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生活的川与海沧桑与朝气从《山峡中》走出来的传奇父女

流浪生活的川与海沧桑与朝气从《山峡中》走出来的传奇父女

艾皖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风格独特、影响巨大的作家。早年他因不满守旧的学校教育和反抗包办婚姻,弃学远走,在我国西南边境和缅甸、马来西亚、新加坡等地漂泊,过着贫困的流浪生活。因而他早期的作品大多描绘了颠沛流离的漂泊生活中的所见所闻,带有浓厚的传奇色彩.尤以《山峡中》为代表,那简直就是一个发生在奇情奇景中的传奇故事。而故事中最具有传奇魅力的便是唯一的一对父女——魏老头子与野猫子。《山峡中》写于1933年,后收入短篇小说集《南行记》中,是艾芜短篇小说的代表性作品。小说以滇西山野荒峡为背景,以一个失业流浪的小知识分子“我”在一个“山贼”集团里的所见所闻为线索,描写了一群为生活所迫以盗窃谋生的“山贼”的生活。这些人物都是生活在社会底层,是一群“被抛出了正常的生活轨道”的人物。苦难的命运、凄惨的生活逼得他们不得不从自己的家园逃了出来,在这峡谷中形成一个偷盗行窃的团伙,终日过着在刀尖上摸打滚爬的日子。不难看出,这个集团内唯一一对有着至亲血缘关系的父女,是作者安排的一组对比在这群为生活所迫而颠沛流离的人群中,有善良的夜白飞,憨厚的小黑牛、粗野的鬼冬哥……而尤其重要的是有了这样一对互相映衬的传奇父女——魏老头子与野猫子。有了他们,这个组合才算完整。在作者为小说设置的这个集体中,这对父女是重心:老头子,是头目,所谓的老大;野猫子是混迹于这群男性中的唯一的女性,是他们疲劳黑暗生活里的一盏明灯父亲身上体现出来的是经受了生活洗礼的沧桑,而女儿身上洋溢着的则是青春勃发的朝气、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家艾芜根据这一老一少的年龄特点生活经历把对人世的感慨和对光明的向往分别赋予在这对父女身上,让这对父女在各自的言语行为中尽情展示着作家本人的主观情感。同时,沧桑和朝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贯穿在整个故事中。我们知道,艾芜早年在漂泊南方的那段日子里与流浪汉、赶马人、滑竿夫、私贩、山贼等为伍,风餐露宿,生活十分艰辛,这在他的《人生哲学的一课》中可以得到印证。同时,他也接触并感受了这些在社会底层挣扎、不为社会所容的小人物的种种悲苦与不幸,亲眼目睹了许多人生悲剧,这些不平凡的生活积累,对艾芜以后的文学创作产生了深刻的影响。虽然当时的作者才不过二十儿岁,但流浪生活过早地带给他对人生的感悟,在他的心灵上积淀出沧桑感。作家将自己对现世界的感慨赋予在老头子这个形象身上,让他成为沧桑的代言人。老头子的出场是先闻其声而不见其人。作者这样写道:“这是老头子不高兴的声音,由那薄暗的地方传来。”“他躺在一张破烂虎皮的毯子上面,样子却望不清楚。”作者竭力把他置于破庙中的黑暗里.不让他的真面目轻易示人,给人造成一种威严和神秘感。从老头子的出场,我们就可以看出在这个集团内老头子的地位是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他是这个集团的统治中心,管辖着他手下的各种人,包括他那桀骜不驯的女儿这种安排为我们审视老头子这个形象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只是让读者心中隐隐觉得:这个人物不简单,他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不平凡的经历。接下来在他训斥夜白飞的话中,我们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他说:“对待我们更要凶残的人,天底下还多哩……苍蝇一样的多哩!“我么?人老了,拳头棍棒可就挨得不少。”“天底下的人,谁可怜过我们?……小伙子,个个都对我们捏着拳头哪!要是心肠软一点,还活得到今天吗?……懦弱的人是不配活的。”这几句话包含了老头子在人世儿十年多少的辛酸,多少的沧桑。畸形的生活使得他心态扭曲,性格变得复杂。正是这黑暗的社会惨淡的生活磨砺出了他今天的凶狠残酷冷漠,这也是他在生活中积淀出来的人生哲学。正是由于社会的残酷黑暗,使这伙人性格发生变异,失去了人的善良,心肠变得异常冷酷。作品通过对这群人残忍,野蛮性格的展示,无情地批判了当时的社会但是,作者在表现生活时,并没有将生活简单化,在展示这群人性格冷酷面的同时,还努力挖掘出他们性格中残存着的善良的一面,挖掘出“他们性情中的纯金”(艾芜语)老头子表面上残酷无情,可以随意扼杀手下人的生命而事实上在他的满目沧桑中仍然投射出最原始的人性之善,这从他和野猫子一起逗那个木人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他那父亲的慈爱依然存在着不难想象几十年前的老头子也会是一个憨厚的小黑牛、善良的夜白飞,正是这儿十年人世的沧桑改变了他。正相反,作家艾芜投注在老头子的女儿——野猫子这个野性十足的少女身上的情感却是热烈的,让她浑身投射出青春的朝气。她从小过着流浪生活,环境的逼迫、父亲的影响,使她性格中也有着流浪汉们共有的粗犷、野蛮、狡黠。尽管这位少女野性难驯、彪悍、泼辣,但她身上的豪侠、勇敢、机灵、坚定正是朝气的象征。如果说她的父亲象征了沧桑,那么这个青春勃发的少女则代表了充满光明与希望的朝气。野猫子是一头初生的牛犊,她的生活经历还太浅薄,因而她的许多经验都是从她父亲身上间接学来的。她是带着笑声出场的。作者写道,她的出现使得“黑暗、沉闷和忧郁都悄悄的躲去。”可见野猫子一出场,就被定位成一个光明美好的使者。这个少女身上本身就体现了顽强的意志和生命的朝气,她可以混迹在一群男性中间,和他们一起打打杀杀,过风餐露宿的生活,可以毫不费力地砍一棵树,总之,男性能做的事她都可以去做。艾芜是一位心灵质朴的作家,他始终坚信人性中美好的东西,将美好的品质、自己内心对一切美好事物的期望赋予笔下的人物。尽管生活环境十分艰辛,人物性格一再被扭曲,但他们身上依然有着最美丽的闪光点。作家相信光明,也在苦难的生活中时时刻刻地追寻着光明,因而他笔下的人物,有着作家主体意识的强烈介入,字里行间有着按奈不住的激情。这一点在野猫子身上有着集中体现。野猫子和“我”扮成小夫妻上街时,扯出一匹花布、“仰起乌溜溜的眼睛,对我说:‘爸爸,买一件给阿狗穿!’”“我”还纳闷:“她怎么装得这么像!”其实,这恐怕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情的流露,是来自她内心的呼唤,一个妙龄女子,不能过上普通人家的生活,反而混在这样一群人中间,实在是件很悲哀而又无奈的事情.因而她的心中一定向往着这样的梦,及至后来她“悠悠闲闲地坐在火旁”唱着“江水啊慢慢流”的歌,正是她那美好理想的外露。这些描写,从不同角度表现出了野猫子的活泼、天真、热情、坦率,以及作为女人身上独有的柔情和带有母性特征的善良。诚然,野猫子生活的环境造就了她一副“中国式吉普赛女郎”的形象,但在她的心目中总是有一个光明而美好的梦想。这也正是作家赋予她的,是借她来抒发对理想的追求。野猫子这个艺术形象非常有感染力,她身上有着热情开朗的性格,这也体现了作家那种难能可贵的乐观主义精神。在作家笔下,这样一对来去匆匆极富传奇色彩的父女形象呼之欲出,父亲是沧桑的代言者,女儿是朝气的象征。艾芜心中对那个时代的体验在这对父女身上全部体现出来。我们可以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