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庭辩中的杠辩方法

论庭辩中的杠辩方法

司法辩论是一种神圣的法律诉讼活动。法庭辩论并不能直接对诉讼作出决定,其目的在于运用法庭论辩这一法律武器,捍卫法律尊严,切实维护诉讼者的合法权益,协助和促使审判机关对案件依法作出公正的裁判,以此来体现法制精神的实质。法庭论辩的核心在于切实维护诉讼者的合法权益,进而达到公正裁判的目的,这也是每个诉讼论辩者行为的出发点。国家公诉人作为特殊的诉讼论辩者应站在法律的公正的立场上,既要充分揭露犯罪,也应维护包括被告在内的诉讼者的合法权益。然而,有的诉讼论辩者出于某种目的仅限于考虑己方诉讼者的利害关系;有的公诉人错误地将法庭论辩理解成被告是否有罪的论辩,无视其合理合法的辩解……。他们在法庭论辩中利用诡辩强词夺理,迷惑对方诉讼论辩者,进而影响和改变法庭审判人员对诉讼的内心确信的形成,进而影响到案件的裁判。作为一名诉讼论辩者,假如不能识破对方这种诡辩,就会不自觉地陷入其圈套,使己方诉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所谓诡辩是出于某种不正当的需要,有意地违反逻辑规律、规则,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以假乱真,为某种谬论所进行的似是而非的论证。偷换论题、循环论证、强词夺理、以人为据、诉诸感情、机械类比、复杂问语等,这些是一些诉讼论辩者在庭辩中经常使用的诡辩手法。下面笔者结合实例,逐一进行分析,并总结出庭辩中驳斥这些诡辩的方法。一、对偷换命题的坦辩所谓偷换论题,是指为了欺骗狡辩,故意违反同一律,采用偷梁换柱的方法,用另一个论题暗中替代所要论辩的原论题,企图歪曲、篡改论题以混淆是非,扰乱视听的一种诡辩手法。举个例子:在庭辩时,辩护律师提出,被告一贯表现较好,要求在量刑时从轻处罚。公诉人反驳说:“对违法犯罪的人,不管他资格多老,地位多高,都应该依法制裁。”这个公诉人就犯了偷换论题的逻辑错误。辩护律师要求“量刑时从轻处罚”,并不是说不处罚。结果是需要反驳的(从轻处罚)没有反驳,而不需要反驳的(不处罚)却反驳了。在法庭辩论中,当对方诉讼论辩者使用偷换论题的诡辩方法时,另一方诉讼论辩者常会出现两种失误:其一是任凭对方偷换论题,自己仍然坚持原来的话题。例如,在某杀人案的庭辩中,律师为被告辩护说:“被告与被害人远隔几百里素不相识,无冤无仇,是偶然失足致人死亡的过失杀人罪。”这里辩护律师明显地在玩弄偷换论题的诡辩手法。而公诉人却大谈刑法规定的故意犯罪,指出有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两种形式以及直接故意杀人和间接故意杀人的区别等,而没有直截了当地对辩护律师的观点提出反驳。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各执一端,实际上双方并没真正交锋,而是平行论证,这样的论辩是永远无结果的。其二是当你涉及他的要害问题时,他回避对该问题的论辩,而是抓住你的一两个“关键问题”而大做文章。你一气之下就去为自己或许并不存在的“问题”与之进行论辩。这种做法比第一种做法更糟糕。因为即使经过激烈地论辩表明了自己并不存在那种“问题”,但是你已经失败了,因为你已经落入了对方诉讼论辩者为你设下的圈套,其使用的偷换论题的诡辩已经得手。如某区中医院将该院一处半地下室租给某饭店,租期三年。第一年某饭店如数交纳租金70000元。第二年只交纳25000元,拖欠45000元,中医院多次催要,某饭店迟迟不交纳,而且理直气壮。中医院诉诸法院。庭辩中,原告某区中医院要求某饭店按合同偿还拖欠的租金,并且同时解除租赁合同。被告某饭店代理律师连连使用偷换论题的诡辩术,既不谈偿还租金,也不谈合同,而是顾左右而言他,称由于原告单位人为原因造成下水堵塞,跑水达17次之多,导致被告4吨大米全部被淹,发霉变质,地毯被浸泡,两次更换,影碟机、监视器、点歌机因进水不能使用,并造成被告停业24天的重大损失。被告提出由原告赔偿被告各种经济损失61000元。庭辩至此,原告本应制止被告代理律师的偷换论题行为,并要求其阐明:被告是否拖欠房租金,何时偿还。然而原告却让被告的代理律师牵着鼻子,偏离了庭辩的中心,越辩越远。原告辩称:被告所说的因医院人为跑水,造成被告大米、影碟机、点歌机等物品被淹纯系乌有,是被告事后编造的。且被告所说下水堵塞是医院造成的没有根据,相反正是被告自己向马葫芦倾倒垃圾所致,并出示了5份证据。在庭辩中,当对方诉讼论辩者偷换论题时,应如何驳斥呢最好的方法是不断提醒对方诉讼论辩者,法庭论辩应按审判程序进行。按照审判长的要求一个问题论辩清楚后,再论辩其他问题,而且只能论辩与案件有关的问题,不能节外生枝。如某被告为了逃避罪责,嫁祸于人,在庭辩中,采用偷换论题的方法,闭口不谈他某日在某居民区作案后并持刀威胁群众的过程。他说,民警王某抓他是因为他没把窃得的手机送给王,而王找茬儿进行报复。公诉人根据所掌握的事实,义正言辞地驳斥:“现在我们要证实的是你盗窃了摩托车之后是否有持刀威胁群众的行为。如果为了逃避惩罚,蓄意诬蔑公安人员,这是继续犯罪的行为。”被告偷换论题的诡计被识破,无奈只得承认了自己的全部罪行。二、循环论证在庭辩中的作用在论证中,论题的真实性是依赖论据的真实性来论证的,如果论据的真实性反过来还需要靠论题来论证,就会形成论题、论据互为论据、互为论题的情况,实际上什么也没有论证,这就犯了“循环论证”的逻辑错误。在法庭论辩中,用被告的行为来为被告定罪,又用罪名来证明其行为的存在,这就是循环论证在庭辩中重要表现形式之一。例如,在某盗窃案的庭辩中,某公诉人说:“被告张某进行盗窃不是偶犯,这是因为被告屡教不改,一犯再犯。”被告的辩护人问:“有什么证据证明被告屡教不改,一犯再犯呢”某公诉人说:“因为他进行盗窃活动不是一次。”某公诉人在这里用“被告屡教不改,一犯再犯”这个论题。接着又用“被告盗窃不是活动不是一次”这个论题来论证“被告屡教不改,一犯再犯”这个论据。论题、论据互为论据、互为论题,实际上什么问题也没有论证。某公诉人在这里是通过循环论证来进行诡辩的。在法庭辩论中,尤其是对一些复杂的案件,假如对方诉讼论辩者再使用循环论证这种诡辩手法,那就比较棘手,对此我们应如何驳斥呢第一,作为一个诉讼论辩者无论在怎样纷纭复杂的情况下,都要保持冷静的头脑。第二,要让对方诉讼论辩者阐明在每个论辩程序中要论证什么问题。第三,都用哪些证据来论证,这些证据是真实的还是真假待证的。三、对起诉书的“执公权”的回应强词夺理也是法庭论辩中诡辩者常用的诡辩手法。所谓强词夺理即在论题本来是不可证明的而勉强证明,把没有道理的事物硬说成有道理的一种诡辩手法。诡辩论者要把没有道理的事物说成有道理的,就必然要用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伎俩,把假说成真,把真说成假。例如,有一个案件,检察院在起诉书中认定杨某为“斗殴致死”。在公诉词中又说其是“伤害致死”。这样,公诉词和起诉书中所列罪名自相矛盾。在庭辩中,当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文不对题,题不符实”时,公诉人不但不纠正自己的说法,反而狡辩说,起诉书是“高度概括”,并指责辩护人是“故意挑剔”、“吹毛求疵”。这样的论辩是典型的强词夺理。在庭辩中,如果对方诉讼论辩者运用强词夺理的手法进行诡辩,应如何驳斥呢第一,作为一个诉讼论辩者必须具有调节和控制自己情绪的能力,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要做感情的主人。即使对方诉讼论辩者胡搅蛮缠、强词夺理,情绪也不能过于激昂。在庭辩中,如果跟着对方论辩者的情绪转,最容易犯“偷换论题”的逻辑错误。庭辩语言不能尖酸刻薄,更不能自恃清高,动辄退庭,否则,将会降低辩护主张的效果。第二,要掌握论辩中关键语词所表述的概念的内涵、外延,以及这些概念间的关系。第三,要恰当地运用判断的联项。肯定判断只能肯定应该肯定的性质,而不应该把应否定的性质也加以肯定。如,“宣传知识产权法不是重要问题”,这个判断犯了“误肯定为否定”的逻辑错误。在庭辩中,有时为了达到某种修辞效果,故意使用双重否定来表达肯定,用三重否定来表达否定。但是有的案件情节复杂,庭辩气氛紧张,如稍有疏忽就容易造成表达上的错误。例如,“你作案手段如此残忍,怎能不使群众不痛恨你呢”这是一个双重否定的反诘句,反诘本身又是一次否定,这个判断实际是三重否定。由于诉讼论辩者没有注意多重否定的结果,使语句与要表述的判断完全相反,造成是非颠倒。四、以人为据与法律为据的化学辩所谓以人为据是指在论辩一个论题的真伪时,既不根据严密的逻辑论证,也不根据其是否符合客观实际,而是以语言表述者的地位、品质、以及与自己的关系作为论据进行论证的逻辑错误。在法庭论辩中,以人为据离开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要肯定某个论题,不说这个论题如何符合客观实际,如何符合法律规范,只是说这是某某权威、某某领导讲的;要否定某个论题,不说这个论题如何违反客观实际,如何违反法律规范,只是说讲这句话的人不学无术。在司法实践中,以出身或前科为据就属此种问题。如果公诉人不拿出证据来证明被告有罪,而去谈论被告的平时不良表现,有什么前科;辩护律师拿不出证据来证明被告无罪或罪轻,而去谈论被告平时的良好表现,受过什么奖励等都属以人为据。如,某律师在某农业银行信贷股长贪污嫌疑案进行辩护时说:“某股长不能构成贪污罪。他的老行长说,他这些年工作干的不错,群众关系也很好,又很听话,去年还被评为劳模。他的问题只是认识问题,我们要治病救人,怎么能一棍子打死呢老行长有三十多年党龄,思想水平也比较高,深得老市长的信任,难道他说的话还有错吗”这个律师的辩护发言是典型的“以人为据”的诡辩。有的封建国家就在法律上明文规定:证人证言的证据力是因人而异,贵族的证言比平民的可靠,僧侣的证言比世俗人的证言可靠,男人的证言比女人的可靠。从逻辑上分析,这些硬性规定就是犯了“以人为据”的逻辑错误。由于以人为据同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相违背,因此,在法庭论辩中必须注意避免这类错误。在庭辩中,假如对方诉讼论辩者使用以人为据这种诡辩方法,你应如何驳斥呢第一,要牢牢掌握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阐述自己的主张。同时要求对方阐明法律依据,并说明某领导、某权威讲的或某人的平时表现,即使都是真的,也与论证其观点没有必然联系。第二,当对方诉讼论辩者搞以人为据的诡辩时,你应及时向法庭提出自己的见解,指出对方在搞以人为据的诡辩,要求审判长及时制止和纠正。如法庭审判人员有怂恿、庇护之嫌,应记录在案,作为上诉或申诉的理由。五、对李某的行为构成抢劫罪,法庭是否应当减轻处罚?符合逻辑的论辩应该是引用真实而充分的论据证明论题的论证,然而诉诸感情的诡辩却不是如此。所谓诉诸感情即用充满激情的言词影响法庭上所有人的感情,使他们同情己方以反对对方,企图通过这种方法使法庭上所有人都相信己方的观点是正确的,对方的观点是错误的诡辩。诉诸感情这种诡辩的特点是用具有煽动性的语言,左右法庭上所有人的心理,甚至使法庭审判程序出现混乱,庭辩中心偏离。例如,有一个抢劫案,公诉人指出,被告李某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辩护律师认为对被告应从轻处罚。但是在庭辩中,他并没有提出从轻处罚的有利证据,而是说:“被告成家不久,有一个年轻的妻子,还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可爱的小宝贝。如果李某锒铛入狱,对孩子将是一个可怕的打击。为了挽救李某这个温馨的家庭,不让这个幼小的心灵蒙受可怕的创伤,为此,建议法庭对李某从轻处罚。”这是一个典型的诉诸感情的诡辩。辩护律师在论辩中并没有提出被告应从轻处罚的理由,而是力图证明被告人的家庭值得同情,意图是以家庭值得同情推出从轻处罚的结论。诚然,诉讼论辩者要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但利用诉诸感情的诡辩手段来左右法庭,以满足当事人的不合理要求,进而达到其目的,这是违背司法职业道德和原则的。这种行为的实质是蒙骗广大社会公众,混淆视听,从道义上应当予以谴责。在庭辩中,倘若对方诉讼论辩者玩弄感情这种诡辩手法时,我们应采取哪些措施来驳斥呢第一,要求对方诉讼论辩者阐明自己的明确主张,该一是一,该二是二。第二,在瞬息万变的法庭上,将对方诉讼论辩者那些饱含激情的、不规则的自然语言,在不改变原意的前提下舍去非逻辑因素,迅速敏捷地将其整理为规范的、标准的表述判断的语言形式。第三,要求对方诉讼论辩者说明他那些饱含激情的语言能否论证自己的主张,用哪种论证方法,这种论证方法所用推理是必然的,还是或然的。第四,请求审判长制止一切与本案无关的言辞。六、范某的诉讼论辩是不符的机械相似性类比推理是根据两个(或两类)对象在一些属性上相同或相似,从而推出它们在其他属性上也相同或相似的推理形式。类比推理是或然性推理,其结论的真实性有待于进一步去证实。类比推理是不能单独作为论证手段的。然而有些诉讼论辩者在庭辩中将类比属性过少,或者类比属性是两事物表面的、偶然的、非本质属性,或者类比属性与推理属性之间没有必然联系的情况下进行类比,这就是庭辩中常见的一种诡辩即机械类比。如范某与王某两家邻居都投了家庭财产保险。春节期间,邻居家的孩子燃放爆竹,不慎将两家中间的柴草垛引燃,大火将范、王两家的房屋等财产烧毁了。事后保险公司给付王某保险金28920元。范某去领取保险金时,保险公司拒绝给付保险金。范某急了,跟保险公司的人大吵大闹说:“买保险单时,你们宣传说,家庭财产保险后着了火,保险公司负责赔偿。这火又不是我放的,我损失这么重为什么不赔”范某状告保险公司,在法庭上,范某说:“我与王某都是一样的公民,都投了家庭财产保险,都交了10000元保险费,又是在同一次火灾中烧了房屋等财产,保险公司赔偿王某28920元,为什么不赔偿我保险金呢”范某的论辩貌似有理,他所进行的正是类比论证。他把自己与王某这两个对象都是公民,都投了家庭财产保险,都交了10000元保险费,又同在同一次火灾中烧毁了房屋等财产这些属性相同、相似、同时王某还具有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28920元,从而类比推出保险公司也应给付他保险金。尽管范某与王某有这些相同或相似的属性,但在火灾发生后,投保人履行施救义务这个最本质的属性却大相径庭。当火灾刚发生时,王某就组织家里人奋力扑救,控制火势,并让孩子到村里找范某,当火势控制不住时,王某又组织人积极抢救财产。然而范某听说家里失火了,他喝的醉醺醺的,对别人说:“我家保险了,随便烧,反正保险公司得赔偿我,我正嫌我家房子样式落后呢,也该更新了!”由于范某对救火不积极,他家的房子和财产也都烧毁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财产保险合同条例》第15条规定:“在发生保险事故后,投保方有责任采取一切必要措施,避免扩大损失,并将事故发生的情况及时通知保险方。如果投保方没有采取必要措施,保险方对由此扩大的损失,有权拒绝赔偿。”既然范某没有履行施救义务,那么保险公司就可以行使自己拒赔的权利。综上所述,范某在庭辩中的论辩是不折不扣的机械类比。庭辩中对付机械类比这种诡辩的方法如下:第一,指出对方诉讼论辩者所用类比推理对象间相同或相似属性过少,因而结论的可靠程度低。第二,指出对方诉讼论辩者类比的相同属性与推出属性之间联系不紧密,因而推出结论不可靠。第三,指出对方诉讼论辩者类比的两对象间相同或相似的属性仅仅表面相同,并非本质相同。第四,提醒对方诉讼论辩者,你所运用的类比推理即使推理完全符合逻辑规则,如果没有其他论证方法,也不能作为独立的论证手段,因为类比推理属于或然性推理。七、对复杂问语的批驳所谓复杂问语,即在论辩中,隐含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