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受害人收入与分期付款债权的区分到期债权执行的若干实务问题

论受害人收入与分期付款债权的区分到期债权执行的若干实务问题

在执行过程中，如果执行人不能偿还债务，但超出本案的第三方享有到期债权人的权利，人民法院可以依照债权人的要求自行执行债权人的权利。我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编中没有对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进行规定,只是对债权特例的收入、存款的执行措施进行了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适用意见》)第300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七部分作了专门规定。但在实践中,对一些问题还存在较大的争议,需要进一步厘清。关于体系解释收入是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所得。在民法理论上,收入也是一种债权。通俗理解,到期债权也是一种收入,从国外有关国家和地区看,对银行存款、劳动收入、股息、投资收益的执行,适用的仍是债权执行程序,并没有作为收入单独列出适用特别的程序。实践中,容易把二者混同。其实,依我国相关司法解释看,被执行人收入与到期债权有明显的区别。内涵不同。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被执行人收入有其特别的含义,它是指被执行人依法所得和依法应得的收入,包括工资、奖金、智力成果的使用报酬、农副业收入、继承或受赠的财产等。(1)收入与到期债权有明显区别:1.收入的权利主体仅限于自然人,不含法人和其他组织。被执行人包括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执行收入的法律依据是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九条。如何确定该条规定中被执行人的范围?解释法律必须由文义解释入手,但采用文义解释得出两种以上不同解释意见时,要认定其中哪一种解释意见更正确、更合理,还需要采用别的解释方法。对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九条中被执行人的理解,还得运用体系解释以确定其范围。所谓体系解释,是根据法律条文在法律体系上的位置,即它所在的编、章、节、条、项以及该法律条文前后的关联,以确定它的意义、内容、适用范围、构成要件和法律效果的解释方法。(2)从该条规定中“保留被执行人及其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被执行人所在单位”等用语可以看出,该条规定中被执行人应为作为自然人的被执行人。而到期债权的权利主体不限于自然人。2.收入一般具有经常性、连续性,而到期债权大多表现为一次性。3.收入的债务人和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特定,一般为劳动、储蓄、投资、租赁等合同关系,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简单明了。到期债权可能是基于合同、侵权、不当得利、无因管理等产生的债权,基础法律关系十分宽泛,也较为复杂。4.收入的债务人负有单向、确定、稳定的给付义务,一般以现金方式给付,给付的时间、地点、金额及给付的方式确定,一般没有争议。而到期债权人一般附有对待给付义务,给付的时间、地点、内容、给付金额、给付方式只能依具体的法律关系才能确定。5.收入给付的义务主体一般为单位,通常有健全的会计账目,容易查询被执行人的收入。而到期债权的债务人包括一切民事义务主体。执行方法不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了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的储蓄存款有权要求有关银行查询、冻结、划拨,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了对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有权要求有关单位扣留、提取。《执行规定》第32条、第36条对此进行了重申,第51条还规定了对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中的股息和红利进行提取的制度。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相比,存在以下区别:1.第三人所处的地位不同。收入提取程序中,第三人处于协助执行人的地位。在到期债权执行程序中,次债务人相当于被执行人的地位。2.执行程序不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决定冻结、划拨存款,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人民法院可依职权采取提取收入措施。对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执行,依《执行规定》的相关规定,应由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提出申请,人民法院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第三人在规定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可裁定对其强制执行。3.对执行异议的审查不同。提取收入时,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单位必须按照通知书的要求采取协助执行措施,否则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由于收入涉及的法律关系简单明了,对扣留、提取收入裁定提出执行异议的,通过实质审查一般能判明异议理由是否成立,因此,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查。到期债权涉及的法律关系比较复杂,第三人异议是对其与被执行人之间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提出的不同意见和主张,第三人提出异议就表明其与被执行人之间存在实体上的争议。实体上的争议只能通过审判程序解决,不能在执行程序中解决,否则就有违法理,剥夺了当事人的诉权。且第三人异议具有排除执行的绝对效力,即第三人一旦提出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的异议,履行通知就自动失效,人民法院不得对该第三人采取执行措施,代位执行程序应当终结。(1)因此,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时,依《执行规定》第63条的规定,第三人在规定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第三人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财产保全担保保证人到期债权的执行比较复杂,保证人按保证法律关系的发生时点分三种情形,不同情形的保证人的到期债权执行有所不同。诉前保证人。即保证人在诉讼发生前为原债务提供担保,因债务人未履行债务而被法院生效的判决书、调解书确认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保证人。指在诉讼过程中为原、被告一方提供担保的保证人。1.诉讼调解的担保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之规定,在诉讼调解中,案外人同意为调解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在调解书中应当列明担保人。2.诉讼中的担保人。在诉讼过程(含诉前财产保全)中为一方当事人提供担保的保证人。又分两种情形:(1)为被申请人担保的保证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财产保全后,被申请人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解除财产保全。提供的担保可以是银行等保证人的担保,也可以是实物担保或者是无形财产权等权利的担保,不同的担保方法可以相互取代。(2)对于财产保全中为被申请人担保的保证人是否应当参加诉讼及其诉讼地位,法律和司法解释尚无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原经济审判庭1994年4月11日在《关于在财产保全时为被申请人提供担保的当事人应否在判决书或调解书中明确其承担的义务及在执行程序中可否直接执行担保人财产问题的复函》(法经90号)认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人民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时,保证人为被申请人提供保证的,人民法院无须在判决书或调解书中明确保证人的义务。在案件审结后,应先予执行被保证人的财产,如果被保证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或其财产不足清偿债务时,人民法院可直接裁定保证人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责任。”(3)笔者认为,财产保全担保既有公法属性,也具有私法属性。公法属性表现在这种担保发生在民事诉讼程序中,并经人民法院审查认可。其私法属性表现在仍须经申请人同意,若法院最终裁判被申请人应当向申请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保证人应当在其承诺的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理,为被申请人担保的保证人应当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依《适用意见》第65条之规定,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从诉讼程序兼顾执行程序,有利于减少执行争议,实现案结事了的角度,为被申请人担保的保证人若申请参加诉讼,应予准许;即使未申请参加诉讼,经初步审查后,被申请人可能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通知保证人参加诉讼,并列入裁判文书当事人之中,明确其应承担的义务,这样可避免在执行程序中追加保证人为被执行人。(2)为申请人提供担保的保证人。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含诉前财产保全,下同)、先予执行时,人民法院可责令其担保,包括保证人担保。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或败诉的,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先予执行所遭受的损失,保证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不过,这属于侵权损害赔偿的法律关系,不能在本案中解决,被申请人只能另行诉讼解决。前述(一)、(二)两类保证人如果已经审判程序,是裁判文书载明的当事人,属于执行名义确定的被执行人的范畴,对其到期债权可依《执行规定》的相关规定予以执行。执行保证人。在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可向人民法院提供保证人,担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审查后可决定予以暂缓执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被执行人在暂缓执行期满仍不履行的,人民法院有权执行保证人的财产。对执行保证人享有的到期债权能否强制执行,这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是否追加执行保证人为被执行人,法律和司法解释未作明确规定。一种观点认为,被执行人不能履行法律文书规定的义务,第三人提供担保的,应当将第三人追加为被执行人。(1)《人民司法》研究组认为,在法律或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宜直接在执行程序中裁定追加担保人为被执行人。(2)笔者赞成第二种观点。执行担保人作为自愿加入执行程序并自愿承受强制执行的主体,在执行程序中应与申请执行人处于同等地位,法律应给予同等的程序保障,不能因为执行担保人对裁判请求权的自愿放弃就将其置于如同被执行人的弱势地位。(3)执行担保人应列为第三人,《执行规定》第68条规定:“在对第三人作出强制执行措施后,第三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不得就第三人对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参照此条规定,对执行保证人所享有的到期债权不得强制执行。若申请执行人认为保证人与他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可以另行提起代位权诉讼解决。财产保全的裁定诉讼程序中已经对到期债权采取了保全措施,在强制执行前,第三人是否享有异议权?异议期限如何确定?执行理论一般认为,执行到期债权须经过两个程序,即债权保全程序和债权变价程序。债权保全程序的效力在于限制第三人的清偿和被执行人的处分。对第三人而言,不得向被执行人履行债务,第三人擅自履行的,应为无效。造成已向被执行人履行的财产不能追回的,第三人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还可按妨害民事执行论处。对被执行人而言,不得收取或者处分该债权(包括债权的转让、放弃、延缓履行期限等)。变价程序的效力体现在第三人既不提出异议又不向申请执行人履行的,人民法院可裁定对第三人强制执行。一般情况下,执行法院向第三人发出履行通知,以实现债权保全功能。如果在诉讼程序中,人民法院根据《适用意见》第105条之规定,已经对到期债权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财产保全的裁定实现了债权保全的功能,第三人的异议期应当从财产保全裁定送达之日起算。根据《适用意见》第109条之规定,诉讼中的财产保全裁定的效力一般应维持到生效的法律文书执行时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规定》第29条对保全的期限作出新的规定,保全的到期债权应属于其他财产权,期限为2年,期限届满前,当事人可申请继续采取保全措施。第三人在收到保全裁定之日起15日内未提出异议的,在执行程序中若仍适用《执行规定》第63条之规定,对第三人提出异议的,不进行审查,也不得强制执行,必然会纵容第三人的不诚信行为,悬空保全到期债权的法律制度,损害法律的权威。因此,在执行程序中不得再提出执行异议。虽仍然要向第三人发出履行通知,但履行通知的功能是直接指向变价程序,并给第三人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三人拒绝履行的,人民法院予以强制执行。当然,执行程序实行效率优先兼顾公平的原则,第三人在执行程序中才提出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第三人没有充分证据的,执行法院应当对第三人强制执行;第三人确有充分证据证明该笔债权不存在的,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财产保全限于请求的范围,或者与本案有关的财物。”人民法院不得超标的进行财产保全。由于第三人未及时提出异议,导致申请执行人失去保全被执行人其他财产的机会,申请执行人因此遭受损失的,第三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又由于法院的财产保全行为属公法行为,申请执行人的损失无法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进行救济,只能由执行法院裁定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此类争议缘起于《执行规定》中关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的规定与《适用意见》第105条缺乏有机的衔接。为此,笔者建议:在司法解释层面,《执行规定》应明确规定,“在诉讼程序中,对债务人到期债权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第三人收到保全裁定之日起15日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对提出的异议不审查,也不得对第三人采取保全措施;第三人逾期未提出异议的,在执行程序中提出的异议不成立,第三人不履行的,人民法院予以强制执行”,并完善财产保全的内容。财产保全裁定应包含以下内容:1.第三人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第三人对债权债务关系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财产保全裁定之日起15日内提出;3.第三人违背上述义务的法律后果。同时,采取保全措施时,应当进行必要的调查询问,核实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作好笔录,固定相关证据,防止在执行程序中发生类似争议。在执行程序中,执行已保全的到期债权,向第三人发出的履行通知书不再赋予其提出执行异议的权利。对债务人的债权行使第4种代位权的适用债务人对第三人的债权已经仲裁、司法裁判等取得执行名义且履行期限届满的,是否按一般到期债权执行?观点分歧。第一种观点认为,执行已决到期债权不适用《适用意见》和《执行规定》关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规定的,应当分别执行。2000年9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石狮德辉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案的复函》(执监字第304号文)中明确指出,法院判决的债权不适用第300条的规定,第300条规定的到期债权是指未经法院判决的自然债权。(1)如果把经法院判决的债权视为第300条规定的到期债权去执行,就会使当事人的申请执行权、执行和解权和法院的执行管辖权发生冲突。(2)第二种观点认为,已决到期债权也属到期债权,应适用到期债权执行的一般规定。2001年6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华油石油公司申请执行辽宁营口华油实业公司对第三人沈阳龙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到期债权案的复函》中,又肯定了执行法院对于已经仲裁确认存在、并已在其他中院申请执行的债务人的债权享有直接执行的权利。(3)亦有观点认为,当申请执行人申请对被执行人的法定债权执行后,该债权如已由另一有管辖权的法院据以立案执行,原则上另一法院应将执行案件移交给执行法院合并执行;但是如果申请人认为另一法院执行更为有利并提出申请的,执行法院则将案件移交给另一法院执行。当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数额小于被执行人的债权数额而不便合并执行时,申请执行人可通过执行法院向另一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在其债权数额范围内,协助扣留执行所得财产,并转交给执行法院以便交付申请执行人,充分保护其债权的实现。当被执行人未就该法定债权向另一有管辖权的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人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申请,如果尚在申请执行的法定期限内,该申请则具有申请执行人代位向其他法院申请执行的效力,执行法院和另一法院可以根据申请人的意愿互相移送案件合并执行。(4)执行到期债权的法理基础及程序选择。笔者认为,对债务人已决到期债权的执行,要根据到期债权执行的法理基础,考量债务人对已决到期债权是否已经申请执行等,比较申请执行人之债权、债务人之债权的大小,适用不同的执行程序。民事执行程序仅是民事权利实现的程序,并不创设新的权利。在执行程序中,申请执行人的实体权利必须有实体法上的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