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地区新农村建设背景下的乡村文化流失分析

西北地区新农村建设背景下的乡村文化流失分析———以陕西旬阳、青海祁连为调研基地前言广义上的文化是指一个群体在一定时期内形成的思想、理念、行为、风俗、习惯、代表人物，及由这个群体整体意识所辐射出来的一切活动。①从这个层面上说，乡村文化就是与乡村有关的人物群体，在一定时期内形成的思想、理念、行为、风俗、习惯、代表人物，及由这个群体整体意识所辐射出来的一切活动。文化是民族的血脉，是国家宝贵的精神财富，是稳定发展的不竭动力。乡村文化是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乡村文化或者发源于乡村本土，或者由城市文化传播逐渐形成。无论是哪种形式形成的，在长期的演变过程中，都体现了乡村所独有的地域风格。我国幅员辽阔，文化博大精深，以高原为主的西北地区在文化上更是独具特色。我国西部以山区为主，乡村是最基本、最常见的聚落，从而反映了多种多样的乡村文化。近年来，国家在发展过程中对乡村地区实施了新农村建设，西北更是国家新农村建设的重中之重。在新农村建设背景下，西北多样的乡村文化也受到强烈的冲击，传统与现代文明的碰撞，历史与现实的思考……因而乡村文化在新的形势下必须找到一条既适合自己生存，又符合现代发展步伐的道路，从而才能保证这些历史沉淀出的文化因子得以传承和发展。乡村文化的内容是宽泛的，从西北地区来说，主要体现为民俗。纯朴的民风是乡村文化发源的基础，在这种背景下，西北地区形成了皮影、对联、民歌、刺绣、秦腔、花鼓、赛龙舟、特殊饮食、竹篾编制、木艺等文化形式。这些形式是“以衣食住行等有形的物化形态，以及情趣、风尚、习俗等心意表象，通过口头、行为、心理的载体，沟通了代与代之间，一个历史阶段与另一个历史阶段的连续和同一性，构成了创造与再创造自己的文化符号，并成为人类有序发展奠定了基石。”②新时期，新农村建设使乡村进入了一个特殊的演变阶段，乡村文化在这种演变过程中出现了从内容到形式的各方面变化，甚至文化类型的消失。当前，“拯救乡村文化”的口号已经被诸多有眼识的专家和学者提出，并得到了相关部门的重视，在部分地区已经付出了文化保护的实践。在西北，由于经济条件差，交通通讯条件落后等原因，文化保护得不到应有的重视，从而在新农村建设过程中，乡村文化的流失成为常态。胡锦涛总书记在中国共产党的第十七大报告中明确指出：要加强对各民族文化的挖掘和保护，重视文物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做好文化典籍整理工作。③十七大以来，国家高度重视非物质文化的挖掘和保护，甚至近年来达到了高潮。申遗热、故里之争、旅游业的大发展等等文化现象，不断吸引我们的眼球，使文化成为我们关注日益密切的因素。乡村文化中很大部分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在这样一个文化发展旺盛的年代，再回首看看乡村，看看那些因为新农村建设而日益空虚的西部农村，还有已经完成或正在兴建的新农村定居点，朴素、深厚的乡村文化，命运又如何呢？下文以西北地区为方向，以深入调研的陕西旬阳、青海祁连为具济繁荣、设施完善、环境优美、文明和谐”。⑤在西北，由于特殊的地形因素，新农村建设必须因地制宜，符合当地的要求和长久的发展。在调研的陕西旬阳和青海祁连，政府在统筹规划的基础上，实行移民安置，在许多地区还建设了“农民安居工程”。这项政策是在政府财政的支持下，以地势平坦，交通便利的集镇为中心，通过农民的自愿，财政适度的补贴，逐渐将居住在山区交通不便、生存环境恶劣的居民实行搬迁。这种搬迁一般距离较近，但是新聚居点的环境等因素有明显改善。这项政策实施多年以来，得到了山区居民的大力支持。随着近年山区农民通过务农、外出务工等手段，经济条件逐渐改善，对生活环境改变的愿望也日益强烈。至今，山区偏远村庄的居民已经有一大半响应新农村建设的号召，纷纷举家搬迁。在新的聚居点，居民可以享受到良好的环境，儿女可以就读便利的学校，交通通讯等条件都得到了改善。新农村建设给山区居民带来了福音，改变了山区穷困落后的面貌，同时也给原居住村庄留下了诸多遗憾。新农村建设的同时，村庄居民大量迁到集镇，导致村庄人口越来越少。随着人口的减少，乡村文化随之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基础。在原乡村，各种乡村文化活动逐渐减少，甚至消失。人口减少，村庄荒芜，文化空虚的现象越来越普遍地遗留在偏远的乡村。新农村建设带来的是乡村居民生活方式的改变。（1）乡村居民在新的定居点，失去了原有乡村的土地资源，迫使居民不得不改变自己的生产方式。从这方面看，大部分居民都选择外出务工，在本地务工，经营个体等。（2）居民来到新的聚居点后，由于一个聚居点是来自多个村庄的居民，在生活、文化各方面的交流受到影响，居民之间之前的纯朴民风受到环境的制约而改变。（3）随着生活水平的改善，现代文明的生活方式逐渐取代居民传统的乡村生活方式。从这些方面来看，在新农村建设的居民点，居民之间的各种生活与之前世代相传的乡村文明逐渐脱离，形成新的生活特色。二、从新农村建设看乡村文化流失（一）乡村文化承载基础的缺失从乡村居民的原村庄来看，新农村建设首先带来的是原有村庄面貌的改变，这种改变是把原有的村庄逐渐转向“遗址”化的荒芜。原有村庄的人口越来越少，自身承担着乡村文化内容的主角逐渐走出乡村，或者由于生活的原因，不再从事原有的文化内容。在陕西旬阳双河口、枫树村等地区，过去十年，在乡村每年都有诸多的文化活动，而且这些活动都是自发的。在春节时，有社火、放灯等；端午时，包粽子、插艾蒿、喝雄黄酒等；过红白事时，有唢呐、锣鼓响器等。而十年之后的今天，村子里仅有的几个人只有在节日里孤独地哀叹。“群体性”是乡村文化的重要符号，当人口逐渐外走，文化赖以生存的基础已经缺失，丰富多彩的乡村文化在即将荒芜的村庄上已逐渐成为过往的记忆。从新农村建设后的新村上看，新的村庄在政府统一规划下拔地而起。而这些新的村庄，人口来自四面八方，虽然在较大的文化传统上没有差别，可以前所具有的文化传统在短时间里还是无法建立起来。随着现代文明的飞速发展，传统的乡村文化正在被现代DVD、电视、电脑等取代。还有一些文化形式，诸如饮食、风俗等，由于不能很快的在新的村庄建立一种共同的文化认同，这些文化形式也没有足够的“群体”承担，于是就在无声无息中渐渐消失。从生产方式上讲，新农村建设后，居民的收入已不再是在土地中耕作，大多都选择了外出务工。这样，承担着乡村文化技能的人就带着这些文化形式离开了(新的村庄)，这对于群体性的文化活动造成了人员不足。新的生产方式使原有村庄的人口结构发生变化，连接在人口结构之间的文化形式也就失去了生存的土壤。从乡村文化的产生过程来讲，乡村文化是在乡村生产、生活过程中，在长久文化传承的基础上形成，以反映乡村生活、生产为主要内容。在新农村建设的背景下，原有乡村结构发生改变，新的乡村组织在各方面还不健全，加上现代文明的冲击，居民的生产和生活方式发生了极大地改变，而原有的乡村文化内容与改变后的现实状态显然已经不相适应。从旬阳乡村花鼓歌来讲，在以前的村庄，民歌都是对丰收、瑞雪、春暖花开等的赞美，也有对党的政策或某个人的歌颂，这些内容都会随着时代的变化，现实情况的改变而变化。这种文化形式不是某个个人或集体的创作，只是居民在劳动过程中，或是见证了某些场面，随口说出的一些顺口溜，由于朗朗上口，逐渐流传开来，时间长了就有人以某种韵律唱出来，之后加上锣鼓等伴奏，从而流传下去。在新时期，居民生产、生活方式的改变已经为这些文化形式的产生和流传失去其基础。乡村文化从内容向形式的逐渐消失乡村文化的流失首先是从内容向形式的转变，在各种因素的影响下，仅存的文化形式也将逐渐消失。在此，以陕西旬阳的乡村对联文化为例进行阐述。对联文化是乡村习俗的一部分，有着深厚的历史传承，主要有编对联、写对联、贴对联以及相关的传说。在乡村，人们认为红色是吉祥的颜色，可以辟邪，驱除妖魔鬼怪，可以为人们带来好运，人们对对联的选择就是用红颜色的纸。在早期，一般每个村子都有相对有文化的人，这样的人就承担了对联的编写工作。他们熟知村庄里的现实情况，各家的实际，人们在过节、过年时买回红纸都来找他们编写。对联的内容都是与各家现实完全符合的，从韵律上又是标准的对联。他们写对联时，无需查找任何工具书，只是沉思片刻，挥笔而出。乡村早期贴对联并不仅限于春节，在女儿出嫁，接媳妇，大寿等喜事都会贴对联。而且，贴对联的地方是家里每一道门，还有窗户的四周，过年时就连家里牛、猪、鸡等牲畜的圈也有对联。随着时代的发展，就是在今天，市场化日益冲击远古的村庄。写对联的人渐渐减少，这种相对繁琐的方式逐渐变为从市场上购买成品的对联。这些成品对联，从内容和形式上都比较单一。贴对联由原有的一种文化表达形式，其内容逐渐转变为一种节日的形式。今天，写对联已经消失，贴对联的事宜逐渐减少，就是过年时，为了简单，家里一般也只会只给大门贴一幅对联；与对联有关的辟邪等传说也只有越来越少的人知道。这是单从文化形式向内容的转变与文化形式的消失上说的，在这个过程中，新农村建设起了加速文化形式转变及消失的作用。新农村建设的最终目的在于，使落后农村地区人民的生活水平有所改善，逐步向现代化过渡。在国家政策的支持下，居住在偏远山村的人们纷纷在新农村定居点建起了新房。当地政府基于乡村居民脱离土地后生产问题，有些地区实行了劳务培训，劳务输出统筹安排等。这种方式有利于乡村居民的生活安置，推进了乡村文明的进程，同时也在无意识下破坏了原有的乡村文化体系，加速了原有乡村文化向现代文明的过度。乡村文化传承的危机对于乡村文化，有着深厚的渊源，是从纯朴的乡土文明中日积月累形成的。从发展的角度考虑，乡村文化能否长远流传下去关键在于文化传承。如今，西北地区偏远山村的人口越来越少，文化传承的基础就不足，没有足够支撑文化方式的人口，任何一种文化形式都无法延续下去。而对于新建立的新农村，尚不健全的乡村组织和文化交流的不畅通致使陈旧的文化形式也不可能在短时间里恢复。看一种文化的传承，重要的是看年轻人、青少年对这种文化的态度。在西北地区，近年在国家政策的支持下，教育得到大力发展，无论多么偏远的孩子都有了上学的机会。上学对乡村的孩子是一种幸福，同时，乡村子弟从进入学校开始就开始接受国家统一安排的“课本教学”。家长也越来越重视孩子的教育，即使是在课余，也尽量让孩子看书、写作业，可以说，新一代的乡村青少年所接受的教育完全是国家教育体制下的正统教育，孩子们没有时间和精力关注乡村文化。在孩子眼中，那些乡村中长期形成的花鼓、刺绣、皮影等文化形式都是乡村落后的产物，那些阴阳先生，孝歌都是迷信的成果，她们不会以一种文化的视角来对待这些文化形式，取而代之的是时尚、潮流文化。同样，新农村建设加速了乡村生活的改善，为年青一代的成长提供了更好的环境，在这个过程中，对现代文明更加敏感的年轻人相比乡村老人更容易受到前沿文明的“征服”。在对陕西旬阳比较传统的皮影、社火等文化形式的调查中，有些留守乡村的老人依然对这些文化形式有深深地依恋，他们最担忧的也就是这些文化形式的未来，现在已经没有人愿意做自己的“徒弟”，或许几十年后，这些老师也只有带着一身的技能悲哀地离开。当然，近年国家对文化产业也日益重视，各地都有一些具体的举措拯救乡村文化，比如旬阳每年以县为单位举办文艺活动。对于真正的乡村文化，有限的官方活动是不能把文化的精髓长远地延续下去的，而且能被政府重视的文化种类也是有限的，还有更多的细小的文化形式都将逐渐默默消失。对乡村文化流失的评价及对策传统文明与现代文明的碰撞从上面看，乡村文化的流失是受到多方面影响的，而且不能单从其负面影响来分析，这是传统文明向现代文明过度的必然阶段，既不能完全否定，也不能茫然肯定。乡村文化其中的大部分都是宝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中华民族智慧的结晶，是连接民族情感的纽带和维系国家统一的基础。保护和利用好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对落实科学发展观，实现经济的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具有重大意义。”⑥在乡村，这些文化遗产对于改变乡村落后的面貌，推动乡村经济发展具有重要作用。合理利用传统乡村文化，也有利于实现更高水平的新农村建设。社会的整体向现代文明的过渡是必然的趋势，社会的发展是向前的，乡村文化的流失是特殊历史时期社会发展的产物。在乡村地区，文化发展落后，先进的、科学的、时尚的文化形式一时难以让适应了乡村生活的居民适应。新农村建设后，居民生活环境，通讯信息等有所发展，居民的文化意识和文化品位有所提高，随着生活、生产方式的改变，对精神文化的需求逐渐加强，于是现代的都市文化逐渐被居民所接受。无疑，这是一种文明发展的进步，传统文化有其自身的特色，新的文明代替传统是必然的趋势，这也正是新农村建设所要达到的目标之一。在传统的乡村文化中，也存在一些消极的文化形式。比如，以道教、信神等为主的迷信活动。在早年，农民通过做法事，敬神，以此来祈求一年的好运，好收成，甚至有人把儿女能否考上大学，外出能否挣到钱都寄托于神。这种盲目的崇拜是封建文化的残余，是（科学落后）的乡村地区人们对美好未来的期盼。在新农村建设过程中，随着科学文化的普及，人们逐渐摆脱了迷信，走上了相信科学的道路，从整体上提高了居民的素质。新农村建设的过程也是旧的传统文化体系瓦解，新的文化体系形成的过程，在这个文化交替过度的阶段，与文化流失伴随产生的一种现象就是在新农村地区的不正文化风气及形式的流传。随着新农村地区居民生活水平的改善，生活空余的增加，有些腐败文化如以麻将、棋牌为工具的赌博盛行，这些人以娱乐为幌子，暗中聚众赌博，严重影响新农村的风气。虽然国家有关部门对这些涉嫌违法的行为严肃打击，对于地理位置偏远的乡村，部分地区的不正之风依然屡禁不止。乡村文化的流失，带来的直接后果是文化种类的减少，对保持文化多样性造成重大的损失。在调研的陕西旬阳、青海祁连等地，十多年来，特别是近五年，在乡村的巨大变迁过程中，乡村文化形式正逐年减少。乡村文化是展示一个民族乡村居民精神风貌及生活状态的重要方面。面对传统文化种类的流失，从发展的角度应该考虑的不是单纯地恢复原有的文化形式，而是有选择地顺应时代的发展，在传统的基础上进行创新，逐渐形成新的乡村文化体系。面对乡村文化流失乡村文化都是以文化活动或风俗习惯展现的。首先，应该加强对传统乡村文化的文字整合。对待传统的文化，应该像对待历史一样，首先应用文字记录，然后从中发现其现实意义。文化的整合必须立足现实，从文化本身出发，通过采访乡村文化的承担者，具有丰富乡村生活经历的老者，寻找资料，调查研究；在丰富资料的基础上对乡村传统文化进行文字整合，详细叙述文化产生的地点，产生的现实背景，文化的种类，文化的特色，反映的现实情况，文化发展的过程等等。这些文化资料应该得到各地文化部门的重视，当地政府应该向文化部门提出建议，对文化资料进行永久珍藏，价值较高的可以申请项目，联系出版。乡村文化作为传统的文明形式，需要在新时期加以创新，从中挖掘新的发展方向。传统文化已经落后于时代，并不代表所有的文化形式都没有任何的时代意义。传统文化有传统的特色，其中饱含乡村风味或民族特色，在现代物质文明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