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田园城市理论的成都城市化进程研究

基于田园城市理论的成都城市化进程研究

1.田园城市:城乡一体的新社会结构形态1898年，艾比尼霍华德出版了《未来：未来：实现真正改革的和平之路》（1902年修订的《未来田园城市》），并提出了田园城市的理论。在这一理论中,霍华德重点强调了在工业化条件下,城市与适宜的居住条件之间的矛盾,大城市与自然隔离而产生的矛盾。他认为城市中人口过于集中是由于它有着吸收人口的“磁性”,如果把这些磁性进行有意识的移植和控制,城市就不会盲目膨胀。由此可见,霍华德所说的“GardenCity”是指城市周边环绕以农田和园地,通过这些田园控制城市用地的无限扩张,这种兼备城市与乡村的特点,把社会与城市、区域与城市规划统合在一起,每个城市都能做到城乡结合。霍华德在他的著作中详细说明了“城市—乡村”这一“磁铁”模式的具体特点,他甚至还直截了当地说:“城市和乡村必须成婚,这种愉快的合作将迸发出新的希望、新的生活、新的文明。”霍华德所倡导的这种田园城市理论实际上是一种针对原有城市化道路所提出的社会改革思想,他强调“用城乡一体的新社会结构形态取代城乡对立的旧社会结构形态。”从这个意义上讲,霍华德的田园城市理论是以城乡协调发展为基本内容的,他所说的田园城市“实质上是城和乡的结合体”。可以看出,霍华德“田园城市”的理想模式,把城市作为一个主体,强调了城乡之间的相互联系。这些都是相当进步和具有一定科学性的见解,对当时的城市化进程作出了较好的反思,也有助于后来城市和乡村的规划与发展。有鉴于此,田园城市理论在20世纪初开始被中国的知识分子引入,他们试图改变当时中国市政发展的种种弊端。当时的市政专家董修甲曾·中彩页5·明确指出:“田园新市之制度实亦我国当今之急务,盖我国无论旧式城市(如内地各城市是),或新式城市(如各通商大埠是),其卫生上、居住上急待解决之问题实多。至我国乡野,虽空气充裕,树木众多,极合卫生,惟人生需用物具,多不设备,不便也孰甚?故欲使我国各地悉成乐土,当注意寓乡于市之意。”另一位市政学者殷体扬则针对当时的城市发展状况指出:“现在社会发生一个大问题,就是如何使城市具有乡村的生趣,如何使乡村兼具城市的利益。为要达到这个目的,不能不使城市乡村化、乡村城市化,而田园都市的理想就是应这种需要而生,也可说是达到这目的最妙的方法。”在成都,市政专家也受到田园城市理论的影响,并于1930年代末展开了建设“成都新村”的计划。当时的市长杨全宇曾说:“成都为西南文化及政治中心……因此我们现在应该大家尽力,替成都市的将来,立下一个稳固的基础……我们要努力建设新成都。”按照这一计划,成都实行了功能分区,即城北火车站附近一带为工业区,城内及城东牛市口沙河铺一带为商业区,成南一带为居住区。不过,近代中国市政精英所提倡的田园都市往往把注意焦点集中在田园城市的物质结构形态,单纯从绿地、花园、街道等城市规划与设计的技术层面来理解霍氏的田园城市理论,加之历史条件的限制,这些计划也并未得到很好的实施。然而,田园城市理论在中国的出现仍然具有相当的进步意义,它反映了人们对近代化过程,特别是对城乡关系问题的看法。2.促进农业集约化经营,“三个集中”提出了新的发展目标长期以来,我国的城市化进程是单向的。特别是改革开发后,城市获得了飞速发展的机遇,但乡村则处于一种十分尴尬的境地,这就造成了城乡二元对立的鲜明特征。城乡二元对立不仅引发了诸多社会矛盾,还最终束缚了城市的发展。这种情形与工业革命后,西方国家当初所面临的城市化进程具有相似性,但同时又有自身的复杂性。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国家于2007年将成都、重庆设立为全国统筹城乡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应该说,试验区的设立是加快建立改变城乡二元结构体制机制的需要,是探索建立构建和谐社会体制的需要。事实上,早在国家批复设立试验区之前,成都已于2003年开始了对城乡一体化发展模式的探索。当时,成都为了解决“三农”问题,提出了以“三个集中”为突破口的城乡一体化战略,其具体内容是:工业向园区集中,实现工业与环保的协调发展;农民向城镇集中,实现城乡协调发展;土地向业主适度集中,促进农业集约化经营。“三个集中”实际上构成了成都最初进行城乡一体化探索的核心内容,它既是联动推进工业化、城镇化和农业现代化、统筹城乡发展的根本方法,也是转变发展方式的重要途径,是解决“三农”问题的必由之路。从这个意义上讲,统筹推进“三个集中”,就是统筹推进城乡一体化。2004年2月,成都市委、市政府出台《关于统筹城乡经济社会发展推进城乡一体化的意见》,随后陆续发布了50多个配套文件,涉及城乡规划、户籍制度、乡镇机构改革、产业布局、公共财政、就业社保、教育培训、医疗救助等方面。随着各项政策的逐步落实,城乡二元结构矛盾有所缓解,新型城乡管理体制开始建立。到2006年,成都城乡统筹的实践基本取得成效。当年全市农民人均纯收入达到4905元,比2002年增长45.2%;城乡居民收入差距从2002年的2.66:1缩小到2006年的2.61:1,城乡收入差距扩大的趋势得到遏制。2007年,成都被确定为全国统筹城乡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后,进一步加快了对“城市—乡村”发展模式的探索。除了继续推动和全面提升城乡一体化水平外,成都还统一了城乡规划建设。2009年10月14日,成都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正式公布《成都市城乡规划条例》,该条例明确了城乡规划的原则,包括:(1)坚持城乡一体、全域统筹,促进经济、社会和生态环境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2)贯彻建设和谐社会、资源节约型社会和环境友好型社会的方针,合理确定城镇、乡村的布局和规模,节约土地,集约发展,改善生态环境,促进资源、能源节约和综合利用;(3)保障社会公众利益,符合区域人口发展、国防建设、防灾减灾、环境保护、公共卫生和公共安全的需要;(4)保护具有重要历史意义、文化艺术和科学价值的文物古迹、建筑群、建筑物,重点保护有地方特色的历史风貌和自然景观;(5)维护城乡规划的科学性、稳定性和权威性。不难看出,这些原则与传统田园城市理论的内容具有相当的一致性,但同时也体现了自身的时代特色。至此,成都统筹城乡向深度发展的道路也初显端倪。2010年1月17日,回良玉在成都考察时指出:“成都市先行先试、大胆探索、勇于突破,积极推进城乡要素市场化配置、城乡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覆盖、城乡社会一体化管理,不断创新耕地保护补偿机制、农村投融资体制、农村产权制度、农村基层治理机制,统筹城乡综合配套改革取得了明显进展、积累了丰富经验。”与此同时,他还强调:“统筹城乡发展,最终是要缩小城乡差距、促进城乡协调发展,实现城乡‘双赢’。”回良玉的讲话实际上肯定了成都近年来在统筹城乡发展上的成就,同时也对成都在这一问题上的探索提出了新的要求。·中彩页6·3.促进成都市城乡空间发展的多样化和人性化2009年底,成都市确立了建设“世界现代田园城市”的全新定位。根据成都市政府的构想,成都要建设的“世界现代田园城市”的内涵主要包括:世界级国际化城市,西部地区现代化特大中心城市,人与自然和谐相融、城乡一体的田园城市。毫无疑问,“现代田园城市”建设的落脚点仍然在城乡关系上。在全球化分工调整步伐加快、十年西部大开发已初显成效、东西部产业结构调整创造新机会等时代背景下,成都提出建设“世界现代田园城市”,实际上是在六年城乡一体化的基础上对城市发展定位的全面升级。可以说,“现代田园城市”的构想既恰如其分的总结了城市化的历史经验,表达出了长期以来成都城市化的特点,同时也突出了统筹城乡发展的时代要求。很明显,“现代田园城市”的构想与近代田园城市理论有着明显的相同点,即都将城市化背景下如何解决城乡关系矛盾作为一个基本问题来思考。在霍华德看来,应该从城市和农村相结合的角度来管理土地,对城市与乡村的资金来源、土地分配、财政收支、人口密度、城市绿化和城市经营管理都应作为一个整体来分析。“现代田园城市”的构想亦是如此,它充分体现以人为本的发展理念,要求打破城乡二元壁垒,与城乡一体化的发展战略和路径选择是高度契合、一脉相承的。当然,经历数十年城市现代化建设的成都,其体系更为庞大,城乡关系更为复杂,因此,“现代田园城市”构想中的城乡关系问题上也有其自身的特点。这主要体现在多中心、组团式、网络化的城乡空间布局和人性化、生活化的城市空间结构。根据这一方向,成都建成的田园城市将既有优美的田园风光,也有强大的现代化功能,并体现丰富的历史文化内涵,在全域经济区范围内形成现代城市与现代农村协调发展、历史文化与现代文明交相辉映、人与自然和谐相融的新型城乡形态。可见,“现代田园城市”所要处理的并不是以往“城市—乡村”中所表现的比较单纯的两者之间的关系,而是一种围绕城市与乡村展开的多向量关系,它的内容更为丰富,特色也更为鲜明。为了实现“现代田园城市”构想中的城乡发展形态,笔者认为应该处理好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第一,控制中心城市规模,加速发展小城镇。在霍华德的著作中,田园城市的面积最初控制在6000英亩,中心城市则仅为1000英亩,人口不过32000人,设6个分区。为了控制城市规模,实现城乡结合,霍华德主张任何城市达到一定规模时,应该停止增长,其过量的部分应由邻近的另一城市来接纳。因而居民点就像细胞增殖那样,在绿色田野的背景下,呈现为多中心的复杂的城镇集聚区。即若干田园城市围绕一中心城市,构成一个城市组群,用铁路和道路把城市群连接起来。他把这个多中心的组合称为“社会城市”。在成都,以主城区为中心的城镇体系已经形成,但由于长期以来单方面追求城市规模和现代化水平,主城区的聚集效应日益增强,它与周边县市的差距也比较明显。以地区生产总值而论,成都五大主城区1999年为350.32亿元,约占当年成都GDP的29.4%,到2006年,主城区的产值为1285.93亿元,而与当年GDP的比例扩大至46.8%。因此,适当控制中心城区规模,加速发展小城镇,以小城镇带动乡村发展,才能更好地缩小城乡之间的差距。可喜的是,在成都市有关2003-2020年的城市发展规划中,将会产生1个特大城市,4个中等城市,4个小城市,30个重点小城镇。毫无疑问,实现这一规划的关键在于中小城镇的发展,而不是特大城市的规模。第二,整合城乡资源,实现优势互补、协调发展。从城市发展史的角度来看,城乡之间的依存关系是十分紧密的。一方面,城市汲取了乡村的营养,“它才形成自身强大的活力和爱抚养育功能;正是在这样的基础上,人类的进步发展才成为可能”;另一方面,城市是社会发展的重心,对乡村发展具有无可争辩的辐射与带动作用。从现实角度来看,城乡协调发展的目标是形成城乡经济社会发展一体化新格局,这要求在土地规划、产业布局、资源配置、体制突破等方面统筹考虑。因此,如何整合城乡资源,实现优势互补,是实现城乡一体化的关键。成都在这方面已经率先作出了探索,早在2005年,该市双流县就通过“以工补农、以城带乡”机制开始了新农村建设的探索。不过,仅仅是“以工补农、以城带乡”显然是不够的,它是现阶段的反哺措施,从长远来看,城乡之间应该是双向协调,统筹发展的。对于“现代田园城市”而言,就是要求城乡居民享有公平的发展机会、充分的社会福利和更有力的权利保障,具有同质的幸福感,这也是与传统田园城市理论的最大区别。第三,“现代田园城市”应充分体现人居环境的要素。地理学家和区域规划学著名学者陈传康先生曾指出:“传统的城市规划要求城市建公园供居民和观光客游玩,其实城市本身就应该是一个风景优美的公园。到处绿茵如画,建筑风格优美协调名胜古迹得到保护,使城市变成为一个观光旅游的空间。山水园林城市应是城市规划发展的方向。”当时所说的山水园林城市即是对城市人居环境的强调。但事实上,“现代田园城市”构想的是城市与乡村都具备人与自然和谐,“山、水、田、林、城”融为一体,生态良好,环境优美的特点。从这个意义上讲,“现代田园城市”的核心内涵就是要在城乡共同发展的基础上实现人与环境的和谐统一。很显然,优越的人居环境,是增强城市竞争力和吸引力的重要因素,更是体现城乡协调发展的一个重要方面。因为,长期以来城市化的结果不仅造成了城市与乡村之间经济、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