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市场开拓大锅饭

美术市场开拓大锅饭

一、市场的开拓和平台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思想的解放也带来了艺术生产力的解放。不仅美术作品作为审美对象的使用价值充分显示出来,其交换价值也日渐受到重视,于是,使用价值和价值的统一,使美术作品这种特殊的劳动产品转化为商品。在艺术商品化的呼声中,老画店恢复了营业,近几年新画廊迭起,公司林立,甚而出现了各行各业开辟美术市场的热浪。从经办部门看,不仅美术馆、美协、美术学院、画院等美术单位成立了所属的画廊,而且外贸、旅游、文物、出版、饭店、公安等各个系统也挂出了画店的招牌;从所有制形式看,全民、集体、个体、中外合资一应俱全;从流通品种看,不再限于中国书画和工艺美术,油画、雕塑、版画、漆画、水彩水粉、现代民间画纷纷走向市场;从流通渠道看,画廊销售、展览销售、个人销售一概绿灯;从流通范围看,不仅限于国内待售,而且主动外销,走向国际市场,外国画商也直接插入中国美术品的购销,能否行销欧美,也已成为中国美术是否走向世界了的尺度之一;从销售价格看,直线上升,经济效益显而易见。美术市场的开拓已经显示出它的积极意义,当然也有些消极的影响。其积极意义有三:1、无论是销售作品,还是承包雕塑和建筑壁画,使美术家的劳动成为真正有偿的劳动,刺激了美术家的创作积极性,对大锅饭也是一种冲击。美术家不单纯依赖国家而具备了购买高档物质材料、贵重画册或旅游写生和自己出资举办画展的能力,为提高修养、提高艺术质量和扩大再生产创造了条件,生活也有了改善。2、画廊、画店为国家换取了可观数量的外汇,也有的画家将收入捐献给国家,为发展美术事业,为整个国家建设提供了资金,减少了国家在文化、艺术教育诸方面的投资,显示出美术市场的经济效益。3、国外市场的开拓,尤其是高档次的对外展销活动,促进了对外文化交流,提高了中国艺术在世界上的地位,满足了部分欣赏者收藏赏鉴东方艺术的愿望。不仅中国画、中国民间艺术渐次增加了国际上的知音,成为西方文化的一种补充或互补因素,中国的油画、雕塑等也赢得了国际友人的赞许。美术市场是改革和开放的产物,于艺术家、于国家、于世界带来的经济和精神方面的效益无疑是应该肯定的。二、艺术的规律与商品的轨道是抵的。经济正因为美术市场是改革和开放的产物,所以它又是一个不完善的新事物。正因为它纳入了商品经济,它也不能超越整个国家商品经济水平和管理机制的限制。当艺术的生产纳入商品生产的轨道时,经济的规律不可避免地与艺术的规律产生了抵牾。故美术市场所产生的弊端或问题不可一概而论,有些是固有的矛盾,有些是管理问题。其要者有如下几点:1、艺术的生产和市场自美术作品进入市场以来,美术界慨叹商品化冲击了正常的艺术创作,这只是一种表面现象,其实质则是艺术创作与一般商品生产的关系问题。艺术创作是一种精神现象,其产品是精神的迹化和物化,其动因发自艺术家的肺腑和心源,是情感、情绪的抒发和呼喊,其目的是为了个人和社会的精神需求,如果他首先考虑的是能否卖出和卖多大价钱,并没有精神的底蕴,那他就不是一个真正的艺术家。如果凡高首先考虑的是金钱,就没有那些跃动着生命的笔触。一般的商品生产则不然,商品是使用价值和价值的统一体,如果它只具有使用价值,不通过交换价值实现价值,就不是商品。因此,能否卖出是商品生产者的最初动因,获取剩余价值是商品的生产者和经营者的共同目标。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艺术和金钱是矛盾的,艺术生产和艺术的商品化是抵牾的,所以,不少人主张划清纯美术与商业性美术的界限,以维护艺术的神圣档次。但是艺术创作和一般商品之间的这种原则区别,并没有避免纯美术和商业性美术在流通方式上趋于合一,纯美术并不以其非商品动机而被排斥在市场之外,相反,正是凡高和毕加索的纯美术作品创造了最高的拍卖记录,梅兰芳和帕瓦洛蒂的演出使票房价值暴涨。因此,纯美术和商业性美术在生产动因和生产过程中的那些原则性区别,在流通过程中一时被商品原则泯灭了,它们在画室里不同,在市场上却同归于商品。也正是在这种双重意义上,在商品经济这个历史阶段里,艺术便成了一种特殊的商品。它的特殊性一方面表现于它特殊的生产动因和生产过程,另一方面它的价值量又往往不能一般地以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来决定。目前的问题是,当艺术的交换价值合法化之后,好事者趋之若鹜,美术市场过热,谁也调查不清全国有多少家经销字画的店铺。各档次画家、画手竞相卖画,大量并不具有美术家资格的作者将产品推向市场,部分美术家淡化了在艺术上的追求,许多经营者将薄利多销的原则套用于美术市场,故粗制滥造的作品,流行风格的仿制品,名家赝品充斥市场,甚而进入国际市场,有的地方行货铺满一条街,它作为一种自我抵销的力量,反向影响着中国美术在世界上的声誉。行货是难以避免的,低档次的造画者、需求者和经纪人构成的低档次流通渠道也不能硬性堵死,但我们的最高层次的美术单位经办的画廊,世界有名的店铺和文化街区在经销低档次作品时,它的每一次经销活动都在宣告自己不是一流画廊,都在为自己作着反宣传,这是最莫名其妙的了。我们有些一流美术家也为自己划出了一片“商品画”的天地,却又要保持一流的画价,但他们在仿制自己的旧作时,也随时在销蚀着自己的革新精神,弱化自己的艺术感觉。他们本应该把握艺术生产和一般商品生产相区别的那个尺度,即创作时不考虑它能否卖出,只醉心于艺术,其结果可能是无为而无不为,其创造性给人类文化带来的贡献终会赢得相应的报酬。真正的艺术家在商品经济条件下,应该走使艺术品转化为商品这条道,让画商去进行这种转化,而不是以商人的心态去从事艺术生产。是否会遇到贝多芬、伦勃朗、凡高那样不被时人识的悲剧命运也未可知,但是也应该相信,真正的评论家、收藏家和画廊经纪人会努力缩短这个过程,不然他们就是南瓜脑袋。按照艺术的正常格局,娱悦性的作品和纪念性的或者严肃的作品应该共生,但是后者不大可能进入市场,或根本不可能转化为商品,美术市场的弊端是对后者的冲击。这是一种自然的冲击,而不是美术市场的罪过,现在,艺术之调谐人们精神、愉悦陶冶情操的功能日强,但社会仍然需要一部分表现革命历史和参与人生现实的严肃作品,要保护这种艺术生产力,则应相应地参照市场价格付以相应的劳动报酬,国家应该增加这种投资,相应地增加国家美术馆博物馆的购藏经费。如果一件纪念碑雕塑的酬金低于一件玩赏性雕塑的售价,如果全国美展的金奖奖金低于市场一平方尺的画价将是十分可笑的。概言之,纯美术一旦进入市场,和商业性美术在商品性上并没有区别,但是它的生产动因和生产目的有着原则的区别,其产品也有高低雅俗之别,美术家以及评论家、收藏家、画廊经理们把握了这种联系和区别,对于美术事业和美术市场都将是有益的。2、艺术上的条件由于美术市场突发性过热,画廊、画店猛增,低档作品泛滥,市场行为不规范,而缺乏管理措施,使美术市场一出现即陷于混乱。热、滥、乱、是当前美术市场的基本状态。在教科书上查不到艺术市场的内容,有关生活资料市场、生产资料市场、资金市场、劳务市场、技术市场、信息市场、房地产市场的理论无以解答美术市场的问题,也没有书画经营的法规。所以不少画廊、画店、画社既无法无经可依,又缺少艺术鉴赏家,缺乏既有艺术眼光又有经营意识的经理,有的根本不懂美术,只知道画可以卖钱,卖画可以赚钱,基本上游离美术思潮的变革和美术创作实际,着眼点并不在美术事业。但这类画店的产生却难以控制,各行各业打入美术市场,可能都有点资金,但并非都具备艺术上的条件,工商管理局难道具备审批这艺术上的条件的条件吗,这也是个问号。其二是价格问题。近十年来,画价直线上升,如一流中国画画家的作品,画店购进价由每平方尺30元,逐渐上升到50元,100元,500元,1000元,个别要价几千元,或提出按幅计价一万元至几万元。寄售者或不断提高分成比例,或直接要求付以外汇,致使画店作难,高档作品画源不足。卖出价,每幅由数百美元升至数千美元,石鲁一画可达二万五千美元。一幅油画也可卖到一万美元以上。怎样看待这种现象呢?一般商品的价格由生产成本、流通费用、税金和利润四个因素构成,而且价格以价值为中心并受供求关系的影响而上下波动。但是艺术品的价格有其复杂性和独特性,艺术创造是一种独特的高智商的复杂劳动,其价值很难以社会必要劳动时间量度。艺术作品价值的无以量度性,独一无二性,作为文物保藏的无限增值性,使画价可以悬殊地高于生活资料和生产资料,凡高一画可以以两千万美元以上的价格成交,使之成为一种稀有的文物交易。中国美术作品价格的提高是可以理解的好事。但是画廊经营者在购销活动中切实地感到了难以把握的混乱,老百姓抱怨分配不公,而美术界因为中国美术作品仍远远低于外国作品的价格而时嫌不足。我们的美术市场目前就处在这种波动之中,处在画价高得中国人自己买不起但在国际市场上又低人一头的两难之中,如何管理确非易事。市场行为的不轨,表现于造假画和公开地摹袭,这完全应该诉诸法律解决,但我们的法治并未健全到这一层次。由于中外市场和货币的差价,外国画商与中国画家的私下交易,或倒爷的黑市交易,使中国画廊感到威胁而无力正常竞争。导游和司机的回扣,常迫使画廊接受百分之百的回扣额仅赖外汇与人民币的差价赢利,亦非正常。美术市场的混乱不是孤立的,它是整个社会市场现状的一个缩影。是否需要和建立一个怎样的专门管理机构,来整顿美术市场的秩序,建立一个行业协会是否可行,要不要制定美术市场的管理条例,应该提到商业文化部门的日程上来了。3、中国画史研究一般会出现“自由”的内驱力由于画价提高的幅度远远高于国民平均收入提高的幅度,一般公民买不起画,个别有钱的人也还未进入这一文化层次,可以说我们基本没有国内市场,而基本上是单纯外向型的卖方市场。有的美术家怀着善良的愿望呼吁开辟国内市场,让美术原作进入中国平常百姓家,但低价试销的结果是很快为倒爷提供了机会。中央美院画廊在北京海淀区试辟国内市场,个别发了财的知识分子开始购画,一幅油画可卖一至四千元,但此种情况亦属罕见。国内市场的形式,和提高中国美术在世界上的价格,都将依赖整个国家经济的发展和人均国民收入的提高。只有美术家不再为起码的物质生活而卖画,其作品的价格才能成为其声名的标志,只有人均收入达到一定指数,才能实现收藏阅玩原作的需求。只有形成了国内市场,才能为国外市场的拓展奠定稳定的基础。对此,画廊经理们寄希望于十年、二十年……寄希望于中国的企业家建立收藏美术作品的文化意识和经营意识。由于没有稳定的国内市场,中国画廊便与外国画廊合作将作品外销,增加了一个流通环节。现在美术作品的流通渠道如是:①美术家——中国画廊——国外来华买主②美术家——中国画廊——外国画廊——外国买图示①表示国内有限的流通渠道,买卖低价行货旅游纪念品为多,为吸引买主,画廊可能要付导游以回扣、图示②表示中外画廊合作在国外展销,销路略好,但双方对半分成。我们没有能力在国外投资建画廊、租场地,于是产生对外国画廊的依赖。但外国画商并不满足双方对半受益,于是便出现第三条渠道:③美术家——外国画廊——外国买主此即外国画廊直接与中国美术家打交道,画家可直接得到外汇,或被邀出国,美术家欢迎这条渠道。外商减少了一个流通环节,只付出少量经费用于邀请中国画家,收入几乎成倍增加,但中国画廊却遭到冷遇和冲击,又显然不具备竞争力。这是摆在中国画廊经理们面前的又一难题。4、艺术是艺术事业的工程之一,但同时也面临着更新艺术意识、扩展商品的课题目前,画廊、画店的所有制形式有全民、集体、个体和中外合资几类。个体户或私营,限制少,收入高,但未及调查。集体所有制者商业经营意识优于国营,如燕京书画社1979年创立,现已发展成拥有26个核算单位,623名职工的美术企业,采用承包经营方式,年利润递增率为15-20%,年创利已超过国营老字号名画店,且拥有商业资本,可以扩大发展。燕京还拥有十余名青年职工可作画、卖画,如同画院画家可旅行写生,不坐班事艺,收件困难时,书画社可赖以自产自销。他们面临的课题是增强艺术意识,提高艺术档次。国营的老字号画店,历史悠久,经营规范,多为民族艺术专门画店,为弘扬民族艺术贡献殊多,但在现代艺术变革、品类增多的新的绘画格局中,也面临着更新艺术意识、扩增经营品类的课题。美术机构、院校新建所属画廊,在艺术事业的参与意识上具有天然优势,但商业利润不如集体,并缺乏商业资本,缺少购进能力和宣传、流通费用,赖寄售、展销和少数几次外展活动。其利润多作为上一级单位预算指标,为归属单位解决了部分事业经费,却没有多少经济自主权。经商而不能完全走上商业轨道是很别扭的,他们每每慨叹,在一级地位干不了一级的事,统得太死,惨淡经营,前途未卜。中外合资的艺术实体,大多在施工和摸索阶段,但已开展业务,并初显优势。如北京国际艺苑,两年来以内外展销形式,定向推出较高档次的中国画、油画等美术作品,起势颇好。待其大楼落成,能开展多方面的服务与购销活动,会有很大的吸引力,其利润用于美术发展基金,又会带来事业上的张力、普遍认为,这一类具有艺术眼光、事业信念、经营意识和雄厚资金,并相对独立的美术实体将为美术市场和美术事业带来希望,君可拭目以待。开放,使我们对美国,对日本,对西欧的美术市场已有所了解。外国画廊普遍店铺狭小,或靠租赁场地,但却富有经营意识。如他们对宣传的重视,他们为画家提供的写生和创作方便,他们与画家、评论家、收藏家、美术博物馆建立的网络关系,对美术思潮和消费心理的研究和把握,定向推出某一风格流派的经营意识和艺术眼光,正常竞争的拍卖手段,都是可资借镜之处。三、艺术家、江阴、欣赏者购藏者之间的相互关系总之,美术市场将是整个商品经济阶段的客观存在,它刚刚在我国复苏,正处在一个需要理顺和正常竞争然而却无人过问的中界点。它可能需要一个法规,治理热、乱、滥的现象,惩治造假画者和黑市倒卖,保障艺术家的合法权益和画廊的合法经营,使市场秩序得以改善,市场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