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历史观的空间维度

马克思历史观的空间维度

马克思的历史观不仅根据公共实践的理性概念对历史时间的序列进行了变革，而且根据历史空间维度的改革进行了变化。“历史向世界历史转变”便是马克思考察历史空间纬度所得出的重要思想。马克思的这一思想,是在批判地继承以往世界历史思想、尤其是黑格尔的“世界历史”思想的基础上形成的,它以共产主义为其内在本质,以每一个人的自由全面发展为价值指归,向人们展示出了一个以公共性为旨趣的理想的历史视界和价值追求。一、“世界历史”是资本世界化的历史人类社会的历史是从地域历史开始的。在地域历史阶段,由于人类社会是以孤立封闭的群体状态分散在世界各地,因而在各个群体之间也难以形成比较密切的社会关系,更谈不上可供各群体之间进行交往的世界历史空间。因此,这时期的历史只能是局限于群体自身,与实际存在的氏族、部落、民族、国家等群体相适应,形成了氏族、部落、民族、国家的历史。各群体之间面对生产力发展水平不高的现实,无法改变自然条件给人类造成的自然隔离状况,只好分散在世界各地孤立存在,自成一体,彼此在特定的地域内创造着自己的历史,群体与群体之间的联系也很少,人们在一个相对封闭和分散的群体中生存,这样,地域历史的发展也相当缓慢,这一方面是由于地域历史中的社会群体人数太少,个人的素质很低,因而所产生的社会合力在自然面前还不能形成强大的社会生产力;另一方面是由于各个社会群体之间缺少联系,各自孤立地创造着自己的历史。在这一时期,地域历史的发展表现为社会存在的空间扩大、领土扩张和人口增长等外延性的扩张,在实现了地域性统一的地方,维持这种统一的方式也主要是武力。因此,这种统一是一种外在的捆绑式的,社会群体之间也缺乏有机的联系,随时面临着解体的可能。这不仅造成了地域历史发展上的缓慢性,也使地域历史表现为一种“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周期性循环的特征。因此,地域历史尽管能够实现一定范围内的统一,但却无法实现全球范围内的人类统一。尽管如此,它也为人类在全球范围内的统一提供了前提。随着生产力的不断发展,在剩余产品的基础上出现的商品交换,以及在地域性统一基础上产生的民族国家标志着近代历史的开端。资本主义的产生,大工业的兴起,新大陆的发现,现代交通运输工具和武器的发明,海外贸易和殖民的需要等等,也使人类历史在发展到18世纪的时候真正进入了世界历史的时代。与以往的地域历史相比,世界历史一方面表现为地域、民族联系上的普遍性、现代文明的统合性。马克思指出:“过去那种地方和民族的自给自足和闭关自守状态,被各民族的各方面的互相往来和各方面的相互依赖所代替了”。(P255)马克思又说:“资产阶级,由于一切生产工具的迅速改进,由于交通的极其便利,把一切民族甚至最野蛮的民族都卷到文明中来了。……它迫使一切民族——如果它们不想灭亡的话——采用资产阶级的生产方式;它迫使它们在自己那里推行所谓文明制度,即变成资产者。一句话,它按照自己的面貌为自己创造出一个世界。”(P256)另一方面也表现为世界历史进步的加速度性和公共性的不断积累。马克思早在150多年前就指出:“资产阶级在它的不到一百年的阶级统治中所创造的生产力,比过去一切世代创造的全部生产力还要多,还要大”。世界历史阶段上的社会生产力已成为人类相互依赖所产生的合力,这是人类整体的力量,它远远大于任何群体的力量。而且“只有在交往具有世界性质,并以大工业为基础的时候,只有在一切民族都卷入竞争的时候,保存住已创造出来的生产力才有了保障”。(P61)在谈到世界历史的表现形式的时候,马克思指出,世界历史阶段上人类社会的发展已不能依靠外延性的扩张,因为整个世界已被资产阶级瓜分完毕,历史在这个阶段只能通过内涵增长即依靠科技进步、制度改革和生产的高度社会化来实现历史的进步。显然,马克思这里所谈论的内涵增长的历史是一种通过公共性的不断积累形成的历史。所有上述分析表明,世界历史实质上是资本世界化的历史。资本世界化不仅包括对世界的统治,而且也包括对世界的统一,还包括对民族性的超越。作为对世界的统一,资本充当着公共的角色,通过它一方面实现民族国家对生产资料的占有,另一方面又通过世界市场自发地把各个民族国家从经济上统一起来。作为对民族性的超越,直接表现为一种世界性的存在。这是因为在整个世界历史阶段,资本既具有私人性,也具有扩张性。前者或者直接表现为资本归资产阶级所有,或者间接地以民族国家为中介来体现资产阶级所有,形成资本的民族性特征,在民族性的基础上产生了世界历史范围内各个民族国家之间存在着利益分歧和资本的归属问题;后者表现为资本驱使作为其主人的资本家走向对民族的地域限制和国家主权的制约的双重摆脱过程。正是有了这种以扩张为特征的超越性,才不断地把各个民族国家内在地自发地联结起来,使人类组成一个统一的有机整体,并以世界资本的形态对民族国家发起挑战,这预示着世界资本要依靠全人类的自觉联合来共同占有和支配方能形成,因此资本的世界性就内在地包含着生产资料公有的可能性和必要性。正是在这种意义上,马克思认为,资本的世界化就是资本在民族性和世界性的矛盾推动下不断超越其民族性而成为世界性的存在,即超越地域历史的世界历史性的公共性存在。马克思关于地域历史向世界历史的转变的思想,其意义非同小可。在地域历史阶段,社会历史发展是以民族为本位的,而每个民族所处的自然和历史条件的特殊性,都表现出发展道路上的唯一性,这样如果单纯从某一特定民族或地域考察社会历史问题,是无法正确地把握历史发展的客观规律性的。相反,如果将思维的坐标系从民族的、地域性的狭隘眼界扩大到世界历史的宏大视野,对历史发展客观规律的揭示才成为可能。这是因为,历史向世界历史转变是在各民族的交往活动中实现的,离开了对各民族之间的普遍交往所形成的一些重大历史事件的分析,就无法实现在对各民族的相互比较中区分出历史的主次现象和主次尺度,更不能通过抽象揭示出带有普遍性的历史发展规律来,做不到这一点,也就无法正确地把握各民族国家的特殊性。正是由于这种转变,马克思才得以确立起共产主义价值理想的两个标准,即生产力的普遍发展和世界普遍交往的发展。二、马克思实现世界历史的实质—马克思对世界历史思想的批判性超越在马克思之前,就有一些思想家试图从整体上来描绘世界历史了,而且在黑格尔那里已经形成了比较系统的世界历史思想。但是,马克思之前所有关于世界历史的思想都无法摆脱其自身的局限性。马克思批判继承了以往世界历史思想,尤其是黑格尔世界历史思想的合理内核,并实现了对其历史性的超越。第一,马克思实现了对黑格尔世界历史观念在逻辑起点上的超越。黑格尔的世界历史是绝对精神的逻辑推演,它被唯心主义的思辨面纱紧紧地笼罩着。马克思对这种历史神秘化的思辨方法进行了清算,并将世界历史置于现实的人及其物质生产活动基础之上,从而为世界历史确立了正确的哲学前提。马克思认为,世界历史并不是“‘自我意识’、宇宙精神或者某个形而上学怪影的某种纯粹的抽象行动,而是完全物质的、可以通过经验证明的行动,每一个人过着实际生活的、需要吃、喝、穿的个人都可以证明这种行动。”(P89)历史活动作为现实的人的活动,也并不是像唯心主义所认为的那样,是想象中的活动,而是在每一个历史阶段上的历史活动中,都要受到生产力和生产.方式等制约,这样,历史才得以不断延续。而人的历史活动由个人的、狭隘的、区域的、民族性的活动变成世界历史性的活动,归根结底受到市场的力量的支配。第二,马克思还实现了对黑格尔世界历史发展阶段的超越。黑格尔在自己的历史哲学中,从人类文明的历史起点出发来把握世界历史,把它们看成在起点上是重合的,进而认为,人类从迈向文明门槛的那一天始,世界历史也就由此而生了。人类历史发展经过了古东方社会的民族、古罗马社会的民族和日耳曼民族三个依次更替的不同阶段,其中,日尔曼民族阶段是最高阶段,在该阶段,历史进入了完美的境界,如果说有什么发展,也只能在这种境界中循环,而不再有新形态的飞跃。与黑格尔相反,马克思则认为,世界历史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产物。资本主义的世界历史仅仅是世界历史发展的一个阶段,它只是给未来新社会创造了物质基础,但它本身不可能带来大同世界。日尔曼民族的历史并不是世界历史的顶峰和终结,而只是世界历史的发端。世界历史只是人类历史发展的新时期,在这个历史时期中,世界进入了资本主义时代。从主体的角度说,世界历史也为未来新社会造就了担当代替这一社会形态历史任务的主体——无产阶级,无产阶级不仅仅是资本主义世界历史的产物,而且是世界历史的推动者、承担者、实现者。“无产阶级只有在世界历史意义上才能存在,就像共产主义——它的事业——只有作为世界历史性的存在才有可能实现一样。”(P87)第三,马克思实现了对黑格尔世界历史核心主旨的超越。黑格尔在自己的世界历史思想中虽然也把历史看成是“人的解放”的历史,但是,黑格尔所理解的人不过是一种抽象的人,这样,人的解放也只能是一种纯粹的对“自由”追求的过程。马克思从来没有就历史而论历史,而是把各民族历史向世界历史转变的关键看成是人的解放过程。“世界历史”作为人类社会发展的基本趋势,更是人的发展过程。马克思和恩格斯指出,人们的社会历史始终只是他们个体的历史,而不管人们是否意识到这一点;每一个单个人的解放的程度与历史完全转变为世界历史的程度是一致的。伴随着各民族的历史向世界历史的转变,人的解放才得以实现。但是,马克思也看到,历史向“世界历史”转变的过程,也表现出一种盲目的、自发的和异化的过程和力量与人相对立,使单个人随着自己的活动扩大而成为世界历史性的活动,从而越来越受到对他们来说是异己的力量的支配,受到日益扩大的、归根结底表现为“世界历史”的力量的支配。“世界历史”就在这种普遍性的生产、交往与普遍性的个人的互动中,在人的主体化和异化的互动中不断从低级向高级迈进。人类社会的发展,归根到底就在于促进“世界历史”的真正实现。从这个意义上说,“世界历史”的发展就是人的发展和为人的发展。所以,在马克思那里,人的解放,不仅仅是衡量历史成为世界历史的尺度,而且,历史演变为世界历史的核心内容本身就是人的解放。第四,马克思实现了对黑格尔世界历史研究视野的超越。黑格尔虽然从“整体性”的意义上来把握世界历史,却无法从根本上摆脱欧洲中心论的思维方式。他把日耳曼民族看成是历史进化过程中最优秀的“世界历史民族”,把日耳曼人的价值观构成评判世界历史的重要尺度,这实际上是一种狭隘的民族价值观。马克思对这种狭隘的民族价值观进行了批判。马克思指出:“古往今来每个民族都在某些方面优越于其他民族,……因为所有的欧洲文明民族——英国人、德国人、法国人——现在都在‘批判自己和其他民族’并‘能认识普遍颓废的原因’。最后,硬说‘批判’、‘认识’即精神的活动能提供精神的优势,其实只是一种词句上的同义反复;而踌躇满志地把自己摆在各民族之上并期待着各民族匍匐于自己脚下乞求指点迷津的批判,正是通过这种漫画般的、基督教德意志的唯心主义,证明他依然深深地陷在德国民族性的泥坑里。”(P194-195)马克思认为,这种狭隘的民族性决定了它只能立足于市民社会的基础之上。马克思则把自己的世界历史理论的理解建立在人类社会或社会化了的人类的基础之上的。马克思认为,世界史从来就不是一直存在的,作为世界史的历史是结果。在历史向世界历史的转变中,也从来就没有一个世界历史的先验中心。世界历史的形成,生产社会化、国际化,造就了世界市场、世界经济、世界政治、世界文化、世界民族和“人的世界历史性存在”,是建立在发达生产力基础之上的各民族国家之间的普遍交往、相互依存、相互作用而形成的有机整体历史。可见,在马克思这里,历史的交往关系被分为单一的民族的地方性的交往关系、交往活动的历史与世界性普遍交往两种层面,前一层面指的是各国各民族的交往仅仅对本国、本民族的意义,后一层面指的是历史由民族历史向世界历史转变。第五,马克思实现了对黑格尔世界历史理念的实践性超越。黑格尔在自己对世界历史思想的论证中,表现出了极其深奥的范畴运演、纷繁复杂的推理过程和严谨缜密的逻辑架构,这样的思想只能表明其对穿透现象世界的形而上的理念世界的认定,因此,黑格尔的世界历史思想只能停留在理论哲学的形而上学的体系中加以阐述。马克思则通过对这种形而上学的世界历史观的批判实现了对其实践性超越,它突出表现为马克思对东方落后国家跨越资本主义阶段而进入社会主义的论证上。马克思不仅指出了落后国家和民族与其他发达国家和民族一样共同参与世界历史创造的思想,而且也指出了作为人类实践活动结果的文明成果能够作为一种公共的存在进入人类的普遍的世界历史交往,其中积极的文明成果被落后国家和民族所接受并沉淀于自己国家和民族的历史发展中。但是,正如马克思所说的,落后国家跨越资本主义“卡夫丁峡谷”是有条件的,这就是“历史向世界历史的转变”这一世界历史交往活动的公共场的出现。这是因为,世界历史公共场的出现,可以使得落后国家进入了世界资本主义体系,卷入了资本主义基本矛盾之中。这样,无论是先进资本主义国家还是落后国家的历史命运,都成为超越国界的世界公共性问题,这也使得落后国家的革命已经超出了单一国家革命的局限而成为世界革命的一部分,并为其由自身的历史转变提供了机遇。这种机遇既表现为落后国家可以直接利用资本主义的物质文化成果,也表现为可以直接受到先进国家中无产阶级革命的影响和帮助。因此,整个历史的发展都不外是在内部和外部的矛盾冲突各方的互相影响、互相作用中实现的。这种相互影响、相互作用不过是民族和国家的相互“公共化”的过程,正是这种“公共化”,共同推动着人类历史公共性的不断生成和公共性共享。从一定意义上说,这种公共性的生成和共享对落后国家来说是一种机缘,它不仅可以通过文明共享避开资本主义发展中所遇到的不可克服的矛盾、危机和弊端,而且也能够使自己相对顺利地实现现代化并缩短现代化的历史进程。但是,即使是这样,也不能说落后国家能够跳越生产力发展这一自然过程,而是需要在充分共享资本主义所创造的一切肯定成果的基础上,迅速发展生产力,实现生产力方面的公共性积累。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实现社会形态的历史性跨越。可以看出,马克思的跨越思想并不是一种想当然的任意,而是有条件的,这种条件就是世界历史的生成。三、“同时”是世界历史的“基本地位”之一,其社会马克思的世界历史理论,是与对资本主义制度的分析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历史向世界历史转变,是资本主义社会发展的产物。在这一过程中,资本主义起了重要作用,但这并不意味着资本主义是世界历史发展的未来归宿。资本主义之所以不能最终实现历史向世界历史的转变,根本原因在于这种转变从本质上说是同资本主义制度相冲突的。随着历史车轮的前进,资本主义的所有制关系终将难以适应生产力的发展,它再也不能容纳其本身所创造的财富。因此,撤开资本主义的消极后果不说,历史向世界历史转变的充分展开,其结果必将冲破资本主义制度本身,把人类推向资本主义的反面——共产主义。正因为如此,马克思把共产主义的实现作为世界历史发展的最深层次的理想追求。在马克思看来,共产主义的实现是要“以生产力的普遍发展和与此相联系的世界交往为前提的”。(P86)共产主义的实现之所以要建立在生产力和世界交往这两个“普遍发展”的物质基础上,是因为,一方面,如果没有这种“普遍发展”,那就只会使贫困普遍化。而在贫困的情况下,就会重新开始争取生活必需品的斗争,全部陈旧的东西就要死灰复燃。另一方面,如果没有这种“普遍发展”,共产主义就只能作为一种地域性的现象而存在,处于家族式的、笼罩着迷信气氛的状态,而交往的任何扩大都会消灭这种地域性的“共产主义”。因此,马克思认为,共产主义这种新的社会形态的出现,不可能是一种地域性的现象,它一定是全球各民族,至少是在全球占主导地位的各民族间同时发生的行动。“共产主义革命将不是仅仅一个国家的革命,而是将在一切文明国家里,至少在英国、法国、德国同时发生的革命……它是世界性的革命,所以将有世界性的活动场所”。(P241)在这里,马克思所讲的“同时”并不是一个时间概念,而是对革命关联性的一种表达,即“其中每一民族同其他民族的变革都有依附关系”。(P39)总之,共产主义在马克思那里绝不是一个狭隘的地域性概念,而是与历史向世界历史转变紧密相联的。而在马克思的世界历史思想中,又贯穿着对“世界历史性的人”的价值向度的理解,并将其作为世界历史思想的根本旨义。在马克思看来,“各个个人的世界历史性的存在就意味着他们的存在是与世界历史直接联系的。”(P40)世界历史产生了世界历史性的、普遍性的个人,同时使人获得了一种“公共性”的存在:其一,世界历史使人摆脱了自然经济为基础的人的依赖关系,人的独立性因而也获得了普遍发展。其二,世界历史冲破了地域差别和民族差别的限制,使个人获得了同整个世界的生产发生实际联系的可能性,既可以使人们通过利用全球的全面生产获得拥有丰富、全面的现实关系,又可以使各民族各地域的生产发展为一种公共财富的生产,形成为各地域各民族共享的世界文学。正是这些为人所创造和使用的公共性的精神财产推动着人类文明的进步,而且它被使用地越多就越具有价值。因此,世界历史所造成的后果是出现了创造和使用世界公共性文化的人之发展的普遍化趋势,以及与之相适应的普遍性的人。其三,世界历史通过消灭城乡差别,形成世界市场、普遍竞争和普遍交往,既创造了一个需要、生产、能力等方面充分得到发展的新体系,也消除了狭隘地域性个人所固有的因社会活动固定化、交往地域性、城乡对立片面性形成的人的发展的局限性,独立性的丧失、需要和生产的迟缓增长,保守型、封闭性和非理性的衍生等等片面性,使人真正获得了独立性的普遍意义。可以看出,在马克思世界历史思想中,不仅指出了世界历史性的个人与世界历史的相关性,而且还对世界历史性的个人进行了价值规定。马克思认为,作为世界历史性的个人,其价值指向是朝向未来的。这种未来价值指向,既包含着对狭隘的地域性个人的超越,也包含着对自身的超越,即超越那种在资本主义阶段上必然产生的孤立、片面、偶然的个人,确立个人对关系、对偶然性的统治,实现个人的全面发展和自由自觉个性。后一种超越之所以必要,在马克思看来,是因为单个人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