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常家庄园砖雕装饰的文化功能

山西常家庄园砖雕装饰的文化功能

山西长家花园位于太原附近的榆次，占地面积400多亩，有4000多所房屋，50多亩的房屋和13个花园。庄园房屋均用青砖砌筑,色调和谐,布局严整,风格统一,是典型的晋商大院。它于乾隆三十三年(公元1768)起建,至光绪八年(公元1882)完工,费时一百余年,经不断的精雕细琢,成为展现晋商生活情趣与思想境界的最好的建筑物之一。尤其是庄园内随处可见的影壁和花墙的砖雕作品,作为庄园建筑装饰的最主要手段,集中反映了园主崇尚儒学、纳吉迎祥的审美观念和功利追求。常家庄园影壁、花墙的砖雕,有图形雕琢、文字雕刻和图文并雕三种基本形式,所用雕法包括浅浮雕、高浮雕、透雕和诸法并用等数种。常家庄园的砖雕,除影壁、花墙,还见于门楼、漏窗、墀头、脊饰等处,它们建筑部位虽有不同,但都有基本一致的精神主题和大略相近的文化功能。这些功能,具体说,可归纳为装饰功能、纳吉功能、镇护功能和教化功能等,它们不仅给庄园建筑群带来了美感,更赋予了理念、情感、心愿和信仰。1、“故事”的装饰效果装饰,作为砖雕应用的实用功能,体现了建筑直观视觉效果的基本要求。其题材上的动物、神兽、花卉、瓜果、云雷、山石、宝物、器用、神仙、圣人、文字、纹饰等(图3),为单调平直的墙面带来了曲直不定的变化,为滞重沉闷的高墙带来了园外世界的多采景物,更为冰冷无言的院落带来了有声有色的传说和故事。砖雕的大量运用正是在视觉上、心理上、信仰上丰富了庄园建筑的文化内涵,为单调重复的建筑在内涵和外观上做了有形与无形的充实和包装。例如“四时花卉”、“四时之景”的壁雕(图2),不仅以四季时花造就了繁花似锦的装饰效果,更让庄园建筑的空间与年中时间对接,让人产生时空互动、空间延展、变静为动、谐而不同的文化联想。装饰既是建筑艺术的表现手段,也是建筑作品借助文化符号而升华为建筑哲学的妙用。常家庄园的砖雕装饰,就功能来说,反映了建筑在满足安居之外所隐含的艺术与哲学的需求。2、吉祥与“巢居”—纳吉功能纳吉迎祥是人类生存、发展的本能需要,也是一切建筑活动的出发点。古人说:“吉者,福善之事;祥者,嘉庆之征。”(1)可见,吉指事象,祥为意象;吉指善实,祥为嘉征。它们似有实与虚的区别,但又是一个相关相联、并存互补的整体。人类从原始社会的营窟和巢居开始,就把建筑活动与文化观念联结在一起。北方的“营窟”是对天地宇宙的模仿,而南方的“巢居”则表达了对图腾物——鸟的亲近。二者形式不一,但追求的功能是相同的,即让建筑纳吉获佑。常家庄园影壁、花墙的砖雕正是展现了纳吉获佑的功能。从构图看,有吉祥语词、祥物的单独使用,更有它们的组合、迭加运用。除了“福”字、“寿”字、“禄”字等吉祥文字,以及日月、祥云、瑞兽、祥禽、名花、珍果、宝物、器用等的单用,我们更多看到的是祥物的组合运用,并由某些固定的搭配而形成名称不一的吉祥寓意。例如,鹿、鹤刻在一起,叫做“六合同春”;松树、仙鹤同图,叫做“松鹤延年”;喜鹊在梅枝上,叫做“喜上眉梢”;鲤鱼、龙门同图,叫做“鱼跳龙门”。此外,还有“三星在户”、“太平有象”、“多子多福”、“室上大吉”、“锦上添花”、“麒麟送滋”、“瓜瓞绵绵”等。祥瑞的图样营造出喜庆的氛围,使建筑带上了福善嘉庆的信息。3、以地物与建筑的作用“居有所安”是古今共有的生活理想。为了排拒一切外来的破坏力量,尤其是来自冥冥之中的神秘因素,人们在宅室建筑中除了考虑壁坚墙固,还使用各种专事禳除的民俗镇物。清李渔《一家言居室部》说:“国之宜固者城池,城池固而国始固;家之宜坚者墙壁,墙壁坚而家室坚。”常家庄园的外墙正是用厚壁高墙以求家室坚固,恒久兴旺。不过,砖雕图样的大量雕制,似乎在降低厚壁高墙的凝重感,转借祥物与镇物的鲜活图样,以轻松的审美方式实现对家室顺向与逆向的文化护卫。其中,镇物的运用就着眼其禳镇护卫的功用。常家庄园中“百狮园”东侧的“四狮图”影壁,虽有“四世同堂”的吉祥隐寓,但从图中以高浮雕手法凸现墙面的硕大的狮头看,它怒眼圆睁,张口吐舌,具有强烈的镇园护宅的气息。(图1)再如,庄园中的太极八卦影壁也展现了镇护的功能。(图5)太极八卦本是民间镇守门户的常见之物,它多与虎头、小镜子、小钢叉等合用,以阻挡阴气,退避鬼祟。因此,太极八卦砖雕主要用作镇护的象征。此外,大院中的“福德祠”,也均为砖雕作品,它本是祭祀土地爷的神龛,往往位于座山影壁,面对大门,有用作镇物,借神守门的取意。镇护功能以排除凶殃的信仰补充砖雕的纳吉表达,在同一空间下,表现了建筑细部不同情调与不同功能的错杂与共用。4、以“史”、“训教育”为目常家有山西“儒商第一家”之称,其庄园的砖雕作品充分反映了主人的旨趣,具有突出的崇儒教化的气氛。庄园建筑的教化功能主要体现在文字砖雕中,并在“劝学”、“崇礼”、“知史”、“训诫”四个方面展开。在“劝学”方面,有文字砖雕“学海”;有联句砖雕“择师为难,敬师为先,自古无师不通圣”(图4);“读书最苦,知书最要,从来有书才成人”;“仿圣贤行为方能滋品分,读儒雅文集足可养心”;“遵温公家范君戴俗训,从文正操行朱子格言”等。这些格言砖刻在墙,每日耳濡目染,发挥了劝学教化的功用。在“崇礼”方面,有文字砖雕:“士为国之宝,儒为席上珍”;“居则致其敬,养则致其乐”;“善为田,德为粮,淳播厚获乃家传”;“敏事慎言耻躬行之不远,省身克己欲寡过而未能”等,均表达了崇礼敬儒的教诲。在“知史”方面,主要以人物砖雕传播史事,以寄托见贤思齐的愿望。这类砖雕作品有:“米芾拜石”、“羲之爱鹅”、“太白醉酒”、“杜甫赋诗”、“首阳二贤”、“商山四皓”、“挑灯看剑”等,均以史事的张扬来推行教化。在“训诫”方面,庄园的文字砖雕亦有所用。例如,在题名“敦仁”的影壁护墙上有如下的训诫文字:“能知勤俭享人生千万福,能节欲荣贤科名成大儒,能孝亲尔子穷欢照样行,能教子后代兴隆全在此,能足受阖家欢乐无嗟怨”;“能谦和遍地人饱暖事多,能读书延年却病精神足,能安分得失承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