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侦查中的理由

论侦查中的理由

在调查中，充分的理由法的使用是不能紧密分开的，这证明了长期的研究实践。但在目前的逻辑学教科书和一些论文中,对其涉及较少。有感于此,本文试图就充足理由律在侦查工作中的运用问题从理论方面作些探讨,旨在引起侦查人员的重视,增强其学习、研究、运用的自觉性,进一步提高其侦查工作的能力与水平。所谓充足理由律,是指在同一思维(论证)过程中,一个思想(论断)被确定为真或为假,必须要有充足理由。其逻辑形式是:A真(或假),因为B真,并能从B中推出A。其基本要求为:思维、表达要有论证性,也就是说,在同一思维(或论证)的过程中,对于需要确定为真或为假的思想(论断)必须提供真实可靠的理由,并且这些理由与论断之间要有必然的逻辑联系,即能够从所提供的已知为真的理由中必然地推出所要确定为真或为假的思想。否则,就会出现“理由虚假”、“预期理由”或“推不出”的逻辑谬误,导致其思维、表达缺乏论证性,失去说服力。充足理由律是人们正确思维和表达必须遵守的一条逻辑基本规律,一般说来,它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功能:第一,正确运用充足理由律,可确保自己的思维、表达具有论证性、说服力,避免其逻辑谬误的出现或产生;第二,根据充足理由律,可以识别、发现和纠正他人思维、表达中的逻辑谬误,强有力地驳斥其诡辩。正由于充足理由律具有这些功能,因而在具体的侦查工作中,这条规律经常为人们所运用。遵循侦查工作的原则,结合优秀侦查人员多年的工作经验,笔者认为充足理由律在侦查工作中的运用,主要表现为以下三个方面:一、充足理由律的应用长期的侦查实践表明,在言词证据的判定中,有时离不开充足理由律的运用。因为“作为确认案件事实的言词证据,它陈述的内容,有时并不是对案件事实发生、经过情况的描述,而是表现为对案件事实情况的论断,在‘鉴定结论’和‘证人证言’这两类言词证据中表现得尤为明显。而该论断的得出,又总是或明或暗、或显或隐地依赖于其理由。如果所依赖的理由本身的真实性尚不足以证明(推出)该论断的真实性,则这样的论断就是真假尚未确定(用命题的逻辑术语来说就是“真假不定”)的论断;虽然不能断定它是假的,然而也不足以证明它是真的。”因此,对于这样的言词证据(表现为对案件事实情况的论断,而不是描述)可靠性的判定,就必须要根据充足理由律的基本理论和方法来完成。运用充足理由律判定言词证据是否可靠,其基本做法是:首先,确定陈述某论断(证据)的理由是否真实可靠;其次,分析其能否从所陈述的理由中推出某论断;最后,根据充足理由律的基本要求得出结论,即判定其证据(某论断)是否可靠。如,某办案人员对下面一段证言的判定,就是一个较为典型的例证。其证言是:“在‘4·11’凶杀案发生后的第二天一早,我遇见李某时,发现他衣服前胸上还溅有死者的血迹。”这一证言是否可靠?办案人员根据充足理由律的基本理论进行了判定。首先,对所陈述论断的理由(李某衣服上血迹的认定)是否真实、可靠进行了判断,根据其只凭肉眼观察的结果并作为理由而进行认定,判断其理由是不可靠的。因为要断定李某衣服上的血迹是否是死者的血迹,不通过技术鉴定是难以得出可靠结论的。其次,对证人陈述的理由与论断间的逻辑关系进行了分析。尽管其陈述的理由有可能是真的,但也有可能是假的,由此是不能必然推出“李某衣服上的血迹就是死者的血迹”这一论断的。最后,根据充足理由律的要求得出结论,从而判定这一证人的证言不可靠。运用充足理由律判定其言词证据不可靠,归纳概括起来,主要有以下几种情形:第一,陈述中有关案件事实情况的某个论断,不能从它陈述的理由中必然地推出,即陈述的理由与得出的论断之间推理不合逻辑。第二,以传闻、“估计”代替事实,这种陈述的某个论断实则并无可靠的根据,只因听说其为真,就确信为真。第三,用肉眼观察的结果代替技术鉴定或专家意见。这种情形是指,“有关案件事实的论断,是关于物品性质的认定,而对于这种物品性质作出准确的认定,必须要借助于仪器作技术鉴定,或按有关规定请专家鉴定,然而证言中所陈述的某一论断,只是证人直接感知的结果,或者只是一个非专业人员的评价。”第四,以时间先后顺序代替因果关系分析。这种情形是指,“其陈述的关于现象间的因果联系的论断,不是基于因果关系的分析,而是仅仅依据现象出现先后得出结论。”显然,这样的论断的真实性令人怀疑。毫无疑问,这样的言词证据不可靠。二、充足理由与一般侦查方法的运用,让罪犯转变态度,认罪服法在具体的侦查讯问中,常常会遇到这样一些情况:有些犯罪嫌疑人,由于其畏罪心理、侥幸心理或某种顾虑比较严重,因而在受讯时往往“避重就轻”作些交待,或是“一言不发”而拒供。在这种情况下,就要求讯问人员必须根据其心理特点,有针对性地进行说服教育。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及时地纠正其错误的思想认识,消除心理障碍,转变原有的态度、立场,心悦诚服地接受讯问人员的观点,如实地交待自己的罪行。那么在侦查讯问中,怎样才能进行有效的说服教育呢?方法很多,其最常用的一种方法就是充足理由律的运用。充足理由律之所以能有效地用于说服教育犯罪嫌疑人,是因为说服教育犯罪嫌疑人的过程,实际上就是一个论证的过程,而充足理由律是一条确保思维具有论证性的逻辑规律。其基本理论告知人们:在同一个论证过程中,要确定一个论断为真,必须提供充足的理由。因为只有这样,论证才具有逻辑性、说服力,其观点、主张才易于为犯罪嫌疑人所接受。显然,充足理由律的基本原理,从理论上揭示了有效性说服的理论依据,从实用的角度告知人们怎样才能使说服教育具有论证性。正由于充足理由律具有这些功能,因而在说服教育犯罪嫌疑人时,这条规律经常为人们所运用。如果运用得当,它将会有效地发挥说服教育的功能,使犯罪嫌疑人转变态度,认罪服法。其基本做法是:首先,要针对犯罪嫌疑人的心理特点,确定其说服教育的主旨,即希望犯罪嫌疑人接受的某种观点。其次,根据充足理由律“理由必须真实”的基本要求,阐述其观点正确的理由或根据。具体要求是:理由必须真实且根据应当充足。最后,在此基础上,遵循充足理由律“理由与论断之间要有必然的逻辑联系”的基本要求,进行充分的论证。具体要求为:要能从所阐述的理由或根据中合乎逻辑地推出其所要证明的论断。长期的讯问实践表明,这样做,既切实可靠,又简便易行。2001年某地公安机关曾审理的一起“合伙抢劫案”,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讯问中,其他同伙都如实作了坦白,并交出了赃物,唯有王某抱有“只要不开口,神仙难下手”的幻想,拒不交待罪行,并在监房中对其知己说:“只要我不交待,就定不了案,治不了罪。”对此,办案人员认真分析了其心理特点,有针对性地确定了其说服教育的主旨(希望王某信服、接受的观点):即放弃幻想,转变态度,交待罪行。为此,在下一次讯问中,办案人员首先在出示部分赃物,交待宽大、从严政策和《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的基础上,根据充足理由律的基本理论,运用法律、政策并结合典型案例对其进行了如下说服教育、规劝。讯问人员对王某说:“如果你交待罪行,根据《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我们能认定你的案情;如果你不交待罪行,根据《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则我们也能认定你的案情;你或者交待罪行,或者不交待罪行;总之,我们都可根据《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认定你的案情。”王某闻言,觉得有理,开始有出入地作了些交待。针对这种情况,讯问人员接着劝说道:“不过,认罪态度的好坏,处理的轻重不同。如杭州‘5·23’一案的蔡某,‘8·26’一案的李某,在犯罪后都拒不交待自己的罪行,公安机关运用现代化的科学技术,寻找到了证据,照样认定了其案情,法院照样判了他们死刑;像天津‘6·22’一案的王某,‘4·19’一案的张某,盗窃钱财数万元,本来可以重判,但因为他们认罪态度较好,而得到了法律从宽处理。”王某听后,心有所动,态度有所好转。继而讯问人员又用了演绎推理中的一个二难推理,对其展开了进一步的攻心战。讯问人员说:“如果现在你还能如实坦白,处理时则可以争取从宽;如果你现在还不能作如实的交待,处理时则可以考虑从严;你究竟是如实坦白,还是不如实交待?何去何从由你自己决定。”犯罪嫌疑人听后,心里似有很大震动。经过一番考虑,心想现在人证、物证俱在,无论是作如实的坦白,还是不作如实的交待,都可依法定案、治罪。相比之下,还是如实交待为好。在这种心理的促使下,犯罪嫌疑人王某很快转变了立场、态度,心悦诚服地接受了讯问人员的观点,如实坦白了其合伙抢劫的罪行。在这次讯问中,王某为什么能很快转变态度、交待罪行呢?显然与侦查讯问人员灵活运用充足理由律密切相关。其具体表现为以下三个方面:其一,讯问人员针对犯罪嫌疑人拒供的心理特点,确定了说服教育的主旨(即希望王某信服、接受的某种观点);其二,根据充足理由律的基本要求,阐述了让王某信服、接受其主旨的理由或根据,即出示了部分赃物,宣读了《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和宽大、从严的政策,使其相信这些话(理由)都是真的;其三,在此基础上,运用了演绎推理(二难推理)和归纳推理(简单枚举归纳推理)相结合的方法进行了充分的论证,并合乎逻辑地推出了所要证明的论断。正由于办案人员在讯问中自觉地遵守了充足理由律的基本要求,恰当地运用了充足理由律,因而在说服教育中才取得了成功。三、充足理由律之运用,可以提高预警的效果在具体的侦查讯问中,有些犯罪嫌疑人,尤其是一些智商较高的犯罪嫌疑人,明明知道自己有罪,但为了掩盖罪行、推脱或减轻其罪责,在回答某一问题或在具体的辩解中,往往是施展各种手段极力地进行诡辩,对抗讯问。在这种情况下,这就要求讯问人员必须能敏锐地加以识别,并及时地进行驳斥。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迅速地打破幻想,促使其放弃诡辩,交待自己的罪行,以确保侦查讯问活动顺利进行。那么在侦查讯问中怎样才能敏锐识别并及时驳斥犯罪嫌疑人的诡辩呢?其方法很多,而最常用的一种方法,就是充足理由律的运用。充足理由律之所以能用于识别、驳斥犯罪嫌疑人的诡辩,是因为它要求人们在论证的过程中,要确定一个论断为真或为假,必须要提供真实而又充分的理由或根据,决不能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故意歪曲事实,决不允许用编造的谎言或未经证实的东西作为理由进行似是而非的论证。否则,就会出现“虚假理由”或“预期理由”式的诡辩。显然,充足理由律的基本要求是人们识别、驳斥其诡辩的理论依据。据此,就可对犯罪嫌疑人辩解中的诡辩敏锐地作出识别,并及时、有力地进行驳斥。正由于充足理由律具有这一作用,因而在识别、驳斥犯罪嫌疑人的诡辩时,经常为侦查讯问人员所运用。如果运用得当,它将有助于我们敏锐识别并及时驳斥其诡辩。其基本做法是:首先,要针对犯罪嫌疑人的“辩解”,结合所掌握的证据,分析其理由(论据)是否真实可靠,能否从所陈述的理由中推出所要证明的论断;旨在根据充足理由律的要求判定其“辩解”是否存在诡辩。其次,在此基础上,如果一旦发现犯罪嫌疑人故意歪曲事实真相,使用谎言或未经证实的东西作为理由进行似是而非的论证,就可及时地识别、判定其诡辩存在。最后,针对其诡辩的不同类形,分别依据充足理由律的不同要求,予以揭露、驳斥。长期的讯问实践表明,这样做,不仅切实可行,而且行之有效。某地侦查机关曾讯问过这样一起案件:魏某因涉嫌犯有危害国家安全罪被捕,在讯问中他不但不交待其具体的犯罪行为,反而声称“自己的行为是合法的”,并提出以下三点理由(即论据)进行“辩解”。他说:“我向外国人提供的不是军事情报;我不知道自己向外国人提供的情况是军事情报;我的言论符合宪法关于‘公民有言论自由’的规定,是合法的。”犯罪嫌疑人的这一“辩解”,实际上就是一个诡辩。因为从表面上看,它似乎言之成理,持之有据,无懈可击,但实则不然。因为充足理由律的基本要求告知人们:在同一个论证过程中,要确定一个论断为真,必须要提供真实可靠的理由或根据,决不能以故意歪曲的事实或未经证实的事实作为理由进行似是而非的论证。否则,就会出现“虚假理由”或“预期理由”式的诡辩。精明的讯问人员针对其“辩解”的三点理由,依据充足理由律的基本要求,结合所掌握的为真证据,及时地识破了其通过故意“歪曲事实”的方法所进行的诡辩,并立即采用“还原事实真相”的方法对其进行了强有力的驳斥:“在自卫反击战期间,你向外国人提供我前线增兵的数目以及我中央军委开会研究作战部署的情况,这不是军事情报是什么?你参过军,知道什么是军事机密,而你向外国人提供军事机密,说明你是明知故犯。你公开发表言论,煽动推翻人民民主专政的政权和社会主义制度,已构成了危害国家安全煽动罪。显然,你的行为根本不是合法行为。”魏某听后,汗流满面,自知诡辩彻底破产。最终,不得不如实地交待了其危害国家安全的具体罪行。在以上这段讯问中,侦查人员为什么能敏锐识别并及时、有力地驳斥诡辩,使其认罪服法呢?这除了他们掌握了一定证据和具有一定的讯问经验外,显然与其灵活运用充足理由律密切相关。其具体表现为以下两个方面:其一,针对犯罪嫌疑人的“辩解”理由,结合所掌握的为真证据,根据充足理由律“理由必须真实”的要求,敏锐地识别出犯罪嫌疑人通过故意“歪曲事实”的方法所进行的诡辩;其二,根据充足理由律的基本要求,运用还原事实真相的方法,及时地揭露了其“辩解”理由的虚假,因而才强有力地驳斥了诡辩,使讯问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四、应使用适当的理由法解决这些问题侦查工作离不开充足理由律的运用,但在具体的运用中,为了较好地发挥出它的功能,一般说来,必须注意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充足理由律的作用因为任何逻辑规律的运用都是有范围、条件限制的,充足理由律当然也不能离外。其适用的范围就是同一论证过程。因为充足理由律是关于论证的逻辑思维规律,因而它只有在同一论证的过程中才起作用。在具体的侦查论证中,充足理由律起作用也是有条件限制的,其条件就是它只对人们的思维、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