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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桐柏月河春秋墓出土的国铜器
相关考古发现的问题e(又名“e”或“n”,简化为“时”)是一个文学失载的古代国家,也是宋代重要的传承乐器。20世纪60年代,新的考古发现出现在河南省桐白县和鹿阳。然而,由于缺乏准确的文献证据,当时人们对“西”一词的解释并不清楚,因此学术界对西族的铜镜和历史没有了解。近十余年来,因桐柏月河春秋墓地,特别是一号墓的科学发掘及资料面世,较大地促进了人们对羕国文化的理解。有关学者已结合出土资料,对这一问题做了初步分析,取得了可喜的进展,由于涉及的问题比较复杂,相关铜器和铭文还缺乏系统的整理,许多方面皆有进一步深入的必要。本文拟在现有成果的基础上,对传世和近年出土的羕国铜器综合分析,明确它们的时代与特征,同时结合文献记载,对其历史地理及相关问题加以探索,提出个人的看法,以为今后的研究奠定有利的基石。一从“子伯受”到“永”传世铜器中有一件伯匜(图一,1),按器铭行文的惯例,第一字应是国名或族氏之称,清末学者吴式芬释“咏”,吴大澂释为“昶”,其后学者则多从吴大澂之说。20世纪20年代末至30年代初,在河南境内出土了几批类似的有铭铜器,多为罗振玉编著的《贞松堂集古遗文》(以下简称《贞松》)和《三代吉金文存》(以下简称《三代》)所收录,称之为“昶”器,如昶伯鼎(《贞松》3.14.1、《三代》3.45.3)、昶仲无龙鬲(《贞松》4.12.3-4、《三代》5.35.3和5.36.1)、昶鬴(《贞松》11.5.1—2;《三代》18.22.1—2)。1964、1975和1980年,在河南南部的桐柏、泌阳境内先后出土了昶伯庸、昶仲无龙和昶仲□等几组有铭铜器,因铭文内容、器物时代和出土地点与以前出土的“昶”器具有内在的联系,所以几篇简报都称这些器物为“昶”器。传世文献中,未见先秦时期于今河南桐柏、泌阳一带有一昶国或昶族存在的记载,以致学术界对这些“昶”器一直没有明确的意见。1993年11月至1994年2月,考古工作者在此前曾出土过“昶”器的桐柏县月河镇左庄村以北地带清理了几座东周墓葬,其中一号墓为一座春秋晚期前段的大型木椁墓,出土有成套的青铜礼器、乐器、兵器和大量玉器,墓主人应具有较高的身份。值得注意的是,在一件铜铎的正、反两面铸有铭文“子伯受之铎”1行6字,因而主持田野工作的学者在发掘简报中推测器铭之“子伯受”即该墓墓主。“”为国族之称,“子”或为爵等,“伯受”当是其名或字。1970年冬,在湖北江陵岳山大队一座残墓中出土了一组青铜礼器,有鼎、簠、盏、缶、盘、匜各一件,从器物组合、形制和文饰分析,具有春秋中晚之际楚文化的典型特征。其中铜簠的器和盖内各有铭文4行26字,内容相同:伯受用其吉金,作其元妹叔嬴为心媵簠,子子孙孙其永用之。此簠是伯受为其长妹外嫁所作的媵器,伯受即铎铭之子伯受,应是当时国的国君;“叔嬴为心”,即其长妹的字与名,可能是该墓和这组器物的主人,以古代媵器铭文称字的习俗,“叔”是排行,“赢”为其族姓。资料表明,春秋列国中确实有个嬴姓的羕国,其公族当源于东夷集团的少昊一系。东汉王符的《潜夫论》以“养”(羕)为姬姓之属,并不可信。“叔嬴”媵器出于楚地,当是其所适的夫国所在,整组器物呈现典型楚文化的特征,说明春秋中晚期、楚两国之间的姻亲关系,文化受到楚文化的较大影响。子伯受之墓出于桐柏月河,按常理而言,应是当时的国所在。这一新的发现,对认识以前于此地区发现的一系列“昶”器提供了有利的条件。董全生、张晓军先生即在此基础上,将铜器铭文中原释为“昶”的“”字,改释为左边从“永”、右边从“邑”的“”,通作“永”,并据永、羕互用之例,认为“”即“养(羕)国国名的另一种写法”。今按,董全生、张晓军两位先生改释“昶”为“羕”的结论值得信从,但以此字是左边从“永”、右边从“邑”的“”,再通“永”的说法值得讨论。在铜器铭文中,“邑”字常见,不管是单独使用还是作为部首使用,如邦、都等字,都是上部一方框或圆圈,下部有一跪着的人形,从未见仅以圆圈表示“邑”的,释“”不太妥贴。我们认为,此字应是“永”的另一种写法,其右上或左上的圆圈不是“邑”旁,而是一指示符号,以与常用“永”字相区别。上述20世纪20年代后期出土的昶伯鼎,其铭文后面的套语“[子子]孙孙永宝”之“永”,亦在左上部位有一圆圈,按铭文惯例,这一字应是“永”,不能释作“昶”,亦不能释为“昶”,在目前所有的铭文习语中,未见“子子孙孙昶宝用”或“子子孙孙宝用”的其他例证即可说明。“”是“永”字的另一种形体,作为国族之称,当是古羕国之“羕”。《说文》11下“永”条:“长也,……《诗》曰‘江之永矣’。”又“羕”条:“水长也,从永羊声,《诗》曰‘江之羕矣’。”段玉裁注:“毛诗作‘永’,韩诗作‘羕’,古音同也。”朱骏声亦曰:“按永、羕实一字”。铜器铭文中,永、羕亦多互用,如器铭常见的“子子孙孙永宝用之”习语,□君壶、公孙班鎛、许子妆簠等都作“羕保用之”,以“羕”代“永”,近年河南南阳市新出的彭公孙无所簠铭亦是如此。若以上分析不误,则传世和出土有铭铜器中以前所习称的“昶”器,应改释为“永”器,即古康(、养)国之器物。永、羕二字形体的变化,或体现了羕国历史与文化发展的不同阶段。二“”字下有“色”字,这也有“盘”或铭文“羕”字的识别和定谳,为我们综合整理传世和出土的羕国铜器,进一步认识羕国的历史与文化面貌提供了有利的条件。经清理,传世与出土的有铭羕国铜器约有八批十余件,部分有器形可见,然多数只有铭文拓本。下面根据这些器物的形制和铭文风格,对它们的时代特征和文化内涵加以初步的分析。1.羕仲□器组1980年4月,河南泌阳县郭岗出土铜盘、铜匜和铜刀各一件,还有大小相次的7件陶鼎,估计应是一座墓葬。在铜匝的内底铸有铭文3行约17字,其中第3字不太清晰,第12至14字已残损,然据上下文可补出:羕仲□作宝匜,其万年子子[孙孙永]宝用享(图一,2)。羕仲□应是羕国贵族,即公室的一支,可能是该墓主人,这组器物为其自作用器,死后随葬。该组器物的时代,简报定于春秋前期,还有进一步分析的必要。与铜器共存的7件陶鼎,因火候较低,均风化破碎,难于断代。所出铜盘圈足较高,腹外侧有一对对称的环状附耳,盘内底满饰一蟠龙纹,腹内壁饰游鱼纹一周,共15尾;腹外壁饰粗线斜角云雷纹,圈足饰细线斜角云雷纹,其形制和纹饰与1953年河南郏县太仆乡出土的龙纹盘非常接近,具有西周晚期或两周之际的特征。铜匜的形制亦与太仆乡所出的匜相类,铭文字体也较古朴,如“匜”字下部还未附加“皿”,“其”字下面还没有附加基座,“宝”字所从的“贝”上面一横中部下凹作三角状,“享”字上部作三角形,下部椭圆形基座内没有短横,具有明显西周铭文的风格。我们认为,羕仲□器组的时代约在两周之际,有可能到西周末年,是目前所见羕国铜器中较早的几件。羕仲□器仅见匜和盘,组合并不完整,从其形制、纹饰以及铭文风格来看,与中原姬周文化基本一致,说明当时羕国文化已受到周文化的较大影响。2.羕盘最早为《贞松》所著录,称为“昶盘”,并说“此与昶伯鼎等同时出土,凡四、五器。”当与羕伯以鼎等同出于河南桐柏。有铭文4行约17字,重文1:□羕□□作宝[盘],其万年子子孙永宝用享。铭文第1、3、4字漫漶,第2字为“羕”无疑。推测第1字可能是“隹”(惟),第3字可能是“伯”或“仲”,第4字或是人名。第7字亦不甚清晰,从上下文看,应是“盘”字。据《殷周金文集成》(以下简称《集成》)载,该盘现藏广东省博物馆,并定为西周晚期。从铭文字体来看,其时代不早于羕仲□①,以定于两周之际比较适合。今后若能结合器形加以对照比较,当可座实。3.羕伯[肃]匜清末以来即有著录,多称“昶伯匜”,然未见器形,何时出土,出于何地,亦不明。从其他羕器的出土情况分析,也可能出于河南桐柏一带。有铭文4行17字,重文2:羕伯[肃]作宝匜,其万年子子孙孙永宝用享(图一,1)。“羕伯”应是羕国国君,与上述“鄴伯受”同例,该匜为其自作用器。铭文第3字是羕伯之名,清方濬益释“肃”,可备一说。该器时代,《集成》亦定为西周晚期,恐偏早。从铭文布局和字体来看,确实具有一些西周晚期的特征,但与上述羕仲□匜比较,却又略晚一些,如此篇铭文“匜”字下已附加有“皿”,“享”字中间部分有三短横,下部基座内也有了一短横。我们认为,该器时代不早于两周之际,更可能在春秋初年。4.羕鼎2件,一件为《贞松》等书著录,称作“昶鼎”,说是“近年出土”,现藏加拿大多伦多安大略博物馆。另一件《集成》有著录,现藏上海博物馆。两器铭文格式和内容一致,均4行17字,重文1,应是同一套礼器中的两件,可能同时出土后流失到不同的地方。□□羕□作宝鼎,其万年子子孙永宝用享。铭文第1、2、4字漫漶不清,第3字诸家皆释“昶”,即“羕”。“羕□”应是羕国贵族,后一字可能是其名,惜不能释读。这两件鼎的时代,《集成》定为春秋,就铭文字体和风格而论,与上述之羕盘比较接近,当不晚于春秋初年,然不知是否同一批出土。5.羕伯庸器组1964年11月,河南桐柏月河左庄村后一里许的黄土坡上出土一批青铜器,计有鼎、、盘、匜、戈各一件,估计当出自一座墓葬。其中(原报告作“罍”)敛口,折肩,鼓腹,平底,口沿有铭文3字:“羕伯庸。”盘为平沿,浅腹,双耳,圈足,圈足下另有四小足,盘腹、圈足及双耳均有鳞纹及斜角云纹,内底有铭文4行17字:羕伯庸自作宝盘,其万年疆无子孙永用享(图一,3)。铜匜内亦有铭文,计4行17字,重文1:“隹伯□作宝匜,其万年无疆,子子孙永用之。”“伯”后一字不识,与“伯庸”可能是一名一字。羕伯庸当是羕国的又一位国君。关于这组器物的年代,当时的简报没有说明,《集成》将它们定为“西周晚期”,稍偏早。就、盘、匜的形制而言,确实具有西周晚期的特征。然从鼎的形制看,敛口,鼓腹,蹄足明显;戈头作蛇头状,前锋呈三角形,中间部位上下援略内收,具有淮河上游、江汉地区铜器群春秋早期的明显作风,但又不见春秋早期偏晚阶段较常有的吐舌蟠螭纹、粗疏蟠螭纹等。我们认为,羕伯庸组器物的时代当在春秋早期的前段。6.羕仲无龙器组羕仲无龙鬲,2件,先为《贞松》所著录,后收入《三代》,铭文皆铸于沿面,一件15字,重文1:羕仲无龙作宝鼎,其子子孙永宝用享。另一件有17字,重文1:羕仲无龙作宝鼎,其万年子子孙永宝用享。关于这两件器物,罗振玉在著录时说:“近年出土,曾归予斋。”《贞松》一书据罗振玉的题签和序文,印行于1930年冬,由此可见,这批铜器约出土于20世纪20年代末期。同时罗振玉还指出:“此鬲也,而云作‘宝鼎’,……古者鼎与鬲同用,惟大小异耳。殆小别之则曰鼎曰鬲,大别之统曰鼎欤?”初步分析了鼎与鬲的关系。还有一件羕仲无龙匕,亦为罗振玉所收藏,有铭文2行4字:羕仲无龙。《商周彝器通考》说该匕“与昶仲无龙二器同出”,当是同一组器物。传世还有两件羕蠕,《贞松》和《三代》皆称为“昶鬴”,实应是。铭文一周铸于肩部,但多漫漶。一件约17字,重文1,能释读者13字:□□□羕□作宝,其万年子子孙永宝用。第4字是“羕”无疑,其后一字不清晰,《集成释文》释作“肇”,就残存笔画来看,未必确实。按铭文体例,可能是人名,称“羕□”。“宝”后一字,《集成释文》补作“”,可从。另一件铭文大体相同,只是最后多一“享”字:□□□羕□作宝,其万年子子孙永宝用享。这两件器物,罗振玉说“二器同文,均新安程氏藏,近与昶仲无龙鬲等同出土。”可能亦属同一组器物。关于这组器物的年代,《商周彝器通考》定昶仲无龙匕为西周后期,《集成》则认为昶仲无龙鬲和匕属春秋早期,比较而言,这几件器物的铭文风格和字体要晚于上述羕伯肃和羕伯庸器组,其年代不能早于春秋早期,当以《集成》所言为是。需要进一步讨论的是,《集成》将两件“昶”定为西周晚期,恐偏早。首先,这两件与羕仲无龙鬲和匕“同出”,很可能出自同一座墓,也可能是同一套礼器中的一部分,若羕仲无龙鬲和匕属于春秋早期,则两件自不能太早。其次,铭皆铸于肩部,字体比较散漫随意,此类作风,在春秋早期比较多见。我们认为,其与羕仲无龙鬲等应该同时。1975年9月,桐柏县城郊公社新庄生产队钟鼓堂村东北、营盘河西岸的一级台地上发现一座春秋古墓,在地表下5米处出土了一批青铜器,共27件,礼器有鼎3、簋4、鬲2、壶2、盘1、匜1,另有兵器和车马器。初步清理时,发现一件鼎和盘内底均有铭文,然多锈蚀难辨,仅盘铭最后“永宝用享”四字可识。后经进一步剔锈,发现铜匜内底有铭文4行18字,重文2:羕仲无龙作宝匜,其万年子子孙孙永宝用享(图一,4)。这件铭文的发现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其一,从组合与形制分析,铜匜是该墓成套礼器中的一件;其二,铭文表明,匜为羕仲无龙的自作用器,由此可见,该墓很可能就是羕仲无龙之墓;其三,羕仲无龙匜和墓葬的确认,从而为上述20世纪20年代末期出土的羕仲无龙鬲、匕以及同出的等器物找到了归宿,它们很可能都是出自这座墓葬,换句话说,20年代末出土的2件羕仲无龙鬲、1件羕仲无龙匕和2件羕都应是该墓整套青铜礼器中的一部分。结合墓中出土了4件簋而只有3件鼎的情形来看,估计此前还有其他器物流失。若以上分析大致不误,则可见羕仲无龙的社会地位及其墓葬规格。这座墓葬的时代,清理报告根据器物形制和纹饰,“暂定为春秋中晚期”,《集成》则将昶仲无龙匜定为西周晚期,皆值得商榷。上述2件羕仲无龙鬲和1件匕,《集成》都定于春秋早期,作为同一组器物的羕仲无龙,其年代理应相同,不可能相差一个时段。从该墓共出的其他器物看,3件鼎分作3式,Ⅰ式鼎侈口,折沿浅腹圜底,长方形附耳外侈,三蹄足内聚;Ⅱ、Ⅲ式鼎形体接近,敛口,折沿,立耳,腹略鼓,圜底,三蹄足较分开,只是鼎腹部的纹饰布局略有差异。2件铜壶为长方体,直口,短颈,鼓腹,平底,圈足较矮而外张,两肩部有对称兽耳。就这组器物的形制和特征分析,其Ⅱ、Ⅲ式鼎和盘、匜与羕伯庸组的同类器相近而略晚。Ⅰ式鼎与湖北随县城郊八角楼出土的2件鼎相近,亦与洛阳中州路M2415所出的Ⅰ式鼎类似。八角楼的器物,学术界一般认为属春秋早期偏晚,中州路M2415的Ⅰ式鼎,高明先生定于春秋中期前段。铜壶的形体矮胖,短颈,矮圈足外张,也是春秋早期偏晚的特征,因此,我们认为,羕仲无龙组器物与墓葬的时代应在春秋早期的后段,或可到春秋早中之际。7.羕伯鼎约有铭文4行22字,重文2,可识者17字,5字漫漶,然据上下文可补:隹羕伯自作宝盗,其万年无疆[子子]孙孙羕宝[用享]。“羕伯”当是又一代羕国国君,与上述羕伯[肃]、羕伯庸等同例。关于这件鼎的来历,罗振玉说:“此鼎近年出土,与予斋旧藏昶伯诸器不知同地所出否?”亦应出于桐柏,然与上述“羕仲无龙”组器是否同出,则不明。从其时代、器主的差异分析,可能不是出于同一座墓葬或单位。关于“”,罗振玉曾有分析:“此鼎也,而谓之‘□’,‘’上一字虽不可辨,而字则明白无疑,鼎:‘自作’,二字诸家无释。曩岁尝与亡友刘铁云观察言当即是‘石它’,云称善。……盖石即硕,它、沱、同一字,其义虽不可知,然知鼎故有‘石它’之称矣。”颇有见地。对于这件鼎的时代,早期学者未有讨论,《集成》仅言“春秋”,没有进一步明确时段。若将该篇铭文与上述其他羕器加以比较,该铭文字体有向纤细、秀隽发展的趋势,其时代明显要晚一些。铭文中作为鼎之别称的“”一词,罗振玉已指出传世铜器曾有数见,如钟伯鼎作“石沱”,鼎作“”,后两件鼎的形制、花纹和铭文风格属于南系,时代约在春秋中晚期。由此可见,“”作为鼎的别称,可能是春秋中晚期南土地区的一种习俗,北方地区并不常用。前些年,在湖北襄樊邓国故城以北的山湾墓地出土了一件铜鼎,器、盖内各有铭文2行6字,器铭为“邓尹疾之”,盖铭为“邓尹疾之盗”,可为罗振玉以“石它”为鼎之别称的极好注脚。鼎为楚灭邓之后所置邓县县尹之用器,时代为春秋晚期后段,亦可见这一名称的时代、地域特征,同时也为确定羕伯鼎的时代提供了参照。分析可见,羕伯鼎的铭文字体和风格晚于羕仲无龙组及其他羕器,但又明显早于鼎和邓尹疾鼎,而与钟伯鼎铭文相近并略早,我们认为,其时代约在春秋中期的前段。羕伯鼎之后,继而所见的则是前述属于春秋中晚之际或春秋晚期偏早的伯受作叔嬴为心簠和子伯受铎诸器,如细加分析比较,当会发现其间的若干变化:其一,从现有材料来看,未见春秋中期偏晚的“羕”器,不知是偶然的因素,还是当时的羕国形势发生了某些变化;其二,羕伯鼎及以前羕器,铭文之“羕”皆作“”;从子伯受诸器开始,“羕”字增加了“邑”旁,文字形体也变得规整,可明确识作“”,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此间羕国文化的变化;其三,伯受,铎铭又称“子伯受”,这一情形在此前的羕伯肃、羕伯庸和羕伯诸器铭文中未见,说明“羕()伯”作为其国君的传统地位受到了挑战,在一定情况下又称“子”。郭(子)伯受诸器之后再未见其他明确属于羕国或羕族的铜器,或亦反映了这一时期羕国历史兴衰存亡的一个侧面。三“养国”的建立关于羕国的历史,文献中没有明确的记载,仅能从有关史实中了解其零星情况。左传·桓公九年》载是年(公元前703年)楚、巴两国使者聘于邓,被邓之南鄙人所杀,导致楚、巴联军伐邓围,“邓养甥、聃甥帅师救”,结果“邓师大败,人霄溃”。邓养甥、甥,杜预注:“二甥,皆邓大夫。”未作进一步说明。又《左传·庄公六年》载:“楚文王伐申,过邓。邓祁侯曰:‘吾甥也。’止而享之。骓甥、聃甥、养甥请杀楚子,邓侯弗许。三甥曰:‘亡邓国者,必此人也。’……还年,楚子伐邓。十六年,楚复伐邓,灭之。”鲁庄公六年为公元前688年,则楚伐邓在公元前687年,灭邓在公元前678年。据杜预注:“姊妹之子曰甥。”三甥,“皆邓甥仕于舅氏也”。则“养甥”乃邓侯之姊妹适“养”所生,后仕于邓者。由此可见,在春秋早期,应有一养族或养国存在,邓侯之女所适,当是养国之君。结合楚武王夫人、楚文王之母“邓曼()”亦为邓女来看,养国与楚国之间也有间接的姻亲关系,即养甥与楚文王为姨表兄弟。“养”,古文献又作“羕”,《左传·昭公二十年》载“私欲养求”,杜预注:“养,长也。”与“羕”音同义通,故清马瑞辰说“养亦羕也”。我们认为,《左传》所载邓女所适的养国即铜器铭文所见的羕()国。这样,我们就可将有关铭文材料与有限的文献记载综合使用,互相印证、补充。通过对羕国铜器的初步清理,使我们认识到,羕族至迟在两周之际已立国,其国君称“羕伯”,春秋初年有“羕伯[肃]”,春秋早期前段有“羕伯庸”,他们在时代上可能前后相继;春秋中期前段有“羕伯”,春秋中晚之际或晚期前段有“羕伯受”,其间还应有一至二代羕君。惜多件器铭漫漶不清,其中或有其他羕伯也未可知。《左传》所载鲁桓公九年至庄公六年的养甥,时为公元前703—前688年,从其时已成人并仕于舅氏邓国的史实推测,其父亲娶其母邓嫚应在公元前720以前,或是承羕伯庸之后的一位羕伯。养甥是否嗣子,我们无从知晓,就一般而论,继其父嗣位者,非其本人即其兄长,其时代约在春秋早期偏晚或早中之际,应早于铭文所见的羕伯。就时代先后而言,羕伯有可能是养甥的下一代或下两代羕君。若以上分析成立,则从春秋初年至春秋晚期前段,羕国国君的先后顺序大致可见:羕伯[肃](春秋初年)→羕伯庸(早期前段)→养(羕)甥之父(早期后段)→养(羕)甥(或其兄,早期后段或早中之际)→羕伯(中期前段)……→?……→羕伯受(中晚之际至晚期前段)。铭文表明,羕国内除大宗“羕伯”之外,另有小宗“羕仲”并存,如泌阳郭岗所见属于两周之际的羕仲□器组;发现于桐柏钟鼓堂属于春秋早期偏晚的羕仲无龙墓,可能在20世纪20年代末被盗,以致一批羕仲无龙铜器流失于外,但在1975年清理时,该墓仍出土了一批可观的铜器。然不知这两个“羕仲”是同一支系中的两代,还是不同君的派分。据《左传》,鲁宣公十二年(公元前597年)楚晋之战时,楚右广之师以“养由基为右”。养由基又称“养叔”,于成公十六年(公元前575年)楚晋鄢陵之战时以善射著称;鲁襄公十三年(公元前560年)楚共王卒,吴乘丧伐楚,养由基帅师往救,设伏大败吴师,以致襄公十五年楚康王即位后“养由基为宫厩尹”。关于养由基的族属,杜预未作说明,今人杨伯峻先生说:“其人姓养名由基字叔可知”。我们认为,养由基应是养(羕)国贵族仕于楚者,“养”为其国族之称,与上述之“养甥”同例。从其活动时间分析,约与铜器铭文所见的伯受差相同时,一是羕伯,一为养(羕)叔,或是同一代人。春秋以降,随着楚国的兴起、强大,南土列国逐渐被纳入楚之势力范围,作为楚之附庸,列国贵族纷纷入楚为仕,以求自保。如据《左传》,桓公十三年(公元前699年)载屈瑕伐罗“楚子使赖人追之”,杜预注:“赖人,仕于楚者。”宣公十二年“楚子使唐狡与蔡鸠居告唐惠侯”,杜预说唐狡和蔡鸠居都是“楚大夫”,应是唐、蔡贵族仕于楚者;襄公三年(公元前570年)载楚有“邓廖”,并称其为“楚之良也”,当是邓人仕于楚者。若此说不误,则至迟在春秋中期偏晚的晋楚邲之战以前,养(羕)国已逐渐被纳入了楚人的势力范围,成为楚之附庸,养由基的入楚为仕当是明确的反映。《左传·昭公十四年》载:“楚令尹子旗有德于王,不知度,与养氏比,而求无厌。王患之。九月甲午,楚子杀斗成然,而灭养氏之族。”鲁昭公十四年即楚平王元年,公元前528年,令尹子旗(斗成然)倚助立楚平王有功而与“养氏”结党营私,遂遭诛杀,其同党养氏亦被族灭。杜预注:“养氏,子旗之党,养由基之后。”所言养由基之后的“养氏之族”,当指被降为楚之附庸的养国贵族。因养氏之族的被灭,两周之际以来即活动于南土的嬴姓养(羕)国不复存在。从此以后,不论是传世文献,还是出土资料,皆不见春秋晚期以后有关养国或养族的记载,应与楚平王元年“灭养氏之族”的事件密切相关。嬴姓的养人,当逐步汇入到“楚人”的行列中。四关于桐柏月河带的国关于古养(羕)国的地望,早期文献中没有明确的记载,唐代以后的文献有些推测,但未必确实。从目前所见羕国铜器的出土范围来看,如羕仲□组器1980年出土于河南泌阳马谷田郭岗,羕伯庸组器1964年出土于桐柏月河左庄,羕仲无龙组器1975年出土于桐柏城郊钟鼓堂,羕伯受组器1993—1994年出土于桐柏月河左庄;20世纪20年代末流失于外的羕仲无龙等几批器物,估计也是出土于桐柏的城郊或月河一带(已见上述)。这些羕器及墓葬皆发现于今泌阳县南部至桐柏县境,几无例外,而以桐柏县城郊到月河一带更加集中,特别是羕伯庸和羕伯受两座羕君墓皆发现于月河左庄,一属春秋早期前段,一为春秋晚期偏早;与此同时,考古工作者还在这两墓周围先后发掘了20多座东周墓葬,其中虽然有些被盗,但仍出土了一批时代明确的青铜礼器和其他器物,多数属春秋时期。在左庄墓地西南不远,有一处古台寺遗址,1984年11月,我们曾前往该地考察,遗址呈长方形,面积在1.2万平方米以上,地面散布有较多红烧土块、鼎足、鬲足以及钵、盆、罐等陶器残片,时代为两周时期,应是左庄墓地的共存物。另在古台寺遗址西边不远,有地名唐城大队、唐城村,按唐、羕二字古音相近,‘唐城”或与“羕城”有关。资料表明,今桐柏月河一带应是古羕国的中心所在,左庄墓地可能是羕国的公墓地。传世羕伯[肃]和羕伯诸器可能也是出于这一或附近墓地。古台寺遗址可能就是羕国的都邑所在。嬴姓羕国于春秋早中期当一直活动于这一地区,直到春秋晚期的鲁昭公十四年(公元前528年)楚平王灭“养氏之族”为止。《左传》所载春秋早期偏晚仕于邓的养甥,春秋中晚之际活动于楚国政治舞台的养由基等,都应是出于其国族。羕人作为东夷集团少皞之后的一支,立国于淮河上源阶地,与其东边近邻的樊、黄、江同姓诸国一样,应是由淮河下游溯流西上,先后定居于淮河上游地区。西周晚期,周宣王为稳定“南土”的局势,改封元舅申伯于南阳盆地,建立“南申”,“统理南方之国”,以图“南土是保”,当与镇抚嬴姓诸族的西迁,进入黄淮平原和南阳盆地的背景相关。《诗·王风·扬之水》载春秋初年周平王派王师前往南土“戍申”、“戍甫(吕)”、“戍许”,亦与防范这些异性诸侯的内侵有关。就春秋时期的政治地理形势而言,羕国东沿淮河而下与同姓的樊、黄、江诸国为邻,南隔桐柏山与姬姓的曾(随)国相望,西通南阳盆地,与位于今唐河湖阳镇一带的蓼国、位于南阳市一带的申、吕,以及今湖北襄樊市以北的邓国皆往来近便。春秋早中期,楚国凭借有利的时机和地理位置迅速发展壮大,于楚武王晚年“克州、蓼,服随、唐,大启群蛮”,至楚文王时“实县申、息,朝陈、蔡,封畛于汝”,即将江汉地区、南阳盆地和淮河上游地区逐渐并入楚国的疆域,其间诸侯列国,或灭或迁或降为附庸,相继被纳入楚之势力范围。羕国地处秦岭余脉方城山与桐柏山的过渡地带,是南阳盆地通往淮河流域的咽喉要塞,亦应在此间被降为楚之附庸,具体时间当在鲁庄公十六年(公元前678年)楚文王灭邓之后不久。春秋中晚之际,养(羕)由基长期仕于楚王室,并位居要职,说明羕国其时虽为楚之附庸,但相互关系还不错,“叔嬴为心”的适楚,亦可为证。若非与令尹子旗等结党营私,招致灭族之祸,羕氏作为附庸之国,其情况或与随、申诸国一样,在楚境还会维系更久一些。据《左传》,鲁昭公三十年(公元前512年)吴公子掩余、烛庸因国内生变而奔楚,“楚子大封而定其徙。使监马尹大心逆吴公子,使居养。”同时还“取于成父与胡田以与之。”关于此“养”邑的位置,杜预注没有指明,清初成书的地理名著《读史方舆纪要》卷四十七陈州沈丘县“养城”条曰:在县东北,春秋时楚邑。昭三十年吴二公子掩余、烛庸奔楚,楚使居养,取城父、胡田以与之。盖其地近今亳、颍二州界。顾栋高《春秋大事表》亦曰:“沈丘县东有养城,为楚养邑。”另江永《春秋地理考实》和高士奇《春秋地名考略》皆有此说。明清沈丘县,在今河南沈丘县东南七八十里的沈丘老城,则位于沈丘老城以东或东北的楚养邑,当不出今淮北颍水中下游地带的河南沈丘东南境至安徽界首一带,谭其骧先生主编的《中国历史地图集》将“养”邑定于今安徽界首县城近西,当从上述清人有关论述而来。前些年,有学者在讨论古养(羕)国的地望时,认为应即安徽界首县附近、鲁昭公三十年安置吴国二公子的楚之“养”邑。比较而言,这一看法在当时关于养国地望的诸说中相对合理一些,我们也表示赞同,然随着考古资料的不断发现,古养国的位置日益明确,以致该说值得重新审视。另《续汉书·郡国二》颍川郡“襄”县下司马彪原注“有养阴里”。《水经·汝水注》云:(汝水)又东南过颖川郏县南。汝水又右迤为湖。……湖水下入汝,古养水也,水出鲁阳县北将孤山北长冈下。……又东迳沙川,世谓之沙水,历山符垒北,又东迳沙亭南,故养阴里也。司马彪《郡国志》曰:襄城有养阴里。京相曰:在襄城郏县西南。养,水名也,俗以是水为沙水。……养水又东北入东长湖,乱流注汝水也。汝水又迳郏县故城南。郦道元说汝水上游南岸支流沙水为古养水,其附近之沙亭即古之养阴里,在当时的襄城郏县西南。按古郏县即今之河南郏县,古沙水即今汝水南岸支流、流经河南宝丰县西北和以北而东注汝水之石河,则位于古郏县西南、沙水近旁的养阴里,约在今河南郏县西南、宝丰县城的西北一带。《路史·国名纪丙》高阳氏后“养”条:“由基先,邓大夫有养甥,楚地。璠云襄城郏县西南有养水,由基之邑。”以汝水上游的养阴里为春秋邓养甥和楚养氏所在。同书《国名纪戊》周氏国“养”条曰:“由基先邑,今汝之郏城有养水,楚子逆吴公子使居养在此。”认为《左传》所载“养氏”之族和吴国二公子奔楚所居之“养”邑皆在养阴里,两说互不一致。清梁玉绳的《人表考》赞同养由基之邑在养阴里的说法,《大清一统志》则又说《左传·昭公三十年》吴公子奔楚所居之养也在此,当从《路史》而来。前些年,部分学者在分析养国铜器和地望时,结合《水经注》等的有关记载,将古养国和楚养氏之邑一并定于今宝丰县西北、汝水上游支流沙河(古养水)近旁的养阴里一带,难以令人信服。今按,鲁昭公三十年(公元前512年)吴国二公子奔楚所居之“养”邑,《左传》虽没有直接说明,然在记载楚昭王“使居养”的同时,还说“取于成父与胡田以与之,将以害吴也”。即另取成父和胡的部分田地以扩大二者的封地,形成对吴国的威胁,说明“养”与成父和胡相近。胡田,杜预注:“故胡子之地。”又《春秋·昭公四年》杜预注:“胡国,汝阴县西北有胡城。”汉晋汝阴县即今安徽阜阳市,则位于古汝阴县西北的故胡国应在今阜阳市西北地带成父又名夷,《左传·昭公九年》载“楚公子弃疾迁许于夷,实成父,取州来淮北之田以益之。”杜预说:“成父县属谯郡。”在今安徽亳县与涡阳之间。则与此成父和故胡国相近的楚之“养”邑,只能在其附近的今安徽界首一带,上述《读史方舆纪要》等书的记载应是正确的,《路史·国名纪戊》和《大清一统志》说此养邑即汝水上游、今宝丰县西北的养阴里,当有误,熊会贞在《水经注疏》中有明确的辩驳。至于《路史·国名纪丙》以养阴里为邓大夫养甥和楚臣养由基之邑的说法,亦值得讨论。首先,此说在《左传》杜注、《春秋释例》等早期文献中未见,说明当时的学者对养甥和养氏之邑的位置已不大清楚了,罗泌提出这一观点,其来源令人疑虑。其次,《国名纪丙》以养甥和养氏之族列入“高阳氏后”,来自于北方中原地区,和楚人同源,然与铭文材料所见养国、养族为嬴姓,属东夷集团少皞之后的史实明显不合。其三,考古资料表明,从两周之际至春秋晚期前段,养国一直在以月河为中心的今桐柏一带未变,不存在居于养阴里或迁居养阴里的可能,《路史》之说仅是一种推测,并不可信。更何况,宝丰西北的养阴里,位于姬姓应国(今平顶山市近西)西北不远,在春秋早中期很可能属于应国的范围,不可能有嬴姓养国的立足之地。养国在以月河为中心的今桐柏一带,已为一系列考古材料所证明,然据《左传》和《续汉志》,春秋晚期在楚国东境的今安徽界首附近确有一养邑存在;汉晋北魏时期,在汝水上游以南、今宝丰西北地带另有养水和养阴里。这两处以“养”为名的地方,虽不是早期养国所在,或与养人的迁徙相关,今界首附近之养邑,可能是鲁昭公十四年(公元前528年)楚平王“灭养氏之族”后,将“养”地纳为楚有,而东迁养氏遗民于此安置的原因,与楚文王克申、吕后,将申、吕故地置为楚县,而东迁申、吕之族于淮域安置的情况类似。此养邑始见于楚平王灭养十六年之后的鲁昭公三十年,可作为这一推测之佐证。养阴里和养水的得名,或与养人的再迁有关。鲁昭公三十年,吴国掩余、烛庸等奔楚,“楚子大封而定其徙,……使居养”,并使“莠尹然、左司马沈尹戌城之,取于成父与胡田以与之,将以害吴也”。即将养邑与附近大片土田作为二位公子的封邑,以与吴国相对抗。如果说鲁昭公十四年楚平王灭养之后,迁养人于淮域安置而形成今界首养邑的分析能够成立,则十六年后楚昭王又以此养邑大封吴国二公子,弱小的养人有可能再一次面临失去居地的困境,被楚人西迁于汝水上游以南地带,从而形成养阴里、养水等以“养”相称的新地名,这与古蔡地被楚占领后设为蔡县,蔡人起初被迁于淮汝之间,名为“新蔡”,不久后又东迁于州来故地,改名“下蔡”的史实相仿。“养阴里”之名不见于《左传》、《史记》以及《汉书》等更早的文献,或与其名称晚起,春秋战国时期还不太为人所知的背景有关。这些分析和推测是否合理,皆有待地下实物资料的补充和验证。五“陵君”是4个“陵”,仅北响在带空气调整的西方1978年出土的曾侯乙墓竹简第119简记载:“君助一乘路车……”第192简亦载:“君之助路车一乘……”裘锡圭、李家浩先生考释说:“,从‘邑,‘羕’声,即《左传》昭公三十年‘楚子……使监马尹大心逆吴公子,使居养’之‘养’,其地在今河南沈丘县东,临安徽界首县界。”今按,曾侯乙墓的年代,据墓中出土的器物形制和“楚王作曾侯钟”铭文,约下葬于楚惠王五十六年(公元前433年)之后不久,即战国早期。墓内竹简主要为曾侯乙死后,曾、楚贵族助丧与下葬入墓物品的清单——賵书和遣册,简文之“君”应是当时楚国封于“”(养)地的封君,其地望,裘先生等认为即鲁昭公三十年所载、位于今安徽界首附近之养邑,当可信。此“养君”有两种可能,一为鲁昭公三十年“居养”的吴公子之后人,《传》文称“楚子大封而定其徙”,即分封吴公子作为养地的封君,杜预注:“大封与土田,定其所徙之居”亦可说明。如果没有特别变故,吴公子后人当承袭其封为“养君”。另一种可能就是楚王因故废除吴公子之封而改封其他贵族。比较而言,前一种可能性更大一些。不管此“养君”是谁,透过曾侯墓出土简文可知,从公元前512年楚昭王于东境“养”地设置封君,至公元前430前后,“养君”一直存在。1975年11月,湖北江陵雨台山墓地133号楚墓中出土有一件青铜戈,长胡4穿,援上昂,内平直较长,援和胡上有铭文4字:“之宝戈”。该墓的时代,发掘报告定为第三期,即战国早期,从戈的形制特征来看,亦应在此时。按戈铭之“”即“养”,有可能是人名,但更可能是地名,即养地所造之戈,何浩先生认为“当属楚国养之封君或养县的兵器”,是正确的。器出纪南城附近的雨台山楚墓,与番仲戈、许之造戈等出于当阳赵家湖楚墓的情况相同,应和当时的战争形势及流通有关。《包山楚简》中有一些关于“羕陵”的记载,“羕陵”亦作“陵”,又作“漾陵”,如简107“羕陵攻尹……为羕陵贷越异之黄金”,简117记为“陵攻尹……为陵贷越异之金”;简126“漾陵之邑大夫”,简128写作“羕陵邑大夫”,说明羕、漾、三字通用无别,而“羕”是较常见的写法。“羕陵”不见于文献记载,从一般地名规律而言,当与古羕国或羕人的迁居有关,即由早期的“羕”(养)邑而来,与《春秋·隐公元年》郑伯克段之“鄢”(在今河南鄢陵县西北),原本古鄢国,两周之际入郑为鄢邑,后来又称“鄢陵”的情形相类似。据简86记载:“羕陵君之陈渊邑人舟塙”,又简177曰:“羕陵公之人咨由”,按“羕陵君”为楚国在“羕陵”设置的封君,而“羕陵公”则是楚之羕陵县的县公,由此可见,在包山二号墓下葬的战国中期偏晚,楚国境内有“羕陵君”和“羕陵县”并存。前些年,我们在作包山楚简释地时曾推测“羕陵君”与《左传·昭公三十年》所载楚封吴公子于养和曾侯乙墓竹简之“君”可能是一系,具有先后继承关系;“羕陵县”当由古养邑或“君”分析而来,二者皆在今安徽界首县附近。结合新近出土的考古资料来看,此前关于“羕陵君”的说法大致不误,而“羕陵县”之所在则值得进一步考虑。从上述对羕国铜器及其地望的分析,古羕国、羕氏在今桐柏境内,以春秋以来楚灭国、迁国多设县的方略而论,楚羕陵县与羕陵君可能不在同一区域,而应在今桐柏一带的羕国故地。1932年,安徽寿县李三孤堆出土有两件曾姬无䘏壶,其铭曰:“隹王廿又六年,圣起之夫人曾姬无邮望安兹漾陵蒿间之无,用作宗彝尊壶,后嗣用之,职在王室。”据刘节先生考释,这两件壶是楚宣王二十六年(公元前344年)楚声王夫人曾姬无䘏所作的祭器。铭文之“漾陵”即羕(养)陵,其地望,有学者认为是《水经注》所载养水近旁的养阴里,也有学者认为是今安徽界首附近吴公子所封之养邑。结合上述包山楚简的材料分析,我们觉得应是今桐柏境内的古羕国、楚之羕陵县。楚声王夫人“曾姬”来自于姬姓的曾国,即文献所载的随国,其中心约在今湖北随州以西的安居一带。就地理形势而言,古曾(随)国位于桐柏山以南的随枣走廊、涢水流域;古羕国(羕陵)位于桐柏山以北的今桐柏一带、淮水上游地区,两国一南一北,隔桐柏山相望,通过其间山沟河谷,来往近便,应有一定的联系,1975年春,在桐柏县西境的平氏公社张相公庄曾出土有春秋早期的“曾子伯盘”等器,即可见曾、羕之间的交往。我们认为,壶铭之“羕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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