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蹇先艾乡土小说笔下的人物形象及主题意义

浅析蹇先艾乡土小说笔下的人物形象及主题意义署名摘要：蹇先艾凭借着对贵州文化的深入挖掘，在乡土小说领域留下了大量颇具地域价值的文学作品。他借助批判与想象的手法，以乔寓作家的身份书写着20世纪初期的贵州现实。除了从宏观上把握贵州山地文化的整体特性外，还通过分析人物的文化属性来提炼人物性格，不仅让人物带上了鲜明的地方色彩，塑造了极具个性的人物形象，也将地域文化浓缩于人物身上，从而得到具体展示。其小说的文化性在自然、社会和生命三个层次上逐步深化，将特定时期的贵州形态展现得淋漓尽致。关键词：蹇先艾；乡土小说；人物形象；主题意义Abstract：Jian,byvirtueofthedeepexcavationofGuizhouculture,hasleftalargenumberofliteraryworkswithlocalvalueinthefieldoflocalnovels.Bymeansofcriticismandimagination,hewrotetherealityofGuizhouintheearly20thcenturywiththeidentityofthewriter.InadditiontograspingtheoverallcharacteristicsofGuizhoumountainculturefrommacroscopicview,theauthoralsorefinesthecharactersbyanalyzingthecharacters'culturalattributes,whichnotonlymakesthecharacterstakeonthedistinctivelocalcolor,butalsoshapesthecharacters,andconcentratestheregionalcultureonthecharacters.Theculturalnatureofthenovelisgraduallydeepenedonthreelevelsofnatural,socialandlife,whichwillshowthemorphologyofGuizhouinaspecificperiod.Keywords:JianXianai;localnovels;characters;thememeaning前言蹇先艾对于贵州来说是一个“侨寓作家”，身在北京，心系贵州，他利用回乡的短暂时间，将贵州现状揉合进小说里面来，经过回忆的加工和短期归乡旅行的所见所闻写出了贵州民风很浓厚的小说。这种特殊经历丰富了其小说的文化内涵，自小远离故乡的现实给予了他更厚重的想象力，笔下的贵州因此变得更加清晰和苦涩，人道主义色彩也更加浓厚。因而，在他的小说中，读者看到的往往是身临其境般的生活感受。如《秋天》、《在贵州道上》、《映姐》、《盐巴客》等小说均以回忆或实地见闻为素材进行撰写，并多以刻画下层人民生活为主，展示了独特的贵州文化与民间现状。立足于此，本文希望能对蹇先艾小说进行文化阐释并有所收获。贵州人民在含蓄的姿态中默默经营着自己的喜怒哀乐，“几个平常人，一些琐碎事”（鲁迅语）便是贵州人生活的最简要的概括，在日复一日的琐碎事中渐渐消磨自己的生命。这种几乎处于被遗忘的角落是在蹇先艾的小说中又重新被发现和放大的，蹇先艾用他质朴的笔触描绘了大山的风貌与山民的悲哀，深沉地凝视着山地文化笼罩下的原始生命蠕动的痕迹和不确定的未来。第一章蹇先艾与乡土小说1.1蹇先艾简介蹇先艾（1906-1994），遵义老城人。笔名罗辉、赵休宁、陈艾利、蔼生等。幼年在遵义读私塾，出生清末名门，自曾祖父始，累代皆有功名。祖父官至道员，清同治八年（1869年）奉办“遵义教案”有功，加赏布政使衔。父蹇念恒，举人，曾任今越西等县知县。蹇先艾的短篇小说集有《朝雾》、《一位英雄》、《酒家》、《还乡集》、一《踌躇集》、《乡间的悲剧》、《盐的故事》、《幸福》、《倔强的女人》，散文集有《城下集》、《离散集》、《乡谈集》、《新芽集》、《苗岭集》，约350万字，新诗近70首。1.2创作历程民国20年毕业于北平大学法学院经济系，获法学学士学位。时值五四运动之后，《新青年》、《每周评论》等新文化刊物相继发行。蹇先艾于孤寂生活之中，以读书写作为乐，逐渐走上文学创作道路。民国11年，于师大附中与朱大南、李健吾创办“曦社”文学团体，办《爝火》文学刊物。次年，发表新诗《二闸舟中》和小说处女作《人力车夫》。民国15年加入文学研究会，常与朱自清、王统照、徐志摩、沈从文等名家交往。此后，在《晨报副刊》、《小说月报》和《文学》等多家报刊上发表作品。任北平松坡图书馆编纂主任时，兼授弘文学院《文学概念》和女子中学《国文》课。蹇先艾自感所写作品题材狭窄，描写琐碎，于是利用学术交流机会至山东农村考察民情。民国25年，于鲁迅发起的《中国文学工作者宣言》上签字。由于连续发表反映贵州民间疾苦的小说《水葬》、《到家》等，被鲁迅誉为乡土文学家。蹇先艾还翻译出版《美国短篇小说集》。抗日战争爆发后，蹇先艾由北平携眷返黔。1953年蹇先艾加入中国民主同盟，1983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贵州省文化局局长、民盟中央委员、民盟贵州省委副主任委员、中国文联委员、贵州省文联主席、政协贵州省副主席、中国作家协会顾问和贵州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副主任等职。1983年、1986年曾率中国作家代表团访问加拿大和印度。写作之余，常对青年作者的作品进行评阅，为之作序，鼓励上进；对贵州地方志的编纂工作亦予热情关注。蹇先艾的短篇小说集有《朝雾》、《一位英雄》、《酒家》、《还乡集》、一《踌躇集》、《乡间的悲剧》、《盐的故事》、《幸福》、《倔强的女人》，散文集有《城下集》、《离散集》、《乡谈集》、《新芽集》、《苗岭集》，约350万字，新诗近70首。文风简朴，乡土气息浓郁，被称为中国五四运动以来于国内外享有盛誉的卓越的短篇小说家、散文家和诗人。第二章蹇先艾小说的自然风貌2.1乡间的记忆：童年山水蹇先艾自六岁开始跟随母亲在遵义定居，黔北秀丽的风光为童年的他带来了无数的欢乐和美好的记忆：“蹇先艾那时候跟母亲和姊弟们住家在老城北门，那里依山临水，前面有清澈的小河，屋后是寂静的山林，郭外有田垅，山林里有许多名刹胜迹：净土庵、湘山寺、桃源洞.……在这个美丽的环境里，同游伴们捉鸟、偷果子吃、钓鱼，自然是蹇先艾童年时代欢乐的源泉；到林壑里探幽，游览名胜古迹，欣赏大自然的美，也常常使他陶醉。这便是蹇先艾离家多年后无数次梦回的地方，童年时期的美好印迹深深刻在他脑海中，他将这种心情转化为创作源泉，相继写出了《乡间的回忆》、《秋天》、《雪暮》等以孩童视角看待世界的小说。这些作品均创作于早期，作者自嘲因“没有深入斗争生活”而使小说题材的范围流于狭小，所以对于这些最初的创作，蹇先艾始终持着“练笔”的态度。文中没有社会生活的五光十色，但对于童年中人和事的最纯真的热爱和对下层人民借懂的同情却透露在字里行间。因此，这时期作家眼中的贵州山水格外令人向往，他的笔触也更加饱含深情。以1925年的短篇小说《秋天》为例，作者在述说小姐弟俩出外划船，与仆人阿三发生小争执的故事的时候，开篇便对环境作出了非常有意境的描写：“一个深秋的午后，天气依然困人.蓝天稀疏点缀着几片薄云，斜阳挂在天末，偶然风惊窗帘铜环，我和姐姐轻轻地带上房门，携手跑下粉红砂石砌的台阶，踏着茸茸青草的小路，向花园走去。这时没有一个人，只有袅弱的清风吹起池边波纹微漾，小鸟在林间唱着悠婉的歌曲，看见来人，却翩然飞向竹重中去了。”短短一段话将自然的静谧、美好与姐弟俩的纯真无邪完美地结合在一起，营造出美轮美灸的世外桃源般氛围，且赋予了性格顺从、憨厚的仆人阿三以自然美。自然与人性互为衬托，将文章中儿童“纯”的心境拿捏得恰到好处。2.2山水故事：人世间的艰辛7年愉快的童年时光很快过去，蹇先艾被父亲送至北京，开始接受系统的教育。然而父亲在回乡途中不幸病逝，次年母亲也去世了，家庭的巨变让少年蹇先艾遭遇了一场严峻的挑战，“从此我（一个少年）的生活便变得非常孤独与寂寞，思想经常容易跑到悲观的路上去。这种苦难越发使我接近了文学。”如果说家庭变故是蹇先艾接近文学的契机，那么，他与生俱来的对文学的敏感特性则决定了他在北京的生活将从此与文学交织在一起。父亲的去世离“五四”革命不过短短两年时间而已，文艺界的斗争才刚刚开始，新文学运动的余热犹如一把火炬，照亮了作家心中的圣地，他对文学如饥似渴的状态被激发出来。北京作为“五四”文化运动的发源地，聚集了众多文化大家，他们各尽所能，各抒己见，在文艺界掀起一波接一波的狂澜。这时还只是中学生的蹇先艾成为《晨报副刊》和《小说月报》狂热的忠实读者，阅读兴趣逐渐从线装的古典书转移到新文学作品中来。他开始尝试着创作诗歌与小说，第一篇小说《人力车夫》发表在《北平益世报》的副刊上，从此他开始踏上了现实主义的创作道路，写作技巧从稚嫩的《乡间的回忆》到有所突破的《水葬》再到力透纸背的《盐巴客》，篇篇都书着下层人民的血与泪。第三章蹇先艾小说人物生命形态3.1畸形闭塞的社会造就的生存方式3.1.1对军阀的惧怕和盲从遵义人民所受到的奴役持久而深重，蹇先艾以此为背景，对军阀统治下生灵涂炭、烽烟四起的人民生活环境与现状进行了写实的描绘.在他的作品中，时代转换的大背景和人物在这背景下呈现的文化心态显得尤其深刻和贴切。《胜仗》以一个小兵为对象，展示了人性逐渐沦落的可悲历程：《美丽的梦》描述着一对普通老夫妇在军阀征战之期起起落落的心理状态；《初秋之夜》写出了官僚附庸风雅、丑态百出的阶层文化特征；《到镇溪去》呈现了苦力者自我贬斥却又渴求实现自我价值的精神面貌。综合来说，这些文章都指向两个核心：军阀或贫民的心理状态。它们或表现军阀膨胀的统治观念，或表达小民的消极顺从观念，均是侧重于一个主题。《灯捐》一文的出现将两者结合在了一起，既提取了军阀阶层态意妄为的精神状态，又刻画了贫民盲从官僚的传统观念。3.1.2对鸦片与盐的依赖从鸦片制度来看，军阀政府对鸦片生产由暗中支持转为大力提倡。开放烟禁导致的直接后果是鸦片在贵州逐渐泛滥。而种植鸦片的农民除了一无所得外，多数还染上了烟瘾，真正成了身心俱废的被奴役者。不仅如此，吸食鸦片既己合法，则从官吏、普通市民直至下层民众，均有众多吸食之人，蹇先艾小说痛心地反映了这一非正常的现象。《初秋之夜》中，一群官僚及所谓的“知识分子”在勤学所所长王心斋家赴宴，尽管他们有的身居要职，有的卖弄斯文，还有的自称儒者，但当主人备好烟具，殷勤地发出“请”的口令后，竟“慌忙像扑灯蛾似的拥上前去，各据一方地开始工作”，作者将他们各自所戴的面具无情地摘了下来，暴露了其伪善的真实作风；《两个不幸的人》中，法明和尚和胡道士因兵战频发，生活日益艰难而开始吸食鸦片，法明和尚更因无资费维系生活与鸦片费用而自杀身亡，这出悲剧中的人物为了麻醉自我，暂时求得片刻的解脱而放纵自己，成为鸦片的奴隶；《在贵州道上》的抬加班匠赵洪顺尽管日子过得清贫，却还不忘挤出钱来吸鸦片，甚至因欠烟钱而被人追债。诸如此类的文章均在一定程度上呈现了军阀统治下大部分贵州人生活的糜烂与腐朽。《盐巴客》表现的正是盐工的经典形象：“我”在赶路途中住进一家茅店，恰巧只剩下一间住有一个被军队推下山崖摔伤了的盐巴客的房间，不得已与他合住。在这之前，盐巴客给“我”的印象是暴躁、“缺少忍耐的美德”，但通过交谈，“我”得知他的遭际和他对别人误会他们这一类人的辩白后改变了想法。他怕打扰“我”引起“我”的厌恶而强忍住痛楚，展现了他善良的一面；在“我”询问他为什么一定要做盐巴客时，他回答说“只配也只能做这些下力的事情”，表露了他安天命的一面；面对军队的暴力，他不敢做任何反抗，这又是他忍气吞声的表现。在一个普通的盐巴客身上即可反映出这一阶层的传统小民思想，生命价值在畸形经济的重压下变了形，甚至彻底地消失了。3.2小人物卑微的宿命所谓底层人物，在这里专门用来指生活于农村或小城镇里的小农人物和尽管已脱离了农业却无法谋取生存资本的下层劳动人民。他们处在社会最末端，却是最为庞大的群体之一。他们身上承载着传统文化的优与劣，因为物质的匾乏和思想的落后，他们所处的环境停滞不前，是新文明风气所无法顾及的一群人。“作为封建文化的主要载体，农民在伦理观念、社会意识、文化心理上打着深深的封建传统文化的印记。”因此，蹇先艾以他们作为主要剖析对象，无疑是揭开封建传统文化面纱最直接的方式。这一群人生活在20年代左右，正值五四新文化运动爆发和推进时期，但贵州偏远的地理阻隔了五四文化革命的迅速传播，使得旧有的生活习惯和思维模式无法充分浸泡在新文化的清泉中。如果说贵州现代知识分子和社会上层人物还能领受新思想的气息，在精神上自觉与过去对话并作出一定的反思，那么，底层人物的生存环境则一如既往地腐化沉寂。他们没有一定的学识和空间来接受新事物，依旧沉迷在现有环境中自生自灭，怀抱着千百年遗留下来的传统文化安然地被奴役着。蹇先艾从其认知（即观念）和行为（即表现）衍生的病态性格来思考其劣根性。结语作为土生土长的遵义人，蹇先艾用乡土小说的形式表达了对遵义传统文化的看法，塑造了大批在文学史中具有特定地域色彩的人物形象，勾勒出贵州山区底层阶级的生与死、喜与悲，对形成人物性格的贵州文化作出了深刻的剖析；而作为“侨寓”北京的文人，蹇先艾则又用觉醒的知识分子的眼光审视贵州，生发出对故乡人民的挚爱，在痛苦的反思中辩证地看待贵州文化的优势与劣势，将真实的20世纪贵州和贵州文化推向文学领域，为多方面阐释贵州地域文化作出了积极的探索。参考文献[1]张梦瑶.1920年代乡土文学再认识——以蹇先艾为个案的研究[J].岭南师范学院学报，2017，38（02）：116-123.[2]谭华.现实主义与新时期以降贵州小说创作[J].黔南民族师范学院学报，2016，36（06）：22-26+32.[3]高莹莹，陈一军.不必自责的“低沉”——评蹇先艾的现代小说创作[J].哈尔滨学院学报，2016，37（11）：94-96.[4]李朝平.新月派诗人朱大枬生平及著译简表[J].新文学史料，2016（03）：191-199.[5]萧雯佳.年青的尝试者与“土壤”问题——以20年代初的北京曦社为例[J].云梦学刊，2016，37（03）：18-23.[6]尹琴.抗战时期贵州“每周文艺”社抗战文艺活动考释[J].贵州文史丛刊，2016（01）：109-115.[7]林峥.“到北海去”民国时期“新青年”的美育乌托邦[J].北京观察，2015（11）：71-75.[8]孙向阳.蹇先艾：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书写中的变迁[J].贵州社会科学，2015（11）：61-65.[9]陈芳，张凯.美丽与哀愁——论蹇先艾小说中的山地书写[J].安徽文学（下半月），2015（09）：46-47.[10]陈福彬.蹇先艾的故乡岁月[J].红岩春秋，2015（07）：71-73.[11]李俊.《到镇溪去》——蹇先艾作品与鲁迅作品对比研究[J].哈尔滨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