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中国私立学校产权的调整

论中国私立学校产权的调整

目前，许多私立大学的作者拥有绝对优先的学校控制权。本文探讨私立学校产权调整的目的和意义在于指出了在私立高校这种“特殊的企业”中,举办者单独享有学校控制权实际是一种低效率的制度安排。在具体探讨产权调整模式之前,有必要先界定清楚私立高校、学校产权及控制权等相关概念。借鉴现代企业的契约理论,首先,将“私立高校”定义为参与教育活动的组织与个人(利益相关者),即各教育产权主体,为了实现各自产权价值最大化,通过学校的财产(客体)进行产权交易而结成的一张“合约网”。由于有限理性、机会主义以及信息的不对称等原因,则合约必是不完备的。进而,参照现代企业理论,将由于教育合约的不完备而导致的剩余产权,界定为私立学校所有权,包括剩余索取权和剩余控制权。关于学校控制权,本文借鉴周其仁、杨瑞龙等人的观点,采用控制权而不是剩余控制权的概念,将控制权理解为对学校经营有关事项的重大决策权。控制权可以与财产所有权结合,也可以相分离。因此,本文所谓的“学校所有权”就是指剩余索取权与控制权。而且二者的关系中,更强调控制权的主导作用。从这个意义上说,“私立高校所有权”更多地是指学校的实际控制权,而对学校控制权的分享才是真正的学校所有权分享。人力资本产权初始安排的动态性产权的私人契约性就体现在产权主体在产权交易过程中,不断地追求其效用最大化。私立学校中的产权主体包括物力资本所有者及人力资本所有者。本文将投资者人力资本简称为“举办者”,主要指实物形态的非人力资本投资者;将以校长为首的高层管理团队(管理者人力资本)简称为“经营者”;而将教研人员,即负责执行决策的一般人力资本称为“生产者”。那么,分配的呢?由于依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社会力量办学条例》等法律法规,三种产权主体中,举办者对于学校控制权具有绝对优先权,所以大部分中国的私立高校初始产权的安排往往采取的是“董事会至上”治理机构。当然,非人力资本之所以能够获取初始剩余控制权,不是因为这种制度安排是有效率的,而是财产所有权在教育领域的一种逻辑延伸,尽管在一定条件下,可能人力资本所有者掌握剩余控制权会是一种有效率的制度安排,但由于人力资本的产权特征决定了这种制度安排在缔约初期不可能出现。近年来,越来越多的私立高校对产权的初始安排提出了调整的要求。实际上,学校所有权的安排是动态的,而非静止的。这种动态的安排主要源自与人力资本与物力资本在教育机构所有权安排中的谈判地位发生了变化。在产权的初始安排中,承载着占有人力资本的天然性、人力资本实际使用者的唯一性以及人力资本难以观察的产权缺陷,使人力资本产权处于劣势谈判地位。即在学校组建初期,举办者拥有绝大部分学校所有权,经营者拥有一定比例的剩余索取权和剩余控制权,而学校的教职工(生产者)只取得合同规定的收入,家长和学生也不享有学校的所有权。但学校运行一段时间后,由于人力资本所有者特别是经营者与生产者的共同合作和共同处境,可能使他们在共同利益的基础上联合起来,便增强了谈判的力量,从而使教育机构的分权制成为可能。人力资本产权与物力资本产权相比,同样具有收益性、排他性、流动性、可交易性等基本属性。其中收益性是人力资本产权实现的集中体现。收益主要不是指人力资本产权所有者的工资,工资是人力资本产权回收的“成本”,收益主要指它应得的增值(剩余)部分,即分割一部分利润。初期的出资者几乎完全占有学校所有权的格局将被打破,变成由举办者、经营者、生产者共同分享所有权的格局。人力资本与非人力资本双方共同分享学校所有权的边界在哪里?前述在研究私立学校所有权的剩余索取权与控制权的关系中,我们更强调控制权的主导作用。在产权的初始安排过程中,出资者获得了控制权成为了“老板”,那么,老板在已经获得了几乎全部的初始控制权的条件下,为什么还会做出调整,放弃部分控制权呢?调整的比例又将在何处达到均衡?主动调整型的分权模式在实践中出现的困难出资者出让一部分权利的原因,可能出于:第一,存在某种获利空间,使得分享剩余控制权对他来说是有益的,即“举办者自愿调整型”;第二,存在某种强制性的力量使其不得不放弃一部分控制权,否则无法维持学校的运作,即“举办者被迫调整型”。首先假定权力能够给其拥有者带来正效用,这就意味着权力分散对其拥有者来说是一种效用损失,这种损失只有得到应有的补偿,权力拥有者才会做出主动出让的决策。这种利益来源于何处呢?最大的可能是来自于专业化分工带来的效率提高。举办者个人的精力与能力的有限性。随着大学办学规模大扩张,办学层次的提高,举办者会发现,让经营者利用自己的专业优势做出授权范围内的决策,可能更有利于提高学校经营管理的绩效,从而使其具有分享控制权的内在动机。但由于权力分散带来的效用损失,举办者是否会主动做出剩余控制权的调整,调整的力度有多大,关键取决于放权的效用损失与专业化分工带来的超额收益之间的权衡。所以主动调整型的分权模式,并不是一种严格意义上的“分权”,而是老板在得以控制全局的前提下对控制权做出的有限让渡,因而更确切的说法应该是一种举办者主导下的“授权”机制。经营者只是在有利于提高老板收益前提下,参与学校管理,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分享。R—经营者获得的剩余控制权,P—学校获得的超出集权时的收益,U—出资者效用,则主动调整型可概括为下面两种效用的比较:由权力下放引起的出资者效用变化为函数:U(R)=F(R)按照前面的假定,这是一个减函数,即随着分权,出资者控制范围减小,其资产安全性降低,从而其效用U也降低。由权力下放引起的出资者收益增加,从而引起效用增加的可以用效用函数表达:U(P)=L(R)按照前面的假定,这是一个增函数,即随着经营者获得权力份额的增大,出资者获取得收益增加,从而其通过收益获得的效用U也相应增加。显然,当且仅当出资者由于分权损失的边际效用等于由于收益提高而增加的边际效用时,即当MU(R)=MU(P)时,出资者主动分权模型达到均衡。由几何图形可以更直观地表示:曲线AB代表U(P)函数,曲线CD代表U(R)函数,在AB与CD的交点O点,放权的效用损失与收益提高达到均衡,因而此处为分权的极限。O点对应横坐标的E点为均衡点,E的位置取决于最初取得剩余控制权的出资者的主观偏好,如果他偏好控制权,E就靠近集权一端;相反,若偏好收益,则E靠近分权的一端。人力资本的专用性目前在私立高校中,控制权的“出资者主动调整型”的情况尚不多见。多数私立高校的出资者可能在某一时期出于一定的内外压力,导致出资者被迫让渡手中的控制权。在这类情况下,具有特殊专用性的人力资本,即使仅凭个人的谈判能力,也可能取得对学校控制权的分享,由于对个人行为的分析是经济学的基本分析方法,为了分析这种由于人力资本专用性而导致的控制权让渡过程及其可能的均衡结果,这里构建一个简单的“三人学校”博弈模型,论证特殊人力资本导致出资者被动让权的过程及可能的均衡结果。假定:控制权能给拥有者带来正效用,第一,学校由三人组成,其中A为仅有非人力资本的举办者;B为虽有人力资本但没有专用性人力资本,又没有非人力资本的学校“生产者”;C为有专用性人力资本的“经营者”。第二,三人都是理性人,都在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任何一个人的利益受到侵害,都会有相应的措施进行自我保护。第三,学校最初是由A雇佣B和C组建起来的,因而最初A享有完全的控制权。第四,不考虑三人之外的学校内部和外部的一切复杂关系。那么,谁能最终得到控制权呢?1、A的控制权:在A与B、C签约组成学校时,由于B和C都能看到A的非人力资本,而B和C的人力资本具有隐藏性,所以,此时,B和C相信A,但A难以相信B和C,所以最终的结果是A雇佣B和C,A拥有完全的控制权。2、B的控制权:在A与B、C签约组成学校后,B会向A提出分享控制权的要求,但是当A发现B不具有专用性人力资本时,B的要求将得不到满足。B若因为自身要求得不到满足而离开学校对A也不会构成威胁,劳动力市场上存在大量同质的劳动者。所以B只可能得到由劳动力市场决定的合同工资,不可能得到任何份额的控制权。3、C的控制权。在A与B、C签约后,C同样会向A提出分享控制权的要求。当A发现C确实具有专用性人力资本时,A的决策可能有以下几种可能:第一,C的人力资本具有一定程度的专用性,但专用性不高。由于C虽然对学校具有一定的依赖性,存在一定的退出成本,但由于人力资本的专用性不高,C对控制权安排不满时,可能做出离开学校的决策。由于人力资本的专用性对提高学校的竞争力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所以A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会同意与C谈判,寻求一个能够共同接受的控制权分配方案。均衡点可能有两个:一是A将控制权让渡到C不离开学校为止,此时尽管C可能还存在一定程度的不满意,但当C预期到离开学校同样无法得到更多的控制权时,只好无奈地维持现状;二是A将控制权让渡到自认为资产的安全性可以得到保障的极限,即C再提出任何微小的要求,A都会炒掉C,换成另外一个C。这两种均衡的控制权的安排虽然最终结果有所不同,但变化趋势都是随着C人力资本专用性的提高,在一定限度内,C得到控制权的份额也将增加,主要取决于A的个人偏好和C的讨价还价能力。第二,C的人力资本具有非常高的专用性,C若离开学校时人力资本将大大贬值。同时,学校也将失去核心竞争力。此时当C向A提出索取控制权时,A的决策:一是两败俱伤的选择,即A不给他更大的控制权,C的人力资本的专用性越大,退出成本越高,A则利用C的退出成本大的弱点给他的更小的控制权;由于人力资本只能激励不能压榨的特性,C也会采取消极怠工、降低效率等方式报复A,显然这是一种A与C不友好合作的均衡;二是A预期他对C的要胁行为会引起C的报复,从而导致自己的利益受损,可能反过来采取给与C一定的控制权的策略。但当C意识到A的恐惧心理时,又可能反过来采取要胁A的策略,向A要更大份额的控制权,直到A的效用降低到可能做出关闭学校为止。第三,在这两种情况之间,可能存在一个拐点,在这一点上,A撤走非人力资本或C离开学校,给自己带来的损失与给双方带来的损失是一样的,不存在一方要胁另一方的问题,此时双方理性的策略必然是合作,控制权按照双方的效用评价进行某种比例的分享。据此,可以看出在一个存在专用性人力资本的组织里,不管人力资本的专用性如何,出资者与专用性人力资本共同分享控制权是一种有效率的制度安排,而且随着人力资本专用程度的提高,专用性人力资本拥有者对控制权的分享比例应相应提高;而不具有任何专用性人力资本的一般人力资本只可能获得由外部劳动力市场决定的合同工资,不可能参与控制权的分享。在另一方面的基础上进一步推导出本文关于私立高校的产权安排与产权调整分析,首先,明确了私立高校所有权的实质在于学校控制权。进而,分析了学校所有权的初始安排:第一,相对人力资本而言,非人力资本享有更多的剩余索取权和控制权;第二,“经营者”比“生产者”享有更多的剩余索取权和控制权。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推导出私立高校经营中产权调整模式——“出资者(举办者)自愿调整型”、“举办者被迫调整型”。由此,得出了两个非常重要的结论:第一,出资者单独享有学校控制权是一种低效率的制度安排;第二,具有较高退出成本的人参与控制权分享可能是一种更有效率的控制权安排方式。这一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