,这是为什么呢?《礼记·三年间》解释说,“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哀痛未尽,思慕未忘”,但为什么又断以二十五月呢?“然而服以是断之者,岂不送死有已,复生有节哉!”北宋皇帝丧葬服丧是双轨制,即宫外“以日易月”,宫内服三年通丧。(一)红是“服”,则“则则为类从事”汉承秦制,秦之服制不可考,但秦尊君卑臣甚盛,为君服丧之规定必定严酷,极大地妨碍了社会生产、生活的正常秩序。有鉴于此,汉文帝决意改变三年丧制,他下遗诏说:“……其令天下吏民,令到出临三日,皆释服……服大红十五日,小红十四日,纤七日,释服.它不在令中者,皆以此令比类从事”。(38)29(颜)师古曰:“红与功同,服、晋二说是也。此丧制者,文帝率已意创而制之,非有取于《周札)也,……”汉文帝创立了一种新的服丧期,“以日易月”极大地缩短了服丧时间,对社会生产、生活具有重大的积极的意义。后世帝王、皇后丧葬,多以“以日易月”为宫外百姓制定服丧期。(三)宫外服丧月“宫外”是指政府官员和百姓,也指皇帝在皇宫以外的活动。1.北朝皇帝丧礼《仪礼·士虞礼》:“期而小祥”。郑玄注:“小样,祭名;祥,吉也”。小祥是父母一周年的祭礼,这里加上“以日易月”,是因为从汉文帝开始,服丧期的月数被日数所代替,原来服一月丧,现在只服一日,原来服一年丧,就只服十二日了。北宋皇帝丧礼,都是在从死日算起的第十三日小祥,不算死日,则十二日小祥。小祥日,有关部门准备好祭品,皇帝在殿上御位就坐,宰相、文武百官各自就位,哭十五声,拜两次。皇帝行祭奠礼,太常卿赞导,太尉进酒,近臣读祝文,皇帝两拜。礼毕,皇帝垂帽，还御座就坐,群臣奉慰。小祥祭以后,改服小祥服,皇帝、群臣二品以上官脱下成服时所穿衰服。换上布幞头、布裤衫、腰绖、布袴。小祥日,群臣要进入皇宫哭吊先帝,并进名奉慰嗣君、太皇太后、皇太后(妃)等。2.皇帝祭祀仪式《仪礼·士虞礼》:“期而小祥,又期而大祥”,大祥是父母死后两周年的祭礼。北宋皇帝丧礼,大样的日期各不相同,其中太祖丧葬27日大祥,太宗、仁宗25日大祥,真宗、英宗、神宗、哲宗24日大祥,所有的日期,都是从皇帝死后次日算起的。大祥时,同样要举行祭奠,也有一定的祭奠仪式,惜未见仪式的具体内容。③3大祥祭以后,改服大祥服。皇帝脱下小祥服,换上素纱软脚幞头、淡黄衫、緅色鞓黑银腰带;群臣脱下小祥服,随服色换上惨服、素纱垂脚幞头、黑鞓或脂皮鞓腰带、靴、笏。大祥日,群臣要进入皇宫哭吊先帝,并进名奉慰嗣君、太皇太后、皇太后(妃)等。3.皇帝、官员、百姓的服丧《仪礼·士虞礼》:“期而小祥,又期而大祥,中月而禫”郑注:“中,犹间也;禫,祭名也,与大祥间一月,自丧至此,凡二十七月。禫之言澹,澹然平安也。”禫是丧家除去丧服的祭礼,禫祭之后,丧家生活归于正常。太祖丧礼之禫,不知在哪一日,按照“中月而禫”(以日易月,就是“间日而禫”),应该在大祥后的第三日(第二十九日);其余六帝之禫,无一例外,都是大祥后的第三日。禫日要举行祭奠,有一定的仪式,④30但未见。禫祭以后,皇帝、群臣脱掉大祥服,穿上平常的服装。禫日,群臣照例要进入皇宫哭吊先帝,并进名奉慰嗣君、太皇太后、皇太后(妃)等。禫祭之后,政府官员和百姓的服丧就结束了;皇帝在宫外时,也不用服丧了,即皇帝视事,政府机构的运转,以及社会生活,都恢复正常。但宫中仍在服丧之中,即官中人员、皇帝退朝返回宫中之后，仍在服丧之中,他们要经过三年丧之小祥、大祥、禫之后,才能恢复正常的生活。(三)大祥的日期和大祥、宣宗的时间仁宗死后,治平二年三月二十二日,“太常礼院言:近依国朝故事,详定仁宗大祥变除服制,以三月二十九日祥(应为“大祥”——笔者注),至五月二十九日禫,以六月二十九日禫除,至七月(《宋史》、《通考》、《长编》在此之后都有“一日”两字(41)31从吉,已蒙诏可。臣等谨按:礼学,王肃以二十五日为毕丧,而郑康成以二十七日,《逋典》用康成之说,又加至二十七日终,则是二十八月毕丧,而二十九月始吉,盖失之也。祖宗时据《通典》为正,而未经讲求,故天圣更定《五服年月敕》,断以二十七日,今士庶所同遵用。夫三年之丧自天子达,不宜有异,请尝以三月二十九月为大祥,五月择日而为禫,六月一日从吉(马端临《文献通考》按:自仁宗以来,视朝则用易月之制,而宫中实行三年之丧,故于小祥、大祥、禫除之时,旋行禁音乐及奠祭之礼,盖亦适礼之变云)”。(42)32这条材料提出了两个问题。祖宗时(太祖、太宗、真宗),服丧二十九个月;仁宗以后,服丧二十七个月。实际情况如何呢?第一,太祖驾崩,遗制中写得清清楚楚,“丧制以日易月,皇帝三日听政,十三日小祥,二十七日大祥”。“以日易月”是对外廷而言,内廷服丧,就该是“十三月小祥,二十七月大祥”。按照上引太常礼院的上奏,说太祖丧葬服丧是“据《通典》为正,而未经讲求”,那么,《通典》关于三年丧之服丧期又是怎么规定的?《通典》卷八十七·礼四十七《禫变》:“今约经传,求其适中,可二十五月终而大祥,受以祥服,素服麻衣;二十六月终而禫,受以禫服,二十七月终而吉,吉而除,徙月乐,无所不佩。夫如此,求其情而合乎礼矣!”杜佑主张二十五月终而大祥,而不是二十七月大祥。因此,就大祥的时间来看,太祖遗制所规定的大祥期是他自己的发明创造,并不是象太常礼院所说的那样,是“据《通典》为正”;杜佑主张“二十七月终而吉,吉而除,徙月乐”,即服丧二十八月,不知何据?但是,为太祖服丧,何时禫?何时作乐?这有两种可能,一是照王肃说,他说“中月而禫”解释为“月中而禫”,即祥禫同月,二十七月大祥,是月即禫,“徙月乐”,二十八月作乐;一是照郑玄说,他把“中月而禫”解释为“间月而禫”,隔一个月禫,即祥禫不同月,二十九月禫,三十月作乐。究竟是哪一种服丧期?按太常礼院的说法,太宗为太祖持服二十九月,其实不然。《长编》太平兴国二年十月丙子:“群臣请举乐,表三上,诏许之”,《宋会要》详载了“群臣“(宰相薛居正等人)的建议和太宗同意举乐的情况;(43)33《长编》太平兴国二月十一月庚寅:“日南至,御乾元殿受朝贺,退御大明殿,上寿,复用教坊乐”,《宋会要》:“十一月九日(即庚寅)宴大明殿,始作乐”。(44)34太祖死于开宝九年十月二十日,从以上材料来看,太宗为太祖服丧不是二十九月,而是期,即持服一周年。宋人也了解这一情况:哲宗丧葬,徽宗准备改服丧期为期,给事中龚原反对,他说:……开宝时,并、汾未下,兵革未弭,祖宗栉风沐雨之不暇,其服制权宜一时,非故事也”。(45)35龚氏为太宗辩白,也从侧面告诉我们,太宗并未持服二十月。但是,这是否意味着宫内的其他人(皇太后、皇后、妃嫔等)、宗室也未持服二十九月?或者,是持服三十月?按太常礼院的说法,是持服二十九月,想必亦有所本,姑且从之,可认为宫内、宗室为太祖服丧二十九月。因此,太常礼院所谓“祖宗时据《通典》为正,而未经讲求”,对太宗服丧情况而言,是错误的说法,是典型的“为尊者讳”。第二,太宗丧葬,真宗按照《通典》,为他服二十九月。《宋会要》:“(咸平)二年三月(以下缺“二十九日”四字?)大祥,群臣进名奉慰。……五月二十九日,释祥服,废朝三日;六月二十九日禫除,不视事,群臣进名奉慰,退赴启圣院行香。帝虽以易月之制外朝即吉,而内庭实服通丧也”。(46)4六月二十九日禫除,“徙月乐”,作乐应在七月,而实际作乐是:“八月丁已,大宴崇德殿,始作乐。(47)36太宗死于至道三年三月二十九日,至此,正好二十九月,故真宗为太宗服丧二十九月。第三,真宗丧葬,天圣二年正月十六日太常礼院上奏,确定服丧时期,引用了(通典》:“今约经、传,求其适中,可二十五月终而大祥,受以祥服,素缟麻衣,二十六月终而禫,受以禫服;二十七月终而吉,吉而除,徙月乐”。并且建议:“今参详典礼,合于三月晦日祥除,所云大祥后间月而禫,究其意义,要成二十七月之数。今除九月不数外,合至四月十九日服丧服,至五月十九日禫除即吉”(48)37《长编》仁宗天圣二年五月丁酉:“(仁宗)再幸资圣禅院,视申国大长公主报慈正觉大师疾。又不起,复临奠焉,在真宗禫,不制服,废五日朝,”。这条材料说明,天圣二年五月丁酉在真宗禫月之中,按照“是月禫,徙月乐”,作乐应在六月。真宗死于乾兴元年二月十九日,故仁宗为他服丧二十八月,是照《通典》行事的,但不是太常礼院所说的“二十九月始吉”。第四,仁宗死后,英宗为他服丧,采取了新的服丧期,以二十七月为限:“请以三月二十九日为大祥,五月择日而为禫,六月一日从吉”。(49)16仁宗死于嘉祐八年三月二十九日,故英宗为他服丧二十七月。为什么英宗改变了“祖宗”的规定呢?这是因为杜祐的“二十八月”说是一家之言,不是儒家正统经典的规定;英宗患病,服丧期过长对健康不利;更重要的是,服丧期过长会干扰政府正常的工作秩序,从而影响皇帝对国家的统治,不利于社会稳定。英宗时期对服丧期的改革有着积极的意义,这一制度的特点是:“择日而为禫”,比以前的“周月以后禫”缩短了时间;以第二十七个月的初一日从吉,也比以前的“周日以后从吉”节约了时间。和杜氏说相比,服丧期缩短了一个月。第五,仁宗以后,英宗、神宗、哲宗丧葬,服丧都在第二十七个月(死月在内)的初一日从吉,在大祥一周日以后,从吉之前择日而禫,服丧期为二十七月。(50)38哲宗死后,徽宗曾想改服丧期为“自小祥从吉”,但昙花一现,未实行就流产了。(51)39综上所述,按照服丧期的长短,北宋七帝丧葬服丧制度的发展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混乱期,即太祖丧葬阶段。太祖自己定下了服丧的时间,但内廷是否遵照执行尚不清楚;太宗以金革从事,为太祖未服三年,只服期。从国家利益出发,太宗此举有积极意义,惜后任皇帝未能效法。第二阶段,过渡期,即太宗、真宗丧葬阶段。这一阶段的特点是服丧期出现变短的趋向,真宗为太宗服二十九月,仁宗为真宗却服二十八月。第三阶段,成熟期,即仁宗、英宗、神宗、哲宗丧葬阶段。这一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