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理学教育思潮及其兴起

宋明理学教育思潮及其兴起

中国传统的实践科学分为广阔和狭窄。本文所讨论的实践科学是指对明末清初产生的客观、客观的学术传统，如追求实事求是、经济与世界的应用，并不同于佛教、宋明理学、阳明心学等主观、缺失的学术传统。实学教育即是以实学思想来指导和贯彻教育教学的活动。“思潮”是指某一历史时期内反映一定阶级或阶层的利益和要求的思想倾向。“凡文化发展之国,其国民于一时期中,因环境之变迁,与夫心理之感召,不期而思想之进路,同趋于一方向,于是相与呼应汹涌,如潮然。始焉其势甚微,几莫之觉;浸假而涨——涨——涨,而达于满度;过时焉则落,以渐至于衰熄。凡‘思’非皆能成‘潮’,能成‘潮’者,则其‘思’必有相当之价值,而又适合于其时代之要求者也。”1明清之际商品经济获得极大发展,市民阶层力量逐渐壮大。在此背景下,在反对不求实际、虚妄空谈的宋明理学教育思想体系的过程中涌现了实学教育思潮。它代表了新兴市民阶层利益和要求的思想倾向,具有重要的时代意义。此思潮的兴起经历了潜滋暗长、破块而出、积淀深厚的过程。一、明清时期实践教育的兴起1.“知行合一”,以使人物传导下的学习自由精神。在这对于教育的社实学教育思潮是针对宋明道学和心学的反动而衍生发展起来。探究实学教育思潮之兴起,必须弄清宋明理学教育思想的流弊以及在其内部逐渐流露出的新兴教育思想的端绪。南宋朱熹“新理学”教育体系,以“格物致知”作为教育方法论,从而为汉唐以来混乱的教育寻觅出新的门径。然而在朱子教育体系中,“存天理、去人欲”的禁欲观,恪守原典、“字字而比,节节而较”的教学方法论,抑制了学生的积极性和创作性。“先知后行”的教育实践观,最终流入心性空谈,陷于僵化。其造就的学风实开后世道学八股化之端绪。明中叶,王阳明提出“心即是理”说,建立起“心学”教育体系。他提出“致良知”教育理论,“良知”即是人心自然固有的“天理”,是忠、孝、仁、悌、信等道德观念。“致”就是“省察存养”,“省察是有事时存养,存养是无事时省察”。卷上教学活动无论是自修还是教人,只需“致良知”即可。“尔那一点良知,是尔自家底准则。尔意念着处,他是便知是,非便知非,更瞒他一些不得……此便是格物的真诀,致知的实功”。92这是典型的主观唯心主义的认知论。但它有助于人们打破朱子死板的注经教育模式,有助于培养学生个性解放,体现了一定的教学自由精神。同时,王阳明反对朱子“知先行后”而实质上知行脱节的教育实践观,主张“知行合一”。他认为:“知之真切笃实处即是行,行之明觉精察处即是知。”卷上“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功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卷上王阳明“致良知”、“知行合一”的教育理论无疑摆脱了程朱理学“知行”分离、“代圣贤立言之学不讲”、一味诠说经典、玄谈义理的烦琐僵化的教育局面,突破了士大夫少数人知识教育的圈子,指出人们生来具有平等的为圣为贤的素质,从而满足了人们追求向上的心理要求。教学自由精神、发展个性的教育发展取向,体现了王学教育体系中的积极因素,为实学教育思潮的产生设置了“引信”。然而,王阳明的“知行合一”,仅把知识教学当作道德实践的一种特殊形式,不仅读经,“六艺”教育皆是明“吾心”,“如诵诗、读书、习射、弹琴之类,皆作以调习此心”。卷下王阳明“深造于道”实质是“深造于德”,是不脱离内心的实践。这就使王学末流逐渐趋向空疏,并导致一种蒙昧主义。故全祖望说:“吾观阳明之学,足以振章句之支离,不可谓非救弊之良药”,然而“渐远渐失”,遂至“徒恃其虚空知觉”。卷16从传统教育思想史发展的进程来看,王阳明心学教育体系已达到宋明理学发展的高峰,同时又成为转折点,尤其是“致良知”学说中表现出破除权威、解放思想的儒学异端倾向。这种倾向表现在:摆脱训诂,直达本心;独立自主,反对权威;豪杰人格,狂者胸次;人人平等,满街圣人。150-158在这种教育思想倾向下,实学教育思潮开始出现端倪,并逐渐潜滋暗长。这种潜滋暗长过程主要是由王门后学来完成的。王门后学分成众多派别,根据他们的思想发展倾向大致可分为左、右两派。16实学教育思潮的潜滋暗长主要体现在左派王学的教育思想中。左派王学以浙中学派王畿、泰州学派王艮、颜钧、何心隐等为代表。他们秉承王学,但在某些教育思想方面却时时越过师说,加速了王学乃至整个宋明理学的变质、崩溃与瓦解。他们教育思想主张更倾向于人自身的自然本性和感性需求的发扬,而逐渐消解空洞的天理伦常教育,从而使教育从天理伦常向人欲气质转换。如王畿对“格物致知”观的发展,他说:“循其天则之自然,则物得其理矣。是之谓格物。”卷6这种认识比起王阳明“物犹事也”的解释更贴近于“真”。王畿所谓的“真”,立意在我,不为世儒权威所动,这种大胆怀疑的精神和个人自由主义对后来有“异端”之称的李贽产生了很大影响,客观上已为王学樊篱的崩溃创造了前提条件。王艮为泰州学派的创始人,虽师承于王学,但在主体思想上已与王学有较大差别。王艮出身贫寒,自己也有经商的经历,因而他的学说更贴近下层百姓,许多教育理论更为大胆与创新,发扬“百姓日用之学”更甚于王阳明。同时,他一直以“愚夫愚妇皆知所以为学”作为自己的教育理想。在他及其弟子的推动下,明中叶后已形成了一股平民教育的思潮,揭开了中国古代教育史上较具意义的一页。颜元主张“率性”而为,所行一切纯任自然,“率性”、“自然”即为“道”。何心隐更是提出了与理学家“灭人欲”教条相对立的“育欲”主张,即“性而味,性而色,性而声,性而安逸,性也”。40因而,人欲是正常的,应当在一定程度上予以满足。王学左派所倡导的“求真”的怀疑精神、平民教育理想、“率性”的个人主义以及蕴育的民主平等思想,无疑给予后来的实学教育思想家们以启迪作用,这种启迪实为实学教育思潮的潜滋暗长。2.启蒙教育思想明末的东林学派和明清之际的启蒙学派是两个重要学术流派,他们的政治思想、治学方式虽有较大差别,但他们共同的“经世致用”主张却促使实学教育思潮破块而出。除此两学派外,还有一条治学之路也促进了实学教育思潮的萌发。这以徐光启、李之藻为代表,他们结合中西自然科学,以科学来走“经世致用”之路。东林学派以顾宪成、高攀龙为代表,东林学派主张自由结社讲学。他们“訾议国政,亦冀执政者闻而药之也。天下君子以清议归于东林,庙堂亦有畏忌”。卷58这种自由讲学、议论时政的精神对当时教育界影响很大,可以说在他们的影响下,学界普遍兴起讲学议政之风。“明末真正能开辟经世的风气者必须以东林学派为重镇。”189在实学教育领域,启蒙学派成就最大,影响深远。代表人物有李贽和明清之际的顾炎武、黄宗羲、王夫之等。他们受南宋的陈亮、叶适等功利学派思想影响,在批判程朱理学、对王学实行革命的过程中,形成了自己的教育理论体系。下面着重介绍启蒙学派的教育主张。启蒙学派立足于理气一元论的朴素的唯物论立场,批判“性即理”、“心即理”等观点。李贽在左派王学学说基础上提出人欲的合理性,要求发挥人的才能、情感,主张“私心”、求利,从而对原先的理学“存天理、去人欲”教育进行全面批判。王夫之则站在唯物论的立场,认为理是可以认识和掌握的。这种知理义的能力是在人的勤学过程中。他还肯定“欲”的合理性及其在道德修养中的积极作用,“天理充周,原不与人欲相为对垒”,卷6“私欲之中,天理所寓”。卷26这些为提倡个性发展以及主张发展商业经济提供了理论基础。在教育内容上,启蒙学派继承了两宋事功学派的教育传统,以“正其谊以谋其利,明其道而计其功”为教育原则,提倡学习军事、财经、农业、水利、手工业、林业等知识、技能,造就“经世致用”的人才。他们反对“知先行后”说,也否定“知行合一”说,主张“行先知后”说。认为知和行有区别,行是基础。“知也者,固以行为功者也;行也者,不以知为功者也。行焉可以得知之效也,知焉未可以得行之效也。”说命中二强调行在教学中的首要作用,但亦指出知对行具有反作用,指导人们趋利避害。启蒙学派的知行观及其教学过程论,在一定程度上,已将自发的辩证法和朴素的唯物论结合起来,为近代资产阶级教育思想的产生,开辟了道路。他们承认人欲的合理性,开启了新时代的人文主义精神,教学目标上主张培养济世人才,这些都表明了实学教育思潮已经从王学内部蕴育发展到冲破王学冰封破块而出了。3.朱病理学和陆王心学教育思想的传播如果说启蒙学派对理学教育的批判还不够彻底的话,那么17世纪的颜李学派则做到了这一点。颜李学派以颜元、李塨为代表。颜李学派历史功绩是极力提倡实践学,“完成前期对王学革命事业而进一步”,19“专在‘经世致用’一点上立足,其他一概弃而不道”。194颜元的教育思想,融会了胡瑗的实学、陈亮的事功之学、荆公新学中的事功思想以及张载的政治伦理思想,建立了自己的经世致用之学的教育思想体系。并以此为武器尖锐地批判了程朱理学和陆王心学教育,在教育史上作出了划时代的贡献,在当时思想文教界特别是在实学教育上成为“继往开来”的新潮流。首先,作为他的教育思想基础即人性论方面,他反对程朱“气质之性恶”、“义理之性善”的“形”、“性”分离说,主张“形性不二”,“气即理之气,理即气之理”,“当视即视,当听即听,不当即否。使气质皆如其天赋之正,一切邪色淫声自不得引蔽,又何习于恶、染于恶之足患乎?存性篇,卷1力图从根本上摆脱宋明理学对人们的思想束缚,要求个性的解放,在人性及其教育作用的学说中,注入了时代的新内容。其次,教育方法和原则上,他们反对教学只是求诸于静坐冥想,做学问也不应该只求问于书本,真正的教育、求学只有从日常行事中去寻求。他说:“明道不在章句,学不在诵读,期如孔门博文、约礼、实学、实习、实用之天下。”卷1再次,教育目标上主张培养“实才实德”的经世之才。教育可以通过培养人才直接为国家的“富强”服务。同时在培养专门人才之时,他主张教育要结合学者的不同个性进行,因材施教。于是,他对自古以来培养“全智全贤”的圣贤教育,进行一次大改造,提出有各种行业就有各种圣贤,一技之长、一专之能,都可为“圣”成“贤”。颜元实学教育思想的传播和发扬,实赖于他的弟子们。其弟子中最著名、宣传最得力的是李塨。他遵循颜元的思想路线,以实学、实行的精神,不同程度地批判了宋明理学。李塨官居高位,权倾朝野,在他的宣传推动下,颜元之学得到广泛的传播。4.反心理学与西方马克思主义教育思想“求实”之学风在清中叶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自然科学方面;二是社会文献方面。21自然科学治学之路由于种种原因后来中途迷失,于是“求实”之风在社会文献方面延续下来。走社会文献之路而且成就最大者当推乾嘉考据学派。在乾嘉学派中,承继并发扬实学教育思潮重任的,以戴震皖派集团为代表。戴震学术思想的核心(也是教育理论基础),是“理”的唯物主义。在理欲关系上,理欲是统一的。“理者存乎欲者也”,“人伦日用,圣人以通天下之情,遂天下之欲,权之而分理不爽,是谓理”。孟子字义疏证“理”在政治意义上,表现出了一定的反封建的民主色彩。因之,其教育思想也具有重要的战斗意义。戴震从“使天下无不达之情,求遂其欲而天下治”的政治理想出发,谴责先儒“以理杀人”的教育宣传,卷9,与某书从根本上打击了维系数百年之久的唯心主义理学教育的“权威”。同时戴震的“求真”、“强恕去私”、“学以解蔽”的教学主张,实际上是要求发展唯物主义的教育理论,对后来唯物主义教育思想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梁启超评价说:“此种研究精神,实近世科学所赖以成立。”32阮元是继戴震之后,皖派朴学的又一位重要代表人物。在江南“吴派”、“皖派”以及“扬州学派”的影响下,究心于经学和自然科学,接触到西方的天文、数学著作。后来任职浙江巡抚、两广总督时,他先后开办“诂经精舍”、“学海堂”,将其实学教育思想付之实践。对当时教育界产生了较大影响。除皖派以外,乾嘉学派还包括以焦循、汪中为代表的扬州学派,以全祖望、章学诚为代表的浙东学派,他们的治学学风相近,在此勿需赘述。乾嘉考据学派把反理学教育推向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对后来民主主义教育思想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总之乾嘉间学者,实自成一种学风,和近世科学的研究法极相近,我们可以给他一个特别名称,叫做‘科学的古典学派’。”25但慑于文化专制的淫威,乾嘉后学者埋头于故纸堆,思想趋向陈腐保守,最终走向衰落。5.明清实学教育思潮明万历以后,西洋耶稣会教士利玛窦、庞迪我、熊三拔、龙华民、艾儒略、汤若望等相继来华,他们能迎合中国风俗习惯,逐渐在中国士大夫间活动开来。这些传教士本来是为传教而来,但“无心插柳柳成行”,向中国传播了西方自然科学知识。阮元称利玛窦东来是“西法入中国之始”。明中叶以降,西方机械、物理、测绘、历算等门类繁多的科学知识不断传入中国,扩大和丰富了中国传统教育的内容和内涵。而且,西方的教育治学方法亦有传播。明清经世致用的教育思潮实启发于此。从明清实学思潮发展史来看,实学教育思潮是在对旧的理学教育体系反动的过程中衍变发展而来,其反动精神主要体现在它带有与封建专制格格不入的近世的人文主义倾向,体现了时代的新精神,对后世产生深远的影响。然而明清时期的实学教育思潮也有不足。用梁启超的话说:“清代学派之运动,乃‘研究法的运动’,非‘主义的运动’也。”39恰如其分地揭露实学教育思潮的缺陷,即注重教育方法的变更,而不注意对教育理论的创新,更没有建立起系统的有组织保障的实学教育体系。这个弊端也决定了该思潮最终走向“潮落”。二、明清时期实践教育的特点1.第二,“神”与“人欲”的融合王学倡导的“心即是理”、“致良知”教育理论,启发了人们由自我本心的道德价值观念去选择外在行为。继此,实学教育思想家纷纷批判程朱理学教育的“理欲对立”观,倡导“理欲同一”。李贽如此明了地说:“吃饭穿衣即是人伦物理。除去穿衣吃饭无伦物矣。”卷1把“理”由“神圣”下凡到人间,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达到“天理”与“人欲”的融合。王夫之说:“夫性者何也?生之理也,知觉运动之理也,食色之理也”卷35“性者,生理也,日生则日成。”卷3在他看来,“性”、“欲”是“理”整体中的部分,是人生命本质所在。颜元更进一步抨击程朱“性善恶论”,他说:“若谓气恶,则理亦恶,若谓理善,则气亦善。盖气即理之气,理即气之理,乌得谓理纯一善,而气质偏有恶哉!”存性编,卷1在义利观上,他们鼓吹义利并重。如李贽说:“天下曷尝有不计功谋利之人哉?若不是真实知其有利益于我,可以成吾之大功,则乌用正谊明道为耶?”卷5贾谊认为功利是天下人共同的本性,追求功利是理所当然。这无疑迎合了新兴市民阶层尤其商人心理需求。“理欲”同一、“义利”并重是明清实学教育思潮兴起的理论基础。2.“虚实”之精神实学教育思潮提倡求真务实的学风。此学风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对理学的空谈心性而言,主张经世致用;对心学的束书不观而言,主张回归儒家原典。关于经世致用,后文将提及,在此不赘述。“回归儒家原典”是如何体现“求真务实”学风的呢?其实在中国的经学传统中,始终存在着一种“求实”的精神。从先秦诸子著经为发端,历经汉唐今古文经之辨,至宋明理学治经作总结,中国古代经学治学经历了几次变革。无论如何变革,作为“治经”的社会目的有三。其一,从社会政治的角度看,治经学是以“求用”为目的,以今文经学为代表。今文经学治经,皆借经典之“微言”以阐发社会政治之“大义”,在今文经学看来,凡是与经邦济世无关的学问,皆为迂阔不实之学。其二,从历史文化的角度来看,治经学是以“求实”为目的,以古文经学为代表。古文经学治经,讲究严谨的治学态度和实证的治学方法,从这一点来看,它最具西方近代科学的精神。其三,从认识哲学本体的角度看,治经学表现是以“闻道”为目的,以宋学为代表。最初宋理学家为求“闻道”而严谨治经,有一定的“求实”精神。但后来过于注重形式而背离了原先治学的精神实质。因此,回归儒学原典实质上是继承传统治学“求真务实”的精神,“回归”的本质是一种“思想解放”运动。3.有教无类的教育对象观王阳明在阐释“致良知”时就曾指出,“良知”非独读书人专利,商人、市民、村夫皆有“良知”,只要“致良知”皆可成为“圣人”。这就是“满街是圣人”的含义。他进一步指出“虽终日作买卖,不害其为圣为贤”,“四民异业而同道”,这是他企图摧毁“荣宦游而耻工贾”的价值观之举,是当时四民职业观松动的一个注解。436以此为发端,实学教育思潮继承并发展了“有教无类”的教育对象说。泰州学派王艮认为教育就在于使“愚夫愚妇皆知所以为学”,实现“人人君子,比屋可封”的教育理想。这明确表现了有教无类的教育对象观。在他为代表的泰州学派的推动下,明中叶以后形成了一股平民教育的思潮,揭开了中国古代教育史上较具意义的一页。晚明讲会之风盛行,推动了平民教育的发展。不少实学教育思想家如李贽、何心隐、颜元、戴震等皆借此形式讲学。这种教学模式真正体现了有教无类。《泰州学案》记载:陶匠韩乐吾,慕朱樵而从之学,久之,觉有所得,遂以化俗为任。随机指点,农工商贾从之游者千余。秋成农隙,则聚徒谈学,一村既毕,又之一村。卷32不过,入清以后,由于统治者的文化专制政策,结社讲学受到了限制。但是前期实学教育家倡导的“有教无类”的平民教育精神却继承了下来。在中国古代教育史上,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李贽。他从人的天赋认识能力均等的观点出发,倡导男女教育平等。他自己就开风气之先,亲自向一些妇女传播佛教。他的《答以女人学道为短见书》批驳了女子不能受教育的谬论,为女子教育提供了理论依据。明清三大思想家更是从民主、爱国教育的立场出发,提出改革学校教育,实行全民普及教育,以提高全民族的文化素质。4.西方自然之学的继承和发展与政治上反思民族亡国之痛、学风上反对“空疏虚妄”的同时,实学教育思想家从为国家培养济世人才的目的出发,在教育内容上注重实用之学。他们提倡的实用之学,除“治经”、“回归原典”外,一个新的趋向是转向自然科学的研究和教育。明中叶之后西学东渐,西方的天文算学、舆地历法、物理机械等学科,着实让进步的实学教育思想家们开了眼界。他们主张引进西方自然之学,在学校设立自然学科课目,从而为教育增添了新的内容。如黄宗羲,在他所设计的学校科目中,就包括地理、数学、几何、中西历法等等。学校戴震在他教学的内容中,常常把天文、地理、工艺列为学生必学的科目。在实学教育思潮倡导自然科学的教育宣传下,明清一些士大夫转向自然之学,涌现一批自然科学著作,两股潮流相互辉映,实质上是融为一体的。5.“虚实”的教育精神为反对程朱理学“知先行后”的实践观,实学教育思潮提倡“知行合一”的教学实践观。它与阳明“知行合一”说有着本质的不同。王阳明所谓的“行”是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