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山湾美术工艺的风格演变

土山湾美术工艺的风格演变

土山湾艺术学院是清末法国传教士建立的土山湾孤儿院的艺术学院。这是教会创造的西方技术的教育和传播机构。在当时社会下,多种西方的新技术、新工艺在中国的传播皆源于此,这些技术促进了当时中国工艺美术生产的多样化,对当时的广告、印刷及其他装饰行业都产生过较大影响。1.月份牌广告画风格的转变上海是月份牌广告画的发源地。最早的月份牌年画制作方法脱胎于中国年画的木版套色印刷。绘画技法还是色彩单纯的单线平涂。题材多为反映人们彼此的祝愿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以及一些吉祥颂词等,题材面窄,比较陈旧。至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始,月份牌广告画风格发生了巨大的转变。为商业广告服务的画家应广告商的要求,同时迎合市民阶层的趣味,利用中西融合的画法,对月份牌表现技法进行了研究和探索,表现手法转变为以西法为主兼容中国市民情趣的擦笔水彩画法,形成以色彩鲜艳、富于体积感为主流的风格,画面内容从传统图案转变为以时装女性、儿童、风景名胜为主的新题材。对于月份牌广告画前后风格的转变,土山湾美术工艺所起到了明显的推动作用,具体可以从两方面分析:1.1广告画的石印技术随着月份牌年画表现题材及表现风格的转变,传统木版套色印刷工艺很难满足新的要求。月份牌广告画作为一种批量化生产的广告宣传媒介,若运用中国传统年画的木版套色技术进行印刷,难以适应月份牌广告画越来越明显的发行量大、免费赠送的需要。在这样的需求背景下,土山湾印书馆引进的操作简便、投资相对低廉的石印技术,开始对外承接印制月份牌广告画的商业活动,很好的满足了市场的需求。石印月份牌较木版印制月份牌色彩艳丽、字画清晰,更受当时人们的喜爱,石印技术的应用,加速了月份牌广告画风格的转变。石印分为墨色石印和彩色石印两种,墨色石印主要用于书籍印刷,在这里不多谈。彩色石印主要用于印制钱票、月份牌、各种质地的商品牌子、仿单及书画等。其具体的操作过程是“首先将约半毫米厚度全透明的胶膜薄片(时称玻璃纸),覆在画稿上用针尖对其轮廓用实线和虚线刻出,四周居中刻好十字规线,嵌入黑墨,沾上红粉,转印到印石上,再用蜡笔状的油条墨,在每块色版上,根据色量要求作涂布描绘,借助版面砂目,能反映出浓淡层次,替代网目的作用”。①“色彩能分明暗,深浅各如其度”,“仿印山水花卉人物等古画,其设色能与原底无异”。②运用石印技术,更好的表现了擦笔水彩的特点,作品色泽鲜艳,着色均匀,润色饱满富丽,人物造型逼真,深得人们的喜爱。后来土山湾又引进珂罗版印刷工艺,使月份牌广告画的印刷更加精美、便捷。珂罗版是印刷使用的照相版的一种,把要复制的字、画的底片,晒制在涂过感光胶层的玻璃片上做成,也称“玻璃版”印刷。后来的月份牌广告画大多采用此法印刷,珂罗版在画面造型上比石版更为准确,画面清晰、柔和,线条、笔触不生硬和粗糙,唯独在色彩上还需要进一步的修整。1.2开设“画人友”美术班土山湾美术工艺所中的图画间,简称土山湾画馆,是目前所知最早培养中国西洋画人才的场所,中国不少孤儿曾在那里接受素描、水彩、油画及版画的训练。二十世纪初期,土山湾美术工艺所毕业的学生有的成了“中国水彩画之父”,有的自设画室,教学生西洋画理论技法,有的成为月份牌画的先驱,其中对月份牌画的发展最具有的历史意义的当属徐咏青。从土山湾美术工艺所离开以后,徐咏青受聘于商务印书馆,主持美术室。在主持工作期间突出了工商美术的作用,他认为美术要为社会所用,要参与美术印刷,要发展工商美术,参与月份牌的创作与发行。为了培养人才,在徐咏青的建议下,商务印书馆开办“绘人友”美术班,培养了上海工商美术界许多重要人物。其中的何逸梅与凌树人学成后,继任徐咏青主持美术室。杭樨英、倪耕野、金梅生等对月份牌广告画的发展做出突出贡献的画家,也都在这个美术班学习过。在徐咏青培养的诸多学生中,杭樨英成就最为卓著。他改进了月份牌“擦笔水彩”画法,以仕女画为主要表现题材,融合西洋素描、水彩技法,使仕女具有质感。2.印刷技术发达,公众消费多土山湾美术工艺所的印刷间是最先将石印、珂罗版印刷、照相铜锌版设备引进中国的印刷机构,比上海商务印书馆使用这些技术的时间早了几十年,在当时影响很大,全国宗教机构的印刷品几乎都是土山湾美术工艺所印刷间承印的。除了宗教印刷品,印刷馆也曾经印行了大量的中外书刊,开始时使用传统的雕刻木版印刷工艺。1874年,翁寿祺任馆长时印刷馆引进了活体铅字印刷,并教学徒们使用铅字排版,出版了《益闻录》、《汇报》、《圣心报》等报刊。1876年,又引入石印技术,用来大量印刷宗教书刊和字典、地图等。这是由德国人阿洛伊斯·塞尼费尔德于1769年发明的,利用油与水不调和的原理和摄影、化学工艺,用石板制版、印刷,所制之版可随意放大缩小,大大提高了印刷效率。《申报》的黄式权在《淞南梦影录》里说到石印技术时,写道:“石印书籍,用西国石板,磨平如镜,以电镜映像之法摄字迹于石上,然后敷以胶水,刷以油墨,千百万页之书,不难竟日而就。”石印技术先用来印制天主教的宣传品,以后开始大量印制字典、地图、乐谱、学术著作和宗教书籍等。除了石印术,土山湾印书馆在铸铅及珂罗版工艺的使用上也领先于同行业。同治十三年(1874年)引进铅活字和自铸铅字,承印气象台、博物馆、天文台等科研资料。清光绪元年(1875年)引进珂罗版技术,购入铁机、圆盘机等印刷机器。④连出版业巨擘商务印书馆,都要比印刷所晚二十余年。从清末至民初,土山湾印刷所发行的出版物多达53万余种。其中虽然大多为宗教书刊,但也有《数学问答》、《哲学史纲》、《中国地舆志略》、《泰西事物丛考》等大量科学著作。由此,土山湾印刷所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被称作中国近代印刷出版业的发源地。十九世纪二三十年代,土山湾印刷馆的工人和学徒大约保持在一百多人。“印刷工场:全部工友,约一百二十人。”③从工人的数目上看,印刷馆的规模很大,影响也较为广泛。三十年代后,土山湾印刷馆“每年出品,平均西文者约五十种,凡两万五千卷至七万五千卷之数,中文者亦五十种,达二百五十万卷制三百五十万卷。每年纸之消费在五十吨以上。附装订作,各种洋式装订,坚实而朴素,然仍不失为艺术之美,传至西欧,颇得士林所赞许。前年震旦图书馆开幕时,该堂所装订之书籍陈列展览,琳琅满目,美不胜收。”⑤由此段论述可以推断,当时土山湾印书馆印制的书籍在装订上有自己的特点,样式种类多样又不失美观大方,在社会上很受欢迎。但因为可见资料较少,只能作如此推断。当时的上海,土山湾美术工艺所印刷馆的铜版、珂罗版和三色版等制版技术居领先地位。因为天主教注重文化的传教作用,所以教会把印书馆看作得力的传教工具,将不少刊物寄往国外,使印刷馆在国际上也有影响。“凡装订书籍,中式线钉,西式布包、皮包,力求精工。式样新巧,书面金字非常美观,字体颜色可任意选择。”⑥因为这些书装订、印刷等方面较为精美,受到了很大的欢迎。3.土山湾后期制作的彩绘玻璃彩绘玻璃的制作,附设于土山湾美术工艺所的图画间。“绘画师约有四十人,所绘者均为圣洁之宗教画,或于纸,或于布,或于石,或于玻璃,无不精美。而彩绘玻璃,更为远东独步者也。”⑦土山湾美术工艺所是彩绘玻璃在中国的第一诞生地,是由毕业于法国国立多种技术专门学校的法籍传教士将此工艺技术传授到了这里,极大地满足了天主教堂装饰的需要。彩绘玻璃的基本制作过程是先以油彩将指定的图案绘于玻璃上,然后置于炉窑中炙烤,色彩深入并附着在玻璃质料中,永久不褪色。土山湾美术工艺所刚开始制作的彩绘玻璃,多为宗教题材,后来土山湾图画间承接社会订单,题材开始多样化,也常有鸡鸣报晓等世俗图案。如“震旦大学新校舍所配鸡鸣破晓之彩绘玻璃,观者无不为之惊叹,即该堂之出品也。”⑧当时彩绘玻璃多用于建筑装饰,上海各地的教堂均以土山湾美术工艺所的彩绘玻璃装饰门窗。甚至当时的商店、银行、饭店等建筑也以装饰彩绘玻璃为尚。今天上海南京路外滩的和平饭店,依然还保留着土山湾生产的彩绘玻璃,饭店的大堂和楼梯上的门窗,装饰着以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为题材的彩绘玻璃,图案典雅,色调和谐,不失为饭店的一景。发展至盛期,上海以外的其他各省,也常来此订购彩绘玻璃,以作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