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传》疑义辨疑

《公羊传》疑义辨疑

一、《公羊传》疑具有所见特点上古汉语中常见的单音节问题有什么、什么、虎、何、何、安、恶、何。贝罗贝、吴福祥撰文(下称贝文)详尽地论述了上古汉语疑问代词的发展与演变。贝文分上古前期(商周时期)、上古中期(春秋战国时期)、上古后期(两汉时期)。又依询问功能分疑问代词为七类:事物疑问代词、人物疑问代词、方式情状疑问代词、原因目的疑问代词、时间疑问代词、场所疑问代词、数量疑问代词。上古中期所引语料的文献是《左传》、《论语》、《老子》、《墨子》、《孟子》、《庄子》、《荀子》、《韩非子》,没有用《公羊传》。《公羊传》注释《春秋》经文,属随文释义的训诂书,以揭示经文的“微言大义”1为主,主要用设问作答的训诂方式来发掘经文“书法”2背后隐藏的奥义。《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说《公羊传》“多自设问答,文繁语复”。就上古中期用疑问代词多的文献来看,《左传》276516字,出现疑问代词924次,比例为3.3‰;《孟子》44820字,疑问代词275次,为6.1‰;《庄子》79705字,疑问代词510次,为6.4‰。而《公羊传》总字数69126字,疑问代词1525次,为22‰3。疑问代词在《公羊传》中的出现率最高,也就是疑问句最多,穷尽性地分类排比和研究这些疑问代词,既能更好地理解《公羊传》的训诂体式和语体特点,又对汉语语法史研究具有语料上的价值。本文用电脑对《公羊传》中疑问代词作穷尽性标注、分类和统计,再用阮刻《十三经注疏》本和黄侃《手批白文十三经》本校订,得数据如下:“何”字在全书中共见1134次,用于“仲孙何忌”人名的13次,作疑问代词的1121次;“曷”共见347次,“谁”3次,“孰”39次,都是疑问代词;“恶”73次,59次作名词、形容词、动词,14次作疑问代词;“焉”94次,93次是语气词,仅1次作疑问代词;“胡”7次,都是国名;“奚”10次,都是地名和人名;“安”3次,是动词和形容词。合计,作疑问代词的何、曷、谁、孰、恶、焉在《公羊传》中共见1525次。胡、奚、安三字虽都出现了,但不作疑问代词。二、上古三代使用频率不高“何”在《公羊传》中作疑问代词1121次,或独用,或构成“何以”、“奈何”。贝文所列数据表显示:“何”是上古三期使用率都居最高位的疑问代词,它非常活跃,七个功能类中都常见它出现。《公羊传》中的“何”也如此,它占全书疑问代词总见次的70%强,询问功能相当广泛,句法组合功能也很灵活,训诂体式变化多样。(一)“者”字前的含义(1)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隐公元年)“元年者何”下何休注:“诸据疑,问所不知,故曰‘者何’”;徐彦疏:“谓据有疑理而问所不知者曰‘者何’”。从设问动机看,这是“问所不知”的真性问句;从询问功能看,可问人、事、物、理、时、地等;从训诂体式看,先用“者”和“何”提出被训释点(被训词、短语、句子),然后训释;从句法功能看,是个主谓句,“××者”是“者字结构”作主语,“何”在句尾,是疑问代词作谓语,意为“元年是什么意思”。这类问句是训释和疏通字、词、句的常用方法。“何”字不变,“者”字前的成分则很复杂。1.“者”字前可以是各种词(2)春者何?岁之始也(隐元)[名词](3)入者何?得而不居也(隐元)[动词](4)晦者何?冥也(成16)[形容词](5)遂者何?生事也(桓8)[副词](6)以者何?行其意也(桓14)[介词](7)及者何?累也(桓2)[连词]2.“者”字前可以是各种短语(8)江人黄人者何?远国之辞也(僖2)[并列](9)地震者何?动地也(文9)[主谓](10)乞盟者何?处其所而请与也(僖8)[动宾](11)是月者何?仅逮是月也(僖16)[定中](12)大事者何?大袷也(文2)[状中](13)于馀丘者何?邾娄之邑也(庄2)[介宾]3.“者”字前可以是各种句子(14)郑人弃其师者何?恶其将也(闵2)[主谓宾](15)不及事者何?邢已亡矣(僖元)[状谓宾](16)戕(曾耳)曾于(曾耳)者何?残贼而杀之(宣10)[动宾补](17)存其心焉尔者何?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也(宣8)[带语气词](二)利益说,“者何”,还是“崔氏何”?“元年者何”下徐彦疏又云:“若据彼难此,即或言曷为,或言何以,或单言何”。从设问动机看,“VP何”是“据彼难此”的设问句,也是真性问句;从询问功能看,主要询问原因或事理;从训诂体式看,主要不是训释语义,而是要追寻经文如此表述的原因;句法上,是个主谓句,“VP”是谓词性结构作主语,“何”作谓语。如“其称人何?讨贼之词也”(隐4),先问“称人是什么原因”,对经文的用词(即“书法”)提起注意,再阐明原因。试比较“××者何”式与“VP何”式:“齐崔氏出奔卫。崔氏者何?齐大夫也。其称崔氏何?贬”(宣10),前者直训“崔氏”为齐大夫,后者则阐明“称崔氏”是因为要贬抑他,作用不同。这种揭示经文“书法”并显示“微言”中“大义”的训释方法在《公羊传》中很常用。此类除6句略异外,233句均为“其言××何”式及其变式,其中“××”与上类“者”前的“××”一样,可以是各种词、短语或句子,在此不赘,只列不同的表述词。1.“这样，”说及其方言c(18)其言惠公、仲子何?兼之(隐2)(19)此其称名氏以敌楚子何?不与晋而与楚子为礼也。(宣12)2.下引:郡望也(20)微国则其称侯何?不嫌也(隐7)[偏正](21)未侵曹则其言侵曹何?致其意也(僖28)[状中](22)射姑杀则其称国以杀何?君漏言也(文6)[主谓](23)易之则其言假之何?为恭也(桓元)[动宾]3.此其也非“言”(24)其兼言之何?微国也(隐11)(25)而不言复归于曹何?易也(成16)(26)此其行使乎大夫何?佚获也(成元)(27)此其复见何?亲弑君者赵穿也(宣6)(28)盟于召陵何?师在召陵也(僖4)(29)此伐卫何?纳朔也(庄5)例(24)、(25)只变“其言××何”中的“言”为“兼言”和“不言”;(26)、(27)有“此其”而无“言”,句式近“其言××何”式,但偏重问事件本身原因而不重表述原因;(28)、(29)则直接问行为产生的原因,故不加“言”也不加“其”。(三)“何+动词+乎尔”式句首“何”式在《公羊传》中也是“据彼难此”的设问句,它的询问功能和训诂体式与“其言××何”式相同,只是句法上有差异。除3句有异外,其余121句都是“何+动词+乎(尔)……”式。“VP何”式中的“何”作谓语,要求回答“是什么(原因)”;句首“何”式中的“何”作状语,要求回答“为什么”。1.“大、贤”等的运用“何”后是“动词+乎+动作涉及的对象”,“乎”即“于”,是介词,后接介词宾语(词、短语、前文见过的句子)。其中“大、贤”等实为“夸大、称赞”等意思,仍是动词。45句中,“何言乎”21句,“何贤乎”11句,余者动词是“讥、大、成、通、讳、著”6个。(30)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统也(隐元)(31)何贤乎孔父?孔父可谓义形于色矣(桓2)(32)则何讳乎取同姓之田?久也(倍3)2.余者动词这是简洁问句,“尔”是语气词。用“讥”的39句,“异”9句,“隐”8句,“善”5句,余者动词有“危、言、闵、大、仇、喜、贤、正、疾”9个。(33)何饥乎?丧事无求,求赙非礼也(隐元)(34)然则何言尔?成公意也(隐元)3.反谏式问句(35)何不还师滨海之东,服东夷而归?(僖4)(36)曰:何问吾名?(宣6)(37)何必以萧同侄子为质?(成2)这是3个假性询问句,即反诘式问句。意为“为什么不(要、一定要)那么做”。(四)《公羊传》表原因调查徐彦疏云“据彼难此”则“或言‘何以’”。从贝文的统计看:上古前期《尚书》、《诗经》未列“何以”。上古中期8书中用作方式情状的“何以”97次、原因目的的“何以”19次。在表原因目的的双音疑问代词中,8书用“何故”65次,用“何以”19次;上古后期《史记》、《论衡》两书中用表方式情状的“何以”206次,用表原因目的的“何以”58次,而“何故”有83次。但《公羊传》用来问原因的“何从”有341句,没有表方式情状的,表原因的“何故”也仅有两见。可见多用“何以”来问经文“书法”的原因是《公羊传》的突出特点。丁声树先生说:“《诗经》中用‘何以’的例倒不少,……‘何以’全是表示方法,‘用什么’;而不是表示原故,‘为什么’”,而“‘何以’在后代多用为‘何故’,‘为什么’的意思,如《春秋》公、谷两传书法发问时每用‘何以’”。1《公羊传》用于“书法发问”的“何以”用量远远超过同时代及前后期的任何一本著作,以至完全取代了“何故”,可以说《公羊传》的“何以”基本上凝固成词了,从上古前期作为句法单位的短语词汇化成为一个问原因的双音疑问代词了。(38)此何以书?讥(桓13)(39)何以不称大夫?桓未居也(隐元)(40)母贵则子何以贵?子以母贵,母以子贵(隐3)“何以”可以在句首,也可以前面加代词、名词或短语;句法功能上,“何以”都是作状语;训诂意义上,是问表述原因(即问“书法”)和事件本身原因的。(五)原因目的疑问代词据贝文统计,上古前期“奈何”只在《尚书》中1见,属方式情状疑问词。上古中期,“奈何”作方式情状疑问代词77次,未见作原因疑问代词。上古后期,“奈何”作方式情状疑问代词177次,作原因目的疑问代词13次。贝文小结说:原因目的疑问代词“奈何”是上古后期新兴的疑问代词。杨树达《词诠》释“奈何”云:“奈,外动词,如也,若也。恒与疑问副词‘何’字连用。按:是今语‘处置、对付、安顿’之义”。王力主编《古代汉语》则说:“‘奈何’即是‘何奈’,即‘怎么处置’,(即‘怎么办’)。成了凝固形式后,义稍虚,可问原因,(即‘怎么样’或‘为什么’)。”《公羊传》用“奈何”73次,但黄侃手批《白文十三经》在“奈何”的“奈”字上用红笔划上×者计67处,明确判定为衍文,则只剩下“奈何”式6句。1.其不入所获(41)其让国奈何?同欲立之以为君(襄29)(42)其恃外奈何?得纪侯郑伯然后能为日也(桓13)(43)其自亡奈何?鱼烂而亡也(僖19)(44)赵盾复国奈何?……(赵穿)迎赵盾而入(宣6)(45)六羽之为僭奈何?天子八佾,诸公六,诸候四(隐5)(46)其贱奈何?外淫也(桓6)6句中,“奈何”前面有动词、动宾式短语、主谓式短语。例(46)是问“书法”原因的,其余都是问事件发生或形成的原因的,属较典型的原因疑问代词。2.衍文“奈”的文献层次(47)此其为可褒[奈]何?渐进也(隐元)(48)鱼石之罪[奈]何?以入是为罪也(襄元)(49)其言以妾为妻[奈]何?盖胁于齐媵女之先至者也(僖8)(50)[奈]何君去鲁国之社稷?昭公曰:表人不佞,失守鲁国之社稷(昭25)例(47)去掉“奈”正是“此其××何”式,此类最多。(48)是个孤例,该去衍文“奈”而与后面“××之罪何”为一类。(49)去掉衍文“奈”,正是“其言××何式”。(50)去掉“奈”则是句首“何”作状语,全书仅2句。“奈何”本是询问“怎么处置”的谓词性短语,遂渐凝固而词汇化成为询问方式情状的疑问代词,再虚化为原因目的疑问代词,纯粹的原因目的疑词代词“奈何”在上古后期才广泛使用,《公羊传》属上古中期,不大可能使用那么多这类“奈何”。去掉衍文“奈”的67句与《公羊传》几种典型的带“何”句式正吻合,所以黄侃先生虽是从文献角度校定67处“奈”为衍文,我们从语法系统着眼也能证明其正确性。当然,《公羊传》已有6句“奈何”作原因疑问代词,说明这类用法不是到上古后期才新产生,至少《公羊传》中的“奈何”是方式情状疑问代词向原因目的疑问代词过渡的例证。(六)式结构类化倾向《公羊传》大量用“何”来询问原因,主要询问经文“书法”的成因,句式结构上类化的倾向很明显,动辄用数以百计的同式用例,形成独有的文体风格。除上5大类1069处“何”外,还有几种小宗用法的“何”52句,训诂意义和体式可比照前5大类,这里主要从句法功能上分类展示。1.赵盾曰:“是否为我所作所,”此类与“××者何”句法类型相同,即《马氏文通》实字卷之二所说:“‘何’字单用于主次者,概为表词。”这种谓语“何”都是对前面的主语提问,可以问人、物、事理,也可以问方式原因。(1)“××之罪何”6句(51)卫候之罪何?杀叔武也(僖28)余5句是“曹伯/涛涂/单伯/庆封/仲几之罪何?”(2)主语不同者6句(52)有人荷畚自闺而出者,赵盾曰:彼何也?(宣6)(53)则赫然死人也,赵盾曰:是何也?(宣6)(54)寡人夜者寝而不寐,其意也何?(僖2)(55)为取可以为其有乎?曰:否。何者?(桓2)(56)吾两君不相好,百姓何罪?(宣12)(57)而复国不讨贼,此非弑君如何?(宣6)前3例问物、人、事理。(55)可看成省略主语“此”,问原因。(56)“何”作“罪”的定语构成疑问性偏正短语充当句子的谓语。(57)“如何”应作“而何”,阮元校勘记云“此非弑君如何,唐石经鄂本同,闽监毛本改‘而何’。按如当读而”。则“此”为主语,“何”作谓语,“而”是连词连接“何”与“弑君”。(3)“其×何”9句(58)其名何?微国也(庄5)9句中“其名何”2句,“其日何”4句,“其地何”3句。“其名何”即“称名是什么原因呢”。同样,“地、日”是记地名、日子。是典型的询问“书法”的疑问句,与“VP何”中“其言××何”式本应属一类,只是单用“名、地、日”来作“何”前的动词,易误解,故列于此。2.何幼君曰,提取动词前曰(59)般也存,君何忧焉?(庄32)(60)吾子相之,老夫抱之,何幼君之有?(成15)疑问代词作宾语放在动词谓语前,这是上古汉语的通则。例(59)是“何”作“幼君”的定语构成疑问短语充当动词“有”的宾语。3.是何子之情也(61)盾食饱则出,何故拔剑于君所?(宣6)(62)夫何敢?是将为乱平。夫何敢?(庄32)(63)使肥者应客,是何子之情也?(宣15)“何故”在上古中期词汇化了,但《公羊传》仅2见,而“何以”341见,显出文体特点来。“何敢”即“怎么敢”。“是何子之情”,何休注“犹曰何大露情”,“何”作感叹性状语。(62)和(63)是假性问句,可以看成感叹句。4.情状疑问代词2次“如何、如之何”在上古前期已经熟语化,词汇化程度较高。“何如”则在上古中期词汇化程度很高,贝文列上古前期“如何”作方式情状疑问代词21次,未见“何如”;上古中期“如何”作方式情状疑问代词4次,“何如”77次。《公羊传》“何如”10见,未见“如何”,与大趋势相合;“如之何”4见,“如××何”2见。“如”本同“奈”,是表示“处置”的动词,与“何”结合后,多询问方式情状,表示“怎么办”或“怎么样”。其熟语化程度很高。(64)司马子反曰:子之国何如?(宣15)(65)攻虞则郭救之,如之何?(僖2)(66)夫孺子得国而已,如大夫何?(定8)三、“”为原因的疑问代词《公羊传》“曷”共347见,单用“曷”6句,“曷为”341句。“曷为”是“据彼难此”的设问之词。“曷”产生和使用较早,丁声树先生指出:“曷”字在《诗经》中绝大多数是表“何时”,一律指的是未来的时间,到后来也可以与“为”合成“曷为”,他说:“《春秋公羊传》里发问时用‘曷为’的更连篇皆是”,原因是:“劳贞一先生云:《公羊》齐语,书中此类‘曷’字与《诗经·齐风》的‘曷’字似有方言上的渊源关系。”1贝文数据则更全面:在上古前期的《尚书》、《诗经》中,“曷(害)”问事物的4次,问原因目的的15次;“曷”问时间的17次,问方式情状的6次。上古中期8书中,“曷”问事物的只在《荀子》中出现过19次,问方式情状的共只6次,问时间的《左传》1次,《荀子》2次,问原因目的的也只有《荀子》有3次。此后“曷”作为疑问代词就逐渐消亡了。这说明,“曷”作原因疑问代词虽由来已久,但上古中期很少使用。而《公羊传》一书用例如此之多,一是它承袭古用,二来恐怕是方言的惯性用法或文体的特点所致。(一)郊用、置石、作“”(67)然则曷称?称诸父兄师友(隐2)(68)然则郊曷用?郊用正月上辛(成17)除例(68)是问时间的“曷”作状语外,余5例都是问动作的对象,“曷”是放在动词谓语前的疑问代词宾语,都可以译成“什么”。(二)为故作所司也非双音疑问社会“曷为”本是个倒装介宾短语,结构稳定,熟语化成度很高,《马氏文通》卷二说:“盖‘胡’‘曷’二字,唯为‘为’字所司,未见有司于其他介字者”。《公羊传》中,“曷为”应被看成询问原因的双音疑问代词,只有少数例外。问原因的“曷为”作状语,译为“为什么”。1.后问题的动词(69)曷为贬?疾始灭也(隐元)(70)曷为反之桓?桓幼而贵,隐长而卑(隐元)例(69)是问“书法”的,用例极多,其后的动词主要有言、称、讳、褒、贬等。(70)是问句中事件本身原因的,这样的不多。2.隐元类—句中“曷为”91句(71)杀之则曷为谓之克?大郑伯之恶也(隐元)这一类与上一类近似,只在句首“何为”前加上主语,这些主语或是词,或是短语。此类问“书法”的多,问本身原因的少。3.动宾的“者”字结构(72)夷伯者曷为者也?季氏之孚也(僖15)“曷为”与“者”构成“者字结构”来充当句子成份,这里的“曷为”是动宾短语,即“干什么”,“何为者”即“干什么的人”。四、谁是邪恶的？(一)谁作为谁?(73)谁谓吾弑君者乎?(宣6)(74)赵盾曰:子名为谁?(宣6)(75)因谁之力?因宋人、蔡人、卫人之力也(隐10)此3句“谁”都问人,“谁”在中作主语,作宾语,作定语。(二)人物疑问代词的“气”的“反参”贝文数据显示:上古前期唯《诗经》用“谁”48次,未见“孰”。上古中期问人的“谁”233见,问人的“孰”166见,问事物的“孰”55见。文中说:在上古中期“新兴的疑问代词‘孰’开始出现并广泛使用”;“孰”作为人物疑问代词也主要用于别择问,但也可以用于非别择问;“孰”通常只做主语,偶尔做宾语,但不能做定语和谓语。《公羊传》39句“孰”大致情况与此相符,也有些差异。1.“为来也”曰(76)孰杀子般?庆父也(闵元)(77)孰俟?俟屈完也(僖4)(78)孔子曰:孰为来哉?孰为来哉?(宣15)例(76)“孰”作主语,有21句,后接动词有及、立、灭、弑、亡、城、执、败、为、戍、归、狩12个。(77)“孰”作宾语,置动词前。(78)“孰”作介词宾语并置介词前,何休注:“(麟)见时无圣帝明王,怪为谁而来”。2.“which”用于选择问题的1(79)则未知齐晋孰有之?(文14)3.《清》作动词问地方(80)孰城?城卫也(僖2)(81)昭公曰:丧人其何称?景公曰:孰君而无称?(昭25)例(80)“孰”作宾语问地方。(81)“孰”作定语限定“君”,意为“何”,即“怎样”或“什么样”,问情状。《公羊传》“孰”作人物疑问代词主要用于非选择问,只一例用于选择问;“谁”只3见,而作用相同的“孰”36见,则“孰”近乎取代了“谁”,故“孰”未作事物疑问代词,倒有一例作处所疑问代词。“孰”有一例作定语,很值得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