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上海市青浦区高三语文二模现代文二阅读《假如贝加尔湖有耳朵》解析

原文呈现：假如贝加尔湖有耳朵苏沧桑

①一个人进入贝加尔湖，如一粒尘埃落入眼睛。

②踩在贝加尔湖冰面上的每一步，像踩在一个婴儿的肉身上，鞋底的防滑冰爪碾着他的皮肤、骨骼、毛发，碾着他的梦。积雪发出的嘎吱声仿佛他的呻吟，闪电般的冰裂缝里仿佛回响着他的心碎声。

③我将脚步停在一堆篝火前，嘎吱声消失在篝火的噼啪声和铁锅炖鱼发出的咕嘟咕嘟的沸腾声里，以及俄罗斯司机将斧头砍向木柴的咔咔声里。

④丝丝缕缕金色的阳光将贝加尔湖的冰面、积雪、蓝冰、冰柱、冰花、冰洞一同织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冰茧里。层层叠叠的蓝冰，如同被定格的时间。假如时光倒流，我们会看到波浪一边推进一边瞬间结冰，在湖岸层层堆积，层层倾轧，如纷至沓来的往事，如来不及排遣的心事。湖岸边的冰洞则像一个个流落在人间的天使，熠熠发光的冰柱、冰凌是其骨骼，精美绝伦的冰花是其羽翼，每一个冰洞都振翅欲飞，想逃离人群、逃离喧嚣。

⑤从一个冰洞里出来时，俄罗斯姑娘达丽娅愤愤地说：如果你们看到有小孩子敲打冰柱，请帮我说他们哦！

⑥零下30℃的气温会咬人，伸出手指超过一分钟就会被咬得很痛，像在提醒我：不要放肆。

⑦我将冻僵的双手凑到篝火前，突然看到了贝加尔湖的眼泪——2500万岁的老人的眼泪——篝火融化了木柴四周的一小圈蓝冰，像冰湖流出的泪水，瞬间又冻结成冰。龙钟老人般的冰湖，沉睡婴儿般的冰湖，任由人类在他的身体上留下伤口，不管人们因仰慕而来，还是因生计而来。

⑧会咬人的气温，成了贝加尔湖唯一的、无力的守护神。

⑨贝加尔湖名字的其中一个寓意，是“天然之海”。我的心里对贝加尔湖生出了深深的内疚，为自己的到来和打扰。我的心里对蓝色星球生出了深深的内疚，为自己的到来和打扰，为自己生产的垃圾。

⑩杜鹃鸟会将自己的蛋下在别的鸟的巢里，小杜鹃鸟一睁开眼睛便会本能地推开别的鸟蛋和幼鸟。这无关善恶，是这一物种的生存本能。蝴蝶会将卵产在蚁穴里，蝴蝶幼虫一出生便会散发一种类似幼蚁的气味，还会模仿幼蚁的声音歌唱，甚至模仿蚁后的声音，持续伪装得以接受供养长达两年再破茧成蝶。这同样无关善恶，也是物种的生存本能。

⑪地球上，只有一种动物，不是因为生存，而是因为贪婪而互相算计、自相残杀。

⑫荒野也许需要鲜活的生命，但需要的一定不是你我。

⑬假如我是贝加尔湖底生长着的海绵，一定会听到冰湖深处的一声叹息。

⑭不知是谁叠的两块冰，像两只透明的小鸟，在夕阳下依偎着。逆光里，两块冰又像一对恋人。

⑮三名俄罗斯少男和少女拉着手在湖面上滑冰。他们的动作丝滑、恣意，像三只发光的蝴蝶。

⑯我拿着一杯刚烧开的热水，在夕阳下玩泼水成冰。我将手臂抡起画一个圆，唰——一杯热水瞬间化成弧形的冰雪，逆光里，像一条巨龙。

⑰暮色中仙境般的贝加尔湖畔，承载着与国籍、年龄、性别无关的凡人的幸福，纯净的冰天雪地让心思简单、让快乐加倍。我们忘记了远方的隆隆炮声，忘记了金币碰撞时发出的当啷声。

⑱追着夕阳顺着村庄的斜坡往松林里走时，我看见一座座木屋升起袅袅炊烟。一座木屋前堆满积雪的小路上，蹲坐着一只一动不动的哈士奇，它的眼睛定定地望向远处。一开始我以为它在看我们，当我走到它身边对它说哈啰时，它依然无视我，一动不动。同伴说，它在一心一意等它的主人呢。

⑲来过贝加尔湖8次的郑清和我们说起他的历险记。贝加尔湖有很多狗，它们个子很大，性情却温顺。他第一次来时，一只边牧突然站起来扑到他肩上，他误以为它要伤害他，一把抓住它的项圈，它也以为他要伤害它，使劲挣脱……在狗主人赶来前，它一直冲着他狂吠，好像在替贝加尔湖呐喊：“走开！走开！”

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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㉑“我工作的本质是试图放大野生的声音，它们的语言，一个比文字更古老的，我们似乎再也听不到的声音。”运用多重曝光技术、对质感和纹理作出独特处理而使作品呈现梦幻迷人效果的英国印象派摄影师斯蒂芬如是说。

㉒空气里没有一粒沙尘，我的左眼却突然又痒又痛。狗毛？猫毛？细菌？我在夕阳的逆光里伸出手，指纹的皱褶间会不会是一粒细菌的重峦叠嶂、云蒸霞蔚？我的眼眸会不会是一粒细菌的贝加尔湖？我们行走在千山万水间，会不会也是一团团细菌？我们爬进了谁的眼睛，让谁又痒又痛？

㉓再过两个多月，贝加尔湖的冰面会开始融化，贝加尔湖会从梦境中渐渐醒来。假如我是湖中的十万只海豹之一，一定会日夜期盼着头顶上汽车的轰鸣声、脚步声、聒噪声随着冰湖的解冻一起消失。

㉔离开湖面上岸前的最后几步，我脱下防滑冰爪，在深蓝色的冰面上趴下来，将左耳尽可能地贴近冰面，贴近冰面下隐约可见的一串串呓语般的气泡冰，想最后听一听贝加尔湖的声音。出乎意料，我听到了一个让我感动的人类的声音：谢谢晴朗的天气，谢谢贝加尔湖。

㉕“树有耳朵开鲜花，草有耳朵会发芽，水有耳朵起浪花，山有耳朵升月牙”，假如贝加尔湖也有耳朵，一定听得到我心里的声音：感恩、见谅。（有删改）二、文本剖析：（一）写作背景探索虽然文中未明确提及具体写作背景，但从对贝加尔湖生态环境的细致描写以及对人类行为的反思来看，可能创作于生态问题日益受到关注的时期。作者对贝加尔湖的敬畏和对人类活动的忧虑，映射出当下人们对自然环境破坏的普遍现象，呼吁人们重视生态保护，是对时代生态问题的一种文学回应。（二）主题探究1.敬畏自然：作者将贝加尔湖比作沉睡婴儿和龙钟老人，强调人类在其身上留下伤口，表达对贝加尔湖的敬畏，认为人类应尊重自然，不能肆意破坏。2.反思人类行为：文中通过描写人类在贝加尔湖的活动，如在冰面上行走、嬉戏、野炊等，反思人类因贪婪和无节制的行为对自然造成的伤害，像冰面的裂缝、冰柱被敲打等，体现人类对自然的侵扰。3.渴望和谐共生：作者内心的感恩和见谅，表达了对自然的愧疚，渴望人类与自然和谐相处，尊重自然规律，不再过度索取和破坏。（三）素材选择1.自然景观素材：选取贝加尔湖独特的冰面、蓝冰、冰洞、冰柱、冰花等景观，展现贝加尔湖的美丽与神奇，为主题表达提供了优美的自然背景，引发读者对自然的向往与热爱。2.人物活动素材：俄罗斯司机、姑娘达丽娅、俄罗斯少男少女、郑清等人的活动，如达丽娅对小孩敲打冰柱的不满、少男少女滑冰、郑清与狗的冲突等，从不同角度反映人类在贝加尔湖的行为，丰富了文章内容，使人类与自然的关系更加具体可感。3.动物素材：杜鹃鸟、蝴蝶等动物的生存本能，以及贝加尔湖的狗的行为，如狗对郑清的狂吠，将动物的行为与人类行为对比，进一步突出人类行为的不合理，深化主题。（四）线索1.行踪线索：以作者在贝加尔湖的游览行踪为线索，从踏上冰面到在篝火前、在冰洞边、玩泼水成冰，再到离开湖面上岸，串联起作者的所见所闻所感，使文章结构清晰，条理分明。2.情感线索：作者的情感从对贝加尔湖的敬畏、内疚，到享受湖景时的快乐，再到对人类行为的反思，情感线索层层递进，推动主题的表达，让读者能深刻感受到作者内心的变化。（五）语言运用1.修辞手法丰富：运用比喻，如“踩在贝加尔湖冰面上的每一步，像踩在一个婴儿的肉身上”，形象地写出人类行为对贝加尔湖的伤害；拟人，“湖岸边的冰洞则像一个个流落在人间的天使”，赋予冰洞以人的特质，增添美感；反复，“在暮色中的旷野里回荡”，突出声音的悠长，营造静谧氛围。2.语言细腻生动：对贝加尔湖冰面、积雪、蓝冰等的描写细致入微，如“丝丝缕缕金色的阳光将贝加尔湖的冰面、积雪、蓝冰、冰柱、冰花、冰洞一同织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冰茧里”，让读者如临其境，感受到贝加尔湖的美。3.富有诗意：作者的表述充满诗意，如“假如贝加尔湖有耳朵，一定听得到我心里的声音：感恩、见谅”，使文章在表达情感时更具感染力，引发读者对人与自然关系的诗意思考。三、考点分析：8.第②段描写了作者踩在贝加尔湖冰面时的感想，这与第⑭-⑰段描写人们在湖面的欢愉、享受截然不同，请从构思的角度加以赏析。（4分）考点挖掘：考查对文本构思技巧的鉴赏能力，涉及到对文本内容对比手法的理解与分析，以及这种手法对表达主题、塑造形象等方面的作用。

答题思路：首先要指出第②段与第⑭-⑰段内容上的鲜明对比，即②段写踩在冰面的愧疚等沉重感受，⑭-⑰段写人们在湖面的欢愉享受。接着分析这种对比在结构上的作用，如形成强烈的反差，使文章富有波澜。然后从主题角度，探讨对比所凸显出的人类与自然的复杂关系，以及对人类行为的反思等。参考答案：从构思角度看，第②段作者踩在贝加尔湖冰面的感想，将冰面比作婴儿肉身，强调人类行为对其的伤害，流露出内疚之感，奠定了对人类行为反思的基调；而第⑭-⑰段描写人们在湖面的欢愉、享受，如少男少女滑冰、“我”泼水成冰等场景。二者形成鲜明对比，先抑后扬。这种对比使文章情感更丰富，在展现人们快乐享受的同时，不忘对人类行为的反思，引发读者对人与自然关系的深入思考，也使文章在情感表达和主题呈现上更具层次感和张力。9.第⑫段画线句内涵丰富，请结合文章内容加以分析。（4分）考点挖掘：考查对文中重要语句丰富内涵的理解能力，需要考生结合上下文，从文本整体的主题和情感等方面去挖掘句子的深层意义。

答题思路：先解释句子的表面意思，即荒野需要的不是人类这样因贪婪等原因破坏自然的生命。然后结合文本中关于人类在贝加尔湖的行为等内容，分析人类对自然的干扰和破坏，阐述句子所表达的对人类行为的批判。最后从人与自然关系的角度，说明这句话所蕴含的对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期望等深层内涵。参考答案：“荒野也许需要鲜活的生命，但需要的一定不是你我”，“荒野”代表着自然，“鲜活的生命”是自然中本应存在的生物。“你我”指代人类。这句话内涵是自然需要的是顺应其规律、不破坏其生态的生命，而人类常常因贪婪而互相算计、自相残杀，还破坏自然，如文中人类在贝加尔湖留下伤口等行为，已超出了自然对生命的正常需求。作者意在批判人类对自然的过度侵扰和破坏，呼吁人类尊重自然、敬畏自然，不要以破坏者的身份存在于自然之中，体现了对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深刻思考。10.以下哪个句子更适合放入第⑳段，请说明理由。（4分）甲：此时，时而响起的狗吠声，在暮色中的旷野里回荡。风吹落积雪的沙沙声，在暮色中的旷野里回荡。乙：此时，时而响起的狗吠声和风吹落积雪的沙沙声，在暮色中的旷野里回荡。考点挖掘：考查对语言表达效果和文本情境氛围的把握能力，涉及到对句子节奏感、表现力以及与上下文语境契合度的理解。

答题思路：分别分析甲、乙两个句子的特点。甲句将“狗吠声”和“风吹落积雪的沙沙声”分开表述，更能突出两种声音各自的特点，增强节奏感，也更能营造出暮色中旷野的静谧氛围，与文本整体的意境相契合。乙句则表述较为笼统。通过对比，说明甲句在语言表达和情境营造上的优势，从而得出更适合放入文本的结论。参考答案：甲句更适合。理由：甲句“此时，时而响起的狗吠声，在暮色中的旷野里回荡。风吹落积雪的沙沙声，在暮色中的旷野里回荡”，将狗吠声和风吹落积雪的声音分开描述，且重复“在暮色中的旷野里回荡”，运用了反复的手法，更能突出这两种声音在旷野中回荡的悠长，营造出一种静谧的氛围，与前文描写的贝加尔湖的宁静以及作者对自然的感悟相契合；同时，单独描述两种声音，更能体现作者对自然声音的细致捕捉和感受，强调了自然声音的独特。而乙句只是简单地将两种声音并列，在营造氛围和表达情感的细腻程度上不如甲句。11.苏沧桑的作品被誉为“散文中的天籁之音”。请从本文的选材和主题角度，谈谈对这个评价的认识。（4分）考点挖掘：考查对文本选材和主题的综合鉴赏能力，要求考生能够准确把握文本的选材特点和主题思想，并理解两者之间的关系，以及它们对作品艺术风格的影响。

答题思路：在选材方面，指出文本选取了贝加尔湖的自然景观、人们在湖边的活动、动物的表现等丰富素材，具有独特性和多样性。在主题方面，分析文本表达了对贝加尔湖的敬畏、对人与自然关系的思考等主题。然后阐述这样的选材和主题如何共同营造出如“天籁之音”般纯净、深邃的艺术氛围，使读者能感受到自然之美和作者思想的深度。参考答案：从选材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