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期刊实行登记制的思考

科技期刊实行登记制的思考

2012年7月，原出版总秘书处通过了《新闻编辑体制改革办法》（以下简称《办法》），引起了重大争议，尤其是在科学、技术和科学领域。许多人反对。反对的焦点,是《办法》没有充分考虑到“科技期刊和学术期刊”的特殊性以及它们内部的多样性,要求大多数“科技期刊和学术期刊编辑部”(《办法》中的提法)进行转企改制———《办法》虽然为科技期刊和学术期刊安排了“并”、“转”、“改”、“留”四条出路,但由于“改”(改作内部资料性出版物)等于放弃刊号,“留”(编辑与出版分离)只适用于“具有领先水平,代表国家学术水准”的极少数期刊,所以实际上绝大多数的科技期刊和学术期刊要不“并”入本单位或其他新闻出版传媒企业,要不自身“转”为期刊出版企业或集团,也就是说只有转企改制的一条出路。批评和质疑主要围绕“科技期刊和学术期刊编辑部”转企改制的合理性、合法性及可行性而展开,有的进而还提出了一些建设性的意见,比如采用“将纸本学报与数字化学报分开,学报编辑与出版发行分开”的改革办法,普遍推行“保留编辑部,编辑与出版发行分开运作的模式”。这些批评、质疑和建议充分体现了期刊人发展学术的使命感与理性对待改革的态度,但不足之处在于就事论事,未能从一个更宏观的视野来看期刊改革的路径与方向。改革是一个系统工程,在这个系统中,有宏观层面的国家期刊出版管理体制,有中观层面的主办单位的期刊管理体制,处于微观层面的才是编辑部出版体制。改革从微观层面———编辑部出版体制开始也是可行的,但宏观与中观层面的相关配套制度的改革必须及时跟上,否则改革的主动性与持续性都难以保证。因此,报刊体制改革应及早进行宏观层面的期刊出版管理制度改革,其中最为紧迫的当为期刊审批制度。1期刊审批制度仍未发挥重要作用我国的期刊审批制开始于上世纪50年代,1951年12月21日政务院颁布的《期刊登记暂行办法》中就明确规定我国期刊的管理模式为“审批制”。期刊审批制的确立是和当时的计划经济体制相适应的,也是合理的,当时以及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对我国期刊的出版和质量监管都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但近三十年以来,中国社会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期刊出版也已遭遇了很多新情况、新问题、新挑战,期刊审批制度却没有多大改变,一直延续至今。以科技期刊为例,五十多年以来审批科技期刊的管理机构和部门几经变化,从国家科委到中国科学院,再到国家科委、新闻出版总署,但审批制度一直没有变化。2005年颁发的《期刊出版管理规定》在1988年《期刊出版暂行规定》的基础上进一步明确了创办期刊的条件、程序及提交的材料,特别针对一号多版、出卖刊号的问题加强了监管,做了明确的禁止性规定。2011年3月19日《国务院关于修改<出版管理条例>的决定》中,为适应当前文化体制改革的需要对《出版管理条例》做了很多修改,譬如“出版事业”修改为“出版产业和出版事业”,但对期刊的审批制度这一块仍没有涉及。在2012年10月10日,中国政府网公布的《国务院关于第六批取消和调整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中,新闻出版总署只有一项“期刊出版增刊审批”,备注中标明“按期刊出版管理有关规定办理”———说明这一权限早已下放,并不是新的举措。期刊出版管理制度改革的严重滞后,使得期刊审批制原有的优势逐渐失去,带来的弊端越来越凸显,对当前的期刊改革也形成了很大的制约。1.1《出版物》的审批制度对出版物的发展存在一些弊端1.1.1期刊多元化发展严重滞后商场如战场,讯息瞬息万变,机会稍纵即逝,申办新刊、期刊更名,甚至改变办刊宗旨、更换主办单位等等,都要层层报批,烦琐的程序、漫长的等待以及不了解实情的管理者的人为干预,往往让很多期刊胎死腹中,让很多办刊者望而却步,期刊的多元化发展难以施展,做大做强更是无从谈起。为什么会出现一号多刊、一刊多版现象?就是因为一些办刊者看到了市场需求,却等不到审批的刊号而无奈为之。为什么出现了很多的“学术集刊”?就是因为批不到刊号,尽管有一些学术集刊在学术界已经享有很高的声誉,要想公开出版,也只能来一个“以书代刊”。还有更为离谱的,那就是一些高校由于兼并重组或升格,原校名已不复存在,但以原校名命名的学报却不能随之改名,擅自更改的则为非法期刊,因而就出现了“张三”高校在办“李四”学报的现象。1.1.2关于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缺失刊号审批权的高度集中必然导致权力寻租现象。现在对数量庞大且千刊一面的高校学报有很多批评,包括管理层,也多次发声要改革。但追根溯源,这些学报都是原新闻出版总署审批通过的,其中很多学报都来自于上世纪末一批刚升格的高校大力公关。权力寻租的特点是越是没有办刊能力的单位寻租的力度越大,权力掌控者从中所获得的利益越大。其结果便是一些根本没有办刊能力和条件的单位获取了宝贵的刊号资源。他们为了把刊物办下去,不惜花钱买稿,或是出卖版面,污染了学术风气。反倒是很多重点名牌大学或资深科研院所由于不屑于公关,或是公关的力度不大,申报的刊物很难获批,有的只好另辟蹊径办起了学术集刊。1.1.3期刊发展的挑战刊号成了一种稀缺资源后,主办单位对本单位的期刊很是重视。这种重视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利的一面。好的一面比如办刊经费支持、人员及办公场所配套、和主管部门的沟通协调等等。不利的一面主要表现在:期刊主编兼职的多,主要精力难以放在期刊发展上;条条框框的限制多,办刊的主动性、积极性受制约;办刊满足于对内服务,开放性、开拓性不够等等。也正是这些不利影响,导致了我国大量的事业单位所办期刊长期处于一种自耕自食的小农经济状态,“自娱自乐”,期刊的规模化、国际化发展难见起色,这也正是此次报刊体制改革着力要解决的问题。想办刊的办不了,只能冒着被查处的风险搞一号多刊、一刊多版或以书代刊,合法身份尚且没有,何谈期刊的做大做强?不能办刊的却能批下刊号,只好到处砸钱买稿源,或是粗制滥造卖版面,哪来期刊的质量与发展?把刊物当成本单位的“一亩三分地”,把主编职位作为其他教学科研主业之外的闲差,又何谈期刊的规模化发展、集约化经营?1.2《出版物和编辑制度》对当前出版物编辑体制改革的制约1.2.1学术期刊的不确定性改革主体的积极性、主动性永远是改革成功最为关键的因素,而这种积极性、主动性是建立在对未来的美好期望的基础上的。期刊审批制的存在恰恰让学术期刊人感到了未来的不确定性,他们留恋稳定的事业单位编制和收入也就在情理之中了。譬如,转企后,期刊的刊名、刊号、内容等如果不能灵活地随市场变化而变化,如何生存与发展?作为一个期刊出版企业,看到了市场与商机,能及时、顺利地申办到自己想办的期刊吗?这不得不使办刊者对未来心存疑虑。1.2.2高校之间“门户之见”阻碍了相互间的合作期刊的做大做强,专业化、特色化、规模化发展是必由之路,然而期刊审批制对其形成了某些障碍。南京大学学报主编朱剑在总结教育部名刊工程时认为,名刊工程取得了明显成效,但离“专特大强”的目标还很远,制约的瓶颈其中之一是高校之间的“门户之见”阻碍了相互间的合作,以至于学报“分散经营、各自为政,不能形成规模效应”的弊端难以革除。笔者认为,高校间的“门户之见”固然存在,但各高校不肯舍弃综合性学报去办专业性期刊,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刊号问题———一个综合版的学报,如果办成了某一专业期刊,那么学校的其他专业也就失去了自己成果展示与交流的阵地,其阻力可想而知。如果允许另行申报新刊,各高校必定踊跃,那么多办了多年的学术集刊便是明证。期刊审批制如果不改革,期刊的专业化、特色化与规模化发展必定困难重重。1.2.3期刊期刊的更新秩序规则《办法》中对报刊编辑部安排了“并入本单位新闻出版单位”或“并入其他新闻出版单位”的出路,但是这里有没有考虑到对方是否愿意接纳?照目前严格的期刊刊号管理制度,并入的期刊刊名、刊号以及刊发内容都不能随意更改的,尤其是刊名的更改,其烦琐的程序等同于申办新期刊。尤其是学术期刊,其盈利能力本来就很差,这样的烫手山芋不知谁愿意接手?苏州大学出版社改制时,该校学报就曾被并入出版社,但不久又被退回学校了———较为优质的资源尚且如此,何况其他?出版社改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一些传媒集团也纷纷建立了起来,但它们在并购学术期刊上鲜有动作,不能不说和严格的期刊审批制度有关系。2我国科技期刊发展现状我国的科技期刊现有4926种,约占期刊总数的50%,但是其中具有国际影响力的优秀期刊却很少,导致每年国内大量的优秀科技论文外流。最新的研究显示,我国优秀科技论文的流失率高达67.1%,我国已成为世界上优秀科技论文外流量最大的国家。这与我国高速发展的科学研究与技术进步水平很不相称,因此,科技期刊改革的需求最为迫切,要求实施登记制来替代审批制的呼声也由来已久:“期刊审批制妨碍了学报的发展”,“登记制度可为我国科技期刊营造宽松的政策环境,是繁荣和发展我国科技期刊的制度保障”。只是这些研究与呼吁不够多,不够主流,未能引起学者们的普遍关注和管理层的重视,以至于直到今日,面临期刊改制的大考,仍然被大家有意无意的疏忽。笔者认为,这种情况的形成源于一种长期的思维惯性,是某些认识误区与不必要的顾虑导致的结果。2.1我国现行期刊期刊数和主要期刊类型总量控制是新闻出版总署管理期刊的一个重要原则,也是导致刊号成为紧缺资源的首要因素,其实,这是一个很大的认识误区。表面上看起来确实这样,“我国已成为世界上仅次于美国的科技期刊大国”,但美国和中国的人口基数相差很大,也就是说,从人均期刊数来看,同发达国家相比我国还远远不够,也低于世界平均水平,“日本期刊总印量达30亿册,按人均计算是我国人均期刊拥有量的10倍”。从另一个角度也可以证实这一点,那就是一些“核心期刊”、“来源期刊”的身价越来越高,一些社会性期刊纷纷推出“学术版”,很直观地说明了我国现有的科技期刊的容量还远远不能满足科技研究人员发文的需求。并且,放开后一定会越来越多吗?短时间可能如此,长期来看并不一定。原来期刊只进不出,以至于数量越积越多而且结构极不合理的状况,正是审批制的弊端所造成的。采用登记制后,适者生存,新刊的大量诞生必然意味着一些旧刊的死亡,期刊的数量与结构将会随着市场的供求关系变化而趋于一个合理水平。2.2《办法》没有就期刊管理的问题入手,如何改革期刊刊号放开以后,刊物难以管理,极有可能影响到政治与社会稳定———这是严格的期刊审批制多少年来岿然不动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其实,这也是一个不必要的顾虑,尤其是在改革开放三十多年后的今天,文化体制改革轰轰烈烈开展的当下,更是如此。即以先行改制的出版社而言,又何曾出现过什么影响政治与社会稳定的现象?若以传播讯息,导引舆论而论,其方便、迅捷、广泛,又有哪种媒体能比得上网络?报纸都不行,何况期刊?更以科技期刊言之,其内容专业性,其作者、读者小众化,更关键的是其主办单位大多为高等院校、科研院所,办刊人也多是事业编制,已经最大限度地保障了刊物正确的舆论导向。因此,担心放开刊号会影响政治与社会稳定,完全是不必要的顾虑,不自信的表现。相反,我国科技期刊发展水平严重滞后于科技发展水平,大量优秀科技论文外流的问题倒是深为可虑。这种长期形成的认识误区和不必要的顾虑,或多或少地影响到管理层决策的正确性。《办法》主要着眼于微观层面的编辑部体制改革,而忽视了宏观层面的期刊出版管理制度改革,走的是“先改制后市场”的改革路径。将绝大多数没有经营能力与市场经验的的科技期刊和学术期刊编辑部一股脑儿地推向一个尚未发育良好的市场,其将遭遇的阻力可想而知,其可能造成的混乱可想而知。正确的改革路径应当是先培育好期刊市场,让市场这只无形的手来引导期刊的转企改制,实现资源整合、合并重组,期刊的做大做强才会水到渠成。而要培育好市场,第一要务便是改革期刊审批制,通过盘活刊号资源,充分调动办刊人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从而适应市场,驾驭市场。3期刊业取得的进展期刊登记制已是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采用的报刊出版管理制度,只要具备了法定设立的条件,直接向有关机关登记注册即可,它避免了审批制烦琐与漫长的程序,有利于发挥办刊者办刊的积极主动性,有利于形成一个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在优胜劣汰中促进期刊业的发展壮大。如前文所述,期刊审批制已不适应时代发展的需求,在报刊体制改革的大背景下,科技期刊率先实施登记制的条件已经成熟,而且这也是培育期刊市场,进一步推进报刊出版体制改革的重要前提。当然,作为期刊管理部门,不能将登记制的实施简单地视之为“放权”,从而放松管理,相反,在管理上则要有更高的要求、更大的责任和更好的方法。笔者浅见,应坚持公开、引导与服务的管理原则,在进一步完善和加强原有的审读、核验、质量评估等制度的基础上,大力推行信息公开、多渠道资金筹措等制度。3.1推行息公开制度信息公开是现代社会对政府管理的基本要求,也是市场经济公平竞争理念对市场主体的基本要求。建立期刊管理信息公开制度能有效地克服管理中的权力寻租弊端,给市场主体提供一个公开公平公正的竞争环境,这是期刊改革健康发展的前提和保障。期刊管理信息公开制度应贯穿期刊管理的整个过程,从登记注册、质量评估,到奖罚、资助等,都要做到公开透明。能否做到这一点,是甄别真改革还是假改革的试金石,需要管理者绝大的勇气与智慧。3.2期刊更新频率将迅速加快审读、核验是期刊事后管理的重要举措,也是传达管理者政策导向的重要手段。科技期刊登记制实施后,短时间内期刊的数量将大量增加,期刊的更新频率也会迅速加快,相比于原来的审读、核验,工作的繁重性、复杂性及重要性也将大幅提高。因此必须大力加强审读、核验队伍的建设,增强审读、核验工作的主动性和积极性,改原来的阶段性集中审读为经常性的抽样审读,杜绝年度核验中的走过场现象,及时反馈审读意见和核验结果,使其成为奖优罚劣的重要依据和引导期刊健康发展的常规手段,真正成为办刊者的“良师诤友”。3.3制定科学、合理、规范、独立的科技期刊质量评价指标和制度目前出版管理部门对期刊的评估未能起到奖优罚劣的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