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耕农的形成机理及对策

代耕农的形成机理及对策

随着我国经济发展和相关政策的改变，农村劳动力流动呈现出两种不同的方式。其中之一是农村劳动力集中在城市地区。例如，从1978年到90年代初，在严格的户籍制度下，中国农村工业化的速度正在加快，许多农村工人转移到城市。在这种模式下，被称为“离开土地和国家”1，这是三个经济产生的结果。其次，从农村向城市的转型也得到了缓解。随着中国经济发展速度的加快，城乡收入差距不断加大，大量农村劳动力流入城市。这一现象被认为是二元经济或四元经济的结果。第三，与前两种不同方向的农民工回归的结果是“一朝三夕”。农民从外部就业（劳动大潮）返回农村从事农业开发（开发潮），这为市政企业（转型潮）的蓬勃发展做出了贡献，也是新兴小城镇建设的重要力量（城市潮）。一些科学家认为，这一现象是由“创业潮”引起的。本文中的代耕农现象,与上述三种劳动力流动方式不同,这种流动表现为农村劳动力在不同区域的农村与农村之间流动。近十几年来,在经济发达的珠三角等地区出现了“代耕农”——_“离乡不离土”的现象,本文尝试以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石湾镇铁场村为例,分析“代耕农”现象出现的原因及影响。一、劳动力流向城市现有的“代耕农”来源有两种,一是上世纪80年代初,发达地区农村许多农民“洗脚上田”从事二三产业,造成大片粮田丢荒弃耕,为减轻国家公购粮任务压力,当地政府寻找外地人代替村民耕种农田,并给他们做出相应的承诺与报酬。这种代耕农在珠三角地区大概有10万人7,但人数在逐年下降7;二是90年代以后,在利益的驱动下,越来越多的外省农民主动地流入珠三角的农村地区租地耕种,这些“租约农民”也被称为“代耕农”,与前者不同的是他们与当地农民或村组之间存在租赁关系。这种“代耕农”在珠三角地区大概有20～30万人7,而且人数在逐年上升。因此,有人把代耕农定义为离开户籍所在地,到经济相对发达、土地相对肥沃的地区去耕种土地的农民8。本文所研究的代耕农主要是“租约农民”。根据第五次人口普查的数据9和2002年12月全国农村固定观察点办公室对劳动力外出调查的结果10(表1),我们可以看出农村劳动力主要流向城市,其中城乡之间流动人口占50.69%,乡村与乡村之间流动占49.31%。另据《中国统计年鉴2005年》的数据,可计算出全国农村地区第一产业的人口比重为67.1%,而第一产业中农业人员的比重为47.8%。综合以上数据,我们可以计算出至2004年代耕农在城市、乡村地区的数量,分别约为10.5万、63.9万人,全国代耕农数量约74.4万人,占农村流动人口的9.46%。二、调查问卷的方式2006年7月12～31日,笔者到石湾镇铁场村对代耕农进行调查,调查方式以问卷调查和访谈为主,有效问卷60份,访谈成功率达到100%。1.土地流转的方式铁场地处广州、东莞、惠州三地交界处。改革开放以后,便利的地理位置促使当地村民洗脚上田,流向四周的工业园区或在本地从事第三产业。村民的收入由三部分组成:占较大比重的为非农收入——开店、开摩的或外出打工的收入;出租田地的租金收入——人均耕地面积1.5亩,每亩租金700～800元,人均年收入1050～1200元;村社分红(包括集体企业分红与集体土地出租分红等),大约每年每家200元左右。铁场村土地使用权流转的方式有三种:一种是当地农户直接把土地向代耕农出租,这种流转方式很少签订协议或正式合约,并且都不约定期限,默认的期限常常是一年;一种是集体出租土地,集体土地的来源包括预留机动地、四荒地和“两田制”中的责任田;第三种是集体作为中介,反租村民土地后集中转包给代耕农。后两者流转方式均有签订土地租赁合约,土地流转方式比较规范。2.代耕农的流转方式代耕农的来源与进入方式。在铁场村的代耕农大概有200多户,大多数来自广西的横县、柳州、贵港等地。代耕农已经存在了10多年,最初进入的方式已经不得而知。如今代耕农的流入方式主要有三种:亲友介绍,这是主要的一种流入方式;转租,部分代耕农由于各种原因把租赁的田地转租给同乡;中介人介绍,有两种:一种是当地人充当中介并从中收取介绍费,每亩20～50不等,另一种是先来代耕农为后来者免费牵线。生活、生产状况。代耕农通常都是夫妻成双外出租地耕种,90%左右把孩子留在老家读书,属于夫妻子女分居型。为了耕作方便和节省租金,代耕农长期以来就居住在菜地旁搭建的简易住所。代耕农的种植结构以冬瓜、叶菜、瓜豆、甜玉米等蔬菜为主。3.流入地人口学情况流出地对农民跨区域流动的影响因素。其一,人多地少,人地关系紧张,农村劳动力大量剩余。在调查中我们发现,代耕农流出地以山区为主,耕地的绝对面积较少,且超生情况比较严重,这造成了一家七八口人,却只有几分水田的状况,温饱难以解决。在帅安村访谈片段:陈:家里田地不多,只有一个人有田。叶:一个人田地才有三四分。李:为了吃饱饭出来种田。其二,交通不畅,流出地种植成本高,收益低下。如:由于水源不足,水利灌溉投入较大。其三,预期流入地的收入比较高。其四,代耕农自身条件的限制不利于他们向其他行业流动。首先,代耕农的年龄偏大(表3)。其次,代耕农能力不足,只懂农作。再者,学历不高。最后,代耕农生活习性限制。长期的种田生活,养成了自由的生活习性,造成他们不习惯工厂里的约束。流入地区农村对代耕农现象出现的影响因素:其一,流入地土地产权明确、流转渠道的畅通,为代耕农的出现提供了可能性。其二,流入地区的人地矛盾。调查中的铁场本地村民洗脚上田,土地没人愿意耕种,为代耕农提供了就业的机会。其三,流入地农产品市场需求大,交通方便。如:铁场处于广州、东莞、深圳三个大城市的交汇之处,农产品的消费者众多。其四,代耕农的农业生产技艺较高,在流入地耕作具有竞争能力。三、土地流转的实质是流转的一个新产品,主要是流转代耕农遍布整个珠三角地区,铁场村代耕农只是一个缩影,它的实质是珠三角地区农村土地流转的一种体现。这种土地流转与劳动力流动相结合的模式对整个珠三角地区的经济发展具有深远的影响,对我国跨地区土地流转及引导农村劳动力流动具有借鉴意义。生活成本与心理成本的比较,表现为调查发现,铁场的代耕农租种的土地按照是否水淹田,分为下中上等,每亩地租金600～850元一年。除此以外,每年需向村委会交纳300元的管理费。以种植甜玉米为例,每造成本及净产值(表4),一年三造,每亩年净产值1375元。唐小付等对广西地区的传统农业进行研究得出,“玉米-玉米”种植模式的经济效益居所有种植模式的第二位,每年每亩净产值780元(表5),而且没有扣除土地成本。此外,广西一些人地矛盾突出的地区,平均每家只有几分田,年净产值还达不到780元(表5)。而在铁场平均每户农民可以租5～10亩地(表6),多的甚至达到20亩,也就是说铁场的代耕农按租地5～10亩计算,在扣除了地租成本后,每年净产值达6375～12750元,超过其户口所在地的8倍。从生存成本角度比较,代耕农的生存成本比在家务农稍微高一些。日常消费的蔬菜、蛋禽大多数是自己种养的,其他的食物从市场上购买,这与流动前相差不大。流动后多出的生活成本主要是搭建住所要花费600～700元,生活和生产用电大概100元/月,即使全部计算为流动后增加的生活成本,每户每年也不会超过1900元。按每年回乡一趟计算,2人的往返交通费用约800元。心理成本方面,大多数代耕农都是夫妻结伴,因而思乡之情不太重,唯一的心理负担就是与当地人之间存在的隔阂。此外,代耕农还要承担两部分风险:一部分是农业固有的风险(与在家务农一样),另一部分是较为昂贵的医疗费用。总体估算,代耕农流动后的生存成本比在家乡每户约高2700元。按每户租种5亩地计算,扣除增加的生存成本后,每户代耕农比流动前要增收约3000元/年,如果租种5亩以上,增收数量更大。代耕农或促进农民就业的原因分析从上文的分析我们可以知道,从事代耕农的外来人口受年龄、能力的制约,使得他们转行的成本比较高。即使成功改行,也只能流入建筑业、餐饮服务业等,从事这些行业的人工资大概600～800元/月,包吃包住。也就是说年龄偏大、能力不强的2个农民工每年收入约14400～19200元,与租种15亩地的代耕农的净产值相当。但是农民工的工作强度和时间远大于或长于代耕农,而且在城里生活的交通成本也比较高,出入来回一趟至少4元/天;承受的心理成本也比代耕农要大,如:在城里打工通常要远离亲人,而且他们在城市受的管制必然比在农村多,与城市人的隔阂也有增无减。城市里的竞争比农村租地耕种要大,因而就业风险必然增加。相比之下,农民工的收入略高于代耕农,却是以更辛苦的工作和更大的心理压力为代价的。比较铁场村的代耕农与在家务农和农民工的成本收益,我们可以发现代耕农至少是农村劳动力流动的次优选择,对于年龄偏大、缺乏务农之外其他技能的人来说,甚至是最优选择。铁场的代耕农只是一个缩影,这种“离乡不离土”的农业劳动力人口转移方式在我国许多地区都出现了,如,湖北、北京等地,虽然它们的表现形式不尽相同,其成因却有其相似之处,主要表现为两点:一是“代耕农”现象的出现是农业劳动群体追求收入最大化的表现;二是流入地土地产权明确,土地流转市场发育成熟,使得“代耕农”有地可租。农业生产结构相对完善代耕农的出现使得人地资源得到优化配置。土地是最基本的农业生产要素,长期以来,土地的产权不清导致土地流转困难,不利于我国农业的发展。珠三角地区土地产权比较明确、当地居民的市场意识较浓是代耕农现象产生的根本原因。代耕农在保障当地农产品供应的同时,把当地农民从农业中解脱出来从事二三产业,使当地农民和代耕农的收入都得到了提升。价格机制相对完善,有利于农产品与市场需求相接轨。在市场经济的作用下,珠三角发达地区价格机制相对完善,促使当地的农业结构更为合理,代耕农生产的农产品与市场需求相接轨。为“3050”农民致富创造机会,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贫富差距的拉大。代耕农现象为不发达地区的劳务输出提供了一种新的转移途径。代耕农的年龄处于35到55岁之间,在农村劳动力中占了一定的比重。他们的生活压力比其他年龄段的农村劳动力要大——上有父母,下有子女。代耕农职业的产生为他们带来了希望。在调查中我们发现,大部分代耕农都没有长期留在当地的意愿,只是想多赚钱改善家乡的生活状况。四、引导土地流转,提高土地供给的积极性这种模式具有普遍适用性,不仅仅局限于发达地区狭义的农业,还可以在其他地区及林业、牧业、渔业等第一产业的其他行业中运用。如:用以解决农民工流出地的“农民荒问题”。与“离土不离乡”、“离土又离乡”流动转移模式相比,“离乡不离土”劳动力转移模式更适合35～55岁、无技术、文化水平低的农村劳动力的转移。代耕农这种在利益驱动下的以短期土地租赁合同连接的农村劳动力流动,既能使人地资源得到优化配置,增加了农村劳动力的就业机会和农民收入,也可能使土地被过度使用。因此,政府相关部门有必要加以引导。加强引导,有序流动。土地流转和人口流动相结合所延伸出来的“离乡不离土”人口转移模式,已经具备相当大的规模,然而现阶段,还主要以亲友介绍、自发流动为主。国家劳动部门可尝试采用这种模式,针对性地引导缺乏技能、文化水平不高的中年农村劳动力异地流动。在明确土地产权的基础上,采取必要的措施推动土地合理流转。促进土地流转的关键在于如何使分散的以家庭为单位承包的小片土地,能够适合代耕农需要的土地流转规模。铁场村的经验是在向当地村民宣传“双赢”的市场意识的同时,村集体充当搭桥牵线的角色,用集体的名义先把土地从当地村民手中租下,然后集中转包给代耕农。在农户供给型土地流转模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