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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张爱玲《倾城之恋》中白流苏和范柳原的形象

一是否为人物塑造了定义的不同种种原因《边城爱情》是艾森伯格在1943年写的小说。在这部作品出版后,它受到了广泛的欢迎。从1944年张爱玲的《城婚》改为《戏剧》的《城婚》中,我们可以大致了解当时人们的受欢迎程度。“城婚似乎很受欢迎,主要原因可能是报复。”。旧式家庭里地位低的,年轻人,寄人篱下的亲族,都觉得流苏的‘得意缘’,间接给他们出了一口气。年纪大一点的女人也高兴,因为向来中国故事里的美女总是二八佳人,二九年华,而流苏已经近三十了。同时,一班少女在范柳原那里找到她们的理想丈夫,豪富,聪明,漂亮,外国派。而普通的读者最感兴趣的恐怕是这一点,书中人还是先奸后娶呢?还是始乱终弃?”(P121)张爱玲的这段话同时也道出了《倾城之恋》之所以受欢迎的种种原因,不过,我们很容易地可以发现在她列举的原因中,没有一条是因为她在小说中所塑造的两个主要人物。当然,是否写好人物并不是评判一个作家优劣的唯一标准,也不是评价一篇小说优劣的唯一尺度。但是,如果一个作家把人物写好了,那就等于给自己竖起了一块不朽的招牌;如果一篇小说中塑造了一两个予人不可磨灭印象的人物,那么这篇小说不仅具有文学价值,而且具有长久的生命力。综观中外文学史,真正的文学大师大多塑造了不朽的人物形象;真正优秀的文学作品中也大多有着鲜活的人物形象。例如,林黛玉、王熙凤、阿Q、孔乙己、安娜·卡列尼娜、聂赫留朵夫、哈姆雷特、包法利夫人……他们对人们的影响甚至比作家本人对人们的影响更为深远。曾经有人误把约翰·克利斯朵夫当成了一个作家,这个错误可以说是对罗曼·罗兰的最高奖赏。而张爱玲的《倾城之恋》之所以在当时和20世纪八九十年代“张爱玲热”在大陆掀起以来广受欢迎,并不是因为其中的两个主人公白流苏和范柳原在读者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是张爱玲讲述了一个引发人们兴趣的爱情故事:一个破落家庭的离了婚的女子在参加妹妹相亲的时候,出人意料地被那个放浪油滑富有的男子看中了,于是两人开始谈恋爱,后来一场战争提前促成了他们的婚姻。整个故事可以用这一两行字来概括。至于这个故事为什么引起人们的兴趣、引起哪些人的兴趣、人们感兴趣在什么方面,这些问题的答案在张爱玲自己总结《倾城之恋》受欢迎的种种原因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为什么《倾城之恋》不是因为人物予人以深刻印象?为什么一说起《倾城之恋》我们首先想到的是它讲述了一个怎样的故事而不是人物?为什么故事讲完了,故事中的两个主人公却没有立起来?这是一个个值得思索的问题。当然,中外文学史上也有许多作家写了许多小说,他们作品中的人物也不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并非每个作家的每一个这样的作品都值得探究其原因。但是《倾城之恋》不一样,它是作为张爱玲的经典作品而被人们津津乐道的,甚至常常与她真正的经典作品《金锁记》相提并论。仔细阅读《倾城之恋》,我们不难发现,其中的两个主人公在出身、环境、教养、个性等方面存在着很多经不起推敲的地方,也就是说在《倾城之恋》两个最主要的人物身上,我们可以发现许多矛盾之处。二自命清高而又模块变化的人物首先我们看女主人公白流苏,小说对她的介绍是“没念过两年书”(P51),但是,没有念过几年书的她却可以在与接受西方文化教育长大的范柳原交往时完全针锋相对。比如范柳原和白流苏在说做好女人和坏女人的时候有一段对话,这一段话实际是两个人在小心翼翼地表白自己的内心。范柳原假装不懂白流苏说的“你要我在旁人面前做一个好女人,在你面前做一个坏女人”这句话,白流苏就解释道:“你要我对别人坏,独独对你好。”范柳原继续装糊涂,接着又否定白流苏说得不对,结果马上就被她抓住了,说:“哦,你懂了。”这就逼得范柳原不得不表白自己的内心:“你好也罢,坏也罢,我不要你改变。难得碰见像你这样的一个真正的中国女人。”(P63)还有他们在墙边的对话,当范柳原说“流苏,也许你会对我有一点真心,也许我会对你有一点真心”时,白流苏马上反应“你自己承认你爱装假,可别拉扯上我!你几时捉出我说谎来着?”(P65-66)白流苏如此反应机敏,富于口才,恐怕不是一般的自私和精敏的女人可以达到的。张爱玲将白流苏设定为一个没有读过几年书的人,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只能够借助婚姻改变自己的命运,但是同时她又根本就不相信白流苏和范柳原之间可以有真正的爱情,所以故意为他们两人设计了许多的恋爱机巧,以此来表现和夸大他们的自私和精敏,由此就造成了白流苏在接受的教育与实际的由教育带来的表现之间的矛盾。白流苏不但机智聪明,很有语言才能,而且还很有思想。例如他们第一次在香港独处的那个晚上,她散步回来之后就想:原来范柳原是讲究精神恋爱的。她倒也赞成,因为精神恋爱的结果永远是结婚,而肉体之爱往往就停顿在某一阶段,很少结婚的希望。精神恋爱只有一个毛病:在恋爱过程中,女人往往听不懂男人的话。然而那倒也没有多大关系。后来总还是结婚、找房子、置家具、雇佣人——那些事上,女人可比男人在行得多。(P67)这不像是白流苏这个没念过两年书,又长期被关闭在封建大家庭里的旧女性所能够产生的想法,而是张爱玲本人的想法,她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了白流苏身上。那些在作品中塑造出不朽人物形象的作家,几乎无一不是从表面上看他们对所刻画的人物不置一词,而事实上人物的每一个细节都渗透着他们对人物的分析、判断和评价,通过切合人物的行动和语言来塑造每一个独特的人物。孔乙己一句“读书人窃书不是偷书”,毕现无余地表现出这个落魄的旧时代的读书人自命清高而又迂腐虚伪的形象。阿Q拿着偷来的萝卜跟尼姑狡辩:“这是你的?你能叫得它答你么?”就这一句足以表现阿Q耍赖的性格。紧紧贴着人物写,是成功刻画人物形象的关键,脱离人物,将作家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人物身上必然创造出矛盾的人物。其实从白流苏这个人物身上我们还可以发现许多矛盾的地方,例如,白流苏既然敢于冲破重重阻碍离婚,敢于走出婆家,怎么不敢于走出娘家?难道她在娘家呆得很舒服吗?既然母亲对她冷漠,嫂嫂们对她刻薄,哥哥们骗取她的钱财,就连侄儿侄女也不把她放在眼里,她在这个家庭没有一点地位,那么她怎么能够在这样的家庭过这样的生活长达八年之久?仅仅是因为钱绊住了她吗?这个原因似乎很牵强。以白流苏在听到三哥、四嫂对她的刻薄、毒骂之后的反应,她应是一个个性很强、火气很盛、不容易被别人欺侮的人,不会忍受这样的生活这么长久。在那样的环境里白流苏既没有想到再婚也没有想到工作,这不是一个闹死闹活敢于离婚而又有着凡心的女子所该持有的生活态度。就连年长于她的徐太太都说:“离了婚七八年了,你早点儿拿定了主意,远走高飞,少受多少气”(P51),年轻的白流苏却从来没有为自己的未来做过任何打算。作品所写的是发生在20世纪40年代的事情,那个时候妇女解放运动有了较大程度的发展,何况白流苏是一个生活在大城市上海的读过书的人,不会对妇女解放思潮毫无所闻。从白流苏可以在言语上与范柳原针锋相对来看,她是一个很精明很老到又有些文化的人,但是这样的人为什么钱会被哥哥们骗光?如果没有读过几句书,又性格十分软弱的话,那么白流苏在娘家呆上七八年也从不为自己的将来着想是有可能的,钱被骗光也是有可能的。可是从她与范柳原的交往来看,她是一个很有心机的人,不是一个软弱者,不是一个听从命运摆布的人。范柳原多次说到白流苏是一个真正的“中国女人”,究竟什么女人才是真正的“中国女人”?难道仅仅是善于低头吗?范柳原说自己“渐渐地中国化起来”,“中国化的外国人,顽固起来,比任何老秀才都顽固。”(P63)那么按照通常老秀才的观点,真正的“中国女人”应该是勤劳、朴素、温柔、贤惠、柔弱,当然最主要的是保守传统,但是白流苏符合这些特点吗?她那么伶牙俐齿,那么会跳舞,一点也不像老秀才眼中的中国女人!其实就算是当时在《倾城之恋》很火爆的时候,就算是当时的读者,对白流苏这个人物也是很模糊的,以至于张爱玲不得不自己解释“流苏实在是一个相当厉害的人,有决断,有口才,柔弱的部分只是她的教养与阅历。这仿佛需要说明似的。”(P122)如果小说所写的人物不能让读者感到这个人物是鲜活的、真实的,那么表明作家在刻画这个人物方面是失败的。三“死”让人认识到自己张爱玲是这样介绍范柳原这个人物的:“他年纪轻的时候受了些刺激,渐渐地就往放浪的一条路上走,嫖赌吃着,样样都来,独独无意于家庭幸福。”(P54)但事实上范柳原却多次提到结婚。例如他对白流苏说“我犯不着花了钱娶一个对我毫无感情的人来管束我”(P73),这很清楚地表明他是想娶一个妻子的。又如,白流苏第一次在香港与范柳原相处,由于他们总是同进同出,别人误会她是范柳原的夫人,叫她范太太,她感到很尴尬,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范柳原却微笑道:“你别枉担了这个虚名!”(P74)这实际是范柳原向白流苏提出结婚的暗示,怎么能够说范柳原是一个只想找情人而不想结婚的人呢?而且从整篇小说写他们的交往来看,他们之间是存在着真正的爱情的,范柳原是以找一个合适的妻子的态度来对待白流苏的。否则,他用不着那么费神地一次两次将白流苏请到香港去,不会在无数次有着适当的环境,适当的情调的时候连白流苏的手都难得碰一下,如果仅仅是找一个情人,他是用不着这么克制自己的。张爱玲一方面将范柳原描写成为一个对未来有着特别敏锐感觉的人,早在战争爆发之前就预感到了战争即将到来:从浅水湾饭店过去一截子路,空中飞跨着一座桥梁,桥那边是山,桥这边是一堵灰砖砌成的墙壁,拦住了这边的山。柳原靠在墙上,流苏也就靠在墙上,一眼看上去,那堵墙极高极高,望不见边。墙是冷而粗糙、死的颜色。她的脸,托在墙上,反衬着,也变了样——红嘴唇、水眼睛、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一张脸。柳原看着她道:“这堵墙,不知为什么使我想起地老天荒那一类的话。……有一天,我们的文明整个的毁掉了,什么都完了——烧完了、炸完了、坍完了,也许还剩下这堵墙。流苏,如果我们那时候再在这墙根底下遇见了……流苏,也许我会对你有一点真心。”(P65)另一方面,有着这样敏锐感觉的人,等到预感的毁灭真正来临,却只有疲倦,早已忘记了先前的觉醒,在香港沦陷以后范柳原没有任何思索,倒是白流苏这个没有读过多少书,被作者说成是一个只关心自己后半生着落的人产生了一些感想:流苏拥被坐着,听着那悲凉的风。她确实知道浅水湾附近,灰砖砌的那一面墙,一定还屹然站在那里。风停了下来,像三条灰色的龙,蟠在墙头,月光中闪着银鳞。她仿佛做梦似的,又来到墙根下,迎面来了柳原。她终于遇见了柳原……在这动荡的世界里,钱财、地产、天长地久的一切,全不可靠了。靠得住的只有她腔子里的这口气,还有睡在她身边的这个人。(P83-84)这又是一个不可能是白流苏这个没念过几年书的人所可能产生的想法。而且小说中不是说“流苏勾搭上了范柳原,无非是图他的钱”(P75)吗?为什么此时觉得“钱财、地产、天长地久的一切,全不可靠了。靠得住的只有她腔子里的这口气,还有睡在她身边的这个人”?如果战争使白流苏产生了这样的心理变化,那只能说明她更爱范柳原,战争加固了他们的感情,而不是香港的陷落成全了白流苏,终于达到了她结婚的目的。范柳原是在英国长大的,回到中国的时候已经24岁了,但是这个在西方文化背景下长大的人居然随口就可以念出《诗经》中的诗:“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与子相悦”应为“与子成悦”。笔者注)接着范柳原解释道:“那是悲哀的一首诗,生与死与离别,都是大事,不由我们支配的。比起外界的力量,我们人是多么小,多么小!”(P72)这也不像是范柳原在说话,而是张爱玲在说话,难怪海外华人学者李欧梵产生这样的疑问:“柳原的突然引用《诗经》确实谜一样难于解释。一个在国外出生在国外受教育的人,‘中文根本不行’,如何可能突然记起一句中国古典诗,那还是用文言写的,而不是小说叙述和对话所用的现代白话?”(P313-314)为什么在无数的古典诗行中单挑了这几句?这是因为张爱玲本人特别喜欢这几句诗,她认为“‘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一首悲哀的诗,然而它的人生态度又是何等肯定。”(P72)张爱玲是世俗的。在《童言无忌》里她宣称自己是一个自食其力的小市民,是一个拜金主义者。在她的散文中我们看到了张爱玲对于日常生活的细节怀着热切的喜爱:开电梯的工人,在后天井生个小风炉烧东西吃;听壁脚的仆人将别人家电话内容翻译成为西文讲给小东家听;街道上煮南瓜的气味和明亮的橘红;寒冷的早晨有人在人行道上生小火炉产生的呛人的烟雾……张爱玲喜欢的是与她有着贴肤之感的世俗的生活细节,因为越是世俗的人生才是稳妥的人生。张爱玲把人生分为飞扬与安稳两个方面:强调人生飞扬的一面,多少有点超人的气质。超人是生在一个时代里的。而人生安稳的一面则有着永恒的意味,虽然这种安稳常是不完全的,而且每隔多少时候就要破坏一次,但仍然是永恒的。它存在于一切时代。它是人的神性,也可以说是妇人性。文学史上素朴地歌咏人生的安稳的作品很少,倒是强调人生的飞扬的作品多,但好的作品,还是在于它是以人生的安稳做底子来描写人生的飞扬的。没有这底子,飞扬只能是浮沫,许多强有力的作品只予人以兴奋,不能予人以启示,就是失败在不知道把握这底子。(P72)所以世俗的现世取向是张爱玲的人生信念,也是她的人生态度,在她的小说和散文中都是世俗的人、世俗的事、世俗的情、世俗的景。因为她本人特别喜欢《诗经》中这几句与她的人生信念和人生态度相一致的诗句,所以她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对人生的看法又一次强加在她的人物身上,正如王安忆说这是张爱玲“没藏好,显现出了真身。”(P389)四福楼拜中的人物一年以后,当《倾城之恋》改编成为话剧即将上演之时,张爱玲发表了《关于〈倾城之恋〉的老实话》,她承认“男女主角的个性表现得不够”,实际就是讲人物是充满矛盾的,经不起推敲的。对于范柳原这个人物,张爱玲说“我从她的观点写这故事,而她始终没有彻底懂得柳原的为人,因此我也用不着十分懂得他。现在想起来,他是因为思想上没有传统的背景,所以年轻时候的理想经不起一点摧毁就完结了,终身躲在浪荡油滑的空壳里。”(P122)这个“她”指的是白流苏。如果说张爱玲对白流苏这个人物的模糊作出的还只是解释说明的话,那么对范柳原这个人物在读者心中造成枯涸的印象则是强词夺理了。对于这个在小说中应该与白流苏占有同等地位的人物,张爱玲写得比白流苏更模糊,更不可解,对于这一更深的缺陷,张爱玲说她是从白流苏的观点来写这个故事的,既然白流苏不能够理解范柳原的为人,那么作为作者的她也就没有必要懂得自己笔下的人物。作者果真没有必要懂得自己所创作出来的人物吗?巴尔扎克是十九世纪法国著名作家,据说有一次他突然走到在他家作客的朋友面前,激动地痛斥:“你,你,使这个不幸的少女自杀了!”那位朋友惊惶失措,莫名其妙地望着他。原来巴尔扎克所说的少女,是他正在创作中的小说《欧也妮·葛朗台》中的人物欧也妮。福楼拜对自己创作的人物也是如此投入。一次福楼拜的朋友去看望他,只见福楼拜坐在地板上痛哭,泪如雨下,悲痛欲绝。朋友问他为什么这样伤心?福楼拜悲痛地回答:“包法利夫人死了!”朋友不解地问他是哪个包法利夫人,福楼拜痛苦地指着桌上一大卷稿纸说:“那就是我的包法利夫人呀!”朋友这才明白原来是小说中的主人公死了,就对他说:“何必伤心呢?你不愿她死,把她写活嘛!”福楼拜哀伤地说:“写到这里,她非死不可,她没法再活了!”巴尔扎克和福楼拜对于塑造人物形象有着执著追求,一拿起笔写作就像着了魔似的,常常对他们在作品中塑造的人物达到产生幻觉的地步,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们能够跟着自己创造的人物同时演化,能够创作出生动的、感人的、具有长久生命力的人物形象。如果一个作家不彻底懂得自己笔下的人物,怎么能够创造出不朽的人物形象呢?张爱玲的说明完全是一种站不住脚的托词。那么张爱玲为什么没有跟着自己创造的人物走,为什么塑造出来的人物充满矛盾呢?首先一个原因可能与作者在战争中的经历有关。张爱玲于1939年入香港大学,1941年底珍珠港事变,香港沦陷,张爱玲亲身经历了战争,战争以及在战争中的所见所闻给她终身难以磨灭的印象,影响到了她的创作,影响了她对人物的塑造。如同傅雷所说:“也许因为作者身经危城劫难的印象太强烈了。自己的感觉不知不觉过量的移注在人物身上,减少客观探索的机会。”(P68)在小说中张爱玲几次将自己的想法、意见、态度,强加在白流苏、范柳原身上,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实际上小说中的人物是由着他/她自身个性、命运的完整性、必然性,正如欧也妮、包法利夫人不得不死一样,并不因为她们是巴尔扎克、福楼拜创作出来的,巴尔扎克、福楼拜就可以随便安排人物的一切。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也许与作者当时的高产有关。从1943年4月到9月,在短短的5个月之内张爱玲就先后发表了六个作品:小说《沉香屑: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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