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贪污贿象案

中国古代贪污贿象案

一变废为本,变旧为现代社会政治之害在中国早期的史书中，随处可见官僚腐败的记载。各级官吏,上至宰相,下至未入流的小吏,一朝有权在手,便贪赃枉法,贿赂公行,假公济私,搜刮民财,少有例外。手段之毒辣,程度之严重,实在令人触目惊心。而且尽管朝代频繁更替,此风却绵延不绝。这是世界历史上罕见的。著名学者王亚南曾说过,中国一部二十四史,实是一部贪污史。总结得何等精辟!自秦汉中央集权的官僚政体形成之后,贪污贿赂等腐败之风便随之俱来。其特点大致有三。一是普遍性。各级官员“皆尚贪残,罕有廉白”。如唐穆宗时,大臣韩弘以财赂权贵,满朝文武除牛僧孺外皆纳贿。元代,“居官者习于贪,无异盗贼,己不以为耻,人亦不以为怪。其间颇能自守者,千百不一、二焉。”官员贪残,甚至官僚的家奴及充任粮长差役的民户,也倚仗权势,贪污掠夺。如明代严嵩家人严年,受贿逾数十万。又有粮长动用官银为自己买田、建宅院、娶妾,而将费用转嫁于普通民户身上。如说无人不贪,是夸张,但说无处不贪,则是实。带兵的克扣军饷,管财政的贪污国库,不直接经手钱财的,则靠手中权力受贿或勒索。如吏部掌管官员考核升迁,可卖官,刑部掌管生杀大权,可卖法。二是多样性。所谓多样性,一方面是种类多:贪污、贿赂、挪用经费,多征苛敛为己有,等等。另一方面是名目繁多。如宋时州郡给中央有关部门送公文,都要贿赂、送礼,各有规定的数目,不够便百般刁难,成为通例。明代“刘瑾时,天下三司官入觐,例索千金,甚至有四五千金者。”官场中的交往,有许多不成文的规定,要交“打点”、“规礼”、“照应”等手续费,征税时又有火耗、鼠雀耗、脚钱等种种杂派。甚至小小胥吏,在每次征粮时,都要勒索各种名目的杂费,“公差至门索路费、索纸包、酒钱、饭钱、买差钱、雇役钱、门子掣签钱、吏房销名钱、粮房嵌数钱、数书还库钱、经催常例钱,府厅解比钱、内衙公费钱。”三是严重性。如东汉权臣梁冀,身败后家产被籍没、变卖,“合三十余万万,以充王府,因减天下税租之半。”清代军机大臣和珅,被嘉庆赐死后,所抄没的财产,总计不下白银八亿两,几乎相当于清朝二十年的财政收入,二十五年的财政支出,六十多年的财政盈余。时有“和珅跌倒,嘉庆吃饱”的谚语。层层官吏,如此腐败,结果当然可想而知。横征暴敛,是直接剥削人民,贪污则是间接剥削人民。因国库之财,皆取之于民,亏空后,当然要增加赋税。贿赂成风,又大大促进贪污掠夺。结果是百姓不堪忍受,流民四起,聚众起义,直接威胁统治者,甚至推翻一代政权。中国封建社会二千多年,大小起义就有三百余次,与此不无关系。官吏腐败可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历代的最高统治者并不是看不到,也不是没有设法制止。西汉景帝曾下诏书规定,官吏如有受下级财物者,免官受罚。东汉时,法律已很严厉,有“赃吏子孙,三世禁锢”。“长吏赃满三十万而不纠举者,刺史二千石以纵避为罪,若有擅相假印绶者,与杀人同弃市论。”以后贪污越重,法律越严。至北魏文帝时规定,“赃满一匹者死。”“义赃一匹,枉法无多少皆死。”“隋文帝时,为索财而荐官者,获罪。“盗边粮一升以上,皆斩,并籍没其家。”明太祖甚至将贪官剥皮、枭首示众,惩治不可谓不严厉。明清两代,较以前历代更为腐败,被籍没的贪官也甚多,朝廷为此专门设立“赃罚库”,以贮没官之物。最高统治者一方面厉法、严刑,以图刹住腐败之风;另一方面,增加俸禄,多行赏赐,以图防患于未然。西晋武帝时,即有此举,以使官员“外足以奉公忘私,内足以养亲施惠。”宋代给官员的各项钱款,名目最多,看后实令人眼花缭乱:俸钱、禄米之外,又有职钱;职钱之外,又有随员的衣粮钱。此外,又有茶、洒、厨料之给,薪、蒿、炭、盐诸物之给,饲马刍、粟之给,米面、羊口之给。其官于外者,别有公用钱和职田,无职田者,则有茶汤钱。自明始,地方官吏以“火耗”(银两改铸时的折耗)为名,加派私征,贪为己有。火耗实为百分之一二,然清初时,有高达正税80%者。雍正年间,为防止私征贪污,施行“火耗归公”,另给官吏“养廉银”。却不知廉岂能养而得之,官必然是越养越肥,越养越贪。中国历史上最大的贪官和珅,恰恰出在施行养廉银政策之后。总之,最高统治者威也好,恩也好,恩威并重也好,无论采取什么措施,都不能有效地制止官吏腐败,其原因何在呢?中国古代社会的官吏,大多同时又是地主,或者还是身兼经商·、高利贷者。即使有些人出身贫寒,一旦跻于官场,也就成为地主阶级的一员,而且比起无官的庶民地主来说,获得财产的途径更多。其次,官吏是整个社会的统治者,法律明确规定了官等级在政治、经济、法律、生活等方面享有种种特权。即使没有特权的吏,也因掌握具体实权而在社会上形成特有的权势。古代官吏的这种种特殊地位和身份,使其必然格外贪婪、残酷和具有无穷无尽的欲望。官吏贪婪本性的形成与实现,是在古代社会的客观环境中完成的。也就是说,中国古代社会的政治结构和经济结构,决定了其如此方式和如此程度的腐败。简言之,中国古代官吏腐败主要表现在以下几方面:一、在直接经管国家的农工商业中贪污;二、在管理国家行政和军事事务中贪污;三、倚仗强权横征暴敛敲诈勒索;四、慷国家之慨请客送礼;五、贿赂。在中国古代社会,各朝都有不少由国家直接经营的田产和工商业。如屯田、营田、官营手工业作坊、盐铁业、均输、平准、平籴、营造及兴修水利等。这些经济活动,都由国家投资。如屯田需置耕牛、农具,修水渠;漕运需造船、修河、疏浚,耗资甚巨。南宋孝宗时,荆襄屯田,置耕牛,置农器,修长、木二渠,耗费十余万缗。明天启年间,为漕运凿河,仅二百余里,就费金钱五十万。至于治堤和兴建城池、宫殿、陵园,则所费更巨。汉代濒黄河十郡治堤,岁费万万;明初先后在南京、北京大建宫殿、城池,豪华富丽,所费不赀。单以乾清宫的修建为例,便用银二千余万两,役匠三千余人,岁支工食米一万三千余石。这些大量的财务支出,以及国营生产部门的生产资料和收入,在各级官吏管理和经手时,就或多或少被他们贪为己有。曹魏何晏等专政时,“共分割洛阳野王典农部桑田数百顷,及坏汤沐地以为产业。”明代,屯田之地多为内监、军官占夺,宁阳侯陈懋曾侵盗屯田仓粮达二十多万斤,私役军士为其种田三千余顷。明代修宫殿时,工部官员贪污官银去行贿。汉代为昭帝修陵墓时,大司农田延年贪污牛车雇值三千万。各级官吏在管理国家行政事务中,也利用直接经手公物钱财之便,进行贪污。如军队中,军官克扣兵士,贪污军饷,各代屡见不鲜,几成定律。又如东晋时,地方长官常常占公物为己有。官员上任,“先之室宇,皆为私家,后来新官,复应修立,其为弊也,胡可胜言。”明洪武年间,户部侍郎郭桓等贪污浙西秋粮,官吏数百人被处死刑,下狱的达数万人,追赃达数百万石。清乾隆时,甘肃布政使王亶望等地方官员贪污救灾款项,多达二万两银以上者,就有二十多人。汉代张骞开西域之路后,朝廷多派官员出使,使节每每贪污钱财。更有甚者,还常将皇帝给西域诸国的礼物贪污,拿到市上去卖掉,以获私利。中国古代官吏不但贪污国库,同时还凭借权势,在管理税收、漕运、仓储、商业等方面敲诈勒索百姓,甚至下属官吏,其中历代皆以私征税收为尤。宋代“正税之外,科条繁重,……税米一斛,有输及五、六斛;税钱一千,有输及七,八千者。”“今朝廷少有科敛,州县必增其数。”明代,“吴中财赋甲天下,加派名目不一,而常熟胥吏,因缘为奸,尤剧于他县。”再如漕运,明时,负责漕运的官员,一方面向运粮的军民敲诈勒索,一方面将漕运费用放高利贷,名为“条子钱”,以获厚利。再如管仓库的官吏“凡为仓库害者,莫如中官。内府诸库监收者,横索无厌。正德时,台州卫指挥陈良纳军器,稽留八载,至乞食于市。”至于向运粮的军士多索耗余,更是漫无止境,且比比皆是,屡禁不能止。倚仗权势,强占民田民宅,或强行贱买,以至掠夺,历代也不乏其例。如汉代,相国萧何强行贱买民田。衡山王数侵夺民田,且坏人冢以为田。东汉宦官侯览,“前后请夺人宅三百八十一所,田百一十八顷。”对商人的掠夺,当以宫市、和买为甚。唐代宫中所需物,派宦官到闹市购买。名为宫市,而实夺之。明代光禄寺官吏,为宫中购物,“概以势取。负贩遇之,如被劫掠。”“假公营私,民利尽为所夺。”由上述可见,官吏蚕食国家,渔肉百姓,都是凭借手中的权力。如果我们再进一步考察中国古代社会中,权力与财产的关系,就可以更为深入地理解官吏腐败的原因。中国古代社会的历代,都是官吏的地位越高,特权越大,所得的俸禄和田产就越多,地位高的,还常常得到皇帝的重赏。这些都是官员合法的收入。因此可以说,官僚的身份是决定其收入的资格和保障,而官员的品级高低,权力大小,则决定其收入的多寡。另一方面,官吏的权力和特权越大,利用职权营私舞弊就越容易,也越胆大,谋取的私利也就越多。清人赵翼就曾说过,“贿随权集”。但是,每一个官吏,不管他的权势如何,都是官僚集团中的一员。中国古代社会的官僚集团,是一个整体,每个成员的地位和作为,都受到多方面的制约和影响。官吏凭个人的能力,很多欲望和目的都无法实现。因此,必须采用行贿的手段。如东汉梁冀掌握朝廷大权时,“史人赍货求官请罪者,返路相望。”北魏时,吏部尚书义“及在铨衡,唯事货贿,授官大小,皆有定价。唐代安禄山就因厚赂李林甫、裴度等皇帝的亲信,使他们为之吹捧,才得宠于皇帝的。宋代蔡京在被贬官后,重赂徽宗的亲信童贯等,使得“宫妾、宦官合为一词誉京,”于是重新被重用,官至太师,权倾满朝,无恶不作。明代严嵩,更是广纳贿赂,“边军岁饷数百万,半入嵩家。吏、兵二部,持簿就嵩填注。”“边臣失事,纳赇于嵩,无功可受赏,有罪可不诛。文武大臣之赠谥,迟速予夺,一视赂之权薄。”“户部发边饷,朝出度支之门,暮入奸嵩之府;输边者四,馈嵩者六。边镇使人伺嵩门下,未馈其父,先馈其子;未馈其子,先馈家人。”贿赂,就是因有所请托,以财物来买通人。然而在官僚集团内部,除贿赂外,还历来盛行相互请客送礼之风。送礼的目的,并不见得当时即有所求,而是为了加强官吏之间的勾结和联系。新官上任,每每要大宴宾客,重馈上司、同僚,以盼诸官多多关照。所谓关照,无非是在公私诸事中,给予方便。论其性质,当和贿赂所差无几。此种恶习形成风气之后,个人力量难以改变。即使个别清廉者,也迫于形势,不得不如此。另外,性质相近的,还有官吏利用公事之便,大慷国家之慨,以图巴结奉迎。如新官到职,旧官去任,迎新送故,都要大摆宴席,重馈礼物,漫无节制,所耗钱财,当然都取自国库。《晋书》载:“方镇去官,皆割精兵器杖,以为送故,米布之属,不可称计。……送兵多者至于千余家,少者数十户,既力入私门,复兹官廪。”再如各级大员外出,无论是公差或是私游,每经州、县、驿站,当地官吏都要耗费巨资,迎送、招待和送礼。“差使一过,自馆舍铺设以及洒筵种种糜费,并有夤缘馈送之事。随从家人有所谓钞牌礼、过站礼、门包、管厨等项,名类甚繁,自数十金至数百金,多者更不可知,大抵视气焰之大小,以为应酬之多寡。”“凡此费用,州县之廉俸不能支,一皆取之库帑,而亏空之风又以成矣。”显而易见,官僚集团内部的贿赂、送礼等不正之风,其目的或是为了升官、受赏(有的仅是为保住自己的地位),或是为打通关节,使自己贪赃无人弹劾,有罪不受惩罚。其实质,一是权力的交易,一是官吏之间的联系。体现了官吏之间(同僚之间、上下级之间,不同部门之间)在利益上是相互需要、相互依赖的,同时也增加了官僚集团的整体性。因此可以说,这是一种比贪污国库,勒索黎民等性质更严重的腐败现象。我们如此认识,并不过分。理由有三。一、贿赂既然是官吏之间的相互联系,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必然要相互影响、相互决定、相互制约。这样,便很容易迅速形成一种风气、一种势力,风靡全国,即使有廉洁者,也难抵制。清人薛福成谈到官吏贪污成风时说,“非其时人性独贪也,盖有在内隐为驱迫,使不得不贪者也。”二、当贿赂成风后,官场处处都要行贿。为了行贿,各级官吏就必然要贪污公款,勒索民财。如唐代禁军大将军常以巨款贿赂中尉,求为节度使,到镇之后,便大肆搜刮盘剥,数倍于本钱。明代大臣弹劾严嵩时说,“文武迁擢,不论可否,但问贿之多寡。将弁贿嵩,不得不削士卒;有司贿嵩,不得不掊克百姓。”而后,为了违法之事无人纠举,有人庇护,则更要行贿。于是便恶性循环,无穷无尽,越来越甚,竟成了中国封建官僚集团独特的经济活动。三、贿赂既是权力的交易,官吏纳贿后就必然要营私舞弊,枉法不公,使正常的公事不能进行,法律不能执行,制度不能贯彻。于是由官吏个人的腐败,导致了整个官僚集团的腐败。而官僚集团经济上的腐败,又导致了政治上的腐败。三以官当和官治为中心的政治社会中国古代社会的官僚集团,既是国家机器的重要组成部分,又是国家机器的操纵者。国家是每个官吏的政治代表,也是他们谋求经济利益的组织形式。马克思、恩格斯认为,国家是属于统治阶级的各个个人借以实现其共同利益的形式,中国历代王朝统治者都依靠强权和暴力,征收大量的租税和征调繁重的徭役,剥夺、占有了人民的劳动和财产,以供官僚集团的成员享用。每个官员,都领取俸禄、赏钱或分配大量土地,甚至随从仆人的费用也由国家供给。此外,还以徭役之名役使大批人民为他们个人服务。即使纵兵抢掠,无恶不作的大军阀侯景,也这样说过:“试观今日国家池苑,王公第宅,僧尼寺塔,及在位庶僚,姬姜百室,仆从数千,不耕不织,锦衣玉食,不夺百姓,从何得之!”因此可以说,中国古代社会的国家,就是官僚的国家,其与庶民百姓的关系,只有剥削与统治。从这个角度出发,我们就不难看到,官吏的俸银、禄米、赏赐、职田等合法收入,与其贪污、纳贿、勒索等非法收入,其间并无本质的区别。其来源都出自劳动人民,其实质都是对社会财富的再分配。我们从历代的史实,也可以看出这个道理。北魏孝文帝在著名的吏治改革中,规定赃一匹者死,但其弟奢侈无度,“一食必以数万钱为限”。这些钱当然都是剥削而来的,即使全部属“合法”收入,也比“赃一匹”严重得多。唐职制律规定,受财而尚未枉法者,一匹杖九十,二匹加一等。但唐玄宗曾将全国一年内进贡的物品,全部赏给宠臣李林甫。以廉洁著称于史的范仲淹,在做参知政事时,皇帝曾经一次赐给他苏州近郊上等田一千亩。他也受之无愧,这是自然而然的。更能说明问题的是,有的朝代,如王莽时和元代,都曾不给官吏定俸禄,而纵其直接掠夺百姓。再如历代每次大规模的赋税改革,几乎都把官吏私加的“杂征私派”改为常赋。唐代的两税法,明代的一条鞭法,以及雍正二年的“火耗归公”都是明显的例证。国家既是官僚的国家,在法律上就明确规定官僚的特殊身份与特权。因此,官僚们贪赃枉法,往往可以得到公开的保护。一些官僚享有八议的特权,即与皇帝沾亲带故者,有贤有能有功之臣,都可享受减免刑罚的特权。不在八议之内的官吏,在一些朝代也能以官抵罪,即所谓“官当”。法律明文规定,几品官能抵几年刑。官品越高,可抵罪越多。如因官当去官者,过一段时间仍可降原官一、二等任用。官僚除了享有明文规定的法律特权外,在法律的实际执行中,也可凭借权势,不受惩罚。官吏腐败的另一原因,是中国古代国家的统治形式——集权和专制所导致的。历代屡禁而终不能止的原因也在于此。中国古代社会的官僚制度,在世界历史上较为发达,其人事、财政、监察等各项制度和手续,早有建置,也不可谓不完备。但是,由于从中央到地方皇帝和各级官吏的专权专制,使得这些制度徒具形式。在专制集权的政治体制下,制订一些相互制约的具体制度来试图防止官吏腐败,只不过是个美好的愿望而已。具体制度绝不可能超越根本的政治体制而起作用。皇帝是古代社会的最高统治者,也是官僚集团的总代表。他统治的出发点,是以官僚集团为基础的政权如何巩固。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说,出发点是古代国家政权这条船,而不是被喻作水的劳动人民。正因为如此,皇帝最关心的,向来是如何巩固中央集权,防止大权旁落。对大臣及宗室,首先要求忠君,而不是清廉。对于“谋反”罪,向来置于“十恶”之首,不能宽赦。“十恶”的内容,虽各代有所改动,却皆无贪赂之罪。相反,官僚贪财图利,往往被视作没有政治野心,能得到皇帝的赏识和重用。西汉初,相国萧何因才智过人,又有安邦定国的大功,因而受到刘邦的猜忌。有人劝萧何大量强行贱买民田,表现出对钱财的贪婪,刘邦才会放心。“于是相国从其计,上乃大悦。”南朝时,梁武帝之弟肖宏恣意聚敛,库室垂有百间。有人怀疑是兵器,密奏于武帝。武帝不放心,亲去察看,屋屋检视,见有三十余间屋藏钱,共三亿余万,其余屋内贮布、绢、丝、棉等货物,不计其数。梁武帝见不是兵器,‘大悦,谓曰:‘阿六,汝生活大可’！”便对肖宏更加信任。肖宏也就因贪财受到嘉许,更加肆无忌惮地搜刮民财,使得百姓贫困不堪。北朝东魏时,货贿渐行,在位文武罕有廉洁。大臣杜弼谏之,神武帝说,浊乱之习由来已久,况今天下未定,我若急作法网,恐文官武将投奔他处。又说:“诸勋人触锋刃,百死一生,纵其贪鄙,所取处大。”宋代则采取“大度宽容”政策,只求政治安定,以利中央集权的统治。除谋反叛逆罪外,朝中官员犯罪,只是贬黜任地方官,罪大者虽贬得较远,但都是俸禄照旧,权势依然。因此官吏有恃无恐,贪污行贿,敲诈搜刮,毫不掩饰。除皇帝包庇纵容以外,各级官吏利用专权专制的统治形式,直接进行种种非法活动。尤其是皇帝的亲信很容易借皇帝的权势,行使国家权力,为自己谋私利。虽然中国古代官制中始终有一套监察机构——御史台(或御史府、都御史),专门纠弹百官罪恶,自皇太子以下,无不纠,并且派有刺史、监察御史等官以察郡县。但这些官员仍属于专制政体下官僚机构的一部分,他们的委任与工作受皇帝及其权臣的制约,常常是贪官本人就身兼御史之职。唐代杨国忠,“自侍御史以至宰相,凡领四十余使,又专判度支、吏部三铨,事务鞅掌,但署一字,犹不能尽,皆责成胥吏,贿赂公行。”由于他一身兼行政、监察、财政、人事等要职,权倾满朝,无视王法,“自公卿以下,皆颐指气使,无不慑惮。”宋代贾似道当权时,朝中一切大事都由其决定,“凡台谏弹劾、诸司荐辟及京尹、畿漕一切事,不关白不敢行。”这两人都是历史上有名的贪官。即使皇帝亲信不具体担任要职,仍然能凭借皇帝的势力,打着皇帝的旗号营私舞弊。东汉安帝的亲信樊丰等人“无所顾忌,遂诈作诏书,调发司农钱谷、大匠见徒材木,各起家舍、园池、庐观,役费无数。”明代,“南京内库颇藏金银珍宝,魏忠贤矫旨取进,盗窃一空。内外匮竭遂至于亡。”集权专制既然是中国古代社会的统治形式,那么,就必然体现在国家机构的各个方面。各级地方长官如同皇帝一样,独揽行政、财政、司法等一切大权。由于地方长官直接临民,其权力更容易实现,并且漫无止境。唐代大历年间,“百事从权,至于率税少多,皆在牧守。”官僚机构的各个部门和各级行政单位,都是最高长官专权专制,即使在官僚集团内部,也毫无民主可言。同时,专权专制的统治形式,必然导致权臣在官僚中排斥异己,培植亲信。汉外戚窦宪专权时,“刺史守令多出其门”。唐代杨国忠常在自己的住宅“暗定官员。”明代刘瑾甚至在被捕下狱后,仍狂妄地宣称:“满朝公卿,皆出我门,谁敢问我者。”这些专制政权的代表人物,滥用职权,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