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南北朝文人书法的自觉与自我情感的表达

魏晋南北朝文人书法的自觉与自我情感的表达

王平南的绘画说：“画是我自己的画，书是我自己的书。”。吾余事虽不足法,而书画固可法。欲汝学书则积学可以致远,学书可以知师弟子行已之道……”这段话的大意是:必须自书自画,乃始能发展个性,独立成家,否则庸碌依人,则奴书奴画而已。《平南论画》如此强调自书自画,就是强调艺术家的个性独立。宗白华先生说:“汉末魏晋南北朝是中国政治上最混乱,社会上最苦痛的时代,然而却是精神史上极自由、极解放,最富于智慧、最浓于热情的一个时代。”P177正是在这种条件下出现了魏晋玄学和艺术的自觉。而这种玄远的人生意向则需要托附于魏晋时期文人艺术家的自由个性,他们往往超越世俗礼教束缚,超越一般庸众的眼界,从而将自己独特个性自由展现,而他们独特个性用词语来表示就有“纵心调畅”“性情自得”“超世而绝俗,遗俗而独往”“志浩荡而自舒”。P200一“晋字”“韵”文学创作魏晋南北朝艺术家的自觉,不仅体现在个性自由展现,自我存在价值的意识,同时他们在艺术创作过程已经有意识让艺术形式成为自我情感渲泄的承载物。艺术正在逐步成为相对独立的审美活动,艺术创作活动也开始脱离人们实用和政治目的。李斯创造“秦小篆”是为了“书同文”大一统的政治使命,而王羲之父子则更关心个人存在价值。“晋字”是中国文化史上最受称道的艺术成就,它最突出的特点是第一次将书法的个人价值完美地表现出来。宗白华先生说:“晋人风神潇洒,不滞于物,这优美的自由心灵找到一种最适宜于表现他自己的艺术。”P177中国绘画艺术的灵魂——是从晋人风韵中产生的。我以为晋书是最能体会晋人风韵的。王羲之《兰亭序》短短324字,长短配合,疏密相间,似欹反正,若断还连,字里行间无不流露出书家真情实感,“人生不满百,却怀千岁忧”,王羲之妍美流便的书风成为晋书的风韵,承载了艺术家的个人魅力,使书法从政治使命和物质利欲中摆脱出来,使书家追求个人存在的终极意义,使书法逐步成为一种抒情言志的载体。魏晋时期,书体呈多样化发展趋势,从隶书到楷书(正书),从行草到草书,艺术家对笔法的把握能力越来越自由,笔墨中的情感流露,使书法的自觉已成为现实。二绘画以认识和教育为目的,是路径之一谢赫《古画品录》首先提出绘画的目的是:“成教化,助人伦,明劝戒,著升沉,千载寂寥,披图可鉴。”而从秦汉以来,绘画多是以认识和教育为目的,只是到了魏晋南北朝,绘画才真正出现了自觉。我以为魏晋南北朝的绘画自觉体现在三个方面:(一)重神轻形,物画党建魏晋人物品藻更加突出地强调重神轻形的思想倾向。《晋书阮藉传》有“当其得意,忽忘形骸”之说。《世说新语》中人物品藻对“神”的论述比比皆是,“神明开朗”“神矜可爱”“神姿高彻”“神意闭畅”“神情闲畅”,这都充分表明重神轻形构成了当时人物品藻一个极为鲜明的思想倾向。顾恺之《论画》中云:“四体妍媸本无关妙处,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中。”画好人物画最重要的是在于能够“传神”,而不在于对自然形体面面俱到的刻画和描图写。要想真正做到“传神”,就必须抓住一个人的某个关键部位,从而抛开那些与“神”无关,偶然的“形”的因素。“重神轻形”并不是不要形,不然就不会有应目会心,应物象形。而是要超越人的外表形体,去指导把握人的内在生活情调和个性。(二)“像”是“观道”的依据宗炳《画山水序》中云:“圣人含道映物,贤者澄怀味像。”“澄怀”其实就是老子所说“涤除玄鉴”,庄子所说心斋坐忘,要求人们排除一切功利欲望的计较和思考,从而使心灵处于一种虚静空明的状态,这是审美观照必须具备的审美心胸。“味”不仅有体会之意,更重要的是自然山水这种充满生机和“趣灵”的感性形态,人们通过审美观照而得到审美的愉悦,而这种愉悦就是一种“凝气怡身”“万趣融于神思”。“像”是什么意思呢?《易传》中《系辞传》中说:“象也者像也。”明确肯定《易》象是天地万物形象的模拟、写照、反映。而艺术形象也是天地万物形象的反映。《易》象和艺术形象都是天地万物形象的反映来说,它们是相通的。“味像”其实质就是“观道”,人们在观赏自然山水形象的时候,就可以通过“道”,实现对“道”的观照。换句话说,人们在欣赏有形质的自然山水的感觉经验中,就可以实现对“道”的观照。P117(三)“气”的完整内涵“气韵生动”位列六法之首,可见它在中国绘画中的重要地位。要真正理解“气韵生动”首先要对汉代元气说和魏晋人物品藻有所了解。宇宙间的天地万物既是从“元气”(阴阳)中分化、演变出来,同时又以“元气”作为他们内在的根据。东晋时期张湛哲学认为“元气”从本体论角度看,就是一种“至虚”(至虚凝一)就是一种不生不灭无形无主的本体存在,由于魏晋玄学用“元气”范畴将宇宙论和本体论结合起来,不但能把握宇宙本体,而且还能体察宇宙生生不息的创作状态,这就是“气”的完整内涵。王微《叙画》中“以一管之笔,拟太虚之体”的“太虚之体”就是强调绘画艺术要表现作为宇宙本体以及生成过程的“元气”。再如王羲之在《汇白云先生书诀》中说“书之气,必达乎道,同混元之理”,这也是强调书法艺术要表现作为宇宙本体以及生成过程中的“元气”。王羲之认为,书法艺术一旦表现这种“元气”就可以达到“阳气明则华壁立,阴气太则风神生”的境界。魏晋时期人物品藻和人物画论中有许多“气”的概念,如“生气”“神气”“心气”“爽气”等。P220刘勰《文心雕龙》中曾说:“异音相从谓之和,同声相应谓之韵。”但是“气韵生动”的“韵”并非指音韵、声韵,“气韵”中的“韵”是从当时人物品藻中引伸来的概念,是就人物形象所表现个性、情调而言的。在《世说新语》所记的人物品藻的故事中,“韵”字极多,例如“风韵”“高韵”“天韵”“性韵”“风气韵度”“风韵遒迈”“拔俗之韵”等。“韵”和“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