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城市金融生态环境研究综述

中国城市金融生态环境研究综述

2004年12月2日，周晓川主编在《中国经济50人》论坛上讨论了外国银行的不良贷款问题，首次提出了“金融生态”和“金融生态环境”这两个名词。之后,徐诺金、李扬、林永军等诸多专家学者对这两个概念进行了发展,并对金融生态环境的构成、金融生态环境的评价指标体系、中国城市金融生态环境的现状及改善建议等问题进行了系统研究,为把生态学理论引入金融学揭开了良好开端。但总的来看,现有研究在研究对象、研究视角、研究深度等方面还存在诸多不足之处。1金融生态的内涵总的来看,现有关于金融生态的研究中,除了少数几位学者的研究外,如:徐诺金、李扬、朱德位等,大多数研究没有对“金融生态”和“金融生态环境”这两个概念进行明确的区分。最早提出金融生态的周小川认为:“金融生态”是一个比喻,它指的主要不是金融机构的内部运作,而是金融运行的外部环境,也就是金融运行的一些基础条件。实际上,笔者认为,周小川所指的金融生态实际上是金融生态环境,这在他之后对金融生态环境的表述中可以看出,“金融生态环境是指金融业运行的外部环境,它包括经济环境、法制环境、信用环境、市场环境和制度环境等”。可见,周小川所指的金融生态就是金融生态环境。之后,徐诺金撰文指出,金融生态是指各种金融组织为了生存和发展,与其生存环境之间及内部金融组织相互之间在长期的密切联系和相互作用过程中,通过分工、合作所形成的具有一定结构特征,执行一定功能作用的动态平衡系统。笔者认为,这一概念最大的意义有两个:一是认识到金融生态是一个动态平衡的系统;二是认识到金融生态内部组织及其外部环境是金融生态的两大构成。但这一概念没有清楚地界定金融生态系统各构成在系统中的角色。李扬等人进一步发展了金融生态的概念。他们参照生态学对生态系统的分析,根据自然生态系统的构造原理以及自然生态系统长期演化的结构特征和功能特征,把金融生态系统界定为由金融主体及其赖以存在和发展的金融生态环境构成,两者之间彼此依存、相互影响、共同发展,形成一个动态的平衡系统。而金融生态环境指的是由居民、企业、政府和国外等部门构成的金融产品和金融服务的消费群体,以及金融主体在其中生成、运行和发展的经济、社会、法治、文化、习俗等体制、制度和传统环境。这一界定明确提出了金融生态环境是金融生态的一个构成部分,金融生态的研究范畴包括了金融生态环境的研究范畴,它们之间是一个包含与被包含的关系。并指出了金融生态系统各构成在系统中的角色。2树立正确的金融法律环境,积极开展金融生态徐诺金从金融生态体系、金融生态自调节机制和金融生态环境三个方面分析了我国金融生态存在的问题,并提出了“完善金融产权制度”等六条改进我国金融生态的政策建议。林永军运用系统论观点分析了金融生态圈内各子系统之间的相互关系以及决定中国金融生态系统的各种深层要素,认为,要促进各子系统的和谐共存、良性互动和均衡发展,当务之急是要树立金融生态建设的系统论观念,完善金融法律环境,努力实现行政金融向市场金融、管制金融向生态金融的转变,提高金融生态主体免疫力和市场竞争力。朱德位认为,我国金融生态面临的最突出问题是不协调的金融结构,即直接金融与间接金融之间、国有金融与非国有金融之间、城市金融与农村金融之间、正规金融与非正规金融之间的二元性,他进一步认为,以上原因制约了金融主体的活力、金融生态环境的培育及金融调节机制的完善。因此,优化金融结构是推进金融生态建设不可逾越的重要关隘。易宪容、卢婷探讨了基础性制度与金融生态的关系,他们认为,基础性制度是金融生态的核心,基础性制度的缺失是导致我国金融生态质量恶劣的根本原因。因此,要想改变我国的金融生态,就必须重建和完善我国的基础性制度。谢太峰研究了金融生态的评价标准和指标,他认为,判定金融生态的优劣,应该从两个层次着眼:一是金融主体之间的和谐性;二是金融主体与外部环境的和谐性。3“中国区域金融生态环境”研究对于金融生态环境现状及其改善的研究,大致沿着两条路径,三个角度展开。一是从全国层面出发,从整体研究我国金融生态环境问题。2005年11月,徐诺金又撰文进一步研究我国的金融生态环境问题。文中,徐诺金指出,就像自然界的生态状况取决于生态环境因素一样,在金融生态体系中,金融生态环境对金融生态主体的行为及运行情况具有至关重要的影响。因为,不同的环境要素会对金融生态主体产生不同的环境约束和选择空间,随着环境条件的变化,金融生态主体会随之作出相应的行为调整。在不同的环境条件中,会产生不同的金融主体的行为特征,最终形成不同的金融生态状况。因此,他认为,把握金融生态特征,改善金融生态状况都必须高度重视金融生态环境问题。进一步,他把金融生态环境分为硬环境和软环境,并且软环境取决于硬环境,而法律制度是硬环境的核心。因此,改善金融生态环境说到底是改善法治和法制环境。基于此,徐诺金从立法思想、法律体系、执法效率、司法规则四个方面分析了我国金融法律制度中存在的问题,并提出了针对性的对策。盛军锋认为,中国金融生态环境(1)的不良现象最终表现为宏观经济周期性的波动,这根源于中国特定的投资体制和政府行为,政府主导经济和政府信用盲目扩张的行为导致宏观经济波动、经济主体信用残缺、社会信用失衡。金融生态的改善,不仅仅局限于相关法律体系的完善和信用环境的改善,最根本的途径是界定政府职能,根除宏观经济波动的政府方面因素,转变经济增长方式,改变投资扩张为主导的经济增长模式。侯连卿、李建波等人研究了征信业发展、信用基础与金融生态环境改善的关系、存在的问题,并提出了发展征信业、建立信用基础的对策建议。皮天雷等人研究了法律制度和金融生态环境的关系,并提出了改善完善金融法律制度的建议。研究金融生态环境的现状及其改善的另一条路径是从地区层面出发,关注各地金融生态环境的差异。具体来看,这一路径又分为四个不同的研究视角。第一个是仅仅研究一个地区的金融生态环境的现状及其改善。李兴蓉和张连刚等对欠发达地区的金融生态环境现状及其改善进行了探讨。蔡灵跃等对金融生态环境与资金外流的关系及相应现象进行了探讨。第二个视角是对各地区的金融生态环境进行横向对比分析。2005年,在经过半年多的深入研究后,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中国城市金融生态环境评价课题组对我国291个城市的金融生态环境状况及其原因进行了分析,认为各地区金融生境差异较大,中西部城市的金融生境较差,长三角地区的城市金融生境优良。并且,他们认为,尽管造成地区金融生态环境差异的原因纷繁复杂,地方政府行为始终是构成其中的关键因素。因此,要从体制上和机制上改善我国金融生态环境,关键在于转换地方政府职能。程昆指出,由于我国各地金融生态环境迥异,因此,分析地区差异性的原则,对于找到更具操作性的解决措施将更有意义。在文中,程昆以广东为例,从金融生态环境的信用风险控制功能角度解释了广东金融业落后的原因,并提出了相应的对策建议。萧安富、徐彦斐以四川自贡为例,从微观角度界定了金融生态环境(2)的包含要素:经济结构与制度环境,分析了金融生态环境影响金融运行的途径及其制约下金融运行的新特点,认为,在结构调整和发展经济中,必须把制度变迁放在优先和重要的位置,以此推动整体金融生态环境的改善,并最终提高金融效率。中国人民银行张家界市中心支行课题组通过对欠发达地区的市、县和乡村三层次金融生态环境(3)的结构性比较研究,探讨了个层次金融生态的特征,认为:在市域层次,产业结构和政府投资冲动是影响金融生态环境的主要变量;在县域层次,金融机构自身的“无为”和信用脆弱造成了金融生态与金融发展的恶性循环;在镇以下乡村,经济基础薄弱和农村供求失衡是金融运行的主要问题。并且,三层次结构性金融生态差异是当前金融资源非均衡配置现状的重要解释变量,因此,金融资源的均衡配置需要在市域、县域和乡村三个层面按不同重点优化金融生态环境。中国人民银行广州分行课题组对广东省内四个典型地区的金融生态环境进行横向比较分析,并提出了加强区域金融生态环境建设的对策。第三个视角是对某一地区的金融生态环境进行纵向对比分析。中国人民银行海口中心支行课题组对海南省的金融生态环境演变进行了纵向分析。第四个视角是既对某一地区的金融生态环境进行纵向对比分析,又与其他地区进行横向对比分析。徐小林对山东聊城市2000年到2004年的金融生态环境进行了纵向对比分析,又与山东省其他两个城市的金融生态环境进行了横向对比分析。4城市金融生态环境的构成要素对金融生态环境的评价标准和指标大多从地区层面展开。中国社会科学院金融研究所中国城市金融生态环境评价课题组确定了九项用以评价城市金融生态环境的因素,它们分别是:经济基础、企业诚信、地方金融发展、法治环境、诚信文化、社会中介发展、社会保障程度、地方政府公共服务、金融部门独立性,并运用数据包络分析模型(DEA),以城市金融资产质量状况为产出,以上述九个因素为投入,构建了一个刻画金融生态环境边界的超曲面,进而得出了刻画城市金融生态环境的综合指标。在此基础上,他们还分析了构成金融生态环境的各子要素对综合评价指数的贡献。徐小林;曹元芳、李西江等都提出了自己对区域金融生态环境评价指标和方法的看法。5本文对金融生态和金融生态环境的研究5.1商业银行生态和生态环境的界定首先,明确界定银行生态和金融生态。综述文献后,笔者发现,实际上,现有对金融生态和金融生态环境的研究中,大多数研究都是以银行业为研究主体,研究银行业的生态环境。而金融生态应该是以金融业为研究主体,金融生态环境应该研究金融业的生态环境,而不仅仅是银行业,因为环境的概念是对应于特定主体而言的。银行业、证券业、保险业的生态系统和生态环境存在很大的差异,如果仅仅研究银行业这一生态系统和银行业的生态环境,我们就应明确地称之为银行生态和银行生态环境,而不应笼统地冠之为金融生态和金融生态环境。当然,现有研究中,也有一些研究是明确提出研究商业银行生态和生态环境的,比如:朱子云、朱益超明确界定了商业银行的生态环境,并提出了评价商业银行生态环境的指标体系。他们认为,商业银行生态环境,是指在一定时空范围内影响商业银行生存和发展各种因素的总和,它包括经济、法治、社会信用、金融市场等诸多方面,通过资金媒介和信用链条形成的相互作用、相互影响的系统。其次,明确界定生态环境和生境。在生态学中,生态环境和生境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生境是具体的生物个体和群体生活地段上的生态环境。因此,如果我们的研究对象是全国金融业的宏观环境,我们可以称之为金融生态环境,但是如果我们的研究对象是某一地区的某一个或某一类金融组织(如银行)的生态环境,我们应该称之为金融(银行)生境。5.2现有研究的理论基础首先,现有大多数研究都是从商业银行业的不良贷款出发,研究影响商业银行业不良贷款的生态环境因子,不良资产仅仅是商业银行成长的质的一个基本反映,商业银行要获得持续健康发展,除了成长的质外,商业银行成长的速度和成长战略也应该是我们需要研究的问题。其次,现有大多数研究只是注重针对贷款的政治、经济、文化等金融生态外部环境,特别是对法律、中介服务、信用等问题百谈不厌。而银行业的生态环境还有很多生态因子,如需求因子、竞争者因子、资源因子等,这些因子对银行的成长也有着重要影响。最后,现有研究仅仅引入了一些生态学的基本概念:如生态系统、生态环境、生态链等,由于没有全面把握生态学的理论和方法,不仅导致了概念的混淆,而且导致了理论运用不准确、研究重点把握不清等问题。本文认为,金融生态研究的理论基础主要是群落生态学和生态系统生态学,研究的关键在于如何培育金融业相关主体,改善金融生态环境和完善金融生态系统的调节机制,研究的目的在于如何实现金融生态系统的和谐发展。金融生态环境研究的理论基础主要是个体生态学和种群生态学,研究的关键是金融生态环境的生态因子对金融组织发展的影响,以及金融组织如何选择和改造生态环境,研究的目的是如何推动金融组织的持续健康稳定发展。因此,我们需要进一步借鉴生态学的理论和方法深入研究金融生态和金融生态环境问题。5.3现有研究的不足首先,需要深入研究各生态因子对银行成长的影响。现有研究对各生态因子作用于银行的机理缺乏系统深入研究。比如说:地方政府干预辖区内国有商业银行的经营管理的最根本原因在于中央政府承担了金融安全的最终责任,而地方政府享受着金融安全这一公共品的正外部性,却没有承受副外部性的风险。这为地方政府的干预提供了激励。但现有研究似乎忽视了这一点。其次,现有研究对各因子间的相互作用(互补性、不可替代性、综合性)研究不够,从某一角度提出的对策可能不利于系统改善金融生态环境。再次,需要进一步深入研究金融生态环境的区域差异问题。正如劳拉詹南在《金融地理学—金融家的视角》一书中明确表明的“实际上的金融景观完全是不同质的,具有极端的异质性和不规则性。”金融组织的生态环境因地而异,某一地区的某一生态因子可能有利于当地金融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