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程讲义-《科学的人文起源 》

科学的人文起源

【关键词】科学误解人文起源希腊科学精神

【课程简介】

科学本质是一种特殊的人文。我们要从人文的角度来思考科学，

要从文化的角度来考虑科学，人文是我们一切事情的出发点和最终归

属。

本课程从中国人对科学的误解、科学的人文起源、古代中国为何没有

科学、希腊科学精神的起源为我们进行了详细解读。

【大纲】

一、中国人对科学的误解

二、科学的人文起源

三、古代中国为何没有科学

四、希腊科学精神的起源

第一节中国人对科学的误解

很高兴跟大家一起来分享一下关于科学的一些看法。我们知道这

个科学是现代社会，现代社会最强大的一股力量，它代表着一个国家

的综合国力，尤其是最近中美贸易争端，使大家更进一步认识到，一

个民族一个国家如果没有强大的科学，那么它总归是要受制于人的，

所以这个问题也并非只是个单纯的理论问题，而实际上是一个非常现

实的问题。我首先要强调的是就是说中国人在近代，他其实对科学是

非常推崇的、非常推崇。从五四以来得学生赛先生，我们中国人基本

上把科学看作是西方富强的一半的原因，甚至越往后看的是当我们德

先生很难以实现的时候，我们更多地把希望寄托在赛先生身上。所以

五四以来，像科学救国、科技报国、科教兴国，屡次成为中国的核心

的这种国策。在民间，中国人也是对科学非常推崇。早在3。年代科学

论战的时候，基本上我们可以看到科学与玄学论战的时候，基本上科

学是大获全胜。知识界没有人会真的支持玄学而反对科学。所以胡适

当年就讲，他说近几十年有一个东西到了我们中国来，基本上没有人

敢说个不字。基本上无论是反动派还是还是革命派，守旧派还是维新

派，激进的还是保守的。科学这个东西就是在十二十世纪上半叶就已

经就征服了中国。改革开放以来就不用说了，科学仍然是是中国普通

老百姓心目中一个阿拉丁的神灯，是一个责任石。所以中国人对科学

是非常推崇。到今天，中国仍然有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科普法，全世界

只有中国有科普法科学普及法，科普法规定，人们都应该热爱科学。

换句话说，如果你不热爱科学，你属于犯法行为。是吧？所以中国对

科学的热爱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是我们也同时要看到，中国人在科

学原创成就方面是远远达不到这种平均水平的。中国那么多人口，这

么多的智力资源，可是我们每年诺贝尔发奖诺贝尔奖发奖的时候，都

跟我们就没有关系。这就给我们提出一个非常深刻的问题，为什么中

国的社会如此的推崇科学、热爱科学，而我们中国的智力资源又这么

丰富，可是为什么就可以搞不上去，一到这个关键时刻，一看需要原

创的时候，我们就不行什么原因。但是我想原因是比较多的，这很难

说是某一个单一的原因。

但是我是很愿意分享我提出的一个原因。我们中国人虽然热爱科

学，也学习科学，但是对科学充满了误解，这是个主要的原因。特别

是我们做理论的人喜欢找这个观念上的原因，这个当然有可能是失之

偏颇，但是我们讲一讲供大家参考。我认为中国人对科学有两个非常

明显的误解。第一个误解是什么？就叫做科学技术不区分。“科”

“技”不分,结果就是以“技”代“科”，“科”“技”不分,以

“技”代“科”。你比如说我们系，我是清华大学科学史系的，一般

人都会说是您科技史系的，那就很容易说，我说我是科学史系的，对

科技史系很好，他就下意识就把科学说成科技。当然你说什么是科技

的时候，他是脑子想的是技术，科学没了。就是说在我们汉语现代汉

语的下意识里，它基本上就是有“技”无“科”，以“技”代

“科”，“科”“技”不分，“科”“技”混淆，这是一个非常大的

误解

那么第二个误解有关系的是什么呢？实际上就是对科学的功利主

义态度，功利主义功用主义态度。我们比较容易理解，比较容易接受

什么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这样的说法。但是这个说法里面，正如第

一个混淆一样的，它是没有区分究竟是技术是生产力还是科学是生产

力。我们知道技术通常是生产力，技术创新带来新的生产力得出现，

这是没问题的。但是科学就要打个问号。因为有些科学它能够直接转

化为技术，当然它就是生产力，甚至是第一生产力。有些科学暂时不

能转化，但是未来有可能转化，所以它属于潜在的生产力。还有一些

科学，它可能永远也转化不了生产力。那么怎么理解这一部分科学？

这部分科学在什么意义上叫做科学？它的整个科学发展战略中扮演什

么角色和地位，这我们就不清楚了。过去因为我们国家比较贫困，所

以主要的策略是叫做有所为，有所不为，基本上有所为的部分就能够

能转化为生产力的部分，有所不为的就不能转化的。但是我们现在慢

慢就清楚地看到，能够转化的，它是奠基于不能转化的之上。你如果

只盯着能转化的，忽略不能转化的，那么最终你仍然达不到科技的顶

峰。你不能可持续发展，持续发展乏力，然后永远只是追赶型的，而

不能够真正的超越，真正的引领，真正的走在前列，是吧？所以我想

这两个问题，这两个误解其实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两个误解。这两个误

解其实它使得我们中国在科学教育、科技政策、科学家政策、科学研

业绩的评估诸多问题上，都有一些系统的偏差。我想在纠正偏差之

前，需要对一些基本问题做一些反思。

那么最后基本问题是什么？就究竟什么是科学？科学是怎么起源

的？我们中国人有一个非常普遍流行的看法，在科技不分的情况下，

我们就是认为人要生存，要发展就得搞科技，就得搞科学，可是这是

一个完全的误解。大家知道科学转化为技术，从而转化生产力是在19

世纪才开始。19世纪以前的科学基本上不能说百分之百，它是没有什

么用的。19世纪以前的科学基本上没有什么用。就说牛顿十六十七岁

的牛顿。牛顿力学出来以后有什么用？没什么用处。他为国民经济增

长有什么贡献吗？没什么贡献。当时英国社会最主要的一个问题就是

确定海上船舶的精度问题，经纬度那个精度，皇家协会的这帮人束手

无策，没有办法。这又是一个钟表匠发明了一套办法，制造精密的钟

表来确定精度。也就是说19世纪以前，这个课纯粹科学，对国民经济

增长生产力的发展都没什么用，基本上没什么用。不能全部说没用，

但是我就一个问题，如果按照我们一贯的看法，科学技术来源于生产

力的发展，来源于一个民族的生存，要吃饭，我们俗话说，怎么回

事？是以前的科学，为什么会出来？他居然不有助于我们吃饭。

在人类历史上，那些伟大的民族和伟大的文明，它都是没有科学

的。罗马帝国统治地中海环地中海地区六七百年，罗马人不喜欢科

学，蒙古人打遍天下无敌手，横跨欧亚大陆。庞大的帝国，蒙古人不

喜欢科学，还有我们中国，当然这是个问题了。我们一般认为中国古

代是没有科学的，但是我们的文明仍然鼎盛。也就是说有科学的民

族，像希腊民族，它很快就灭掉了。所以这就对我们提出一个非常我

认为是非常尖锐的问题。一个不以提高生产力为目标的科学，它究竟

是怎么起源的？是吧？

第二节人文的视角

所以我想今天我们就从这个话题入手，讲一讲，科学的人文起源

这个话题。第一个，我们要确立一个就是一个思考的路线。如果你单

纯从技术角度来思考生产力这个角度思考问题的话，那么很可能就是

你抓不住要点因为19世纪以前的科学不是以生产力而著称的，不是以

中国的国民经济什么生长有好处才产生出来的。因此你从这个思路找

就找不到起源，也找不到为什么中国古代没有科学这样的一个企业，

所以我们需要有一些新的思路。那么这个新的思路是什么呢？新的思

路，我们从人文的思路，你单纯从科学本身找起源找不到，你必须从

人文的思路来找这个起源。那么为什么要从人文的思路找起源？原因

很简单，这是一个关乎哲学上的一个变化。就是说人类的一切基本现

象，它本质上都是人文现象，基本现象都是人物现象。当然我们都知

道今天科学时代，我们知道人其实是动物演化过来的，人本身就是动

物界的一的一个成员。但是那就请问人和动物的区别又是什么呢？是

什么时候我们跟普通动物要区别开来，那就是因为我们有文化。那么

人为什么要有文化？这个问题我们先要讲一讲。

我们知道人类在进化过程中，它有两个基本的指标，第一个指标

叫做直立行走，就是人类适合普通哺乳动物一个最大的区别就是它是

直立行走，直立行走带来了手的自由，手不再参与这个步行。手自由

腾出来了，可以做事情。第二个，脑袋成了身体中最高的部位，所以

脑袋高，高傲的隆起，所以使得他可以看看得远。这是人类的一个进

化指标，当然这个指标也很难说是好是坏。现在我们人类都有一些各

种腰椎颈椎，什么那些毛病，都是属于直立行走带来的后患。这我们

就请且不论谈。那么人类第二个指标就是要脑量变大，就大脑，我们

都知道人类是动物界，哺乳纲灵长目，人科人属人种，下面的智人

种，亚种。什么叫智人种？就是你脑袋特别大。我们当然觉得很自

豪，智商高的意思。当然智商高是不是好也很难说。俗话说得好，你

这个人类能量就这么多，你脑子消耗能量多了，其他部分能量就不

够。对吧？但是大脑它在睡眠的时候，就那么一块物质消耗人体总能

量百分之四五十，要差不多一半的能量被脑子消耗走，就相当于说他

电脑CPU部分是最耗能的，那么结果就是我们肌肉的萎缩，说你要给

我们类人猿兄弟去比的话，它的肌肉比我们发达得多。因为我们长脑

子就不长肌肉，总归你就长一头。那么在特定时期脑子管用还是肌肉

管用也不好说。现在我们都承认脑子更管用，是吧？但是甭管怎么

说，直立行走也好，脑量变大也好，它都是人类进化中偶然产生的两

个现象。

把这两个相结合在一起就造成一个尖锐的矛盾。的教育尖锐矛什

么矛盾呢？直立行走，它必然带来人体整个骨骼的变化，最大的变化

就是盆骨变窄，盆骨不要不变窄的话，就没法直立行走。普遍的盆骨

变窄，盆骨变窄，而大脑脑量又增大，它造成的尖锐的矛盾是什么

呢？就是妇女难产，妇女难产成为人类物种极为独特的现象。其他的

物种都没这毛病。很少见到说动物界有难产的。当然也不是完全没

有，极为偶然，而人类难产是极为普遍的。就是说直立行走和脑量变

大造成的尖锐的矛盾，使得人类的难产成为极为普遍的现象。在过去

医疗不够发达的情况下，几乎每一个人都能发现你的周边的亲戚朋友

里面有难产现象的发生。所以难产是人类两种进化倾向交织在一起，

必然导致后果，而这个后果还是被进化给进化之后的。再没进化之前

什么样呢？在动物界按照你的脑量的大小，可以算出来你的婴儿在娘

胎里面的孕育的时间，它是起一个线性比例关系。人类的成体它的基

本平均脑量是145。毫升。你看我们类人猿兄弟只有二三百就就二三

百三四百，比我们少了太多。按照这样一个脑量计算的话，那么一个

人类的婴儿，他的足月这个发育应该是21个月，21个月叫做足月，

可是你要知道21个月的婴儿他脑子就太大了，就没有一个妇女能生出

来。所以进化采取的基本策略是什么呢？就是让人类整体早产。所以

某种意义上说，在座的诸位都是早产儿。我们都是早产儿，我们都是

九九月九个月是吧？就生下来了。那么早产儿的后果是什么？就是人

类的婴儿生下来以后，什么也不是，什么也干不了。动物生下来该干

什么干什么，很快。而人类婴儿生下来以后，既不能直立行走，也不

会讲话。他基本上就是他没长成一个半成品，说是通过他的提前出生

来避免盆骨变窄和脑量变大这样一个矛盾，这造就了人物种它一个新

的进化模式。他什么呢？就是说体外发育和后天发育，后天生长。后

来生长是什么？就是叫做文化，这为什么动物学人类需要有文化，而

动物没有文化的原因，动物只需要通过他的DNA就可以注定它的生物

界在自然界可以存活，而人类不行。我们经常说人和人的差别比人和

动物的差别还大，这话一点不讲。人不是靠他的DNA来澄清人的，人

类的婴儿如果你不放在人群里养的话，你放在狼群里去被狼母狼叼走

的话，那么他会成为一个狼孩。被母猪叼走的话，它会成为一个猪

孩。你要知道如果猪崽子被狼叼走了，它是成不了狼猪的。它一日为

猪，终身为猪，它变不了。只有人类是可以变的，就人类具有极强的

可塑性。这件事情的哲学上讲，就是说人具有一种对无的领悟能力，

人可以知道什么叫无，人是基于无而成就自己的。所以换句俗话说，

就是人不是基于DNA的，DNA当然起作用，但是我们一般说一个人

是人，不是靠他DNA而靠他的后天的养成，后天养成就是文化，就是

文化。

所以我们说你要理解一种文明它的不同，你要考虑它的文化类型

是什么？文化类型是可以来揭示，来揭示这个某一些现象为什么发

生？某些为什么不发生的原因？我们刚才讲过了，科学来说，对我们

中国人它就是一个陌生的舶来品。科学不是我们中华民族的土特产，

从名字科学的是日本人翻译，西方的science翻译过来的，这个清朝

末年我们的翻译基本上是什么？我们翻译早年翻成格致学，格物致

知，儒家不是讲格物致知，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所谓的

science是比我们早年就一层格物学，就给我们儒家格字很像，格致、

格物，后来区别儒家叫西学格致等等。但是这些译名都没有流传下

来，最后真正留下来是日本人科学被传下来了，也就是我们中国古代

没有这个词，没有这个词，那就是没这个东西。我们有时候说无其

名，有其实，这个事情就比较勉强了。没这个名，你说有其实的，请

问你必须有你的名，你的名是什么？如果你相应的名也没有，那就说

明你根本就无其实，你那个实是追认的。所以中国古代既没有这个

名，它也没有这个实，历史上看技术你当然是有的，我们也有什么工

部。工部就算是工程技术一类的，科学是什么？没有科学这个东西。

科学家有没有？当然也没有了。你可以追认，但当时至少他自己不知

道自己是科学家，也没有科学家群体，也没有科学家政策，也没有政

府的科学政策，都没有，技术是有的。如果你真的想把技术可以分开

的话，你看得很清楚。中国古代就是一个有技无科的这么一个，科学

是一个纯粹的从西方这个传过来的，基本上我们可以说。

要不然我们现在大学里面学理工的人怎么从来没有学中国古代，

哪个学哪个院系，说是我们学中国古代去搞那个没有。除了我们科学

史系之外，没有理科院系，工科院系从中国古代学起，一个都没有可

以说。为什么？因为现代的科学技术都是西方过来的，那么中国古代

没有科学，这就是个问题。为什么没有？当然我们有一个著名的李约

瑟难题、李约瑟的问题。李约瑟当然是一个对中国人民非常友好的一

个一个西方著名的科学家。他在5。年代提出一个问题，就是说他的问

题就是说中国古代在科学技术方面十分领先，为什么近代科学没有在

中国发生？这个问题讨论了好多年，其实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个假问

题。当时因为我们中国人那个时候积贫积弱，5。年代还遭受西方列强

的围堵，所以那个时候有西方的大人物帮我们说话，我们特别感谢

他。而且尤其他李约瑟问题有两句话，第一句话说中国古代实际上很

发达，我们中国人听了很受用，就特别喜欢这个问题，其实主要是喜

欢第一句话，到现在我们看到的很清楚，第一句话根本就不成立。中

国古代根本没有科学，你怎么去你就问说中国近现现在可以怎么没到

中国诞生，这就是个假问题。现在我们看的越来越清楚了，现在因为

我们中国某种意义上说已经比过去要自信的多，过去我们还是不太自

信，不太自信的时候，就比较计较这个事儿。现在我们就比较敢于承

认这一点，就是说的确是没这个东西。我们中国有“技”无“科”，

现在我们要讨论的问题是为什么有“技”无“科”。在李约瑟之前，

中国的知识分子都深刻地认识到，中国古代没有科学。二三十年代那

些有名的知识分子写文章都写的是中国古代为什么没有科学？像什么

竺可桢、冯友兰等当年的一些有识之士都是写这种文章，题目叫做中

国古代为什么没有科学？

到了李约瑟以后，他改了名字了，改成中国古代科学很发达，为

什么近代落后了？其实当年冯友兰先生就讲得很清楚，他的中国古代

没有科学，不是别的原因，是因为中国的文化就其价值观而言，它不

需要这个东西，它不需要这个东西。有没有他不是不关乎你的治理水

平，不关乎你人民群众要不要吃饭，要不要过幸福生活，不是那个问

题。只不过现在科学成了国家发展人民幸福的跟一个根基，所以我们

觉得中国古代说没有科学，说起来好像这个难以自信，或者我没有面

子，变成这么一个问题。但现在这个理解实际上是一个就是一个不正

确的历史观，所以我们现在就要考虑的问题是说，中国古代为什么没

有科学？究竟它是一种什么样的文化？是一种什么样的文化价值，导

致我们没有走上科学这条路子。

第三节中国文化

所以我想今天我们就做一点中西对比的角度，看看中国文化是个

什么样。那么西方文化是个什么样？或者希腊文化是个什么样？那么

我们就看到为什么中国文化背景下，它是不可能出现科学这个东西。

而在希腊文明里面它倒是顺理成章。所以我们想通过这样一个比较。

那么第一个我想讲一点就是中国文化。当然我想我们这次课传统

文化与新发展理念，估计好多老师要讲中国文化。我这里目标是讲科

学，所以我讲中国文化讲一个极为简略的某种漫话式的方法来讲一

讲，以帮助大家建立一个中国文化的坐标系，然后反过来更容易看西

方，只是起这个目的。这真的讲中国文化，我们估计还有很多老师再

细讲。我的感觉就中国文化本质上就是一个农耕文化，而且是一个极

端的排他的农耕文化。大家都知道12000年以前，人类统一进入所谓

的农业革命，12000年以前，就是公元前1万年，整个人类上和大体

来说都在经历一个农业革命。也就是说进入农业社会，但是没有一个

一个文化像中国文化那样，把农耕列为我们文化的一个基本要素。到

这农耕基本上是两个方面，一个叫做粮食生产。在农业革命以前，人

类的它是采集社会，它是这个自然界有什么它就吃什么，所以它的粮

食不是自己生产的，它是直接采集自然界已有的食物。农业革命以

后，我们开始自己生产粮食，这是一个特点。中国文化里面这一部分

特点是非常明显，中国文化特别讲民以食为天，到现在我们讲什么？

土地耕地红线不能退让，所有这些思路其实都是中国古自古以来这种

农耕文化的一个很深的文化烙印。吃的问题在中国始终是个大问题，

这是第一个特点。

第二个特点就是叫做定居。就农耕社会它告别了漂泊不定的这种

这种采集状态，他开始定，住在一个地方不动，照看周边的庄稼。这

种定居生活其实是对中国社会的文化基因打下了一个打下了一个基

础，它是非常决定性的。我们先说一说中国文化这种这种农耕的排他

性。我们知道跟人类文化里面好多要素，向农耕是一个要素，向商

贸，商业贸易是一个要素，与人类要互相互通有无，商贸其实是一种

文化类型；航海航海跟农耕是不一样的。像游牧跟农耕是不一样的。

但是你看就是我们中国传统文化里面基本上是以农耕为主，排斥其他

的文化类型，或者有意识地压抑其他的文化类型。比方说商贸文化，

中国文化根上就是重农抑商，而且经常是以政府的名义，而且民间也

是高度认同。民间曾经所谓的无奸不商，无商不奸，商人是很鄙视

的，商人是没有地位的。人分四等士农工商，读书做官的最高的，其

次是农民，然后是做工的，最差的是商人。所以整个中国社会的对商

人阶层是意志的，不让它发展。政府总是把通商贸易做到最低。

第二个就是海洋文化。其实我们中国海海岸线并不短，挺长的。

从渤海到南海，我们海岸线很长，但是中国主流文化就基本上没有海

洋文化的环境。但是局部某些时期那是有一点。但总体来讲中华文化

不是个海洋文化，而且也是对海洋十分的恐惧。甚至明清两朝完全就

采纳所谓海禁政策，以国家的名义发布海军政策，不让进不让出，闭

关锁国。你不是没有海，你不是内陆国家，但是你就农耕文明强到这

个程度，不让出海，不让进来。以至于我们整个国民的海洋意识是很

弱的。当你说出来中华人民共和国96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的时候，你

基本上海洋就给丢了，一不小心就缩成960万平方公里。那么近几十

年改革开放，我们就知道世界大势海洋方向很重要。了解一下海洋的

版图，海洋蓝色国土应该是怎么一个规则，这是我们不熟悉的，这是

第二个就是海洋文明我们也不了解。第三个就是说，我们跟我们北方

的游牧民族，我们也是抗拒。修长城的目的就是这个。所以可以看出

来，农耕文明在中国文化中它是扮演一个主要的角色。这种主要角色

反映在民以食为天，反映在安居乐业这种生存的文化意识之中，对中

国社会的人文结构产生最大影响的就是定居状态。

定居意味着什么呢？定居就意味着你一辈子生活在熟人之中。所

以中国文化它就是一个熟人社会，熟人文化。你老不搬家，对吧？大

家知道我们中国人有一个户口本，有一项叫做籍贯，什么叫籍贯？籍

贯的意思就是你祖祖辈辈待在那个地方，前提就是你肯定不搬家。

你要像美国佬一样的，一个人一辈子搬80次，你哪有什么籍贯不

籍贯的？就因为你老不搬家，那就有籍贯问题，就有故乡问题，就是

故土问题。我们你也看到，中国人的故土忆思故乡，意思是中国文化

最深刻的一种意思，是吧，数高千丈，叶落归根，是吧？父母在不远

游，这些思想非常深刻，就是把中国人把自己的人生意义和价值都跟

土地高度的绑定在一起。这种定居意识以至于就深入到我们的日常语

言，比方说你但凡是呆着不动的都是好词，是吧？稳如泰山，比方说

安居乐业，但是你到处走的都是不好的词。什么流离失所，什么颠沛

流离，流离失所，背井离乡，这是复发的很清楚是吧？所以最好的状

态，但是家里别动，不要乱跑，乱跑就是不幸的。当然也难免有些要

跑一跑，但是这可以讲它是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你跑一跑可以，但你

跑累了，退休了就得回去。所以这种籍贯意识其实是深入的深刻地影

响了中国人的这种对人生的看法。

你要知道清朝末年，政府派人到美国去，幼童留学，招了一年的

全国第一年40个人始终招不满，没人去。现在挺怪的，现在还不争相

去没人去。谁愿意背井离乡跑那么远去，谁忍心把自个的子女送到国

外万里之外，都不肯去。所以传统社会理论定居意识，它是非常深刻

的一种意思。定居是造就了一个社会，它就是熟人社会。那么熟人社

会熟人文化是怎么构建的？它基本的一个模式就是血缘文化，按照血

缘关系来构建，按照血亲关系来构建人际关系，来构建社会关系。所

以你看我们把所有的人，如果你把它真的看到人的话，那么你就把他

当做自己人，当做熟人，当个亲人。比方说你上街，你一直到清华

来，碰到一个老太太，你就问大娘，请问到清华怎么走？你看那一男

的大哥怎么走你？看你根本不认识他，你上来就喊他娘喊他哥。看到

没有，这完全是没有人教你，你就这么干的。为什么？因为你把他当

人看吗？你问他问题吗？你跟他平友好的对待，你就把他当人看，当

人看那就是亲人。所以网上有人开玩笑说，我们中国人把人分成两

类，一类叫熟人自己人，一类不是人。

我们中国的公共意识、公共生活、公共空间都是特别弱的。真害

怕跟人家坐一起，喜欢熟人坐在一起。我们特别喜欢换坐，坐飞机就

这么一个多小时，捆不住。这三人坐在一起不舒服，在机场候车室，

那么候机楼候车室，都不愿意跟生人坐一起，所以旁边就放个放个行

李站着。有人吗说有人其实没人，这是很常见。他其实你也很难说它

到底是缺陷，它就没有公共意识，另外害怕生人。

所以就是中国社会的整个社会关系，它是按照血缘关系和准血缘

关系的构建，所以在此基础上产生了儒家思想，成了中国文化里面最

核心的思想道理在这里。儒家是以父母子女的这种亲子之情作为哲学

的基础的逻辑起点的。父子父母子女间的亲情是作为逻辑起点来讲。

为了这个事情，儒家可以牺牲别的。比方说有人问孔子说我爸爸偷了

一只羊，要不要举报，孔子说那不能举报。人家说偷羊那是好事吗？

他说偷羊当然不是好事，别人可以举报，你不能举报。那是你爹，如

果你举报它，意味着你整个人伦关系最核心的部分就打破了，这就不

能打破那种偷羊那种刑事案件，那是第二位的。那是派生出来的。

整个如果你这个人际关系紊乱的，那个人怎么在一起过，所以儒

家就特别强调这个事情，强调什么？强调就是说这种亲子之情作为你

的核心理想，其他的一切社会关系都是比较来处理的。你比方说君臣

关系，那就比较父子关系处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行政长官和老百

姓的关系，对吧？也是比较父子关系处理，做行政长官叫父母官，老

百姓叫子民。父母官办公室里挂个牌子叫爱民如子。现在当然我们认

为好像封建那一套照搬，其实不是，这是中国文化非常核心的部分。

他认为你能爱民如子，那你就是好官。因为父子关系是人间最。当然

母亲一起了，父母和子女的关系是人间最基本的一种人性。上下级关

系都是这个处理，师生关系也是这么处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所

以这些思想当然还有平级的同事之间、同行之间、同学之间、战友之

间就按照兄弟姐妹来处理。都是这样。所以中国文化它基本上是一个

血缘文化，而这种血缘文化这种血缘文化，他说但他的造成的人性理

想是什么？我们说一个人群他要有秩序地开展活动，要一起生活，他

就必须要有一个关于人是什么的一个理想。因为我们刚才讲了，就这

个人的生物学意义上讲，它不是个什么东西，它什么也不是，它可以

是任何东西，对不对？我们经常骂一个人不是人，也就是说人可以不

是人吗？如果人可不能不是人的话，你骂他不是人，那不是很荒谬，

只有当人可以不是人的时候，你吗骂他不是人才有意义吗？你什么时

候见过一个人吗？一套猪说你真不是猪。是吧？没办法，他只能是，

可是当你骂一个人不是人的时候，并不是说他生物学意义上它不拥有

人的基因，而说的是它不具备，我们理解中人应该是这样的。

因此，每一种文化它的核心的第一件事情，要确立一个人性理

想，一个人性标准，但是在不同的文化类型里面，它所给出的人性标

准是不一样的。那么我们中国这样一种农耕文化、熟人文化、亲情文

化或者血缘文化，他的人性理想是什么？很简单，就是爱。你说在中

国文化里什么叫人呢？有情有义，有爱者视为人。无情无义，无爱者

视为禽兽。所以中国传统文化里人的反义词就是禽兽。一个人不是

人，经常会说你真是个禽兽，一贯禽兽，但是后来佛教传进来了，不

同意。说禽兽怎么就无情无义无爱的，禽兽也不错。所以后来调整了

一下，骂人就是骂人，这禽兽不如。那意思还是这个意思。那禽兽不

如什么意思？就是说还是说我们着眼于人性的认同，还是着眼于有情

有义有爱，爱始终是我们中国人中国文化根深蒂固的对人性的认同。

什么是爱呢？这其实是个问题。中国人讲传统文化，儒家讲爱，

它不是说男女之爱，不是这样的，中国古代男女之爱并不重要。夫妻

之间其实最后是最高境界是亲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他是亲人关

系。所以中国人的爱它不着眼于不是两性之爱，也不是基督教说的那

种那种神圣之爱，也不是这个爱平等之外，它是一种基于血亲关系之

上的一种血亲之爱、亲子之爱，这是它的核心。但是这个爱他不是排

他的。中国人不会认为说你就只爱自己的父母算了，爱自己子女，不

是。孟子有名言，老吾老以及有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爱是可

以可以推广扩展。但是推广扩展过程中，它一定是要减弱的，他不是

平等，不是说你对父母多爱你，就对天下的老人都这么爱，那是不对

的，儒家认为他既做不到也不符合人性。他认为你最爱的应该是你的

亲生父母、亲生子女，然后你可以在推广，推广过程中爱的浓度要下

降，你不能够爱别人的父母胜过自己的父母，所以肯定是不对的。你

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心眼有问题。你也不能够爱别人的孩子胜过你

自己的孩子，你爱别人还是正常的。但是你不能说别人还胜过你自己

的孩子，让人怀疑那个孩子才是你的亲生孩子。所以就是说中国文化

讲儒家把它搞定一个字叫仁。仁者爱人那个人就是这个人，他是有等

差的。所以儒家一个人就是爱有差的，爱有差等和仁者爱人这两个要

一起来理解。如果你光说仁者爱人就很容易就泛爱，对吧？这个墨家

也讲泛爱，儒家不是儒家，说仁者爱人不错，但是，爱有差等。爱有

差等是儒家文化的精髓。不理解这一点就没法理解中国文化，而且爱

有差等就给做人造成了困难。因为人生在世有很多种关系，有狭义的

血缘关系，有因为结婚造就了广义的血缘关系，又有这个过程，血缘

化造就了各种各样社会关系。刚才讲了，上下级关系、平级关系、师

生关系，都各种样的关系都被血缘化的。每一种血缘化体系，它都有

一套等差的这个序列。那么人生在世就生活在许多等差序列之中，这

些等差序列共同的构成了你的社会关系。但是按照爱有差等的原则，

那么对你来说，你怎么样来协调各种各样不同的人际关系，就成了一

个很大的问题。

这样又提到我们中国文化的第三个问题，就是说要中庸之道，你

爱要按照恰当的差距，既不能过分，也不能不足。你不足。当然我有

意见，对吧？你过分我也有意见，既不能过分也不能不足，这是中国

文化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特点，就很让人为难了。你又要有差等，

等你又要恰如其分，不偏不依，中庸之道，这就很难做到，很难做

到。我们经常开玩笑说，你请客吃饭最难的是排坐席。那请客目的是

什么？请客目的并不是说大家把肚子填饱拉到。它在中国文化它是一

个人间秩序和价值意义的重塑过程。在这过程中，你怎么排序就特别

有讲究。序排的好，大家皆大欢喜，认为你做人成功，会做人。如果

你序没排好，大家都有意见，饭吃了一点意义没有，而且还一肚子

气。是吧？那就是你自己觉得很委屈，所以就不会做人，做人很失

败。所以中国人经常感叹说做人难，难在哪里？不是难在说咱们直立

行走很难，而是难在你要摆平各种不同的这种关系是很困难。这是我

们刚才讲的三个原则，造就了中国人的一个基本的内在的文化困境。

就是又要仁者爱人，又要爱有差等，又要中庸之道就非常困难。

怎么办呢？我们的祖先早就可以想好了，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中

国人，你就要学习一种文化，我们讲人文这两个字人，他是两个字，

人，就是人性理想。英文叫humanity,要设立一种人的标准是什

么？以儒家文化为代表的中国文化，就把人的标准设定就是仁。仁者

爱人那个人，有情有义有爱，这就是人。但是怎么做到这个人那就不

容易。不容易怎么办？就它还有一个文来帮助你。这个文是个什么东

西呢？文说白了，文在古汉语它是通绞丝边那个纹，纹路、纹饰、修

饰。他的意思是什么？它就是要塑造来装饰、来这个教化，整个人文

而化之，把你化成那个人。所以它文也通人文学科，我们叫

humanity,也是英文叫humanity,人文学科的目的就是为了达到

humanityo所以人文这两个东西它是一个有种结构，它是通过人变成

人，通过文变成人。我们说文而成人，它是这么一个结构，文而成

人。

儒家的仁爱理想通过什么来通过一个什么样的文来实现呢？一个

字礼。礼貌、礼节、礼制、礼仪，礼。儒家就认为所有的所谓的这种

有差等的、有差序的、微妙的这种等差之爱，你需要在各种各样的理

智中来领悟、体现、实现。所以中国文化在儒教，儒家文化的熏陶之

下，就成了一个礼仪之邦。在国家层面上，礼部是第一大部，什么事

都要符合礼。你各种样的典礼、礼仪，在日常生活中彬彬有礼，是

吧？这个所以儒家文化的人文结构，按照我的想法就是一个人礼结

构，人就是他的人文理想，人性理想。礼就是他的文化方式教化方

式。文而成人也可以说是理而成人，礼而成那个人。那个仁爱那个

仁，是这么一个架构。

第四节西方文明

我讲中国文化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讲中国文化，我再次强调我的

目的是要让他看一看西方文化是什么样。我们都知道科学是来自于西

方文化，但是我们说西方文化的时候，也不是泛泛意义上我们西边全

叫西方文化。其实我们说西方文化的时候，它是有明确界定的。现在

我们说西方文化通常指的是两希文化，一个希就是希腊，一个西就是

西伯来，希腊文化、希伯来文化，共同构造了今天我们所说的西方文

化。在我这里文化文明我经常是混用的，就不区分了。那么我们看一

看希腊和希伯来，这两种文化跟我们中国文化就差别特别大，它们俩

之间虽然有区别，但在我们看来属于大同小异。他们跟我们区别在哪

里？首先一个他们就不是典型的农耕文化，他们有农耕，但是农耕高

度不足，严重不足。我们知道希伯来人就是以色列人、犹太人都是差

不多一个意思了。他生活在沙漠边上，农耕严重不足，那么他这个人

靠什么过日子呢？主要是贸易。所以犹太人也好，以色列人都是做生

意特别擅长，是一个商贸经商的民族。

希腊本土，它是土地贫瘠，去过希腊你们都知道，那地方长不了

庄稼，长不了多少庄稼。他们主要的产出就是葡萄和橄榄，所以葡萄

酒橄榄油不错。你没有粮食怎么办？交换。所以促进他们的商业贸

易。而爱琴海地区又是一个非常适合航海的地方。爱琴海的岛特别

多，在远古时期航海水平不够的情况下，一般的航海不愿意离开海岸

线，太远，太远了就心慌，就找不到方向了，但是爱琴海它也没事，

你随便走总能看得到。所以爱琴海这个地区这些人自古都是航海的民

族，航海文化非常发达，海洋文化很发达。

而犹太人民祖先都来自北方游牧民族，有游牧民族的气质精神和

那种文化遗迹。可是我们看到航海、商贸和游牧这些文化，他给我们

农耕的一个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呢？所以当然区别就是他们迁徙成为常

态，老是走来走去。你做生意你不能老在一个地方，航海就不用说

了，游牧都是走来走去。希伯来人也是这样的，希伯来人更是这样，

希伯来以后大家知道，它最近二十几才回到建国2000多年，他就没

有国家在世界各地漂泊，靠着一部《圣经》把他们的文化给保留下

来。所以迁徙是他们的常态，定居反而不是常态。那么迁徙成为常态

的民族，他们的文化类型跟我们很不一样。对他们来说，他们总是碰

到生人。如果说我们是个熟人社会的话，他就是个生人社会，是吧？

我想很多人学员可能有机会跟西方人接触，因为发现是西方就是跟我

们一个最大的区别还不是长得不一样，吃的不同，那事都是小事，最

大的不同是他们感觉他们是就是熟人不熟，熟人不熟，特别讲原则，

讲规矩，讲规则，亲人也不怎么亲看起来。夫妻双方经常什么个人管

个人的钱，儿子18岁以后还不好意思跟爹要钱，要的话还要借。这都

挺奇怪的事，在我们中国人看来。什么借你，这不都是我的，所以西

方文化它一开始就是个生人文化，生人文化，那请问在一起怎么过日

子？我们的熟人文化很简单，按照血缘关系进行放大。刚才讲了，甭

管认不认识，只要是看看你是人，就把你当亲人看的。即使开始生

人，一回生二回熟，最终还是欢迎成熟人来进行处理。而西方文明就

是两西文明，他一开始生人，社会商人文化，那靠什么？血缘靠不

住，都不认识。一点血缘关系没有，所以它一开始的文明的根基，它

就不是血缘模式。所以他比较早地告别了血缘模式，氏族血缘模式，

中国文化完整的保留下来，还有所巩固，然后成为我们文化的基本模

式。

而在两西文明这里，它的生人模式一开始就扎下根了。那么请问

生人社会怎么过日子？怎么一块过日子？这就是西方文明最大的一个

一个特点，我们叫做契约，契约社会是理解西方社会的一个非常关键

词，契约我们中国人有没有？我们有，但是我们是按契约来做事吗？

不是。我们契约是有，但是并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们中国文化里充

斥的那种什么下不为例，打擦边球，这种对规则的这种变通，我们叫

变通了，比比皆是。因为我们觉得变通了不坏事。特别是我们说人是

活的，规则是死的，人怎么能让你要活人能叫尿憋死呢？要灵活，要

机动，见机行事，这都是我们的特点。

特点为什么？这个特点？因为我们靠情感这部分东西维系整体，

不是靠规则，可对两西文明那边规则对他们是特别重要。所以契约社

会里特别讲规则，扣死理，讲规则。这是他们可以说是他们文明建立

的一个基础，所以他们是在这个方面下很大的功夫。守规矩，讲规

则，这是它两西文化我们的一个非常，也可以说在两西文明底下的人

都是把这个事情慢慢成为一种第二天性，养成第二天性，他们对人的

理解也基于这种契约社会。

我们知道契约社会的契约，社会的约的精神。我们说犹太人民也

许是他们一个对人类的贡献，他把契约提升到神圣的高度。契约的精

神，他们首先提升为一种超越的和神圣的高度。人物约那就不是人

吗？而且整个基督教或者是犹太教，他都是因为人类最早违约吗？违

背上帝订立约而成为有罪之人。而那个人有原罪是他们文化的一个非

常基本的东西，那人为什么有原罪？因为你毁约吗？所以约你看他的

《圣经》旧约新约，都把约的精神提升到一个极为神圣的高度。我们

看到契约就成了他社会的核心价值。可以这么说，最基本的核心价

值，他们的人群的生长，社会的发育，它都是基于这个之上的。这个

就是我们看到这种守约成为他们第二本了。

这个有一个笑话是说一个美国有一个打劫，就是持枪抢劫犯抢银

行，对吧？它拿枪抢银行，那银行一看你拿枪抢银行就把钱给你，都

有规则的，都有规则的，凡是拿枪的人不要跟他死抗，把钱给他拉

倒，反正警察抓他抓不着的话，找保险公司赔我们就完了，很有规矩

是吧？那就把钱给他了。没想到这个蠡贼你看得手很容易，很高兴看

到桌上有瓶酒，他就顺手要把酒拿走去庆贺一下。没想到美国喝酒有

一套规则，是22岁还是23岁还是二十几岁？才能喝。本来吓得发抖

的一个资源，看到一个年轻人贼的看着长了一点面嫩，怎么拿酒，他

就你怎么拿酒，这里很自豪的就把掏出ID跟他说，我都23岁了，可

以喝酒了。当然他就暴露他的身份了吗？这是个笑话，就是在我们中

国人看来，你这个贼也是。你钱那全都抢了。你喝酒的时候你还管他

那么多。没想到人家一码是一码，一个是有一个是的规则，抢钱抢钱

那个位置，喝酒喝酒的规则。尤其美国禁酒禁的比较凶，所以它就形

成一个条件反射一样的东西。

所以你看到遵守规则成为他们的一个很常态的东西。遵守规则，

有契约精神，那么在这样一个文化里面，他的人性是什么？什么样的

人性是符合或者适合在契约社会的生活的。非常简单，一个人能不能

守契约？首先看它是不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个体，一个独立自主的个

体，他才能够签约才能够守约。你不独立自主的话，那么你的签约是

无效的，你被逼或者你自己根本做不了主，或者你根本就自己是个糊

涂蛋，你的签约是没有意义的。既然你签约无意，你的守约当然也不

就不是自觉的，而是被逼的，是强迫的。在这种情况下，企业社会就

解体了吗？所以为了让契约社会成为一个良性的这个社会，那么它就

必须要强调，人之为人的根本标志就在于你是独立自主的。

那么什么叫独立自主？那我们就知道西方社会把一个词叫做自

由，推上了他们文化中最核心的这个部分。正像我们的仁爱，成为儒

家文化为代表的中国文化的核心词、关键词、核心价值一样的。西方

社会就把自由作为他们最核心的价值。那么自由这个东西对于我们中

国人来讲就非常麻烦。首先一个它肯定不是我们中国固有的词，这个

词也是日本人翻译的。翻译freeliberty。中国古汉语就没有这个词。

没这个词，当然首先你就没这个东西，为什么没这个东西呢？中国文

化从来不认为你是独立自主的，中国是个有机社会。天地人三才合一

不说，在人际之间也是相互关联的。所有的人之间它是相互关勾连、

相互沟通、相互依存的。所以我们的社会它是个有机社会，它并不强

调个体，所以对自由是什么，我们是没有概念的。但是西方社会你看

他讲得非常的多，从什么裴多菲的名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到什么不自由勿宁死，什么自由？自由女

神带领怎么样？所有这些讲法，充斥的西方思想史的各个角落，文学

的艺术的哲学的科学的，都讲社会的、政治的、经济的都讲这个，我

们中国人就比较麻烦一点。老实讲自由的两个字在现代中国社会他是

非常处在一个尴尬状态。

这反映什么问题？反映我们中国文化这个词的陌生，也就是反映

我们中国对核心价值不充分、不够理解，当然也反映出我们对它消化

是不够的，是没有好好消化的。我的意思是讲的就是说仁爱思想和自

由这个思想这种，两种文化的非常不一样的思想，对这种差别我们一

定要高度重视他。你不重视他，你不知道我们我们现在所依靠的所谓

现代文明那些东西从哪来的？以及我们中国文化怎么样才能脱胎换

骨？我们是怎么样能够吸收西方文化的精华，结合我们中国文化的精

华，如果你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区别的话，那么你怎么结合呢？这个问

题实际上也要引起高度的重视。这个说起来我们对他的不认识，其实

这是一个久远的老远的问题。

我们的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有很大的差别，这种差别没有被充分

认识到，而且更大的问题是我们讲自由文化的时候，它恰恰是我们要

理解我们今天科学的一个真正的起源，科学的起源。

第五节自由的科学

刚才讲了，他早期的起源，它不是为了发展生产力，然后为了什

么？为什么发展？我们说希腊的科学，希伯来是提供宗教，希腊提供

科学，两西文明构成了现代西方文明的两个支柱，一个是科学理性，

一个是宗教信仰，这都很重要。他们社会的稳定都靠发展，靠我们今

天只讲科学。希腊的科学，它是怎么出来的？非常简单。希腊的科学

的目标就是为了培养他们所认为的自由人性。请问什么是自由？为什

么科学可以培养自由的人性？这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的一个要

求，什么所谓的自由，他跟自己是关联在一起的。就任何事物有一个

自己，这个是希腊思想最大的一个特点、一个贡献，也可以说是。大

家知道中国，我们说古代没有科学，它其实不是说我们中国人不吃

饭，不盖房子，不修马路，不造车，不是那个意思，而是说你不是以

一种科学的思想方式去看待世界。那么请问什么叫科学的思想方式

呢？现在我们有句俗话叫做，你做科学的人，你得承认世界是不以人

们意志为转移的，它是一个客观的世界。那么请问中国古代有这个思

想吗？当然是没有的。我们中国的文化强调天地人三才是互感互通

的，不存在一个不以人们意志为转移的一个客观的独立的天和地。相

反天地人之间一直是剧烈的互动之中，而希腊思想恰恰认为事物有其

自身，有其自己这样一些拥有自己的事物，构成了世界，叫自然界。

所以中国古代它没有科学最大的一个第一个标志，就是它没有自然概

念。自然当然我们很多人说自然不是我们老子讲的吗？人法地，地法

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怎么能说我们中国没有自然概念的，这又是

一个翻译上的误解。我们知道自然这个词，现代它是从英文翻过来，

也是日本人翻译的，传回中国的。它指的是nature,那些指的是希腊

文。我们中国古代自然它不是一个名词词组，中国古代没有自然界这

个意思了。老子自然指的是一个形容型的词组，叫做自己如此，至自

己，然如此。道法自然并不是说到要效法一个比道更高的一个自然

界，完全不是这个意思。道法自然的意思是到效法自身，因为到已经

是最高的了，他没有比他更高的东西了。所以道法自然说的是道法自

身自己。所以在老子那里自然从来就不是个名词性的概念，它是一个

形容词组，作为名词性的概念是近代以后的事。

为什么是这样的？因为所谓的自然的意思就是说每一个自然物它

拥有自身如此这般的内在本源和逻辑，就像一个石头，你拿到手里一

放手，它必然就往下落。它不管你旁边站的是一个帝王，还是一个老

百姓，是一个男的，还是个女的，是一个强壮的人，还有一个孱弱的

人，没有关系。石头自身有自身的逻辑，石头有这个逻辑，其他都有

这个逻辑。每件事物都有自身的逻辑，这些逻辑叫做内在逻辑。这些

罗内在逻辑里拥有内在逻辑的事物所构成的世界叫做自然界，而这个

事情是希腊人最早搞出来的。那么希腊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思想？这

就要提到你只有承认每个事物有自己，你才能承认人有自己。你只有

承认人有自己，你才有自由问题。如果你不承认人有自己，那么你就

没有自由问题。比如说我们中国人就不承认人有什么自己，是吧？我

们我们跟老外见面，老外就喜欢他汇报自个名字。我们都挺奇怪，你

的名字报给我，我也记不住，你就说你哪国人吧。你爸爸是做什么

的？我们中国人的讲自己的时候，名字一般很少报，最多报个信。你

报名字没用，记不住，我喜欢说我是清华的，大家都对你肃然起敬，

我是校长。那是更肃然起敬了。你用不着你叫什么名字。所以我们中

国人这个自我它是通过一种社会关系来营造的。他不认为自己是个个

体，你是谁？你是你父母的子女的父母，上司的下属，下属的上司，

老师的学生的老师，同学的同学，同事的同事，同僚的同僚。所以在

中国文化里，他那个人不是通过个体来呈现自身的，它是通过一个，

所以我经常开玩笑说，在中国文化里人是什么人？就是个函数。你是

个函数关系，你是你是个因变量，自变量好多。你爸爸是干什么的？

你老师是干什么的？你的顶头上司是干什么的？这些事情构造了你之

为你。所以在这样一个文化里面，它不是通过个体的逻辑在先，而是

关系逻辑在先。所以这个关系论关系主义，而不是一个原子论，不是

一个构成主义，这是跟希腊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区别。而希腊思想他一

开始要要构造一个属于自由的理念的话，他首先要搞清楚人的自己是

怎么回事，人的自我自己，所以希腊的德尔菲神庙有一个非常有名的

尊严，叫做认识你自己。那么认识你自己的尊严非常重要，后来被苏

格拉里给说得很热了。他的意思非常简单，第一个就是说所谓的思考

反思，您的目标就是要获得关于自己的知识，关于自己的知识是非常

重要的。这一点在我们中国文化里两个都没有。我们既不既不强调自

己，不是完全没有了不是最主要的思想。第二个也不强调通过知识的

方式来构建关于关于自我和自己。中国人讲吾日三省吾身，所以你看

它是通过内省的方法，它不是知识的方法。那么内省的目的并不是要

获得关于自己的知识，它是要达成一种道德状态，它是完全不一样

的。所以希腊人讲科学的时候，他一开始服务于关于自由人性的涵养

这一部分，因为科学说白了就是知识。所以希腊的科学，它的它之所

以会诞生会出现，它是完全服务于对自由人性的这种追求之上。那么

在什么意义上说希腊的科学它就是一个对自由有所对，自由能够呵护

的涵养来推进的这个东西，首先要搞清楚，希腊的科学本来就是自由

的科学，什么是自由的科学呢？

我想希腊自由的科学有两个基本特点。第一个就是希腊科学高调

的宣传自己是无用的学问，这是对我们中国人特别吃惊的一个说法。

大家知道中国文化里面，我们这个知识向来没有独立地位，它是服务

于别的目的的。是吧？我们经常讲学以致用，学了半天你得用是吧？

你不用那你学它干嘛？所以中国文化里的学术、学问、知识，当然科

学从来都不具有独立的地位，学习的目的是为了学而优则仕，是为了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是为了晋升直接敲门之砖。所以

对学术本身中国文化就没有提供一个独立的这种辩护。这倒也没有什

么。不但中国没有，印度也没有，埃及没有，巴比伦也没有。文明古

国里面没有一个把知识分子看成是个独立阶层的，没有一个把知识看

作是有独立的意义的。那些远古的文明古国知识分子都是为了用的。

只有希腊民族独一无二的把知识的独立性高调的宣传。他说，科学作

为科学基本特点就是它是无用的。因为什么？因为只有无用的知识，

无用的学问才是为了自身的目的而存在。任何有用的知识都不是为知

识本身而存在的，因为你是为别的目的而存在，所以你就是不自由

的。所谓的自由就是意思就是为自身而存在。所以希腊人高调宣传这

一点，这个是独一无二的。而这也是极为很怪异的，所有的民族有有

史以来没有说是这样的想法的。因此，我们一定要注意一个事情，就

是科学这个东西，它可不是说人类一定会有。

只有希腊人这种民族才提出这个问题，才以一种非功利的这个眼

光来对待知识，他才能搞出科学来。你功利的目的只能搞出技术，而

这种技术一定是服务于你眼前的需求的。而科学是超需求的，超需求

的结果是什么？他是创造需求。所以我们知道现代的技术是来自于科

学，所以现代的科学技术它不再是满足需求，而是创造需求的。可是

自古以来所有的技术都是满足需求的，不是创造需求的，而创造需求

技术都是来自于科学，而科学早期都是没用的，而没用无用之用是为

大用，我们中国人讲，希腊人是真做到这一点，所以他高调的宣传无

用知识的无用特征，一下子就跟所有的古老文明全部划清界限。

欧几里得有一个故事，就是说一个学生问他，老师我们学的有什

么用，那就是欧几里得的勃然大怒，说你骂谁呢？我怎么会教你有用

的东西？我当然只能教你无用的东西，要有用的东西你就该跟奴隶们

学好了。所以他们很清楚在政治上有奴隶和自由民的区分。在文化上

有没有一颗自由的心灵？你有没有一个为知识而知识，为学术而学

术，为科学而科学的态度，这是区分你是不是奴隶的一个根本标志。

所以如果说我们中国人把人的反应是看成禽兽的话，希腊人的反应人

的反应就是奴隶，对吧？奴隶就是没有自由的人。可是我们中国人的

奴隶，那不是骂人呢。你说我是奴隶，我说对，我就是奴隶。我们国

歌不就唱吗？不愿意做奴隶的人们。意思就你不愿意做，你首先你是

奴隶，但是在希腊人认为你是奴隶就意味着你是不自由的，你不自由

的意思就是你不是人呢。你缺乏基本的人性。对。在我们这儿你骂一

个人是奴隶，那不算骂，但是你骂他无情，狼心狗肺。那是骂人。你

骂一个希腊人狼心狗肺，他不觉得你是骂的，这是我非常不懂。所以

希腊的科学第一点，那种无用的科学，它着眼于自身，所以他才有什

么为真理而真理，为科学而科学，吾爱吾师，吾又爱真理，这说法就

来了。吾爱吾师，吾又爱真理的想法，中国文化是不可能出现的。对

吧？经常应该是吾爱真理，吾又爱吾师，差不多。反过来是不可能出

现的。再说了中国文化也没有真理概念，真理概念是佛教传过来，它

有这个词的。我们文化里不可能有真理，这个回事儿的，真理，什么

意思？真理是不以人们意志为转移的一个独立的东西，我们怎么会相

信这样的东西呢？我们相信什么都可以改变的，没有什么不能改变的

东西。所以希腊的自由的科学的第一点就非常独特无用、超功利。

第二点更加重要，超功利的科学怎么构建？超功利的无用的知识

怎么构建？这就是我们说希腊民族独一无二的创造了古代世界里面演

绎的知识。演绎它不是一种能力，人都可以演绎，但是你把它单独挑

出来，以它为正宗的知识，这是他是需要文化动机的。只有把知识的

无用特征，把知识的超功利特征看作是首要特征的民族，它可能就致

力于发展演绎知识，那什么叫演绎知识？说白了演绎知识就是自我展

开的知识，什么叫自我展开？就是知识的内容都已经在你自身具有

了。

典型的演绎就是三段论，大前提，所有人都要死。小前提，说明

你是个人，结论，说你会死。这种知识的构建方法，中国人看来是很

无聊的。废话讲了半天，讲这事干嘛？但是所以我们中国不是没有演

绎，演绎能力谁都有，但是我们认为这次没无聊没用，你没提供任何

薪资是吧？你当然所有人都会死，你是个人，当然你也会死，这还用

说，不行，其他人把他明白的说出来，而且斤斤计较，一直把它说下

去。演绎知识的要害在于自我展开，从自身出发，把自己展开，这叫

演绎的目的，意思就是这个意思。

我们中国人的知识怎么来？我们知识一般是从经验中来到经验中

去，对吧？我们推崇那些见多识广的人，那些德高望重的人，那些年

龄较大的人，他们知识比较多，因为他们见得多，但是我们看到这种

经验知识，从根本意义上说，它都是靠不住的，所以经验是可以出错

的。你一辈子见着天鹅都是白天鹅，你也不能说所有的天鹅都是白

的，一个黑天鹅出来就把你的毕生的经验全给颠覆了。但是演绎知

识，他追求的是知识本身的正确，这种正确，所以希腊人把它强调的

过分的程度，要一定要使它成为永恒的正确。

什么东西是永恒正确的？只有一样东西是永恒正确的，就是废话

是永远正确的。凡是一句话，你要把它说出点新道道出来，那都不可

能是永恒正确。外面天气怎么样？你说在下雨一看没下雨，你说外面

现在没下雨，哪一看又下雨了。你说它下雨有可能错，你说它不下雨

可能错。什么东西不错呢？你说他要么下雨，要么不下雨，这不错。

不错，这废话，是的。这就是希腊民族的一个特点，它偏偏有这样一

种独特的文化气氛，他就鼓励你讲废话，为什么鼓励你讲废话，它闲

着。它为什么闲着，他自由，他不干活？所以他就把废话讲到底。你

看看希腊的演绎知识分成三大类型，形式逻辑、演绎数学、体系哲

学。所有的演绎法，它是从前提出发往后推，因此前提是不能错的，

是绝对不能错的。刚才说了什么东西绝对不能说，废话是绝对不会错

的。所以都是从废话开始说推。

欧几里得的《几何原本》的五大公理。公理一，等量等于等量，

是不是废话？对，废话。公理二，等量加等量等于等量。公理三，等

量减等量等于等量。是很无聊的，都是。公式，五个公式，第一个公

式，两点之间可以做一条线，两条线要么相交，要么不相交，这就是

几何学。开头就这样的。我们中国人经常你玩这干嘛，很无聊吗？但

是且慢说他无聊，这是希腊人的伟大贡献。他发现这种貌似废话的推

理，他其实推出很多你未曾知道的东西。比方说三角形内角和等于

180度，这是废话吗？当然是废话了，只要他是对的，就一定是废

话。你知道吗？好像我们一般人好像还没想过这事儿，拿个尺子量一

下，那个两角板量一量好像真是的，你不用量它必然是如此，你怎么

知道我推出来的。直角三角形直角边的平方之和等于斜边的平方。我

们叫做毕达哥拉斯定理，西方人叫我们中国人都是勾股定理是吧？你

知道吗？其实也不能叫勾股定理。咱们《周髀算经》里指出它勾三股

四弦五，是个特例，并没有收到任何一个直角三角形，都是这样的。

当然我们中国人脑子并不笨，后来也证明他了，但是很晚以后的事，

但是在公元前四五百年的时候，希腊人已经得出定理，这个定理是个

什么意思？古老的民族。巴比伦人、埃及人、中国人都知道，大概都

知道，一个三角形的345的关系都知道。只有希腊人第一次说，绝对

如此，不可能错的。而且所有的直角三角形都是这样的。你知道吗？

好像不是很清楚。欧式几何原本几百个定理你都听说过，都是废话。

当然严格说来它都是废话，可是你知道吗？不知道。这说明什么？不

是废话你都知道的。也就是说在我们的人的思想深处，他是有一套东

西，貌似我们应该知道，其实我们是不知道的。那么这种你本来知

道，可是你不知道的情况，这叫蒙昧，让你知道这叫启蒙，这叫唤醒

你的理性。他就用理性去是任何人都会拥有了一套这个东西，而这个

东西往往被我们是给忘掉了。

所以学科学的目的就是把理性搞明白。把理性混野状态把它清明

起来。这样就这样就成就你的人性了。你一旦理性苏醒了，你就会自

觉地感觉自己是一个人，是一个自由的人，是一个非常丰厚丰满，非

常有一套理性程序的这样的人。而某种意义上说，世界之所以是如此

这般向我们呈现，因为我们自身内部有这样一套东西，这也好理性。

所以世界的本性不在外面，是在我们理性这儿。所以希腊科学它是很

有条理的，它是有道理的。貌似好像是从废话出发，但是他告诉你，

废话你并不一定都知道，严格说它所有的数学定理都是废话，因为他

讲的是恒真命题吗？

而恒真命题的必然是废话，但是废话你不一定知道，你不一定领

悟到这个事儿。而让你领悟到这恰恰是希腊科学的这个任务。所以我

们看到希腊的科学一开始高标特例，强调知识自身的独特价值，强调

自身知识，本质上就是一种自己推出自己的知识。这种知识我们从演

绎知识，中国古代有没有，当然是有的了。我们的墨家，我们的名家

其实都有这个想法，都想把这玩意玩一玩。

我们中国人自己文化里自己有一套看重的东西，但是看中的不是

这个东西。这就是冯友兰先生讲的，中国人做科学当然也是有能力

的，但是我们的文化并不认为你这个该做，你的主要精力不应该放在

上面来，因为这些事对你成为一个中国文化的认可的人来说是无关紧

要的。这就是为什么？你看我们中国古人不学数学没什么大毛病，不

算毛病。但是希腊人你不说数学不行，为什么？因为数学在希腊人看

来是最基本的科学。

第六节希腊科学和希腊算术

希腊你可以分两大门类，第一个叫数学，第二个叫哲学。通常20

岁以前学数学，20岁以后学哲学。

我们稍微解释一下，学数学为什么学数学？当然这个词它是有翻

译上的一个误解，mathematics的意思。数学这个词它是来源于希腊

文mathematics。而mathematics,希腊文的意思并不是跟数一定

有关系，他说的是你能学能教的东西，也就是说你人能够学会的东

西。希腊人认为人具有一种特点，这个特点使人区别于其他的东西。

什么特点？就是你有一种东西你本来就拥有的，你可以学它，什么东

西，学这个东西就要学数学。什么东西呢？他为什么要强调能学能教

呢？他说能学的意思是说，你本来就拥有这方面的知识。如果我用这

方面知识，我为什么还要学他，我岂不是已经拥有了，不需要学了。

那柏拉图的看法很简单，他说我们只能学那些我们本来拥有的知识，

但是为什么还要学呢？原因是你本来是知道这个知识的，但是后来你

给忘了。所以学习主要是回忆。他有一个非常有名的讲法，就是学习

就是回忆。这个说法表面看来很荒谬，它其实是不荒谬的。他其实意

思是说，你永远只能学习那些你本来就懂的东西。如果你本来就不

懂，你是学不会的，你既然本来就懂，你为什么要学它，是因为你忘

记了。所以人生活在某种遗忘之中，遗忘是我们的第一个天命。然后

你要改变遗忘的方式，就是要学习科学，学习科学，把你本来拥有知

识在唤醒回来，这是我刚才讲的启蒙。你否则怎么启蒙，如果你人本

来就没蒙可启的话，你启什么蒙呢？启蒙的意思就是你本来应该是可

以这么做的。你本来应该是懂道理的，但是你不知道怎么搞的，鬼迷

心窍也好什么也好，反正你事给忘了，你是不讲道理的，现在我告诉

你要教你怎么讲道理。

他是讲这么一个道理。所以数学作为一个早期的学科，它不是，

所以如果准确的翻译的话，数学似乎应该翻成蒙学比较好。这样一来

我们就很容易懂了，为什么都要学数学，因为数学是蒙学，咱们中国

人也是从发蒙开始吗？对吧？只不过我们发明的方式跟人家不一样。

我们发蒙主要是要识文断字，是吧？咱们汉语里面汉字比较复杂，先

从认字开始，识文断字。希腊它是拼音文字，它实质是很容易的，所

以他并没有把蒙学落实到识文断字方面去，而是用在什么方面，用在

它的四个学科。讲理的四个学科，哪四个学科？就是算术、几何、音

乐、天文，算术、几何、音乐、天文是希腊所谓的数学四科。这四科

就是他教化他的自由名子弟，懂道理、启蒙的一个主要学科。

它的算术其实不是我们中国的算术。我们中国人听算术，马上想

算得快，是吧？一百个和尚吃一百个馒头，大和尚一人吃三个，小和

尚三个人共吃一个。请问多少个大和尚，多少个小和尚？希腊的算术

它不其实不是算术，严格说来也不应该翻译成算术。也许翻译成这个

数理学比较好。希腊的算术都是讲数字的道理的。那数字有什么道理

可言？这一笔希腊一个重要的思想家毕达哥拉斯有关系。毕达哥拉斯

反复强调，世界的本质就在他的数上面，数的本质就是世界的本质。

数的道理就是世界的道理。所以所有研究道理的人先从研究数的道理

开始，那数有什么道理可言呢？数当然有很多道理，数字里面本身包

含的各种跟的数字关系就很独特。比方说希腊人把数首先分成奇数和

偶数，这就是希腊人的分法。我们现在学数学都是叫奇数、偶数，其

实这不是我们中国传统的叫法。中国传统叫单数和双数，它不叫奇数

和偶数，而中国古代也跟希腊人类似，中国人喜欢双数，不喜欢单

数，好事成双。希腊人相反，他喜欢单数，喜欢奇数，不喜欢偶数，

他认为奇数是比较好的，偶数要差一点。因为奇数为什么好？因为奇

数是第一个数，希腊没有零的概念。从一开始搞，1357,这他认为是

好的。2468是最差的。他有一套关于奇偶数的这种意义象征，更多的

他还把数做了更多的分解。像这个三角，所有的三角形都可以构成

数。比如三，这肯定是一个三角数，再加两个五也是个三角数，再加

两个七也是个三角数，你可以看到，所谓的奇数基本就是三角数，还

有这个是正双数，要比如四是个正数，四再加三个七也是个正双数，

再加三个，不断地加上去。所以正三角数正双数各种的几何数有好

多。还有希腊人强调所有的事物，他能不能在在宇宙间和谐的存在，

取决于你的数字比例，比例和谐，那么你就能够存在，比例不和谐你

就不能存在。

所以乐音乐音它就对应了很多特定的数字比例。比方说1:2就对

于八度音，2:3,3:4,4:5,都分别对应很多声音音沉的不同和它的不

同的和谐。所以毕达哥拉斯派提出万物皆数，数及万物思想。他是一

开始肯定是有带有极其浓厚的神秘主义色彩。但是你大家注意，它的

确成了整个现代，以至于到今天为止，人们理解世界的一个基本的要

素。今天所有学科学的人都要学数学，为什么？为什么应该学数学？

不懂数学你就没办法用科学的眼光去看待世界。特别是今年数字化时

代，大家都看的更明白了，更加理解毕达哥拉斯说万物皆数的道理。

到了数字化时代，几乎一切都是数字。等到我们将来什么智能化社会

了，智能化城镇了，5G之后的这种大数据，我们看到所有的事情都是

数字，声音是数字，色彩是数字。你看到的所有的视频是数字，你闻

到的芳香是数字，你的心理状态是数字，社会的各种规矩规则，各种

交往都变成数字了。所以我们今天的人就特别能够理解这个不懂数学

就没法理解世界，可是这个思想是谁来的？是从希腊人过来的，从毕

达哥拉斯过来的。

29但是希腊早期的数学算术，他其实后来马上出问题了。出什么

问题呢？这就是根号二的发现。你说万物皆数，那我就告诉你，有些

东西不是数，比方说一个正方形的对角线，就根号二，它就不能写成

两数的比例，因为希腊人所说的数的意思就是说，所有的数都可以写

成数字的比例，这叫和谐，可是根号二就不能写成两个数的比例。可

是根号二作为正方形的对角线，它分明是个存在的东西。你怎么说

呢？所以当时最早发现根号二不能写成两个数的数字比例的那个人，

他是非常痛苦的。他把证明过程介绍给他的同伙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