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语声调基本模式的韵律层级与同构性

汉语声调基本模式的韵律层级与同构性

1民族音量与构序理论研究汉语的语言结构一直是学术界关注的热点问题。许多科学家从生理、声音、心理、音韵学、音韵学、方法和其他方面进行了深入的探讨。赵元任(1929,1933,1935)将汉语语调分为单字声调、中性语调和口气语调。耳朵所听见的总(resultant)语调是那一处地方特别的中性语调加上比较普通一点的口气语调的代数和。吴宗济(1984:70-92,1988,2004:301-319)提出“变调块”的思想,把普通话声调的连读变调作为语调单元,认为它们是句调的基础,而不是句调的附属体。沈炯(1985)结合调群理论,根据汉语实际提出汉语语调的内部结构,即可分为调冠、调头、调核、调尾四个部分,调冠可有可无,调头、调核、调尾必有,并据此归纳出各种语调类型。曹剑芬(1998,2003)根据汉语节奏的声学语音学特性,提出节奏结构的三个基本层级:韵律词、韵律短语和语调短语及其内聚特征和分界标志。Xu(2005:159-19,2007)基于语言的发音-功能观(articulatory-functional),提出了并行编码-PENTA(ParallelEncoding)模型和目标接近模型-TA(TargetApproximation)模型。王洪君(2008)从韵律、句法的角度提出普通话的韵律层级包括:语调段-大停延段-小停延段-音步-音节-mora。郑秋豫(2005,2006,2008)提出“阶层式多短语语流韵律HPG架构(HierarchicalProsodicPhraseGrouping)”理论。石锋等(2009b:4-13)从节奏和停延的角度,将汉语的语调结构划分为句调域、词调域和字调域三个层级。国外的多位学者曾以英语为代表的印欧语系语言为研究对象,对语调结构进行过深入探讨。Bolinger(1978)将语调分为词汇层级和句调层级。以Halliday(1967)为代表的英国语调研究的传统学派提出“调群理论”,将“调群”作为语调单位,它的重要特征是必须含有一个调核,还可附带调冠、调头和调尾成分。Pierrehumbert(1980)开创了一种全新的语调研究的理论框架,即“自主音段-节律”理论(autosegmentalmetricaltheory),简称AM理论。该理论把语调曲拱分析为音高重音和边界调。前人的研究视角和方法各具特点,各有侧重,为我们全方位地认识汉语的语调结构提供了更为坚实的基础和平台。对于汉语语调结构的主要理论,我们应该如何看待和评价?曹剑芬(2010)认为,任何理论的运用都很重要,关键是在于怎样运用,而且应该遵循两条原则:其一,从汉语实际出发,吸取借鉴各种理论的适用部分;其二,要解决汉语语调难题,重点还在于开发自己的理论宝库。我们非常赞同曹先生这种博采众家之长,为汉语所用的观点。只有植根于汉语实际,从各家理论中汲取适合于汉语语调研究的营养,并与之紧密结合,逐步形成成熟、完善的汉语语调理论体系,才能将汉语语调的研究不断向前推进。综上所述,多位前贤都从语调结构的角度,对于汉语的韵律层级进行过系统的划分。他们都较为一致地认为,字调、词调(连读组)二者和句调分属性质和功能不同的两个层级。如沈炯(1985:73-130)认为,声调是对语句音高的初步调节,语调是对语句音高的再调节。曹剑芬(2002:195-202)通过实验分析证明,语调是语句音高运动的模式,主要体现为音阶的总体走势及其波动形式;声调是音节或词(组)的音高运动模式,包括音高升降曲折的形式(即调形)和相对的音阶特征。但是,总的来看,从语音实验的量化角度,仍然缺乏对于汉语不同韵律结构层级的全面系统的分析和比较,因此各层级之间表现的异同以及相互关系也就不得而知。而对于这一问题的研究又恰恰是非常必要和关键的。因为只有在实验基础上对于韵律表现做出深入的理解和认识,进而发现各个层级之间的联系,找出它们的规律,才能够对语句韵律特征在不同层级构建过程中的表现和作用做出更为系统、更有条理的说明(石锋和王萍2011a)。对于汉语韵律层级,石锋和王萍(2011a)、王萍和石锋(2011:1-12)提出语调的“基本模式”,它是指非强调的自然焦点的陈述语句的语调模式(basicnon-emphasispattern)。“基本模式”是语调研究的起点,是各种语调变化的基础平台,可以简称为语调的基式。建立汉语语调的基本模式的意义在于:以基式为基础,通过增加焦点、语气、情感等因素,得到各种语调的“变式”(adjustedpattern),最终建立其语调结构的连续统。字调域、词调域和句调域是语调基本模式中的基础层级单位。基于此,本文以6位北京话母语者的非强调的自然焦点的陈述句为语料,系统考察句调域内部的不同位置的词调域、词调域内部不同位次的字调域,它们各自音高表现及相互关系。内容包括:句调域内部的不同位置的词调域、词调域内部不同位次的字调域,它们的分布位置、音高跨度以及音高起伏度等方面的量化表现;并通过对这两个层级的上述量化表现进行分析和比较,以期找到它们的组构方式和对应关系。结果表明:句调域内部不同位置的词调域、词调域内部的字调域,尤其是句末词调域内部不同位次的字调域,这两个韵律层级之间的音高表现具有很强的相似性,也就是同构性。这说明作为人类语言基本属性的“递归性”(recursiveness),它不仅作用于语法结构,而且在建构汉语语调结构不同层级时也发挥着重要的作用。2位为半音的语言本文的实验句是在沈炯(1985)的实验语句基础上适当修改而成,共有以下6句:〔1〕发音人共有6位,3男,3女,均为在北京长大的在校大学生,年龄为19-23岁。录音在南开大学语音实验室进行。每位发音人都以自然状态、平稳语速发音,不出现语义强调和情感色彩。每个实验句连续说3遍,句与句之间间隔4秒,共得到3×6×6=108个样品句。使用南开大学“桌上语音工作室”对样品句进行声学实验,测算出音高数据,音高单位为半音(St),赫兹到半音的转换可由软件自动完成,最后进行统计分析。从赫兹到半音转换的计算公式为:St=12×lgf/fr/lg2。其中,“f”表示需要转换的赫兹数值,“fr”表示参考频率,男性设为55赫兹,女性设为64赫兹。计算内容包括:以半音为标度得出不同发音人的句调域、词调域和字调域的分布位置和音高跨度。并且以百分比为单位计算句调域内部不同位置的词调域间、词调域内部不同位次的字调域间的音高起伏表现。〔2〕全部计算使用Excel程序完成,并作出统计图表。“起伏度”可以对语句音高进行量化分析,从而实现将不同年龄和性别的发音人、不同语气和口气类型的语句放置在同一空间中对照比较,在可比性的基础上进一步具有可统计性,从而得出语调格局的整体框架和各个层级的组构关系(石锋等2009b:4-13)。我们利用起伏度方法分别对汉语———声调语言(石锋等2009b:4-13;王萍和石锋2010:14-22)、英语———音强重音语言(郭嘉2010)以及日语———音高重音语言(根本晃2009,2010)的陈述句、疑问句进行量化分析,这些语言尽管类型不同,语调的音高表现仍然具有一定的共性。这些共性特征包括中线对于不同语气语句的区分作用,语句整体的下倾趋势和局部的降阶作用。一般疑问句的句末上升趋势等,都可以得出量化的表现。目前为止,起伏度已经分别应用于汉语普通话、粤语、英语、日语以及洋腔洋调的语调研究中,初步证明它的可行性和有效性。3高语调场语言区域的喜剧性表现3.1句末词调域的声母度本文以半音(St)为单位分别计算句调域以及句调域内部不同位置的词调域的音高跨度。具体见图1和下页表1。图1和表1表明:1)各位置的词调域跨度,与句首、句中词调域相比,男性、女性、以及总体,其句末词调域扩展的幅度最显著,为2.9-7.2个半音。为检验句首、句中和句末词调域的音高跨度的差异是否具有统计学意义,我们进行了单因素方差分析和Post-Hoc检验。单因素方差分析(ANOVA)结果表明:在*0.05的水平上〔3〕,三个位置词调域的音高跨度总体差异度显著(P=.022);Post-Hoc检验结果为:句末词调域分别与句首词调域、句中词调域的差异度显著(P=.011,P=.026),其他位置词调域间的音高跨度差异均不显著。2)句末词调域和句调域的音高跨度最为接近,相差0.3-0.9个半音。单因素方差分析(ANOVA)结果表明:*0.05水平上,只有句末词调域和句调域的音高跨度差异不显著,句首和句中词调域的音高跨度和句调域均显著(P=.014,P=.005)。3)从各个词调域的分布区间来看,词末调域的最大化扩展主要是通过降低调域下线实现的。3.2句末词调域分布语句音高的起伏度是进行语调量化分析的重要指标,本文利用“起伏度”(石锋等2009)算法,分别考察句调域内部不同位置词调域间的音高起伏表现。具体来说,以百分比值(%)为单位,分别计算男性发音人(3位)、女性发音人(3位)、全体发音人(6位)每个词调域的上线、中线、〔4〕下线的平均值。然后再分别计算各个相邻词调域间的起伏度,如句中词调域的起伏度(上线/下线)=句首词调域的上线/下线-句中词调域的上线/下线,其他位置词调域的“起伏度”计算可依此类推。具体结果见图2。图2中,句首词调域分别标注起始点的百分比值,即句首词调域的上线值、中线值和下线值。句中词调域、句末词调域分别标注其相对于其前一相邻词调域,它们各自的起伏度,具体算法前面已经说明,这里不再赘述。根据图2可知:1)句首词调域,上线分布稳定且集中,在97%-99%之间,中线较稳定,在60%-70%之间,下线相差较大,在20%-45%之间。2)相对于句首词调域,句中词调域起伏方向不稳定,具有一定的浮动性。上升(负值)和下降(正值)的情况同时存在。上线,男、女均表现为上升,上升幅度均小于1%;中线,男性表现为上升,女性表现为下降,变化幅度在2%-3%之间;下线,男性表现为上升,女性表现为下降,变化幅度在4%-5%之间。单因素方差分析和Post-Hoc检验结果显示:在*0.05的水平上,句中词调域的上线、中线和下线,它们的总体差异度,以及两两之间的差异度均不显著。3)相对于句中词调域,句末词调域的音高都呈现下降趋势(所有值都为正),下降的幅度均按照下线(27%-37%)>中线(17%-19%)>上线(1%-7%)的顺序递减。句末词调域下降幅度的最大化,尤其是中线和下线,说明句末调群调域是陈述语气的主要负载者,同时也是句末边界效应(Pirrehumbert1980;Ladd1996)作用的结果。单因素方差分析和Post-Hoc检验结果显示:在*0.05的水平上,句末词调域的上线、中线和下线,总体差异度(P=.000)以及两两之间的差异度(P=.013,P=.000,P=.014)均显著。4)全句起伏度(句首词调域-句末词调域),男、女、总体的音高均呈现下降趋势(上线、中线和下线),下降的幅度均按照下线>中线>上线依次递减。单因素方差分析和Post-Hoc检验结果显示:在*0.05的水平上,总体差异度(P=.001)以及两两之间的差异度(P=.031,P=.000,P=.022)均显著。5)中线对陈述语气的表达起到了重要的标志性作用。具体来说,句首和句中词调域均在60%以上,句末词调域均显著低于60%。而疑问句的中线,无论句首、句中和句末词调域,都普遍小于60%(王萍和石锋2010:14-22)。同时,为检验各位置词调域起伏度的差异是否具有统计学的意义,我们对句中词调域的起伏度(句首-句中)、句末词调域的起伏度(句中-句末)、全句起伏度(句首-句末)(包括上线、中线和下线)分别进行了单因素方差分析和Post-Hoc检验。单因素方差结果显示,这三者的中线、下线,其总体差异度均显著(P=.003,P=.005)。Post-Hoc检验结果显示,句中词调域和句末词调域的中线起伏度、句中词调域和全句词调域的中线起伏度的组间差异度均显著(P=.003,P=.003);句中词调域和句末词调域下线的起伏度、句首词调域和全句词调域的下线起伏度的组间差异度均显著(P=.003,P=.006),其他的组间差异均不显著。也就是说,句末词调域和全句词调域的起伏度最接近,其差异没有统计学意义。4字段内字段的高亮表示4.1句末词调域内部的时空差异本文分别计算男性、女性、总体的词调域内部不同位次字调域的音高跨度和分布区间。见下页表2。根据表2可知:句首词调域内部字音的音高跨度,末字>中字>首字,末字调域分别大于首字和中字0.8-2.2个半音。单因素方差分析和Post-Hoc检验结果显示,在*0.05的水平上,首字、中字和末字的总体差异度、组间差异度均不显著。句中词调域内部各字音的音高跨度,末字调域分别大于首字和中字0.1-2个半音,首字和中字的调域跨度大小关系无一致性表现。单因素方差分析和Post-Hoc检验结果显示,在*0.05的水平上,首字、中字和末字的总体差异度、组间差异度均不显著。句末词调域内部各字音的音高跨度,末字调域显著大于首字、中字和次中字1.8-5.8个半音,首字、中字和次中字的调域跨度大小关系无一致性表现。单因素方差分析结果显示,在*0.05的水平上,首字、中字、次中字和末字的总体差异度不显著(P=.068)。Post-Hoc检验结果显示,在*0.05的水平上,末字分别与首字、中字和次中字的两两组间差异均显著(P=.033,P=.033,P=.023),其他的组间差异度均不显著。从各个字调域的分布区间来看,词首、词中和词末调域内部,末字调域的最大化扩展主要是通过降低调域下线实现的,且词末调域的末字下线的降低程度显著大于句首和句中词调域的末字。郑秋豫(2005)的研究表明,各个停延段末音节的长度最长,而且整个停延段的音长模式类似于“勺子型”。石锋等(2009a:44-50)对汉语普通话陈述句语调的停延率的研究表明,句首词调域、句中词调域和句末词调域的不同韵律层级边界前的末音节均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延长,但句末末音节的延长程度小于句首和句末,因为句末边界是停顿和延长共同作用的结果。所以,本文中句首、句中和句末词调域内部末字调域的最大化扩展和它们的停延表现具有一定的对应关系,但也存在相当程度的此消彼长的互补关系。以上结果进一步证明,汉语中不同韵律层级的边界效应在时长、音高等方面均有规律性的表现。4.2句末词调域大小及句末回归系统中字、句末在考察句调域内部不同位置词调域间的起伏度的基础上,本文利用“起伏度”(石锋等2009:4-13)算法,继续考察词调域内部不同位次字调域间的音高起伏表现。具体算法和3.2相同,这里不再赘述。下页图3显示:1)句首词调域,首字起点音高值,上线最稳定(90%-95%),中线(50%-60%)变化范围较大,下线(10%-25%)变化范围最大。2)相对于首字,中字具有一定的浮动性,即中字的上线、中线均出现了音高上升的情况(值为负),下线则全部表现为音高下降。3)相对于中字,末字的上线、中线和下线全部表现为音高下降,其中下线下降的幅度最显著,为8%-15%。4)句首词调域起伏度(首字-末字),和首字相比,末字的中线(3%-11%)和下线(12%-22%)均为音高下降,上线则为音高上升(0.7%-6%)。在所有字调域间的起伏度中,末字下线的起伏度最大,这可以看作句首词调域边界的作用和表现。5)单因素方差分析和Post-Hoc检验结果显示均显示,在*0.05的水平上,中字、末字、句首词调域(末字相对于首字),它们各自的上线、中线和下线起伏度的总体差异、组间差异均不显著;中字、末字、句首词调域(末字相对于首字),它们相互间的上线、中线和下线起伏度的总体差异、组间差异均不显著。图4显示:1)句中词调域,首字起点音高值,上线最稳定(98%-100%),中线(50%-65%)变化较大,下线(5%-25%)变化最大。2)相对于首字,中字均表现为音高下降(值为正)(上线7%-8%,下线3%-13%),上线和下线下降幅度的大小关系无一致性的表现。3)相对于中字,末字的上线为音高上升(值为负)(1%-3%),中线和下线为音高下降(值为正)(1%-6%),上升和下降的幅度相差不大。4)句中词调域起伏度(首字-末字),和首字相比,末字的上线(5.3%)、中线(5%-12%)和下线(5%-18%)全部表现为音高下倾,但幅度下线降低的幅度更明显,可以看作是句中词调域边界的作用。5)单因素方差分析和Post-Hoc检验结果显示均显示,在*0.05的水平上,中字、末字、句中词调域(末字相对于首字),它们各自的上线、中线和下线起伏度的总体差异、组间差异均不显著;中字、末字、句中词调域(末字相对于首字),它们相互间的上线、中线和下线起伏度的总体差异、组间差异均不显著。图5显示:1)句末词调域,首字起点音高值,上线(98%-100%)稳定,中线(55%-70%)变化较大,下线(15%-40%)变化最大。2)相对于首字,中字有一半左右的数据为音高上升,尤其是男性的上线、中线和下线都表现为音高上升,所以中字表现出一定的浮动性。3)相对于中字,次中字普遍表现为音高下降,而且上线和下线的变化幅度相差不大。4)相对于次中字,末字(除男性上线外)以音高下倾为主,且下线降低的幅度显著(20%-35%),这说明句末调域的最大化扩展主要通过末字下线的降低来实现。5)句末词调域起伏度(首字-末字),相对于首字,末字全部表现为显著的音高下倾,即句末词调域的总体起伏表现为音高下倾,其中下线降低的幅度(18%-40%)远远大于上线(1%-7%),可以看作是句末词调域边界、句末边界共同作用的结果。6)首字、中字和次中字均在60%以上或接近60%,末字均显著低于60%。7)单因素方差分析结果显示,在*0.05的水平上,中字、次中字、句末词调域,其各自上线、中线和下线相互间的起伏度的总体差异度显著(P=.025,P=.000,P=.003)。Post-Hoc检验结果显示,在*0.05的水平上,中字的上线和下线起伏度的差异显著(P=.008),末字的上线和中线,上线和下线,中线和下线,两两组间差异度均显著(P=.024,P=.000,P=.007),句末词调域(末字相对于首字),中线和下线、上线和下线,两两组间差异度均显著(P=.041,P=.001)。8)单因素方差分析结果显示,在*0.05的水平上,中字、次中字、末字、句末词调域(末字相对于首字),它们相互间的中线、下线的起伏度的总体差异显著(P=.004,P=.002)。Post-Hoc检验结果显示,在*0.05的水平上,中字和末字、中字和句末词调域、次中字和末字、次中字和句末词调域,它们中线的组间差异度均显著(P=.026,P=.007,P=008,P=.002);中字和末字、中字和句末词调域、次中字和末字、次中字和句末词调域,它们下线的组间差异度均显著(P=.009,P=.008,P=.003,P=.003)。5下线下倾是三音节韵律词词调域的主要节通过将以上句调域内部的不同位置的词调域,词调域内部不同位次的字调域,这两个汉语韵律层级的音高表现进行比较分析,我们发现,句调域内部,相对于句首词调域,句末词调域的上线和下线均表现为音高下倾,其中下线下倾的幅度更显著,是句末词调域最大化扩展的主要贡献者。词调域内部,相对于首字,末字调域的上线和下线普遍表现为音高下倾,其中下线下倾的幅度最明显,是末字调域最大化扩展的主要贡献者。邓丹和石锋(2009:64-70)曾以一名女性专业播音员的400个普通话陈述句的语料库为研究对象,分别对普通话不同位置(句首、句中和句末)的三音节韵律词进行计算和分析,结果表明,不同位置的三音节韵律词(词调域),无论上线和下线均表现为音高下倾,而且下线下倾的幅度更显著。虽然语料的性质有所不同,但结论基本是一致的。所以说从音高下倾的角度,我们认为这两个韵律层级之间具有一定的同构性。同时,我们也看到,从定量表现和统计分析的结果来看,句末词调域内部不同位次的字调域、句调域内部不同位置的词调域,它们之间的相似性-同构性最强,这种同构性主要表现在音高跨度、音高伏起度以及调域中线三方面。1句末词调域内部字音的低频长度句调域内部,句末词调域音高跨度最大,显著大于其他位置词调域音高跨度2.9-7.2个半音;句末词调域内部,末字调域跨度最大,大于其他位置字音音高跨度1.8-5.8个半音。单因素方差分析结果和Post-Hoc检验结果也证明,句末词调域内部字音的音高跨度的表现与句调域内部各词调域音高跨度的表现最相似。具体来说,在*0.05的水平上,只有句末词调域的音高跨度分别与句首和句末词调域的差异度显著;只有句末词调域内部,其末字分别与首字、中字、次中字和末字的差异度显著。2句中字的浮动性句调域内部各位置的词调域,句首词调域上线最稳定,中线变化较大,下线变化最大。句末词调域内部的字调域,首字最稳定,中线变化较大,下线变化最大。句调域内部,相对于句首词调域,句中词调域浮动性较大,上线、中线和下线均出现音高上升的情况,这说明句中词调域具有一定的浮动性。句末词调域内部,相对于首字,中字的上线、中线和下线均不同程度地出现音高上升的情况,这说明相对于首字,中字具有一定的浮动性。但和陈述句中音高下倾的主流趋势相比,这种句中词调域和句末词调域内部的中字的浮动性(音高上升)出现的频率较少,音高上升的幅度较小。句调域内部,相对于句中词调域,句末词调域的音高不仅呈现整齐的下降趋势,而且下线下降幅度(27%-37%)最大。句末词调域内部,相对于中字和次中字,末字基本都表现为音高下倾,且下线下倾的幅度(20%-35%)最显著。句调域的起伏度,相对于词首调域,词末调域以音高下倾为绝对主流,而且下倾的幅度按照下线>中线>上线的顺序递减。句末词调域起伏度,相对于首字,末字全部表现为显著的音高下倾,而且下倾的幅度也按照下线>中线>上线的顺序递减。单因素方差分析(ANOVA)和Post-Hoc检验结果表明,在*0.05的水平上,只有句末词调域、句调域,其内部各自的中线和下线间的起伏度(句中词调域-句末词调域、句首词调域-句末词调域)总体差异、组间差异均显著。句末词调域,只有末字调域、整个词调域,其内部各自的中线和下线间的起伏度(次中字-末字、首字-末字)总体差异、组间差异均显著。单因素方差分析和Post-Hoc检验结果表明,在*0.05的水平上,句末词调域起伏度(句中-句末)和全句起伏度(句首-句末)差异不显著,而它们分别与句中词调域中线、下线起伏度(句首-句中)的组间差异显著。句末词调域内部,末字起伏度(首字-末字)和句末词调域起伏度(首字-末字)差异不显著,而它们分别与中字起伏度(首字-中字)、次中字起伏度(中字-末字)中线和下线的组间差异显著。3王汀和石锋的“同构性”理论句首和句中词调域的中线均在60%以上,句末词调域的中线均在60%以下。句末词调域,首字、中字和次中字均在60%以上或接近60%,末字均显著低于60%。通过以上分析,我们从量化的角度看到,句末词调域内部不同位次的字调域、句调域内部不同位置的词调域,这两个韵律层级之间存在很强的同构性。这种“同构性”是汉语语调基本模式的重要特征。那么这种同构性产生的深层原因是什么?下倾调、降阶调和边界调(石锋和王萍2011a;王萍和石锋2011:1-12),它们作为“基本模式”的三个基本要素,对于“同构性”都有相当的贡献度。首先,下倾调,它与人的发音生理密切相关,是由说话时整体的气流机制决定的,其分布范围是全局性的,包括全句的音高下倾和句子内部词调域的音高下倾两个层次(王萍等2012),所以句末词调域以及其末字调域的下线的显著降低可以被视作这两个层次音高下倾的综合作用的结果。其次,降阶调虽然也是一种发音生理现象,但它是由于低音成分的介入而导致的声带振动频率降低,是局部的,即只在词调域这一层次上发挥作用。和下倾调相比,降阶对于音高的降低作用更稳定,且降幅更大(王萍等2012)。最后,边界调(boundarytone)是指在语句短语(intonationalphrases)或句中短语(intermediatephrases)的开头和结尾标示边界的韵律成分,主要是音高方面的变化(Pierrehumbert1980)。石锋和王萍(2011b)认为边界调对应于句法结构,边界调应该只是解决话语单位的划界问题,焦点、语气等问题不应该放入边界调来解决。从韵律层级的归属来看,句末词调域负载着三个韵律层级的边界,即字调域边界、词调域边界和句调域边界,那么其边界的音高表现也应该趋向于更高的韵律层级。所以,相对于句首和句中词调域,句末词调域在韵律层级上与句调域最接近,相应地,它们的音高表现的相似性也就更强。6句调域、句调域与句群的同构性本文以六位北京话母语者的非强调的自然焦点的陈述句为研究语料,系统地量化考察了句调域内部的不同位置的词调域、词调域内部不同位次的字调域,这两个韵律层级各自音高表现及相互关系。研究表明,汉语韵律系统是一个有层级的立体结构,其中句调域内部的词调域、词调域内部的字调域,尤其是句末词调域内部的字调域,它们的音高表现具有很强的同构性,主要表现在音高跨度、音高伏度以及调域中线三方面。这种“同构性”是汉语语调基本模式(石锋和王萍2011a;王萍和石锋2011:1-12)的重要特征。Tseng(2005,2006,2008)通过语料库语音学对口语语流的韵律结构进行系统研究,并依据节奏、响度和停延、停顿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