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状的成熟与变化

令状的成熟与变化令状是研究普通法的重要线索,它由一种简单的行政命令演变为开始诉讼的必要条件,显示了其成熟与变化的过程。它最早是国王签发的一种行政命令,在盎格鲁撒克逊时期,诺曼人为了巩固统治而对土地进行管理,在解决土地纠纷的过程中,令状发挥了很大作用。随着王权的扩张、王室司法管辖权的建立,12世纪时,令状逐渐显现出司法化特征,表现在原始令状和权力令状的发展、“无令状则无救济”原则的确立、一系列关于解决土地占有问题的占有令状的创设,以及令状格式化。关于令状在这一时期的发展,《论英格兰王室的法律与习惯》中引用了76个令状之多,从其中记录的令状格式和内容,我们可以厘清令状在亨利二世时期的成熟与变化,从而了解早期的普通法。《论英格兰王室的法律与习惯》又称《格兰维尔》,被誉为“普通法的开山之作”。全书约七成篇幅由令状构成,是研究令状的成熟与变化的关键。它的创作背景十分繁杂。一是历史上曾受罗马统治,及盎格鲁撒克逊时期的英格兰统治者受罗马法影响颇深,且该书作者熟悉罗马法和教会法的内容,使得该书在套用了大量技术性术语与名称;二是普通法在11世纪萌生,到12世纪已渐成体系,这既为该书的创作提供了素材,同样它也将普通法进行了系统化整理;三是王权扩张,威廉一世通过“末日审判书”完成土地改革,加强王权,经过几代国王的集权活动,为王室司法管辖权的扩大奠定了基础,书中大部分内容大多从王室法问题入手,如果说这样编写的目的是为王权扩张有个正当合理的保证,那么普通法也是围绕着王权扩张所进行的一系列王室司法活动来发展的;四是亨利二世司法改革为该书的撰写提供了直接契机,由于斯蒂芬乱世给当时的社会及法律造成了一定破坏,所以亨利二世着手进行改革,改革集中在令状司法化、完善法院系统、确立巡回审判制度和陪审制度这几个方面,其中令状司法化就是本文论述重点。全书由一篇简短的“序言”以及14卷正文所组成,是关于如何在国王法院开展诉讼的程序性的规定,这些规定体现于国王的诏令或宪章以及由此所签发的令状之中。序言中包括了写作缘由,着重说明了英国法的不成文特征以及对其加以成文汇编的必要性。正文中涉及民事、刑事、诉讼程序等方方面面的司法问题,卷中内容有对刑事民事诉讼、王室法院与郡法院的司法管辖权的概括性说明;当事人为收回土地而提起的“权利”诉讼所可能适用的各种诉讼程序问题;与圣职授予权有关的诉讼程序;论地位以及农奴身份问题;寡妇的财产问题;与婚姻有关的继承、监护以及遗嘱问题;最终协定问题;效忠、继承金、协助金及其他封建性役务、公共土地以及争议中的边界;债务以及各种类型的契约;律师以及法庭代理的相关问题;用以在领主法院中提起土地返还之诉的权利令状以及将案件从领主法院移至郡法院与王室法院的方式;由陪审团审判与查证方式裁决的诉讼以及各种不同的侵占诉讼;属于王权的刑事诉讼。与此相应,为了方便当事人熟悉王室法院的司法运作及法律适用,该书对于那些普通适用于王室法院司法诉讼活动中的“法律法律与习惯”进行了相当详尽的介绍。但是它的真正作者,至今学界上尚未有确切的定论。学界上猜测的几位可能额作者有拉内弗·德·格兰维尔、休伯特·沃特、杰弗里·菲兹·彼得、戈弗雷·德·露西。每位都有学者支持,而这其中格兰维尔是本文认为最有可能的作者,因其不仅熟知罗马法教会法和各类法律实务,且与当时的国王亨利二世关系甚好。格兰维尔是十二世纪中后期著名的法官、政治家以及军人,他曾担任过郡长、王室法院和巡回法院法官,甚至还带领军队打仗,可惜并没有太多史料对他的生平有所记录,他于1190年病逝。本文最重要的部分是书中对于令状的成熟与变化的叙写,卡内冈评论该书与令状的关系时说道,它既是令状登记簿也是令状评论集的起始之点。令状从萌生到成熟也经过了一段过程。令状最早是国王签发的一种行政命令,它指一种命令、禁令或说明某种情况的简短的官方文件。最早的王室令状出现在艾塞雷德二世统治时期,现存最早的原始令状文本则可追溯至忏悔者爱德华统治时期。令状发展到亨利二世时,适用范围更广,且样式更多,更好地帮助了民众得到司法救济。在格兰维尔的影响下,令状成为了有约束力的先例,司法化的令状往往与法律诉讼的具体程序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突出体现了普通法的司法理性特点,即程序制度先于实体法。亨利二世时令状发展到了新阶段,随着自由土地的诉讼增多,令状也分为几个主要类别。最主要的有原始令状和回呈令状,原始令状在那个时期又称权利令状,它由国王或大法官签发,命令领主在其领主法院内,给予佃户一定的司法救济;回呈令状则通过直接签发给地方郡长,再由其召唤当事人,在宣誓后将相关当事人传唤至王室法院,同时将当事人和见证人的名字记录在令状上,再一起交给王室法官,之后法官们依此开始审理判决。它大多与土地保护相关,包括四种主要形式,分别是新近侵占令状、收回被占继承土地令状、何种地产令状和最后推荐令状。新近侵占令状,是王室法院为管辖权扩张颁发的令状中最受瞩目的一个,它是具有保护占有性质的一种令状。关于它的产生,学界通说是诞生于亨利二世的司法改革,但由于“占有”问题一直是普通法上的关键问题,所以新近侵占类型的诉讼应早于亨利二世时期,而新近侵占令状的诞生则应是因于亨利二世的司法改革而固定化。书中第二卷部分,出现了较多关于新近侵占令状的描述。在亨利二世的巡回审判中,新近侵占令状也在实践中得到广泛运用。它将救济的时间限制在一段“新近”发生的时间内,这种便捷的令状得以使诉讼快速进行,实体上也稳定了土地保有关系,确定了土地占有人对地产的绝对所有权。当然,《论英格兰王室的法律与习惯》一书诞生前后,英格兰这片土地上也有不少优秀的法学著作,相比它们,该书也有其特别之处。前时代的著作中比较重要的有《四章法》、《亨利一世法》、《用两种语言写成的威廉一世法》、《虔诚者爱德华一世的法律》等。这些著作可以被视为是一个个习惯法的大杂烩,它们相互之间有着明显的传承关系,均由诺曼国王的即位宪章、盎格鲁撒克逊时期各王国的法典以及其他习惯法规则随意拼凑而成,有些书中也包括若干来自于罗马法的原则与制度,缺乏有效的体例编排以及内容规定上的杂乱无章是这些著作共同的特征。与这些著作相较而言,该书的作者并不只是简单地将王国现行的法律与习惯加以汇编整理,或利用罗马法复兴过程中欧洲大陆地区通行的注释方法对其进行理论分析与研究,而是将关注的重点放在王室法院的司法活动中,通过指导当事人如何获取王室法院的司法救济来阐释其中可能涉及的各种法律与习惯问题。另两部巨著《格拉蒂安教令集》和《亨利一世法》也是前时代比较有代表的法律著作,并且该书也对它们多有借鉴。其后时间较为相近的,由布拉克顿撰写的《英格兰法律与习惯》(简称《布拉克顿》),与《论英格兰王室的法律与习惯》相比也有不少相似的地方。内容上,两者受罗马法的影响都很大,作为后者的继承,《布拉克顿》虽然开始以判例为基础讨论实体法,但是仍有相当一部分内容涉及王室令状及其诉讼形式。但显然《布拉克顿》更完善,多了更多内容。由于两书所处的时代背景不同,他们对王权的理解也不甚相同,因而在有关国王权利的论述中也迥然不同。并且,随着司法实践的发展和令状的多样化,《布拉克顿》显示出更理性的一面,它明确了法律至上,王权有限的观念。站在今天的视角回瞰,《论英格兰王室的法律与习惯》的确是称得上是普通法的开山之作。形式上,它不仅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