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石器工业下川的初步研究

细石器工业下川的初步研究

细石器行业是指从预制定义（锥、楔形、圆柱形、半锥形等）的细石核上，采用压迫技术有序生产石叶，并选择这些初级产品主要用于生产各种工具。细石器的制作,是为了适应复合工具的特殊需要而产生的一种工艺技术。这种工艺的核心应该是间接剥片和压制修理。与这种严格意义上的细石器(细石核、细石叶及用细石叶加工的石器)共存的用石片制成的小石器,如圆头刮削器、雕刻器、尖状器、镞等石制品往往也包括在广义的细石器之内。本文所讨论的石器即以此为限。细石器工艺传统可追溯到北京人文化。在旧石器时代中晚期的许家窑、峙峪、小南海、萨拉乌苏等遗址中已出现了初具细石器特征的石器。到旧石器时代晚期稍晚阶段,下川、薛关等遗址中均出土了数量较多的典型细石器。这个时期,很多细石器产品的器形已相当稳定。因此,本文拟从类型学的角度对其试作划分。丁村77:01地点和下川遗址中出土细石器的地层同属旧石器时代晚期,年代相近,地貌相若,现以这两处遗址中所出细石器为例,进行类、型、式划分,以对这一地区早期细石器的文化面貌稍作探讨。倘有不当之处,敬请指正。文中所讨论的石器主要依据《丁村旧石器时代遗址群调查发掘简报》和《下川文化——山西下川遗址调查报告》中发表的器物,个别标本选自《下川细石核形制研究》、《下川雕刻器研究》、《下川楔形析器研究》。一、下川文化中的细石器在所有的细石器遗址中,多对石料进行选择,典型石核、石片和石器主要是用燧石、玛瑙、玉髓、黑曜石等硅质石料制成的。在下川文化中,细石器的主要原料是燧石,其中又以黑燧石为主,其它材料如水晶、脉石英、石英岩、石英、砂岩等为数很少。丁村77:01地点的细石器,也是主要以燧石为原料,用石英岩、石英、角页岩等制作石器的较少。这组细石器可分作如下九类。(一)地面石核的打制技艺及对原料的控制能力这一组石核具有细石核的典型特征,单一固定的台面、连续剥制石叶的棱锥状剥片面和作为剥片棱脊共同终端的底部,说明此时细石器加工技术已相当成熟稳定。下面拟对细石核进行型、式划分,以求从共性中见其个性(表一)。根据石核的整体形态,划分为三型。A型扁体石核。根据台面的宽窄、修理情况,可分为两式。Ⅰ式船形石核。台面较宽,一般不作修理,从一端或两端剥片,底部形成钝棱或小平面。Ⅱ式楔形石核。台面较窄,以打制台面居多,且在打片过程中不断修理,从台面的一端剥片,底部是一条从剥片面底端延至台面后端的楔状缘。该式石核在这一组石核中占有一定的比例,属骨干类型,具有自身特色,是典型器物。以往对其进行研究时,多按形体宽窄来分,但这主要取决于石料的情况,对于工艺演进过程的反映有限。现拟从台面加工情况作进一步划分,以探讨其打制技艺及对原料控制能力的发展情况。Ⅱa自然台面。石核利用自然面(层面或节理面)作台面,不加修整,直接剥片。Ⅱb打制台面。石核在台面上打出一块石片疤,以石片疤为有效台面进行剥片。Ⅱc修理台面。石核由台面的一长边向另一长边精细地加工成斜坡状,使剥片的台面一侧边缘成为向上翘起的锐棱,然后进行剥片,这种台面修理方法颇具特色。B型圆体石核。根据其整体形状,可分作两式。Ⅰ式锥状石核。在这一组石核中数量最多,上圆下尖,台面为圆形,周身剥片,石叶疤的终点形成底部的尖。Ⅱ式柱状石核。从上下两端进行剥片。这种石核应该是锥状石核使用到一定程度后,将尖端截去,以此为台面进行打片形成的。从一端打片,由于石片的下端有向内弯的性质,底部会形成尖,只有把两端都作为台面,轮番打片,才能保持核身呈柱状。锥状石核和柱状石核的差异只在于石核使用到一定程度时,是通过修整台面还是加工底面来使其获得再利用的可能。C型半锥体石核。整体形状像圆锥体从中间劈开形成的半个锥体,台面多呈“D”形,剥片面为棱锥面,背面为平面。只在棱锥面上进行剥片,始终不从平面上产生石片。台面修理十分简单,一击而成,打成向半锥体平面倾斜的斜坡。这种半锥体石核,既不是由锥状石核击成,也非限于原料而成为半锥,其剥片性能好、台面修理简易,是加工技术的一次进步,是一种独有的风格。这一组细石核以锥状石核为主体,半锥状石核也占了相当大的比例。(二)型斜直刀的选择这是一种在我国遗址中不常见的石器,加工精细,种类较多。其特点是将石片的一边修整成钝厚边,犹如刀背,而另一边则多不加工,保持石片原有的薄缘为刀刃。根据刃口情况,可分为A、B、C三型(表二)。A型斜直刃琢背小刀。整体形状多似三角形,在石片的一边加工成钝缘厚边,为刀背,另一斜边保持原有的薄缘或稍加修整为刀刃。这种斜刃适用于割、切。B型平直刃琢背小刀。将石片的一边修成厚背,相对的另一边作平直的刃口,适于切断物品。C型尖刃琢背小刀。仅在下川遗址中发现一件,一边精细琢成平直的厚背,另一边敲掉一角在刃部形成一个尖。(三)b型雕塑刻器雕刻器一般被认为是与旧石器时代的骨、角器等的生产加工相关联的。在丁村和下川的细石器群中,雕刻器均有所发现,在下川文化中存在数量多且较为典型。下面对其做一类型划分(表三)。根据刃的数量,分为如下两型。A型双刃雕刻器。属于复合型石器范畴。以石片为原料,在上下两端各打出一个斜向的雕刻器小面,多为左右错对,器身两侧边缘未被雕刻器小片削去的部分稍作修整。B型单刃雕刻器。这一类占绝大多数,可根据刃的位置细分作两式。Ⅰ式正雕刻器。在石料远端居中部位修出刃口。可作进一步划分。Ⅰa单面刃。在石料远端斜向敲出一个小面,形成刃部。这是下川雕刻器的主要类型。器身两侧边缘多进行较为细致的修理,这种斜边雕刻器是下川文化中最具代表性的器物之一。个别标本器身两面进行压制修理。有平底、圆底、尖底之分。Ⅰb双面刃。一般以厚石片为坯材,在远端由左右两个(或多个)斜向打击的雕刻器小面构成器刃,即通常所说的“屋脊形雕刻器”。Ⅱ式角雕刻器。在石料远端一角处修出刃部。根据刃部形状,细分如下。Ⅱa在石料远端一角向纵下打击,修出刃部。Ⅱb鸟喙雕刻器。在石片远端,向一边斜向打出一个小面,再在平面下修出一个凹缘,形成鸟喙状的锐尖。(四)式薄尖状器尖状器是石器中常见的一种类型,在这组石器中,既有较为原始、粗糙的加工成品,也出现了细致加工、有其自身特点的精美尖状器。根据整体形状大小,分为两型(表四)。A型小尖状器。加工较粗糙,多用直接打击法修理。根据加工所使用的毛坯薄厚,分为两式。Ⅰ式薄尖状器。利用薄石片加工而成。根据底部形状可细分为:Ⅰa平底。Ⅰb圆底。底部有意修圆。Ⅰc尖底。Ⅱ式厚尖状器。利用厚石片加工而成。有一个三棱锐尖,器身多数矮短,修长的较少,将厚石片从劈裂面向背面打击成隆起一脊的两面对称的三棱锐尖,即通常所说“三棱小尖状器”,这是下川文化中的典型器物。B型大尖状器。器身较大,加工精致,多为压制修理。根据底部修理情况分作两式。Ⅰ式底部修圆。可能是使用时抓握在手中,或在边侧装柄。器身两面压制,形状、加工情况均与石镞无异,但器形较大,难以划归到石镞。Ⅱ式底部修平,并有意压薄。应该是为底部安柄而修理的。根据加工情况,进一步划分为:Ⅱb两面加工。将厚石片的两面仔细修理,形成两边和底部都薄而中间厚的尖状器,这种通体加工的情况常见于石镞,这些石器因其器形较大,仍归入尖状器。(五)调整碳质细加工的方法与新石器时代的石镞相比,这些石镞具有一定原始性,性状不稳定,加工痕迹没有晚期的明显,但从加工、形制以及大小来看,完全具备了镞的特征,即尖端犀利、两边出刃、底端薄、通体加工。可分为三型(表五)。A型圆底石镞。尖端多歪向一边,通体用压制法修整成两边出刃的锐尖和一个薄的圆底。进一步分作两式。Ⅰ式底部较宽,整体形状近似三角。再作划分。Ⅰa底部稍宽,尖端向一边歪斜的同时,底端的圆弧也偏于一边。Ⅰb底部稍窄,加工更精致。Ⅱ式石镞底部不像Ⅰ式那样宽,整体形状有些像长条形。B型尖底石镞。底部略尖。C型有铤石镞。底部有加工出的凸出的一部分,初具铤形。(六)石核式木柱器石核式石器是下川文化中的典型石器,既不是石核,也不是石核改制,而是一种用压制法修制刃部的石器,多以石片制成,因其刃部剥落碎屑的阴痕,与细石核上的石片疤极为相似,因此将这种风格的石器叫作石核式石器。此类石器主要用于割切,但也有一部分一端为尖刃、一端为圆刃的两用石器。根据刃口情况,分成五型(表六)。A型石核式斜刃刮削器。将石片的两边向背面修整成陡直的边缘,再在一端(多为石片的远端)由劈裂面向背面用冲压法修整成一个斜刃,刃部绝大多数在右侧,适于左手使用。它们的刃尖很锋利,刃角小,刃缘呈微锯齿状的适于割切,刃角较大的适于刮削。根据器身宽窄,可分成两式。Ⅰ式宽身。器身较宽,斜刃多在端部。Ⅱ式窄身。器身较窄,斜刃一般从端部延续到底部。从这两种文化器形对比看,丁村多窄身,也有宽身,下川多为宽身,可见宽身的斜刃刮削器更为进步。(七)双侧刀对刀内固定及生长圆头刮削器在这组石器中所占比重极大,类型也比较复杂,极具典型意义。根据整体形状分为三型(表七)。A型刃部宽,底部尖,整体形状似三角形。据器身长短,分成两式。Ⅰ式短身。长宽比在1～1.3之间。因为使用情况不同,修理、加工也不一样,据此可作进一步划分。Ⅰa只对刃部进行修理,两边和底不作加工,形状酷似三角形。Ⅰb对刃部进行修理的同时,也对底部稍作加工。Ⅱ式长身。长宽比在1.6～2.3之间。根据加工情况可再分为:Ⅱa对刃部进行修理。Ⅱb修刃,对两边粗糙修理,只在局部有修疤或修疤不明显。Ⅱc修刃,对两边和底部也进行了较为细致的修理。(在表七中,AⅠb第一件和AⅡa这两件标本,原报告中归入尖状器——刮削器类,经反复观察比较,认为将其放入圆头刮削器A型中更能体现其技术的源流。)C型刃部和底部等宽,整体形状似长方形。根据加工情况可分为两式。Ⅰ式只对刃部进行修理,加工较粗糙。Ⅱ式除刃部外,对底、边也有修理,加工最好的一件周边都进行了细致的修理。(八)质权类目的类型化在丁村文化和下川文化的细石器群中,还发现了一类较为特殊的具有两端砸击痕迹的石器。其典型器物平面轮廓为四边形,纵剖面呈梭状或凸透镜状,上下两端相对的薄缘处布有砸击形成的碎小崩片疤痕。该类石器一般被认为是一种用于析裂物体的工具,方法是将下端置于被加工物(骨器、木器、角器、玉器等)之上,用石锤砸击上端,楔入被加工物并使之裂开。根据这类石器的形态功能,我们称之为楔形析器。可对其类型作如下划分(本文对楔形析器的类型划分基本依从王益人先生的《下川楔形析器研究》)(表八)。A型两端刃析器。这一类析器数量最多,器形多呈四边形,上下两端为刃状薄缘,纵剖面为梭状或凸透镜状。Ⅰ式长身。长宽比在1～1.83之间,有的器形较大,有的较小。可分为:Ⅰa长度在32～47毫米之间,形状不很规整,上下两端的特征也不十分典型,基本处于起始使用阶段。Ⅰb长度在25～29毫米之间,形状规整,特征明显。Ⅰc长度在13～22毫米之间,器型虽小,但很典型。(九)锯齿状表1在宽石片的一边,从平整的一面向另一面均匀地敲成锯齿状(表九)。另外,在原报告中,还分出一类锥、钻,因其形态特征并不明显,故不在此进行讨论。刮削器不具典型意义,且分类已有定论,不再赘述。二、结论与探讨(一)文化程度的比较丁村发现的细石器无论从数量多少,还是从器物类型的复杂程度看,都与下川细石器有相当的差距,但仔细比较,不难发现两者间存在着很多相同之处(见石器类型一览表)。从典型的楔形石核、锥状石核、圆头刮削器,到斜刃修边雕刻器、小石片制作的微型尖状器、歪尖偏底的石镞、石核式石器、楔形析器,无论是中国细石器传统中主流的、代代传承的文化因素、加工技法,还是这两个文化独有的器型,它们都是非常相似的。从石器内涵分析,可以归入一个文化系统。在比较过程中,还会发现两个文化仍存在一些不同点。丁村的细石器类型不如下川的丰富多样,且不够稳定,加工也比较简单、原始。下川的半锥状石核是一种进步的器型,这在丁村没有发现。丁村发现的尖状器、石镞,都是修理较简单的,这在下川也存在,但下川还有一批器身压制、底部加工、用作复合工具的尖状器和石镞,则是丁村所没有的。在雕刻器、石核式石器、刮削器、圆头刮削器中,情况也是这样。琢背小刀在我国细石器遗址中较为少见,是下川文化中的典型器物,在丁村有两件器物有一些琢背的特征,但器形不够稳定,还不能算作琢背小刀。因此,可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丁村和下川的细石器属一个文化系统,但丁村细石器文化在时间上比下川细石器文化稍早,二者有一段并存的时间。表现在文化上,就是石器的原始性和相似性。(二)更新世晚期的中国出土“可以设想从峙峪文化到新石器时代的细石器文化之间还隔着一段空白,这段空白将被比峙峪更晚的、更接近细石器文化的发现所补足。我们之所以这样判断,因为在更新世晚期的旧石器时代文化遗物中至今还没有发现石髓的柱状石核和铅笔状石核;窄而长的小石片、石镞、扇形石核石器还发现得很少。”丁村和下川细石器的发现正好填补了这段空白。(三)下川文化中典型细石器的技术特征这组细石器在尺寸、器型、加工技法等方面,与薛关文化有较多的一致性,但两者在文化内涵上仍存在一定的差异。下川细石核以锥状、半锥状石核为主,而薛关细石核则以楔状石核、船形石核为主,锥状石核不发达。丁村和下川文化中极具代表性的石核式石器、腹背两面压制修理的标本在薛关没有发现。薛关的半月形刮削器也不见于丁村和下川。因此,薛关文化与丁村、下川文化发展上有一定的渊源,但也存在相当的差异,这种差异似可归结为地域特征。柿子滩遗址中石器文化遗址与下川文化有一定的相似之处,但从其以楔状石核、船形石核为主,尖状器底端修出的扁平面等方面看,该文化更为接近薛关文化,年代也更为晚近。虎头梁文化在时间上稍晚于下川,直承峙峪文化。它以楔状石核和尖状器(底端圆钝、底端平、底端凹入、底端尖锐的各种尖状器)为代表性器物,与丁村和下川文化也存在一定的差异。总之,丁村77:01地点和下川细石器工艺技术基本具备了典型细石器的特征,代表了晋南地区锥形石核技术占主导地位的文化传统,其先进的工艺、稳定的器形对同时期及新石器时代的细石器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本文在写作过程中,承蒙吉林大学考古系陈全家老师悉心指导,河北省文物研究所李珺老师提出宝贵意见,在此对两位老师表示衷心感谢。)Ⅱa单面加工。对厚石片的两边进行精细的压制修理,修出通体三棱的锐尖,再将与尖端相对的底边修理成扁底,加工精美,这种尖状器底边修薄,应是用于与木柄结合,推测为狩猎的枪头,是下川文化中的典型器物。B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