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堂集其+nnp》中其的功能与功能

《祖堂集其+nnp》中其的功能与功能

祖堂收藏有一种特殊的“及其”一词，它既不是指示词，也不是第三方。在词根或名词之后，它被用作“n”和“ni”格式。其中N/NP为重出的通用名词(简称“通名”)或是专有名词(简称“专名”),还有一部分N/NP所指对象在上下文中不出现而存在于交际双方的共有意识中或能由相关的知识背景做出推断。专家们曾注意到这种现象,王力[p278]、郭锡良p5、p85]认为古汉语中“其”字用于指示的时候,用作定语,是一个特指代词;董秀芳认为古汉语中“其”在不少情况下可以看作一个定指标记,可对译为英文的定冠词“the”。[p227]魏培泉研究了中古时期汉译佛经中“其”的用法和功能,他发现“‘其’不但可以修饰通名,也还可以修饰专名,甚至还可以和近、远指示词同时出现”;“在先秦,‘其’作定语时可以用来表示领属以及用作定词,但是在六朝的时候,‘其’用作定词似乎已经成为主要的用法,有时又用如定冠词。”[p75]吴福祥注意到敦煌变文中“其”的特殊用法,他认为“其”用于指示时,其作用是标示其后的名词性成分为定指形式,“其”具有定指功能;但“其”在专名前并不具有定指功能,其主要作用是强化话语组织的连贯性。[p12、p13]专家们注意到上古、中古以及敦煌变文中“其”的特殊用法,但很少有人注意到晚唐五代口语文献《祖堂集》中“其”的特殊用法,更少人探讨源流、解释原因。我们在前贤时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依据日本花园大学禅文化研究所1994年影印本《祖堂集》,运用比较法、统计法,研究《祖堂集》“其+N/NP”中“其”的功能、流变及其原因。通过对《祖堂集》“其+N/NP”中“其”的全面考察,我们认为《祖堂集》“其+N/NP”的“其”具有定指、话语及语篇功能,它已从上古的特指代词发展成为定指词进而发展成话语连接标记,“其”的虚化一方面是语言自身发展的结果,另一方面也与梵汉语言接触外部力量推动有关。一“其+重出的通名”结构《祖堂集》中“其”经常修饰重出的通名,组成“其+重出的通名”结构。“其”定指人、事物或时间,具有很强的定指功能。“其+N/NP”常常做主语、宾语、定语或状语。(一)《祖堂集》中的“子”指的是人们名字叫148次。它可以用作主语和宾语。例如(二)“及其”的定义很少见。“及其名义”也可以用作主语和宾语。例子(5)师又索一草,抛放水里,其蚁子惊讶,依草便上钞罗外。(6)有一麈被虎逐来,师以杖约住其虎,后号龟洋也。(三)表征中的冠词从句法功能看,“其+重出的通名”做主语常见,做宾语次之,究其原因可能由语义功能所决定。从语义功能看,“其+重出的通名”都是上文中出现的已知信息,“重出的通名”都表定指,“其”是定指词,将重出的通名标记为已知信息;而已知信息与句子主语是自然组配,这决定了“其+重出的通名”经常做主语。虽然此结构中的“其”与英语中定冠词the的功能大体相当,但与the还有差别。英语中,重出通名前必须加定冠词,具有强制性;而汉语中,重出的通名前可加“其”,也可不加,不具强制性,如例(1)、例(2)中上文用“其僧”表定指,下文“僧”单用放在句首表定指,这可以说明汉语没有英语注重形式标记。另外,英语中,重出的通名前加定冠词既可用于叙述性语言,也可用在对话中;而汉语中重出通名前加“其”一般只用于叙述性语言中,如上举8例中“其”都用在叙述性语言中。可见,“其”作为定指词的用法还没有“the”的虚化程度高,常与固定的语境相关。《祖堂集》中“其”定指人、事物、时间等通名,其中以定指人(148次)占多数,占总次数(159)的93%左右。为了历时考察“其”修饰通名的定指性质,我们调查了与《祖堂集》文献性质相同的宋代禅录,结果发现《景德传灯录》中“其”修饰通名163次,其中定指人153次、时间10次;《古尊宿语要》中“其”修饰通名41次,其中定指人35次、时间6次;《五灯会元》中“其”修饰通名131次,其中定指人123次、时间7次,物1次。从历时考察中可以发现以下三点:1.古尊宿语要《五灯元》《景德传灯录》中“其”定指表人通名占总数(163次)94%左右,《古尊宿语要》占85%左右,《五灯会元》占94%左右。《景德传灯录》、《五灯会元》与《祖堂集》的比例(93%)相近,《古尊宿语要》的比例也与《祖堂集》差距不大。2.唐宋时期的“及其”一词集的频率很低。固定时间的“其”是唐宋时期的遗迹，可以说是低使用的3.《景德传灯录》万字使用,号“其”修饰通名的万字使用率是指“其”修饰通名在文献每万字中所使用的字数。《祖堂集》大约25万字,“其”修饰通名159次,万字使用率6.36;《景德传灯录》大约42万字,“其”修饰通名163次,万字使用率3.88;《古尊宿语要》约20万字,“其”修饰通名41次,万字使用率2.05;《五灯会元》约79万字,“其”修饰通名131次,万字使用率1.66。到了南宋的《五灯会元》“其”修饰通名的万字使用率已明显比《祖堂集》降低了许多,可见“其”修饰重出通名的用法到南宋已趋衰落。二《祖堂集》中的“及其对手”一词和章节功能(一)“其+专名”的语音式创新《祖堂集》“其”不但有定指功能,还有话语连接功能,如:修饰重出通名的“其”不但定指重出的通名,而且还具话语连接功能,例(9)的“其院主”就是回指上文的村院院主,引出下文的“院主”,组成话题链,促使话题的延续。后三例与此类似。《祖堂集》中还有一种比较特殊用法的“其”,它专门用来连接话语,成为连接话语标记,引出重要话题;“其”后常跟专有名词,组成“其+专名”格式。专名,具有定指性,指世上独一无二的人、事、物等,本不需要再加上指别词,在专名前加“其”是羡馀用法,此种用法的“其”虚化程度很高,已经丧失了区别功能,定指功能也已减弱。吴福祥先生曾经指出此种用法的“其”已不具有定指功能,主要是强化话语组织的连贯性。[p13]我们非常赞同。专名前加“其”之后,话语更容易衔接,重点更容易突出。例如:例(13)“慧明”是人名,独一无二,区别度高,本不需要用“其”定指,用了“其”话语衔接自然连贯。“其”连接上文中追赶卢行者的众僧之一陈慧明,引出下文的三个零形代词¢,组成一个话题链;用了“其”,叙述的话题“慧明”更突出了,标记着“慧明”是一个重要话题,文章围绕它展开;例(14)、(15)与此相似,不拟展开。与《祖堂集》同时代的《敦煌变文校注》(以下简称为《变文》)中也有此类用例,如:例(16)“其”用于国名“波罗奈国”前,形成话题链“波罗奈国——波罗奈国——其波罗奈国——此”,凸显“波罗奈国”。例(17)“其”用于地名“兜率陀天”前,形成话题链“兜率陀天——其兜率陀天”,强调兜率陀天,此例中“其”在同卷中用“此”代替,如“何故余(馀)天不补,其佛定补在兜率陀天?已上之天则极泰,已下之天则极闹。此兜率陀天是平等之处”。可见,例中“其”与“此”用法相同,既有指示作用,又有话题连接功能。例(18)“其”用于人名“弥勒”前,引起下文话题,形成话题链“其弥勒——弥勒——¢——¬¢——¢——¢——¢”;更值得注意的是此例是韵文,在同卷内容相同的散文中省去了“其”,例如“世尊遣问维摩,便於众中唤出。弥勒承於圣旨,忙忙从座起来,动天冠而花宝玲珑,整妙服而珠璎沥落。礼仪有度,威德无伦,仰瞻三界之师,旋绕七珍之座。合十指掌,近两足尊;立在佛前,专希处分。”足见“其”的虚化。除了以上举例外,《变文》中“其”还用在“张老”、“张良”、“张令”、“魏陵”、“王陵”、“净能”、“田章”、“阿难”、“恶友”、“耶输”、“善友太子”、“悉达太子”、“释迦牟尼佛”等专名前,组成话题链,延续并凸显话题。《变文》中“其”定指专名比《祖堂集》多,是《祖堂集》的六、七倍,这可能与文献的性质有关。“其+专名”多用于晚唐五代的《祖堂集》与《变文》,我们遍查了《景德传灯录》、《古尊宿语要》、《五灯会元》等宋代禅录,未发现可靠用例。可见,“其”在专名前的用法到宋代禅录中几乎消失了,比修饰通名消失得快。原因在于“其”修饰专名具有叠床架屋之嫌。“其+专名”是汉语的特殊结构,此结构中“其”没有了区别义,亦淡化了定指义,用于叙述性的句子中,比定指重出通名的“其”虚化程度高。定指重出通名的“其”具有定指义,定指“其”后的通名,具有一定的区别义。比如:(二)“其+n/np”的连接手段语篇并不是毫无相干句子的简单堆积,而是一些意义互相联系的句子为达到一定交际目的,通过各种衔接手段而实现的有机结合。故语篇衔接手段自然成为篇章研究的重要对象。《祖堂集》“其+N/NP”结构中的“其”就是连接手段之一,具有连接照应的功能。其中“其+重出的通名”中“其”既有定指功能又有篇章连接功能,“其+专有名词”格式中的“其”仅有语篇连接功能,指称对象存在于交际双方的共有意识或相关的知识背景当中的“其”既有指代作用,又有连接功能。根据Halliday和hasan的语篇照应系统,[p33]我们可将“其+N/NP”中“其”分为语外照应(外指)和语内照应(内指)。《祖堂集》“其+N/NP”中“其”具有外指和内指两种连接照应功能。1.“其”字含义解释所谓外指是所指对象在上下文中不出现,而存在于交际双方的共有意识当中或由相关的知识背景推断出来。《祖堂集》中外指的用例,如:此种“其”字相当于现代汉语的“那个4”或“那里的”,是特指代词[p85]。“‘其’字用于定指的时候,也是用作定语的,它是特指(非近指,亦非远指)的定指代词,略等于现代汉语的‘那种’、‘那个’。它具有特定的意义,古人用它来表示它后面的名词所代表的人物是‘适当’的”。[p278]2.《祖堂集》,分层次地标记潜在的讨论和定题。运用有或中的/有,直接显示,并将其作为定指对象。其也和其所作所谓内指即所指对象在上下文中出现。《祖堂集》“其+重出的通名”或“其+专有名词”中的“其”所指对象常常在上下文中出现,连接篇章。“其+N/NP”多为前指,有一个首次引入的对象“N/NP”,这个“N/NP”作宾语,或者是加话题转换标记“有”。先行语作宾语,表无定。如:前三例先行语都做动词的宾语,表无定。例(27)先行语“蚁子”,后文用“其蚁子”回指;例中“其”指称上文中抛放水里的蚁子。例(28)先行语“一禅师”,后文用“其老宿”回指,表面看来不一致,实际两个词语都是对和尚的称呼,有尊称的意味,具有同指性。例(29)先行语“僧”作兼语,下文“其僧”对其回指。例(30)先行语“行者”作介词“向”的宾语,“其行者”做回指语。作为潜在话题的先行语N/NP多做宾语,是新信息,是下文中要谈论的重要信息,它在下文中往往成为话题,文章常常以此话题延续,形成话题链,展开篇章,未知信息的先行语作宾语是《祖堂集》篇章展开常见的句法手段。先行语前有话题转换标记“有”,如:例(31)的先行语“一江州别驾张日用”为专有名词短语,是读者百科知识中已有的实体,属于已知信息,但在语篇中却首次提及,被“有”标记为潜在的重要话题,下文就是围绕它展开,形成话题链。“其张日用”是回指语,格式中的“其”只是话题回指标记,起组织篇章的作用,而无区别义或定指义。例(32)“僧”是光杆名词,是语篇中未知信息,却被“有”标记为潜在的重要话题,下文中“僧”、“其僧”就是对此进行回指,组成话题链,展开话题。例(33)、(34)中“一尊者”、“两个衲僧”都是无定名词短语,是语篇中完全未知的信息,但被“有”标记为潜在的重要话题标记,下文中“其尊者”、“其僧”都对此潜在话题进行回指,形成延续的话题链,展开篇章。例中先行语前均出现“有”字,“有”本来是一个实义动词,表存在。但由于“有”用在句首,同一小句中除了“有”外还有一个实义动词,这样的句法环境使得“有”很容易虚化,例中“有”已经虚化为引导潜在重要话题的标记,用了这个标记,下文将围绕“有”引导的潜在重要话题继续展开,形成话题链,展开篇章。用“有”引导潜在重要话题的标记,是《祖堂集》篇章展开常见的形式手段。总之,“其”外指虽然也表指示义,但指示义不够明确。因为外指对象在上下文不出现,而存在于交际双方的共有意识当中或由相关的知识背景推断出来,交际双方心里明白,但读者理解较难,有一定的灵活性和模糊性。而“其”内指语义较明确,因为内指对象在上下文中出现了,尤其是可以利用形式标记来确认,比如前文如果出现“有NP”或“NP”,后文的“其NP”中“NP”就是第二次出现了,语义明确。三《祖堂集》中“及其延伸和原因”的格式中(一)“其”的虚化“其”最早是语气助词,西周中期后逐渐出现指示代词用法,春秋战国时期逐渐作为代词大量使用,一方面可指代第三人称,近似于人称代词;另一方面作为指示代词、。作为指示代词,先秦有远指、近指、泛指等用法,比如:(35)卢令令,其人美且仁。(《诗经·齐风·卢令》)(36)其岁,新垣平事觉。(《史记·文帝本纪》)(37)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论语·里仁》)(38)藏之名山,传之其人。(司马迁《报任少卿书》)例(35)“其”表远指,例(36)“其”表近指,例(37)、(38)“其”所指的不是某一固定对象,而是泛指。从远指、近指到泛指,指示义淡化。“其”在先秦还有“特指”或“适当”义,如例(23)、(26),这种用法的“其”常常外指,语义模糊,不易确定。随着佛教传入中国,大量汉译佛经作品的出现,加速了“其”的虚化。东汉译经中出现了修饰重出通名的“其”,这种“其”常常前指,语义明晰。例如:例(39)出自后汉月氏三藏支娄迦谶译经,例(40)出自后汉安息三藏安世高译经例,(41)出自后汉竺大力共康孟详译经,例(42)出自后汉西域沙门昙果共康孟详译经。此种“其”表示定指,例中的“其”分别定指“佛”、“菩萨”、“城”、“树”等,语义明确。东汉译经中还出现了“其+专名”结构,如:以上三例均出自后汉月氏国三藏支娄迦谶译经,“其”后分别是人、处所以及事物名。这些人名、地名、事物名都是世上独一无二的专名,指别度高,不需“其”定指。用“其”之后,语用上具有强调作用,话语上具有连接功能。这种用法的“其”不表定指,仅起连接作用。综上所述,指示代词“其”在西周中后期产生,其虚化过程有两条路线,具体过程与时间为:一条是指示代词>指代第三人称,近似于人称代词(产生于春秋战国时期);第二条是由指示代词(特指>定指)>话语连接标记(产生于东汉译经)。《祖堂集》及其它禅录继承了汉译佛经的文献特点,出现了定指标记以及话语连接标记“其”。(二)原因1.古代“其”的大量使用期kraft指示代词向第三人称代词转变具有类型学上的依据,法国人W.Bang早就注意到这个现象,他认为:初民先有指示的概念后有三身的概念。第一身往往跟近指代词同源;远指代词又分较近较远两类,前者大多跟第二身有关,后者大多与第三身相关。[p187]古代汉语中,远指代词多借自指示代词,比如“之”与“彼”。指示代词虚化为定指词也有类型学上的依据,英语中定冠词(the),就是由远指代词“that”虚化而来。汉语中也有类似的情况,无定代词“他”在东汉开始虚化为定指标记。可见,“其”的虚化路线符合汉语发展的特点,也符合世界语言发展的趋势。(2)汉译佛经的影响,是“其”发展的外部推动力量“其”的发展是对中土汉语血缘性的继承,这是“其”发展的内部动力;但梵汉语言接触像催化剂一样,加速了“其”的虚化。梵语没有像英语the那样不发生格变的定冠词(definitearticle),只有代词和指示代词(像名词一样有性数格变化),如tat/ayam/iyam/idam/asāu/adas等。APTE的《英梵辞典》“the”条下对应两项:一、(Expressed)bytat(sah/sā/tat)oradas(asau/adah);二、yathayathatathatatha.e.g.“theolder,thegreater”,“thesooner,thebetter”。梵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