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利主义与西方道德理论

功利主义与西方道德理论

一、功利主义者以幸福为标准的利己主义功利主义也被称为最大的幸福主义。它起源于18世纪末，完成于19世纪60年代。英国法学家边沁是功利主义伦理学的创始人,1978年边沁出版了《道德与立法的原理导论》一书,提出了道德与政治应当相符合的主张。在他看来,政治、立法和道德应当建立在共同的基础上,凡是在政治上是好的,在道德上不应该是坏的。政治指导政府的行动,道德指导个人的行动,两者有同一个目标,也应当建立在共同的原则之上。边沁认为,这条共同的原则就是功利原则。这条原则说的是“当我们对于一个行为予以赞成或不赞成的时候,我们看该行为增多还是减少当事者幸福”(P211~212)而所谓幸福,就是获得利益和快乐。这条功利原则也被称为最大幸福原则或最大福利原则。发挥修正边沁学说,把功利原则变为一个系统的伦理学说的则是约翰·穆勒。他认为,功利主义的基本主张是“承认‘功利’或‘最大幸福原则’为各种道德生活的根本。这个信条主张:行为之正当,以其增进幸福的倾向为比例。幸福,是指痛苦和快乐的免除;不幸福是指痛苦和快乐的丧失”。快乐是人所追求的惟一目的。功利主义者认为,人的一生都受痛苦和快乐这两个主人的支配,趋乐避苦是人生的基本目的。这一目的决定了人的行为的两个基本特征:一是行为的目的是追求幸福;二是行为所追求的对象是那些能够引起快乐,产生幸福的东西,这也就是利益。功利主义者认为,既然人的目的是如此,那么判断一切事物或行为好坏的标准就是看它是否有助于增进幸福。凡是有助于增进幸福的就是善,就是好;凡是无助于增进幸福,相反增加我们的痛苦的,就是坏的。为了具体地推行这条标准。边沁曾经提出过一套“道德算术”,用以计算快乐和痛苦的数量,以便判断一事物或行为总的趋势到底是快乐还是痛苦。这种“道德算术”的具体内容是:苦和乐的总量取决于几个因素或者说几个价值元:一是强度;二是持久性;三是确定性;四是时间上的迫近性;五是继生性(即快乐之后能否继续产生快乐);六是纯度(即是否纯粹,会不会乐后之苦);七是范围(也就是受苦乐影响的人数多少)。把前六个价值元的总量相加,看看快乐一边的量大还是痛苦一边的量大。如果前者为重,这个行为对某个人的利益来说,总的趋势是好的,就司以把它视为善、方便、有利或幸福;相反,如果痛苦的一边为重,这个行为对某人的利益,总的来说是坏的,就可以把它称为恶、不便、不利或不幸。然后加上第七个价值元,计算有利害关系的人的数目,权衡对一集体总的来说是好是坏,并决定取舍。边沁的道德算术,实际上把道德的善恶标准归结为利害关系的计算。他的功利原则也就成了以个人的利害和享乐为标准的利己主义。这种见解要求把追求个人的幸福和利益视为正当的行为,反映了商品经济条件下人们对利益的重视,顺应了当时西方社会的发展。但是它有一个明显的缺陷,即否定了人们对美德的追求,因而受到广泛的批判。为了克服这种弊病,穆勒作出了重要的修正。他在解释最大利益原则时强调:“功利主义者以幸福为标准定行为之正当并非指行为者一己的幸福,乃是一切与行为有关的人的享福”。(P253)功利主义要求人们在他自己的幸福与他人幸福之间做到严格的公平。这就是说,功利主义关心个人的利益,但并不要人自私;相反,它要人关心其他人的利益和幸福。穆勒认为,功利主义的理想是要人关心大多数人的幸福,而达到这种理想,有两条重要的途径:一是法律和社会组织应当尽可能地使个人利益与全体利益相协调;二是通过教育和舆论的力量来影响人们的品格,使每一个人在心灵深处建立起自己的幸福与大多数人的的幸福之间的联系。穆勒的功利主义具有利他主义的性质。因此,它十分重视正义原则,并且认为正义与功利原则是一致的,社会应保护我,使我享有利益的关切,尤其是出于要求社会保护自身安全,免除祸害的愿望,人们关切公益,并且要求社会正义与公道。功利主义的最大幸福原则所具有的利他主义性质正是反映了商品经济。发展到大工业的阶段,已经囊括了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使社会的生产和流通形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要维系这个有机体的正常运转,需要有许多法律制度来保证、调节。但法律不是万能的,法律只能作出强制而不足以进行道德上的制裁,使人们自觉地遵守秩序;法律也不可能深入到日常的人际关系的各个方面。这就需要道德和舆论,需要遵守社会公德的道德良心的培植。功利主义的道德包括它的利他精神就是适应商品经济的这种需要而产生的。但是资本主义的商品经济是私有制基础上的商品经济、每一个商品生产者和经营者都是私有者,各自的利益,相互冲突,激烈竞争,社会的共同利益少得可怜,反映这种商品经济的,社会道德风尚,不能不以利己主义为原则。然而幸福原则要适应于资本主义的现实,就不得不对自己的利他主义和公共利益说作出某种限制。穆勒认为,对大多数人的大多数行为来说,只要在谋求个人利益时考虑到不要妨碍别人的权利,那就是正当的,就是顶有道德的人。经过这种限定,最大幸福原则,连同它的利他主义也就变成了一种“无损于他人的利己主义”。在穆勒看来,唯有这样理解功利主义才不至于标准过高,以致使人无法做到。确实,我们应当承认,穆勒的最大幸福原则是切合实际资本主义社会现实的。它既否定了抹杀个人利益的禁欲主义,肯定了商品社会所必然存在的对私利的追求;又要求对私利有所限制,要求人们遵守社会公德,遵守法纪,按法律规定的权利去求得私利。它否定了限制束缚商品经济发展旧道德,又肯定了人们对道德情操的追求。尤其是功利主义中的利他主义因素以及把利己主义限定为“无损他人的利己主义”,比之资本主义初期赤裸裸的利己主义,不但在理论上有所进步。而且更适应于19世纪下半期资本主义商品经济日趋完备的现实,符合于稳定资本主义秩序的需要。因此,功利主义的道德观得以在资本主义社会中得到广泛的传播。功利主义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受到来自多方面的挑战。美国实用主义者杜威对功利主义表示了相当尊重的同时,也认为其在基本理论和具体标准上都有许多缺陷,因此需要用新的理论——实用主义来代替。杜威认为,正像在认识上人们不能获得绝对的真理一样,在道德上人们也不可能找到最高的绝对的善。人生没有什么终极目的,也没有什么普遍的绝对的原则可以遵循。“绝对的道德原则和道德原理是不存在的……每个道德情景都有其独特性。”从这个基本观点引出了实用主义道德思想的几个主要观点:一是道德相对主义,即用进化的观点来看待人,就会看到人同环境是相互作用的,人在适应环境和改造环境的过程中进化,而人所遇到的每一个环境都是独特的个别的,不会重复的。因此在道德上若要对人们所应当做的行为作出判断的话,那也就需要针对这种具体情况作出具体的判断。应当放弃道德理想和道德原则的争论,专注于具体情况下的具体的独特的善,只有这样,才能克服旧哲学脱离实际生活的弊端,使道德哲学有利于解决人生的一连串问题。二是方法至上,即认为既然没有什么普遍的道德原则和固定不变的理想、目的,那么道德应当“把注意力集中在实际控制到的范围之内的东西。”把实验探索的方法运用到道德上,通过“道德困境的发现、问题、假设、推理、试证”等五个步骤,构成“一个集体的善的方法”,来审慎地决定诸利害的权衡。三是改善主义。杜威反对传统的功利主义把幸福当成是一个固定的东西,当作是占有某种现存的快乐,它夸大了人的获得本能,反而淹没了人的创造的本能。他的改善主义把个人、自我视为“一个能动的历程”。一方面,把个人看作能动的改造社会的力量,把发展个人创造力,以待奉社会当作目标。另一方面又认为社会的变革是创造个人人格的唯一手段,一切社会制度的目的就是“解放和发展个人的能力”,它应对社会每个成员的完满成长有所贡献。而“社会全体成员尽力发挥自己的才能,就会使社会能强有力地应付各种变故”。这样一来,个人的道德进步的利益就同政治、经济等客观条件的改革的利益合为一体了。杜威的实用主义的新个人主义(改善主义)承认得人心的利益和享受,但它更激励人们以成功、成长为目标。“杜威的哲学代表了20世纪早期的美国舆论”。杜威说,在“美国生活中特别显著的不安定,不耐烦,激动和匆忙”的环境下,要取得成功,既要有创造精神,冒险的勇气,又要审慎周到的盘算。杜威道德论中的相对主义,对成长和成功的强调,方法至上的原则,都是美国社会现实和社会风尚的反映。但是如果我们把杜威的道德学说仅仅看作是对美国风尚的确认,简单地把他归结为,只顾个人成功的利己主义,只讲眼前利益和权宜之计的机会主义,那也是不全面的。作为一个有远见的思想家,杜威确实看到了资本主义经济秩序的弊病,洞察了传统个人主义和社会化大生产所要求的合作精神,与现代化的城市生活,社会交往所要求的社会公德之间的深刻矛盾。期望通过教育,通过提倡关心社会改善的新个人主义来改良资本主义社会,使它能(不分“种族、性别、阶级或经济地位”,把每个人的可能性充分发挥出来,以便在动荡不定、前途不明的情况下鼓舞起人们的信心。二、西方价值观对道德建设的澄清1.道德与经济的转换首先,功利主义一个很突出的特点,就是它将道德同实际的利益,尤其是经济利益问题联系在一起考察。与以往的道德论相比,功利主义不再用神的意志、普遍的宇宙精神来解释道德,也不再从抽象的人的需要和欲望来解释道德,而把道德的经济内容纳入到它的视野之中,注意从人与人之间的经济关系入手,去探讨道德同社会经济关系的联系。就这一方面而言,它比以往的道德理论要深刻得多。尤其是在目前的市场经济条件下,人们的经济关系和经济利益的分配发生了急骤的变化。如何使道德准则适应这种经济关系的变化,克服道德原则和道德准则的抽象化、绝对化,实现“道德人”向“经济人”的角色的顺利转换,是道德伦理的一个紧迫性问题。功利主义在这方面可以说给我们提供了有益的启示。2.道德、法、法。现代道德规范的现代意义是通过改善人道德观发展社会生活的正常运行功利主义作为商品经济的反映,它的产生和演变,凝结了资本主义商品经济秩序发展过程中,道德问题上成功的经验和失败的教训。它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在道德上肯定个人的经济利益的合法性,这是符合商品经济发展要求的。但是功利主义不同于赤裸裸的利己主义。正如马克思、恩格斯所说:“功利论一开始就带有公益论的性质,它力求在个人利益和公共利益之间寻求一种合理的平衡,以保证商品经济建立在必要的秩序之上”。(P484)尽管在资本主义条件下,要在现实生活中完全实现“最大多数人的最大幸福”原则是很困难的,因而功利主义带有掩盖阶级剥削的虚伪性。但是,确实这种“公益论”也起到了维护社会公德、维护商品经济和大生产秩序,调节经济关系的作用。在今天,随着我国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和发展,人们的经济关系和经济利益发生了很大变革,不仅冲击着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也冲击着人们的道德观念。否定个人的正当的经济利益,带有禁欲主义色彩的传统观念已土崩瓦解。那种靠政浩的强制性而无条件地要求所有公民作出自我牺牲以服从整体利益的道德准则,日渐失去了其约束力。那么市场经济还要不要讲道德,如何维持和支撑市场经济的秩序,道德的利他性和市场经济的求利性是否是非此即彼的完全对立的两个层面,凡此种种似乎成了市场经济条件下道德伦理领域的一个突出的问题。研究一下功利主义的道德观也许有助于澄清这些似是而非的观念。从功利主义的演变我们就可以看出,功利主义者十分重视利益,重视作为商品生产者和经营者个人的利益。但是他们之所以要提出一种功利主义的道德伦理,就是鉴于利益不能代替道德,相反要用道德来调节利益。这在穆勒身上表现得尤其明显。他把功利主义限定为“无损他人的利己主义”,反对损害社会利益和整个人类利益的行为,并且培养人们的公德心和公益心。综观资本主义商品经济发展的历史,确实产生了金钱至上,唯利是图和拜金主义、极端个人主义。但是我们必须把社会生活中存在的现象,甚至是相当普遍的现象,同一个社会所提出的道德准则加以区分。事实上,存在的东西并不一定是道德和法律视为正当和合法的。恰恰相反,有许多行为和观念虽然存在,但都是受法律禁止和道德谴责的。道德的作用就在于约束这种行为,改变这种观念。在市场经济发展的今天,也出现了坑蒙拐骗、假冒伪劣、金钱至上、见利忘义等与一般的道德准则和规范不相宜的现象。但这并不是说,诚实守信、助人为乐、遵纪守法、公平公正等伦理原则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失去了发挥作用的天地,恰恰相反,正是有了这些基本的道德准则和伦理规范,才能保证市场经济正常有序地运行。道德教育和道德建设的重点就在于如何使人们自觉地遵循这些准则和规范,并且使其成为约束人们各种行为的自觉的内在的力量。3.道德教育应该贯穿整个社会的始终事实证明,对于缺乏道德自觉性的人来说,运用法律的惩治手段让他们对行恶后果引起恐惧,可以起到预防犯罪和恶行的作用;舆论的褒贬可以在社会上形成扬善抑恶的风气,使善行得到发扬,为更多的人引以为戒。相反,如果一个社会,一个团体中行恶者总是得利,行善者总是吃亏,善举得不到赞扬,恶行得不到谴责,其结果必定是世风日下,坏人得志,好人受气。道德成为一纸空文。就道德教育来说,在劝导人们崇尚善举,培养人们的道德良心和道德习惯的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