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权说明:本文档由用户提供并上传,收益归属内容提供方,若内容存在侵权,请进行举报或认领
文档简介
扎根文学中的群体想象与文化认同认同重建于山川中试析张承志《北方的河》
20世纪80年代的“恢复”在中国大陆形成了独特的美景。就20世纪20年代“恢复”的过程中有几个复杂的原因,那么精心描述的“民族寓言”应该与现代风格相协调。①该小说原载于《十月》1984年第1期。义理论家所说的文化帝国主义时代的第三世界“民族寓言”1的兴起。我们暂时抛开这段文学现实可能含有的种种复杂面向,而进入到“寻根”文学中对群体的想象图景中,尽管“寻根”极力要构建的是一种对民族的重新认同,尽管“寻根”曾暧昧地试图撇清政治意义上的民族国家、政权认同,也尽管“寻根”试图采用所谓传统的一种文化体系,来重构政治意义之外新的民族想象,但是这种看起来有所不同的想象其实仍无法逃脱现代性意义上的建构本质,同样被想象一个共同体的写作欲望所驱动,而他们所做,从某种意义上,不过是对晚清以降现代知识分子民族国家想象的接力。而对他者资源的借用,对西方现代性理论的借用,却是建立这种民族自我想象的基石,这不能不说最后会拆解民族认同的神圣意义和民族起源所谓的原始感。一、张承志文学的“北方的河”在下文中,我们将借对张承志这一作家的思想剖析来完成对那一个创作群体和创作现象的背景解构叙述。尽管《北方的河》与“寻根”联系紧密,但严格说来张承志的作品并不属于寻根文学2,文学史把《北方的河》划入“知青文学”的序列中,然而,《北方的河》却呈现出一种向“寻根”意味上的过渡,通过考察这一过渡,我们或许可以稍许明白新的民族想象认同建立的方式。这部小说的出现首先与知青返城后的精神危机有密切关系。叶辛在一九八一年谈论自己作品《蹉跎岁月》时就说过当时社会上是谈知青色变,认为他们无所事事、是失败的一群人,而“上山下乡”原是充满革命激情的运动,现在却变得毫无意义,文革初期他们的“红卫兵”身份反而成了这一群体的历史污点,成为了劫难的替罪羔羊。而在文坛上,他们成了当时占据主流的右派作家们眼中急需拯救的孩子。一方面,知青作家急需为自己正名,为自己的经历寻找一个合法的阐述,另一方面,返城后对城市生活的焦虑,使得他们开始到回忆中寻找精神的抚慰。更重要的是,知青作家特别是“老三届”经历了十七年时期革命理想和激情的浸润,而他们的信仰在文革后面临着崩塌的危险,特别是如何重建自己对国家、社会的理想,成了知青一代共同的诉求。如何重新建立自己的群体在这个国家的位置?如何把自己合法地写入国家的历史?这是知青作家们面对历史、面对自我的焦虑。张承志其本身有着丰富而具代表性的经历,首先,他是文革初期的红卫兵,后成为知青,曾插队内蒙古,而此外,他是位生长在北京的回族作家,而这个少数民族作家有着一种强烈的对信仰的尊重和热爱,这种种复杂的背景反映在文本中,使得其创作脉络带有了一种非常显著的时代创作思想的特性,当然我们无法仅仅秉持一种作家自传论或者文学社会学来讨论他的作品,但其背景的分析似乎更能囊括那个时代一种文学创作的愿景,也能反映一个时代在重构群体想象时的焦虑和激情,以下我们将把这种分析深入到其作品《北方的河》中。首先要注意到的是这部小说的故事情节,它表面上似乎是一个普通的知青奋斗的故事,主人公“他”在大学毕业后,不服分配而决心报考人文地理学的研究生,而在他为考研而进行的对黄河的实地考察中,认识了一个女摄影记者,小说围绕其在回北京考研过程中的生活困扰和爱情的纠葛而展开。这样的题材在那个时代是一个常见的文学素材,其中有知青在回到城市后面对的身份的困扰,有对过去的插队生活和“乡土中国”的思索,有对人世、历史的一种重新的认识。但是在这部文本中,始终凸现的一个意象却是小说线索之一的“北方的河”。而这跟随叙述不断现身的意象,看起来似乎性格不同的黑龙江、黄河、湟水、永定河、额尔齐斯河实际被统筹于一体当中,已经成为了主题的隐喻所在。整部作品形成了一个以黄河为圆心的诗意山川地图。而个体不断追寻的行为,成为完成这幅图景的画笔,小说主人公不断想象自己在北方大地上流浪、追寻的图景,“民族国家的认同是一个人发掘、认识自我与民族大我正确关系的过程”3,他凸显的是一种自我和群体的认同关系,是小我如何借用一些传统或现代的资源,把自己收编入“山川”式的大我之中,也收编入这种意象所涵盖的一种民族想象中。二、传统文化的“群体性”与“自然”在小说的开头作者是这样说的,“……对于一个幅员辽阔又历史悠久的国度来说,前途最终是光明的。因为这个母体里会有一种血统,一种水土……”,历经“文革”、插队、考大学的知青典型经历,对新的一代作家来说,过去几十年中那种政治意义上的国家政权认同实际遭到破坏和质疑,强烈的政治认同因为现实的扭曲在一定程度上被瓦解,但是在开始面对世界的八十年代,民族国家的认同同样是非常急切的一项任务,所以需要新的元素来充实整体的认同感。要想重新获得群体的同一性、同质性,就要从其他方面入手,而对本文作者来说,他选择的是“水土”——一种地域观念、“血统”关系、一种文化关系来重构一个中国的概念。民族国家想象开始依托于一种文化地理学式的现代化理论,以新的面目被建构起来。依靠地域或者说负载文化象征意味的地域,来抽出民族、国家观念,似乎是倒退回到了一种传统的资源上,回到了“天下”式的传统家国观念中,但我们今天所看到的民族国家观恰恰是建立在这种所谓的“传统”中的。而按史密斯的说法,族群的本质不属于历史发生,它由历史经验及象征性的文化活动(如语言、宗教、习俗)所凝聚发生4。如果说国家民族想象是一种现代性的群体认识的话,那么这种认识依靠的不仅仅是近代政治学意义政权、体制,而且是建立在一种传统的“族群”想象中,这就是传统中国对“天下”的认识,在本文表现强烈的“山川情结”中,山如果被想象为民族的脊骨,那么江河即是所谓的血脉,国家以自然式的“血缘”关系连接在一起,这是一种“主权物化”的典型方式5。表面上,这是退回古代中国“天下”式的认同,实际上,这不过是化用了传统资源的现代性建构的努力,因为归根结底,这是把小我以特定方式编入一个统一体的过程。很多评论文章把张承志《黑骏马》、《北方的河》等一系列小说称赞为人对大自然的亲近6,但自然其实不过是一个人文的化身,把自然上的事物想象成一个人身上的组织结构,而“我”是这个“人”的一个细胞,这是本文想象自我、群体的前提,也是本文以“河”为名、以“追河”为主题的深切诉求。小说多次提到了北方的几条河流,在最开始的时候描述的是“黄河”,而贯彻在这其中的是对“黄河”的寻找,这种寻找有两次,一次是作品主人公在做知青时第一次过来看黄河,而第二次则是发生在小说叙述现时的对黄河的地理考察。而在这个对黄河的描写中,一个值得我们注意的是作者爆发出来的一种无比充沛的热情,这种热情被作者孕育于黄河的特征中,随着大河奔涌而引起文本感情的强烈的冲动:陕北高原被截断了,整个高原正把自己勇敢地投入前方雄伟的巨谷,他眼睁睁地看着高原边缘上一道道沟壑都伸直了,笔直地跌向那迷朦的巨大峡谷,千千万万黄土的山峁还从背后像浪头般滚滚而来。他激动地喃喃着,“嘿,黄河,黄河。”他看见在那巨大的峡谷之底,一条微微闪着白亮的浩浩荡荡的大河正从天尽头蜿蜒而来。蓝青色的山西省的崇山如一道迷朦的石壁,正在彼岸静静肃峙,仿佛注视着这里不顾一切地倾泻而下的黄土梁峁的波涛。大河深在谷底,但又朦胧辽阔,威风凛凛地巡视着为它折腰膜拜的大自然。今天看来,这种描写和叙述似乎是激情过度而幼稚可笑的,而且在文本的下段,我们见到了在整个小说中不断被提到的一幅画面:强健的男主人公,半裸着身子站在奔腾的河水中央,去扑向大河。这是一幅当时感染了一代人的画面,主人公那显得有点粗野的“豪情壮志”在这样的行为中一展无遗,可是这样的激动的画面,在今天看来却是有着一种高度的寓意性。主人公那种强烈的民族认同的热情和渴望被毫无遮掩地表达了出来,在这种人和自然的表层图景下,满载的是个人寻求集体皈依的渴望。冈林信康在日文版的《北方的河》序言中写道:“人都是为了成为自己,为了实现自己而活着。”而实现什么样的自己?在作者这里,这个问题等同于:我属于哪里?只有建立自己的族群形象、族群文化,才有可能明白自己。我们看到了与歌颂黄河同时的是对“黄土地”的一种迷恋,对那片土地上的人的淳朴的一种认可,而这种迷恋认可,在作者此后的生活中,一直是作为一个激励的力量存在于“血液”中的,就像文本中的引子所描述:这个母体里会有一种血统,一种水土,一种创造的力量使活泼健壮的新生婴儿降生于世,病态软弱的呻吟将在他们的欢声叫喊中被淹没。由此,我们似乎终于明白,作者如此不遗余力的歌颂黄河,是试图站在黄河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的一种角度,去赋予本民族完整而统一的“血统”说,去赋予黄河一种可贵的积淀的力量,从而赋予这个民族以“力量”,来证明他的前途的光明,而这种力量的承载者,就是主人公本身,是一个站立在民族群体中强烈的个人形象,是民族中的一分子,所以,他被指认的身份是“黄河的儿子”7。至此,我们可以明白在文本中急切的透露出来的主人公的民族热情,被寄托于河川中,被寄托于“祖国的山河”中,而这种凝结的“山川情结”,在这种寻求“父子”关系的叙述中,我们看到民族国家想象被本原化、本质化了。首先,山川河流作为一种自然的存在,一旦它们被叙述成民族国家的化身,即民族国家本身具有了这种自然存在性,同理,一种同构的大汉族文化是天然存在的,在这里,作家本人的少数民族身份完全被忽略,重要的是,他是某个同一的民族中的一个小分子,他深深认同于中国式的民族国家想象,他不再是回族人抑或是其他族类,而是“中国人”,黄河是他与其他“中国人”共有的精神依托。所谓的“寻根”,“恢复古老的族裔历史是后续本土动员过程的起点”8,其中的典型表现是发掘本民族古老的美德传统,这种发掘表现为叙述“传统”保持比较完整的偏僻地区的风俗,而《北方的河》在开头便借用了这种资源。主人公的寻找是在一种极为“有趣”的黄土高原淳朴深厚的民俗中开始的,原汁原味的当地方言、食物引起了主人公的强烈兴趣,而民歌如信天游、青海花儿纷沓而出,这样的风俗既是特定的“民族文化”,当然它也是一种对“他者”来说神奇的东西。当然,作家个体对“传统”表现的是一种不假思索的赞美和拥抱,就如其拥抱黄河一般,其对民族本质的捍卫达到了一个极端,而完全没有质疑自己如何通过叙述来构建了“传统”,构建了“某种从最初就能够有意识地渴求的事物”9。我们不得不看一下当时整个“寻根文学”出现的背景,从某一个角度这种文学也被认为是拥有与当时各个“第三世界”国家出现的“民族文学”共同意义和背景:“本土知识分子都迫不及待地想躲开可能吞没他们的西方文化,他们意识到自己面临着丧生和因此丧失人民的危险,所以这些一时性起,义愤填膺的人们决定和他们民族最古老的前殖民时期的生命源泉重新对接。”10这里引用的一段话,可以说是具体描述了在面对现实中的冲击之下,那些强烈的想保持一种自身主体性的人采取的对抗姿态。在作者极力歌颂民族传统时,就先在性地隐含了一个前提,那就是存在于民族国家相对立的另一方,可能是“世界”也可能是“西方国家”。这些被赋予了强大力量内涵的“山川”,所要对抗的是一个缺席的“他者”,这个“他者”似乎是指外民族,是指一个地域上的“中华民族”之外的其他民族。这种对抗会慢慢发胀成为张承志九十年代“以笔为旗”11式的文化民族主义。所以,在张承志的笔下,黄河是母亲,却不是女性形象,作者重视的是一种“力”的感染,因为建立民族共同体的过程同时伴随着“一种共同享有的、深信不疑的、强烈的、精神身上的优越感”,5所以文本中有一股时时要冲破枷锁式的热情存在,总是在不经意间以一种极端的粗野爆发出来,这些都是为了强烈的想象一种强大的民族生命力。而只有如此强大的民族国家力量,似乎才能对抗外在的危机,才能对抗作者主体感受到认同危机。三、民族国家的对于认同在小说中,伴随着河流出现的,是田园牧歌般的河边生活,从黄河边的陕北老汉到湟水边的唱“花儿”的妇人,然后是额尔齐斯河边的哈萨克人,河边的人们组成了民族国家的主体——人民。他们吟唱不同的民歌,过着不同方式的生活,但是他们却有共同的名字——中国人民。各条不同的河流在作者笔下如幻灯片般穿梭,在谈到青海的民歌、回忆湟水边种树的老汉时,作者的思绪却跑到了额尔齐斯河边子孙成群的哈萨克老太太。哈萨克老太太和黄土高原、青海高原上的人并无本质区别。作者关于母爱、爱情的大段议论都是跨越大时空,把额尔齐斯河边的人们和黄土高原上的人编入同一幅诗意优美的画面中。知青作家一直以插队经历为资源,他们所认同的人民更加“底层”,人民的生活也更加原始世俗。底层人民所能构成的是比国家这一政治体更加古老、深厚的民族实体,张承志从此类的“人民”形象中发掘了新的国家框架最坚实的品质。而通过建立与人民的亲子关系,他也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融入族群。而这种建构的血缘关系也从外表上掩盖了民族认同原有的政治意义。主人公的人生经历被编进不同河流中,不同时间的事情变成了空间上的共时发生,而民族国家的想象正是一种“世俗、水平、横向”12图景,“河边的人群”则构成了这种图景。尽管他们分属不同民族、不同地域、不同语言,但是这群人是生活在同一片领土之上的,他们本然而且永久地属于一个群落。额尔齐斯河是文中很特殊的河流,这条河流在文中的出现表明,张承志的民族认同是一种地域范围内的整个中华民族大家庭的认同,所以他要囊括的不仅仅是传统的“中原”式的山川,所以他把这条处在新疆的且是与其他国家共享的一种“边缘”式的河纳入到了“民族意识”的表述中,同时,额尔齐斯河边的阿勒泰山总是伴随黄土高原而同时出现,民族形象的框架就是由这样同质的山川所设定的,作者以此来悄悄地把“民族”指认为汉族与其他少数民族的融合,是一个对“现代民族国家”式的“民族”概念的认同。张承志本人曾经说过“蒙古族的额吉,哈萨克族的切夏,回族的妈妈……我都是她们的儿子”13,这种母亲/儿子的表述同样频繁出现于这部作品中,在这种亲属关系的表述方法中,各个民族形象被统一起来,她们的形象同样是被中华民族的丰富河流文化所塑造出的丰满的一体。而所谓的新型文化认同也因此被揭开面目——实际上,这不过仍是沿袭政治意义上的民族国家认同,因为,额尔齐斯河与黄河,他们其实只在一个意义上有共同点,那就是他们同处于中国国家领土范围内,他们的存在是一种国家政治主权的象征。实际上,政治体制意义上的民族国家仍统率着所谓的传统民族观,只不过,民族国家的意识通过“文化”、“传统”的手段在进行建构,而政治意义上的国家,归根结底还是一种现代形式。政权体制不但以这种方式,还以其他方式若隐若现,如大学教育、研究生招生体制等等,所有的文化底蕴其实是涵盖于完整的国家机器中的。主人公“追河”、考研、写诗是为了成为“祖国建设”需要的人才,人对自我的张扬最后还是与国家机器的顺利运转有关。作者试图通过一种地理上的因素来寄托人文内涵,从而在这其中,建立起一个民族的传统的精神框架,从而充实民族国家想象,对抗“世界化”的图景。他潜意识里要解决的还是现实意义上的危机,他所诉求的还是如何顺利地前进,进入到现代化的光明中。八十年代知识分子,普遍喜欢由现代返观传统这种进入文本的方式。他们的目标是廓清本民族进入现代社会的路途,但这个现代社会,实际上却是全球时代的世界、西方。而八十年代崇敬科学,不断建立所谓的新型学科,实际上,这些学科,参与了新的民族国家想象建立过程,但同时存在另一可能性,就是因为学科本身的西式特征,而使这种想象和认同会呈现出其内在悖论处。四、科学与人文社会学“人文地理学”是一种科学和人文奇怪的组合,通过科学式的实证主义来建立“文化”的权威地位,文化在这个学科中很明显是被科学“虚构”出来的,而主人公对河流“文化”的追逐先是建立在对这个学科的兴趣之上的,而学科本身奇怪的建制则解构了“文化”的本质性。地理学上的知识则是为国家意识服务的,通过地理上的概念,建立和巩固领土的概念,而有了领土,民族国家则有了实体的依据。地理和政治在民族国家想象这里完成了一次合谋。文中不断把实地勘探和人文地理学结合起来,“追河”的过程同时也是学习这门新型学科的过程,而这门学科建立起来的水土概念、地理知识是主人公在北方的河流间流浪的地图。主人公综合了北方的山川特点的过程,也是绘制了新的国家形象的过程。“人文地理学”在本文文本中,是八十年代信仰“科学”的一种体现,毫无疑问,这种现代学科的建制来自西方知识谱系。主人公对“科学”的追寻,显示出是通过对他者资源的借用,来完成对民族的想象,所谓的民族国家认同其实反而来自一种外在力量的推动,在全球资本主义席卷中国市场的那个震撼的时刻,“代表先进生产力”的“科学”是“一种特殊的文化修辞,用以指称知识及知识的权利”14,而这个科学的大量知识是由西方传播而来的,所以,一方面,科学知识分子通过科学在完成民族自强的渴望,另一方面他是西方的“现代性”观念和知识传播到中国的媒介,这二重的个体身份决定了那个时代的民族国家认同内涵上的错位。人文地理学是一个很特殊的科学的门类,这是在后现代社会中生产方式的同一性下,人们试图寻求的个性化的相应举动,因而人文地理学有一种相应于“寻根文学”的探索民族个性特征的学科角度。人文地理学绘制出的是呈现特定民族文化的地形图,“从不可见的,有边界的领土空间的角度想象国土”15,就像小说主人公“我”经过河流漫游,通过赋予河流文化品质,从而连接起了几处相距甚远的自然景观,最后把其收入理想中的民族地图中。人文地理学似乎能最迅速地建立起人对自己身处位置的文化理解,但是它是以一种“科学”面目出现的“寻根”,因而更加带有所谓不容置疑的“真理性”,而我们要注意到的是,文中在叙述这门学科时,不经意谈到的学科“外来”背景。在主人公积极准备考取人文地理学研究生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他一直在试图翻译一本李希霍芬16的《中国》,这是一本西方理念中的中国人文地理著作,而且其背后牵带着复杂的前现代历史,但颇有意味的是,这本著作如今成了主人公的指路灯和原动力,不断编织着作者对中华民族的认同感和国家理念:他译得出了神,思想愈来愈沉地陷入那德国地理大师深邃的思路中。他译着,觉得自己正愈来愈清晰地理解着黄土,理解着地理科学,理解着中国北方的条条大河。通过对这本背景复杂的西方著作的翻译,作者积聚着愈来愈强的自豪感。到此,我们或许能豁然发现——“我”对文化传统的追寻,对“祖国山川”的迷恋,甚至对民族的指认,实质是在一个非民族的眼光的引导之下,对“中国”的认识由一种外来的“科学”也即是“现代”的知识所引导,对传统文化的认识前提也同时来自外界的指认,由“西方”作为参照物,来树立自我“民族”的认同。作者彻底接受了这种由外界来反观本身的思想背景,“他者”的话语成为“真理”,反而去完成对民族国家独特性的指认,在这种悖论之下,他所惊喜的发现的“民族精神”到底有没有自然的特质?这个“传统”和“民族”是如何被建立起来的?那种弥漫在文中的民族统一性和本质性是否已被解构?任何一种知识和认识都有其复杂的背景,而不仅仅是“人文地理学”或者是其他学科,只是,我们由对“人文地理学”的剖析中,可以发现作家在其热情的寻找民族的传统的精神支撑表象下,他所持的姿态和角度实际上是与此相悖的,这是一种反民族的“民族主义”,是一种反传统的“传统”,而祖国的“山川”是在科学和政治的合谋中被叙述的。现代学科体制下积极建立“文化”、“传统”的企图皆是在为民族国家的建构努力,通过建构这些基石,民族国家的意识才
温馨提示
- 1. 本站所有资源如无特殊说明,都需要本地电脑安装OFFICE2007和PDF阅读器。图纸软件为CAD,CAXA,PROE,UG,SolidWorks等.压缩文件请下载最新的WinRAR软件解压。
- 2. 本站的文档不包含任何第三方提供的附件图纸等,如果需要附件,请联系上传者。文件的所有权益归上传用户所有。
- 3. 本站RAR压缩包中若带图纸,网页内容里面会有图纸预览,若没有图纸预览就没有图纸。
- 4. 未经权益所有人同意不得将文件中的内容挪作商业或盈利用途。
- 5. 人人文库网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仅对用户上传内容的表现方式做保护处理,对用户上传分享的文档内容本身不做任何修改或编辑,并不能对任何下载内容负责。
- 6. 下载文件中如有侵权或不适当内容,请与我们联系,我们立即纠正。
- 7. 本站不保证下载资源的准确性、安全性和完整性, 同时也不承担用户因使用这些下载资源对自己和他人造成任何形式的伤害或损失。
评论
0/150
提交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