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墓m502随葬品的清理与养护

西周墓m502随葬品的清理与养护

2007年，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对梁岱村周围的墓地进行了重新挖掘，其中5m02是一座西部的大型墓，形状与p19、m26和m28相似。然而，墓地的上部和二楼的放置类型与其他陵墓不同。椁顶摆放了五辆马车,二层台上的四个角分别站立着一个木俑(图1),西北角木俑的足旁还放置了陶罐和陶鬲各一件,而在其余大墓均未发现这些随葬品。鉴于这组木俑是西周考古的首次发现,为国内所见的最早随葬木俑,意义重大,我们对其进行了精心的清理和修护。在工作过程中,取得了一些经验,现简单介绍,以为将来的工作提供参考。一、木俑的清理和保存当发掘M502的墓室填土至距墓口约6米深处时,先后在二层台四角上分别发现了一个直径约10厘米左右的空洞。为了保证迹象的形制完整,我们立即停止了掘土并从洞口往里观察,看到洞内范围较大并有腐朽的木头痕迹,初步判断空洞可能为木质物体腐朽后所形成。根据这种情况并结合附件有马车残件等现象,疑与车子的附件有关,按经验应用石膏浇灌。为了工作顺利,我们用很稀的石膏水通过伸到底层的塑料软管从下往上进行浇灌,直至石膏水把四个空洞内部填满。为保证石膏的自然凝固,先保留较大范围的填土,对周围遗迹继续向下发掘。待石膏凝固后,先试着对西南角迹象进行清理,以了解我们面对的是一件什么样的物体。经过仔细的剔剥,居然是一个人的形象(图2)。也就是说我们清理出了西周时期的第一件木俑,在全国也是首次发现,太重要了,绝不敢掉以轻心。选择用质地相对较柔软的竹签,而不是手铲,认真细致地剔除周围的填土,尽量的不伤及石膏体及附着于其上的颜料残迹。清理工作继续一段后,除了足部以外,木俑的全貌基本展现在了我们面前(图3)。可以看到保存尚好的面部及肢体,鼻子、嘴巴、双耳、双臂及手均非常清楚,只眉目较模糊。连脸上的红色彩绘和上腹部的黑色彩绘大都还保留着。根据工作情况和保存木俑的需要,我们决定先把西南角的木俑用塑料纸包住,经常喷水保湿,以免彩绘脱落。其他三座木俑暂未清理,周围的土也保留着,可以起到保护作用。二、木俑的清理及造型按照前一阶段的经验,在椁室将要清理结束时,我们着手清理了其他三个木俑。基本工作步骤为:第一、清理的准备工作。使用的工具主要有发掘手铲一柄,大、小羊毛刷子各一把、削成铲状或半圆首的小竹签各一件;第二、认真清理外层填土。先用手铲认真地把木俑周围的花土取掉,看见青灰色土立即保留,表明马上就要碰到木俑表面彩绘的颜料层了。因为手铲是钢制的,在对木俑整体结构还不完全清楚的情况下,这种坚硬的工具碰到松软的木俑时很容易伤到仅存的木质表面。这项工作对手劲的要求比较高,用力一定要均匀,有弹性,最好一次性就把外层花土带掉,再用大毛刷扫掉浮土;第三、仔细清理紧贴俑身的青色土层。接下来,宜用小竹签把外表的青灰色土剔离,用小毛刷把浮土扫除,俑体基本就显露出来了。木俑腐朽后内腔已经腐烂变空,石膏浇灌后替代了原来的木质内核,留下来的木俑仅仅有表面的一层皮,特别薄,彩绘等装饰就留在这一层木皮之上。清理这一层土时的要求更高,即使使用竹签这样的工具,手上用劲也不能过大。稍微不注意就会把彩绘剔掉,露出煞白的石膏,显得极不协调。这时,哪怕一点小小的疏忽都可能伤及俑体表面的原貌和应有的美感,而造成难以弥补的遗憾。由于墓室内工作面积有限,我们不可能把俑体周围的泥土全部剔掉,还需将木俑移至修复工作室清理背、侧以及足部。为了避免搬动工程产生的损伤,故对相关部位留下一定厚度的土层起到保护作用。在上述工作的过程中,我们取得了一些经验。就是发现紧靠腐朽后木俑表面的泥土均变成青灰色,厚约0.3～0.5厘米,与外部花色填土的隔离层。当碰到这种发青发灰的土色时,就说明快要到木俑的表面了,这时就要换竹签十分小心的剔土了;还有一种情况经常碰到,应该加以注意。即我们在浇灌石膏过程中,石膏水顺着空隙向下流,如果木俑表面原有裂痕,石膏水就会流出去。由于石膏水见缝就流在凝固后所形成的造型肯定与原型不会一样,给人一种凌乱的感觉,不知该从哪里下手才不致破坏俑体。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就是根据土色的变化来辨识决定,碰到青灰色土时说明快到木俑表面,如果还是花色土,就可以大胆的往下剔了,局部的石膏完全可以随泥土被剔掉;还可能因为木俑的某些部位可能已经完全朽掉了,表皮没有残留,根本就见不到青灰色土,剔掉泥土后就是白石膏。碰到这个这种情况,就要求从整体上把握木俑的造型,因为这些孔隙只是局部的现象,完全可以判断出来。碰到后一种情形时,对技术的要求就比较高了,这在室内整理部分再详细叙述。三、木俑的制作需要基石的护岸,如果模型面鉴于所发现的这四个木俑意义重大,东南和西南角木俑的高度达1米多,空腔内灌满了很重的石膏,表面的彩绘和木质很脆弱,受墓室条件的限制无法完全清出整体形象,我们必须将其从墓室内提取,移送到实验室进行保护。为此我们作了十分周密的计划,以保证提取工作的顺利进行。第一,必须事先准备好各种工具,计有包裹木俑用的塑料薄膜、呢绒软绳、手铲、钢锯条、放置木俑用的平木板等。第二,根据木俑的保存情况,设计可行的提取方案。据保存状况和木俑的结构分析,其最脆弱的部位是双手和双脚,因为这两个部位和身体是分离的,用榫卯连接起来。木俑双手平伸或弯曲,悬在半空,在捆扎搬运过程中,稍微不慎就会把手碰断。双脚内部被朽掉的木渣填满,石膏浇灌不到,与身体的连接处于“断裂”状态。提取木俑时,包裹双脚的泥土和附着在身体上的泥土极易分离,导致双脚与身体断开,这样就会破坏双脚的原状。第三,石膏面和彩绘面粘结不牢,在潮湿的环境下,很容易脱落。如果俑身正面和背面留的土层重量不一,一旦把俑身正面朝下放置搬动时,会导致两面受力不平衡,在重力作用下,粘结不牢的彩绘面外的泥土很容易连带着彩绘面大片脱落(图4),露出白花花的石膏面。针对以上出现的情况,我们总结出以下几点经验:第一,在用手铲等工具切除包裹在木俑表面的泥土时,正面和背面的土层厚度必须保留一致,以保持正背两面土层重量的平衡;第二,在第一次清理木俑时,两侧面要适当保留一定厚度的土层,因为以后提取时两侧要捆扎绳子,这样可以避免损坏木俑表面;第三,在提取木俑之前,对它们的整体结构和各部位的保存状况要有全面充分的考虑,特别是第一次清理时受条件限制无法清到的身体下部,得考虑到是否存在双脚和双脚是否踩踏在木板上等情况。而且灌注石膏时,往空洞里面插上几根铁丝之类的硬质物品,可以加强木俑的硬度;第四,考虑到双脚的保存状况,在掏取木俑时,把双脚部位的土层留厚一些,以免搬运时损伤到双脚;第五,针对彩绘和石膏粘结不牢的问题,在灌注石膏时,如果往空腔里面抹上一层胶水之类的粘合剂,再灌注石膏,能够起到保护彩绘的作用;第六,提取和搬运前,对木俑做详细的照相和文字记录,以后万一出现损坏,它可以作为复原的重要依据。四、清除彩绘表面的国内水土流失的措施木俑提取出来之后,室内修复是第二步清理,也是把木俑完整复原出来的最后一个步骤。在田野清理时,由于受客观条件的限制,一些工作无法着手做。实验室内各种条件都具备,这里需要强调的是清理的一些方法和技巧。首先,得意识到在实验室内清理时,木俑所处的环境已经发生改变。在墓室内湿度较大且水分较多,搬到实验室后,肯定存在木俑表面失水问题,失水过多,木俑表面所留的一层泥土就会很快干涸,这样再剔土时,泥土已经和木俑表面粘为一体,剥掉土层时极容易把彩绘带掉。针对这种情况,我们把木俑搬到实验室后,立即进行了修复。但是修复过程中又碰到了新情况,东南角的木俑在墓室内清理完后便直接搬到了实验室,内部的水分和湿度还比较大时,我们便着手剔除泥土,结果剔土时土层连带着彩绘大片的自动松动脱落(图5),十分可惜。后来经过分析,我们认识到:浇灌的石膏由于长期保存在潮湿的环境中,还没有完全干固硬化,而木俑表面的泥土和其表面的彩绘面本来粘合的比较紧,彩绘面和石膏没有很好的粘结起来,这样在剔除泥土时很容易自然脱落。其次,在室内提取木俑表面的泥土时,对木俑的服装要做充分的估计。服装表现最显著的是木俑各部位的结构和彩绘的式样,比如彩绘服装颜色的变化和及其所表现的形状等。除此之外,还有双脚的鞋子和双手的样子。由于埋藏时间已经很长,保存的细部可能已经朽掉,或不仔细观察给剔掉了。比如西北角的木俑下身因石膏浇灌尚不彻底,填满了木渣,致使大部分空间都未能浇灌到石膏,而在清理的过程中稍微不注意就可能把一个部位给做过了,事后才反应过来。这就要求详细的记录和照相,把每一个细节都做文字和图片记录。这一点将是日后复原木俑的重要依据。在做东北角木俑的一只脚时,我们想到了一个办法来解决双脚石膏浇灌不到的问题。那就是在不破坏双脚与身体连接部位的前提下,从侧面掏个小洞把木灰和木渣清理干净,然后浇灌石膏进去,这样可以把双脚完好的保存下来,恢复其原状。这种方法刚好适合这种形态的木俑(图6),因为其双脚的鞋子前有一个很高的尖角,比鞋面要高一倍,西南角的木俑也是这个样子。如果从连接部位把双脚取掉,就会把鞋子前面的尖角切断,这个尖角特别细,稍不注意就会毁掉,从侧面灌注的方法比较好,虽然毁掉了局部的彩绘,但是把双脚的全貌完整的复原了。再次,就是在剔除彩绘表面泥土时要注意的一些技巧和方法。简便易行的办法就是用毛笔蘸水在木俑上抹,浸湿一片区域后,再用细竹签和竹刀之类的小工具一点一点的往下拨土,不能用手铲,因为手铲接触面积太大,极易伤到木俑。即使用竹签这类小工具时,也要均匀用力,弄不好会在木俑的表面留下一道道划痕。且在拨土时,顺序也要安排好,从上往下一片一片的拨弄,这样就可以避免拨出来的土再次覆盖木俑表面,再次重复清理的话,是对木俑的另一次损伤。清理过程实际上会不可避免的给木俑带来损伤,我们尽可能的把这种可能性将到最低就是了。最后,就是粘合剂的选择和使用。在拼对和加固木俑时,我们发现一般的粘合剂如502、乳胶等的作用都不明显。因为加固的对象是土和石膏,它们需要渗透性强的粘合剂才能真正起到加固作用,而502等是速效,不能渗透到土块内部,只能粘结一层表皮,稍微一碰就会损坏。通过各种实验,有两种粘合剂最有效。一种是在加固土时,用B72和乙酸乙酯调配的粘合剂最有效。这个溶剂加固所需时间长。一种是在粘结石膏和土块时,用环氧效果最好。五、黑彩装饰红彩通过以上的工作,M502的一组四件西周晚期木俑的原貌基本上被复原了出来(封二)。其中,西南角的木俑保存状况最好,通高100厘米,瓜子型面庞,用黑彩勾画出眉毛,红彩饰眼睛、鼻子和嘴巴,面庞也是用红彩装饰。双耳为半圆形,依旧饰红彩。长发用黑彩描绘,延至颈部,颈部表面也是饰红彩。上身长18厘米,在表面红彩的面上用黑彩勾画出“T”字形条带,背面也是涂满黑彩(图7)。下身长48.5厘米,裙摆呈等边梯形,表面装饰红彩,两侧面和背面为褐色的原木质表面。双脚穿红色翘尖的平底鞋,鞋尖上有长达10余厘米的尖细饰物,可以挡住裙摆防止被踩在脚下,以方便行走。六、清理修剪的最佳工艺考古发现的木俑以及类似的木质遗物,仅保留了表皮的色彩,其特点是本体已经腐朽,十分脆弱。在清理过程中,切忌急于求成,这样很容易损伤这类文物。通过这项工作,我们认为清理修复木俑在很大程度上是一个经验活,需要细心和耐心,在清理过程中要做全面的思考,周密的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