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量副词的分类与系统构建

时量副词的分类与系统构建

一、“时量”的副词研究如何确定一些现代汉语综合征可以表达为“延长和中断”等特定的时间。陆俭明、马真、张亚军、张谊生、史金生、胡晓萍等已注意到这一特征并有论述。综观已有成果可以发现,针对表达“时量”的副词的研究是零散的、不成系统的,有必要在已有研究基础上,将这些表达“时量”的副词作为一个整体,进行系统地研究和讨论。我们认为,副词中存在表达“时量”的词,它们有自身的特点,可以聚合为一个小类,可称之为“时量副词”。“语义是形成语法聚合的基础”,我们以[+时量]为语义基础为时量副词建类,并从内部对时量副词进行小类区分。在分类基础上,进一步考察“时量副词”的句法表现。文章以描写为主,对相关问题暂不作解释。文中例举的副词,个别可能存在是否是副词的争议,本文暂时搁置争议,将它们看作“副词”。二、时间代理的创建和次要关联(一)我的“东南角”以[+时量]为语义基础的副词,人们一般将之归入“时间副词”的范围内。这一归类值得商榷,以[+时量]为语义基础的副词与时间副词中的其他副词存在明显区别。以[+时量]为语义基础的副词能够表达与动作行为或状态相关的时量,而时间副词中的其他副词没有[+时量]的语义基础,不能表达与动作行为或状态相关的时量。例如:(1)a我们这样的人,永世出不了头。b我特意赶到太原,与他彻夜长谈,才把工作做通。(《人民日报》1996)(2)a目前,部分企业已!实行了租赁制,但私有企业为数并不多。(《人民日报》1993)b他们曾!经!为“9.11”事件的策划者提供进入美国的假护照和签证。(新华社2004年新闻稿)(1)中的“永世”、“彻夜”是以[+时量]为语义基础的副词,它们都表达了某种时量。“永世”表达的时量是无限延展的,“出不了头”所持续的时间为“永世”;“彻夜”表达了起点和终点相对模糊的一段时量,“长谈”在这段时量中进行。(2)中的“已”、“曾经”为时间副词,但它们不表达时量,“已!”表示“实现”,“曾经”一般表示“经历”。在语义上,以[+时量]为语义基础的副词同“时间副词”的区别是明显的,将它们归为一类缺乏理据。我们建议,应将以[+时量]为语义基础的副词从“时间副词”中分离出来,重新考虑其类属。[+时量]的语义特征与“程度”、“范围”、“处所”、“肯定、否定”、“情态、方式”、“语气”等特征差别也很大,所以将以[+时量]为语义基础的副词归入上述某个类别中同样不可行。我们认为,从语义上可以将以[+时量]为语义基础的副词单独立为一类,与“时间副词”、“范围副词”等类别并列,称为“时量副词”,这样做对于理清副词的类别,研究和使用副词都是有益的。(二)时间序列的小类时量副词内部成员的个性较强,其语义及句法特征不尽相同,依据其与动词或某些时量成分的共现情况,我们可将这些成员化分为不同层级上的小类。1.adva:修饰自主动词依据时量副词修饰动词的情况,将时量副词分为两类:只能修饰非自主动词的称为描写类时量副词,如“霎时、永远、彻夜、久久”,记为ADVa;既能修饰自主动词又能修饰非自主动词的称为非描写类时量副词,如“刚刚、等会儿、马上”,记为ADVb。ADVa一般只能修饰非自主动词。例如:(3)斧声、锯声、人声,霎时响遍山林,那声音真好似六月天发山洪一般。(马烽、西戎《吕梁英雄传》)(4)历史和人民永远记住了这位牺牲者的姓名——陈天华。(《中国儿童百科全书》)ADVa不能修饰自主动词。例如“走”为自主动词,可以说“马上走”“刚走”,不能说“久久走”“登时走”。时量,简言之,即“时间的长短”。ADVa直接描写时间的长短,ADVa本身就是对动作行为或状态所占有的时量的描写和陈述。常用的ADVa还有“永、永世、经久、通夜、刹时、顿时、登时、顷刻、一时”等。ADVb既可以修饰自主动词,也可以修饰非自主动词。例如:(5)a据介绍,这次的发掘面积有100平方米,虽然发掘工作刚刚开始,但已从深坑中陆续发现了一些碎瓷片和陶片。(新华社2004年新闻稿)b这位“天之骄子”刚刚诞生,就被迎头一个大浪打得晕头转向。(1995《人民日报》)(6)玉菡咬了一小口,没觉出什么味道,又放下了,想了想道:“对了,等会儿你出去,让人把那个宝贝箱子搬进来。”(电视电影《乔家大院》)(7)如玉一边谢着礼物,一边烦恼道:“二弟,等会儿见了你姐夫,千万甭提这个。”(电视电影《乔家大院》)ADVb一般表现一先一后的动作行为或状态之间所经历的时间。如“刚刚”可以表现“发掘工作”是在不久前进行的,“发掘工作”开始的时候与文中说话时间相距极短。常用的ADVb还有“刚、才、早已、眼看”等。2.般情况下,adva1需要与“着”共现根据副词本身的时量意义的特征,ADVa可以分为两类:一类表达的时量较多,可以叫做长时描写类时量副词,如“永远、久久”,记为ADVa1;一类表达的时量较少,可以叫做短时描写类时量副词,如“刹时、霎时”,记为ADVa2。这种分类在形式上可以得到验证,我们来看ADVa与“着”的共现情况。ADVa1一般可以与“着”共现。例如:(8)原以为这里一定是永远奏鸣着一种弱肉强食的不谐和音响,不料却是寂静统治着一切。(《人民日报》1993)(9)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已久久地震荡着他的心怀。(《报刊精选》1994)一方面,“永远”、“久久”等ADVa1表达的时量相对较多;另一方面,动作行为或状态的持续进行需要占有一定的时量,这两方面彼此契合,从而ADVa1可以与持续体标记“着”共现。常用的ADVa1还有“永、经久、彻夜、通夜”等。ADVa2一般不能与“着”共现,将上面例子中的ADVa1换做ADVa2,则例句一般不能说。例如:(10)*原以为这里一定是刹时奏鸣着一种弱肉强食的不谐和音响。(11)*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已霎时震荡着他的心怀。ADVa2表达的时量相对较少,提供的时间背景是瞬时性的,往往表示动作行为或状态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变化或完成,不能为动作行为或状态提供充足的时间背景,所以一般情况下不能与持续体标记“着”共现。常用的ADVa2还有“顿时、登时、顷刻、一时”等。3.从“才”到“等会儿”ADVb中的一部分词可以与时量宾语共现,即它所修饰的谓词性成分可以带时量宾语。例如:(12)在我的“坚决斗争”和造反派的多次“帮助”下,虽然早已超过了三天,可是终于决定烧书了。(《读书》)(13)汤尤杯新赛制刚实行3天就出现“假球”,说明它还有不完善的地方,需要改进。(新华社2004年新闻稿)我们将这些能与时量宾语共现的ADVb归为一个小类,称为评议类时量副词,如“刚刚、才”,记为ADVb1。这类词具有主观评议性特点,一般要对动作行为或状态所占有的时量做出评价,或认为其占有的时量多,或认为其占有的时量少。我们来看下面的例子:(14)1950年2月,刚刚获得解放的川黔滇大地,仍是春寒料峭。(《人民日报》1994)(15)因为他才从阵地上下来,显得稍为疲劳些。(魏巍《谁是最可爱的人》)“川黔滇大地获得解放”从发生时持续到说话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说话人主观认为这段时间是短时的。“才”的存在使得“从阵地上下来”后形成的某种状态所经历的时量成为一种主观上的少量,去掉“才”没有强调时量少的意味。常见的ADVb1还包括“才、早已”等ADVb中不能与时量宾语共现的词,我们将它们归为一个小类,称为非评议类时量副词,如“马上、眼看、等会儿”等,记为ADVb2。它们所修饰限制的动作或状态,一般在说话之后或另一动作状态之后进行。例如:(16)这趟落难山西,我是因祸得福了!等会儿你拿两个给皇上尝尝,他恐怕从来没吃过呢!(电视电影《乔家大院》)(17)饭店销售部负责人唐军介绍说,烟道油垢引起火灾后,饭店经营人员马上报警,大都会管理人员也采取紧急措施疏散顾客。(新华社2004年新闻稿)在时间的长轴上,假设说话的时间或某一行为动作的时间是B点,ADVb2所修饰的行为动作发生、完成的时间是C点,如图:,ADVb2的作用在于表达从B点到C点所经历的时间。“马上”所修饰的“报警”处在C点,“烟道油垢引起火灾”的时间为B点,“马上”的强调的是C点的动作在B点后不久进行,B点和C点相距极短。“等会儿”所修饰的C点动作“你拿两个给皇上尝尝”,在B点“说话的时间”以后进行,它强调的是C点距B点相对较长,从B点到C点经历时间较多。三、时间状语的语法表达将时量副词立为一类,是以语义为基础的。我们下面探讨时量副词的句法表现,希望能为以语义为基础的立类寻找到形式上的验证。(一)时量中的时量利益“时间量是与事物、性状和事件有关系的量范畴”。“时量副词”从“量”的角度来计量时间,表达与动作行为或状态相关的时量,具有[+时量]的语义特征。在句法上,这一特征表现为,时量副词与状语位置上的其他时量成分不兼容。例如:(18)a一位年轻英俊的中国留学生久久遥望着茫茫大海的西边。(《中国儿童百科全书》)b*一位年轻英俊的中国留学生久久长,久遥望着茫茫大海的西边。(19)a陈白露的双眼刹时蒙上了一层泪翳。(曹禺《日出》)b*陈白露的双眼刹时瞬,间,蒙上了一层泪翳。(18)a中“久久”是时量副词,在状语位置上,它不能与其他时量成分共现。如果在状语位置上硬性加入某些时量成分,如例(18)b,就会造成表述上的重复多余,这样的话一般是不说的。在状语位置上,时量副词不与其他时量成分共现,这种现象符合语言的经济性原则。从相反的角度看,凡是在状语位置上,能与时量成分共现的副词,都不属于时量副词。例如:(20)三化螟,螟虫的一种,通常一&年产生三代,在温暖地区也可以产生四代到五代。(《倒序现汉词典》)(21)他自己曾经3&天没吃进一粒米,12岁就开始做工,至今还能做一手好木匠活。(《1994年报刊精选09》)在状语位置上,“通常”与“一年”共现,“曾经”与“3天”共现,因为“一年”、“3天”都是表示确量的时量成分,所以“通常”和“曾经”都不是“时量副词”。(二)时量副词的表现副词静态语义结构中也应该有一个[±活态]语义要素位置。如果副词语义结构中语义位置取值为1,就是有生副词;如果为0,就是无生副词。时量副词的[±活态]语义要素位置取值为0,即[-活态],时量副词属于无生副词。无生副词的一个句法表现为“既能修饰有生动词又能修饰无生动词”,时量副词具有这样的句法表现。例如:(22)他平日安排停当的前程,这时候又像受潮的糖塔一般,刹时倒塌,只剩下一堆碎片了。(鲁迅《白光》)(23)片刻前,张伯伦与汉德逊还在不安地来回踱步;见施密特前来,首相刹时控制住了自己,似乎他是在偶然踱步……(翻译作品《从乞丐到元首》)(24)她的生命的火焰已经永远地泯灭了。(25)这可真是句好话!我永远记住!(老舍《女店员》)时量副词这一句法表现,可以将时量副词与某些相近的时间副词区分开。时间副词中的某些词,如“权且、暂且、临时、权宜、骤然、豁然”等,与时量副词比较接近,在语义中有某些时量因素。但是这些词具有[+活态]的语义特征,只能修饰有生动词,与时量副词的句法表现不同,从这点出发,可将这类时间副词与时量副词区别开。(三)时间形容词和时间美德。“时间时间”/“距离距离”1.在热时发现了“我”在最后时间时量副词可以与它所修饰的谓词性成分一起作“时候”或“时刻”的定语,以此形成表达时点的时间结构。例如:(26)然而,在最后关头,在马上就要走进体育场的时候,体力急剧下降的虞朝鸿被他后面的俄罗斯选手超过。(新华社2004年新闻稿)(27)就是说我们做这个梦,做那个梦,做到最后的时候,我们久久不肯离开的时候,是谁呢?是克里奥帕特拉出现了,就是说她迷人到这样一种程度。(李晓东《埃及艳后》)2.山灰的‘油橄榄园’时量副词可以与方位词“间”“之间”组成表达时量的时间结构。例如:(28)雨水冲刷着泥土、火山灰,形成一股股巨大的洪流冲向低处。刹那间,绿油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