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语文（第六版）教案 8.长恨歌

8.长恨歌白居易一、教学目标（一）知识目标1.结合作品具体内容，理解该诗主题的复杂性和丰富性。2.分析李隆基和杨玉环两个人物形象的典型特征。3.学习和掌握诗中采用的比喻、对偶、借代、夸张、顶真等多种修辞手法。（二）能力目标1.在写作中，学会灵活运用借代、对偶、顶真、夸张等修辞手法，掌握叙事长诗的写作特点和结构特色。（三）德育目标

1.诗歌对唐玄宗和杨贵妃之间的真挚爱情寄予了同情，但同时二人之间因爱情而产生的腐败、荒唐问题等，也是作者着力批判的部分，所以本诗批判与同情并存，讽刺与惋惜兼容。引导学生结合实际，树立正确的价值观、爱情观。二、教学时数2课时教学重点、难点教学重点1.让学生理解诗歌批判与同情并存、讽刺与惋惜兼容的复杂主题。2.剖析这首叙事长诗的结构特点和语言特色。（二）教学难点1.领会诗歌比喻、对偶、借代、夸张、顶真等修辞手法的运用。2.学会分析诗歌的内容层次，与作者想要表达的复杂情感。教学过程（一）作者小传白居易（772－846），字乐天，号香山居士，又号醉吟先生。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主张“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世称“元白”，与刘禹锡并称“刘白”。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公元846年，白居易在洛阳逝世，葬于香山。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二）创作背景关于这首诗的写作缘起，据白居易的朋友陈鸿说，他与白居易、王质夫三人于元和元年十月（806）到仙游寺游玩。偶然间谈到了唐明皇与杨贵妃的这段悲剧故事，大家都很感叹。于是王质夫就请白居易写一首长诗，请陈鸿写一篇传记，二者相辅相承，以传后世。因为长诗的最后两句是“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所以他们就称这首诗叫《长恨歌》，称那篇传叫《长恨歌传》。为什么主张诗歌讽谕现实的白居易能写出怀念历史上一度昏庸的玄宗、同情事实上不一定值得赞美的李杨爱情？一些研究者认为，主要有两方面的思想基础，一是在中唐时期流传着谈论开元遗事的风气，其中渗透着人们对玄宗的怀念之情。安史之乱后的中唐，藩镇割据于内，吐蕃侵扰于外，宦官专权于朝，人民生活每况愈下。人们不满于现实的分裂和动乱，向往着太平盛世，希望一个有能力的皇帝改变这种现实。在这种情况下，就不免产生对盛唐之世的怀念，必然想到玄宗。玄宗一生前后期的所作所为，又给人们提供了王朝兴盛衰乱的历史教训，也留下了大量值得怀念的东西。各种原因促使当时社会上形成一股谈论开天遗事的风气：“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而杨贵妃又是和后期的玄宗、和盛唐历史密切相联的人物。玄宗对她的无比宠爱，她和玄宗的关系，是构成玄宗形象的一个重要部分。她被当作安史之乱的“祸根”而处死，确实给玄宗带来了巨大痛苦。晚年的玄宗，被尊为太上皇，受肃宗的猜忌和监督，身居西内，身边“无一旧人”。在人们对盛世、进而对玄宗怀念的基础上，不能不对玄宗这种凄凉孤寂的晚景表示同情；对于玄宗对杨贵妃的深情──在封建帝王说来极为罕见的“钟情”和“专一”，表示赞叹：对他们的悲剧结局表示同情、惋惜和感伤。而在事变过后，痛定思痛，在对历史的回顾和反思中，“堂上有兵天不用，幄中无策印空多”，“未必蛾眉能破国，千秋休恨马嵬坡”(徐夤《开元即事》)等为杨贵妃鸣不平，对杨贵妃抱有同情之心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于是民间产生了大量关于贵妃、玄宗的爱情传说。从《长恨歌传》言“……暇日相携游仙游寺，话及此事，相与感叹。质夫举酒于乐天前曰：‘夫希代之事，非遇出世之才润色之，则与时消没，不闻于世……’”看，《长恨歌》是根据民间传说加工润色而成的。即《长恨歌》所流露的感情，是那个时代许多人所共有的感情。《长恨歌》写作的基础之二，是白居易个人的恋爱经历和爱情理想。白居易36岁结婚。据一些专家考证，他晚婚的原因是他青年时代在徐州符离有一个情投意合的姑娘，由于姑娘的家庭地位不高，社会上等级门第观念的阻隔，使他们终究没有能正式结婚而为社会承认，这给诗人带来了巨大的痛苦。直到诗人后来离开符离与这位女友永别后，还一直眷恋着她。白居易的《长相思》、《寄湘灵》、《感情》、《花非花》等诗都对此有所流露。诗人曾这样沉痛地写道：“不得哭，潜别离；不得语，暗相思，两心之外无人知。深笼夜锁独栖鸟，利剑春断连理枝。河水虽浊有清日，乌头虽黑有白时；惟有潜离与暗别，彼此甘心无后期！”（《潜别离》）白居易写作《长恨歌》时35岁，即已经离开了这位女友还未与后来的杨氏夫人结婚之时。诗人饱尝了相思的苦痛，渴望着真挚的、永不分离的爱情。因此，在对李杨爱情的民间传说为基础的创作中，他融注了自己的思想感情，以出世之才对这些“希代之事”进行了加工润色，按照自己的爱情理想塑造了李杨形象。在对李杨的无休无止、绵绵不绝的刻骨相思的刻画中，倾注了自己的愿望与苦痛、希冀与追求，“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赋予主人公以坚守信义和生死不渝的品质。在朝朝暮暮的思念、上天入地的寻找中，把李杨爱情升华到理想的高度，使之符合于自己的观念。这就是白居易写作歌颂李杨爱情的《长恨歌》，并且写得如此感人的思想基础。（三）教案设计1.导入唐玄宗与杨贵妃之前的真挚爱情故事，同学们可能都有所了解，而刻画出这样两个性格鲜明、极富特色的人物形象，及其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的作者，就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白居易。正是他的这首《长恨歌》，才让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爱情故事流传至今，让后人对两者之间的真挚感情充满想象，对两人的悲剧结局充满了同情和惋惜。但这首诗歌中，白居易除了向我们描述了的却不仅仅是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更多的却是透过爱情，还有透过二人悲剧结局折射出的深刻现实，向我们抛出了诸多深刻的问题：为什么会有杨贵妃不得不死的悲惨结局？二人有这样的结果到底是该批判，还是同情？作为君王的唐玄宗，他在个人爱情、百姓福祉、社会安定之间，应该做到怎样的平衡？本节课，我们将带着这些问题，对《长恨歌》进行解读和分析。2.学生自读诗歌，整体感知诗歌篇幅较长，让学生先自读诗歌，同时尝试根据诗歌内容，对其进行层次划分，理解诗人想要表达的复杂情感。

3.诗歌解读与赏析在这首长篇叙事诗里，作者以精炼的语言，优美的形象，叙事和抒情结合的手法，叙述了唐玄宗、杨贵妃在安史之乱中的爱情悲剧。唐玄宗、杨贵妃都是历史上的人物，诗人并不拘泥于历史，而是借着历史的一点影子，根据当时人们的传说，街坊的歌唱，从中蜕化出一个回旋曲折、宛转动人的故事，用回环往复、缠绵悱恻的艺术形式，描摹、歌咏出来。（1）诗中的“恨”到底是什么？诗歌最后一句“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一个“恨”字与标题《长恨歌》形成绝妙的呼应。也是诗人埋在诗里的一颗牵动人心的种子。而“恨”什么，为什么要“长恨”，诗人不是直接铺叙、抒写出来，而是通过他笔下诗化的故事，一层一层地展示给读者，让人们自己去揣摸，去回味，去感受。“三千宠爱在一身”诗歌第一句“汉皇重色思倾国”是全篇纲领，它既揭示了故事的悲剧因素，又唤起和统领着全诗。紧接着，诗人叙述了唐玄宗如何重色、求色，终于得到了“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的杨贵妃。描写了杨贵妃因美貌、娇媚而获得了唐玄宗的无上宠爱，不但自己“新承恩泽”，而且“姊妹弟兄皆列土”。然后再反复渲染唐玄宗得贵妃以后在宫中如何终日沉湎于歌舞酒色之中。（3）安史之乱——爱情悲剧的开始“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这一部分写出了“长恨”的内因，是悲剧故事的基础。接着，诗人描述了安史之乱发生后，皇帝兵马仓皇逃入西南的情景，特别是在这一动乱中唐玄宗和杨贵妃爱情的毁灭。“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写的就是他们在马嵬坡生离死别的一幕。“六军不发”，要求处死杨贵妃，是愤于唐玄宗迷恋女色，祸国殃民。杨贵妃的死，在整个故事中，是一个关键性的情节，在这之后，他们的爱情才成为一场悲剧，接着，从“黄埃散漫风萧索”起至“魂魄不曾来入梦”，诗人抓住了人物精神世界里揪心的“恨”，用酸恻动人的语调，宛转形容和描述了杨贵妃死后唐玄宗在蜀中的寂寞悲伤，还都路上的追怀忆旧，回宫以后睹物思人，触景生情，一年四季物是人非事事休的种种感触。正由于诗人把人物的感情渲染到这样的程度，后面道士的到来，仙境的出现，便给人一种真实感，不以为纯粹是一种空中楼阁了。（4）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第四层从“临邛道士鸿都客”至“此恨绵绵无绝期”，写玄宗派方士觅杨贵妃之魂魄，重在表现唐玄宗的孤寂和对往日爱情生活的忧伤追忆。诗人运用浪漫主义手法，上天入地，“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后终在虚无缥缈的仙山上让贵妃以“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的形象再现于仙境。殷勤迎接汉家的使者，含情脉脉，托物寄词，重申前誓，照应唐玄宗对她的思念，进一步深化、渲染“长恨”的主题。“情”的宣泄已超脱于帝王妃子间的感情纠葛，而更多地带有诗人的主观理想成分，并早已超出了历史事实的范围，将主观愿望与客观现实的矛盾冲突表现无余。结尾“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二句，是爱情的叹息与呼声，是对于爱情受命运播弄的痛惜，此恨之深，已超越时空而进入无极之境。这样，诗人便以“长恨”表现了爱情的长存，亦即点明全诗的主题，回应开头，而且做到“清音有余”，给读者以联想、回味的余地。（5）歌“长恨”《长恨歌》全篇中心是歌“长恨”，但诗人却从“重色”说起，并且予以极力铺写和渲染。唐玄宗的荒淫误国，引出了政治上的悲剧，反过来又导致了他和杨贵妃的爱情悲剧。悲剧的制造者最后成为悲剧的主人公，这是故事的特殊、曲折处，也是诗中男女主人公之所以要“长恨”的原因，这首诗的讽喻意味就在这里。马嵬坡杨贵妃之死一场，诗人刻画极其细腻，把唐玄宗那种不忍割爱但又欲救不得的内心矛盾和痛苦感情，都具体形象地表现出来了。由于这“血泪相和流”的死别，才会有那没完没了的恨。随后，诗人用许多笔墨从各个方面反复渲染唐玄宗对杨贵妃的思念，但诗歌的故事情节并没有停止在一个感情点上，而是随着人物内心世界的层层展示，感应他的景物的不断变化，把时间和故事向前推移，用人物的思想感情来开拓和推动情节的发展。唐玄宗奔蜀，是在死别之后，内心十分酸楚愁惨；还都路上，旧地重经，又勾起了伤心的回忆；回宫后，白天睹物伤情，夜晚辗转难眠。日思夜想而不得，所以寄希望于梦境，却又是“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诗至此，已经把“长恨”之“恨”写得十分动人心魄，故事到此结束似乎也可以。然而诗人笔锋一折，别开境界，借助想象的彩翼，构思了一个妩媚动人的仙境，把悲剧故事的情节推向高潮，使故事更加回环曲折，有起伏，有波澜。这一转折，既出人意料，又尽在情理之中。由于主观愿望和客观现实不断发生矛盾、碰撞，诗歌把人物千回百转的心理表现得淋漓尽致，故事也因此而显得更为宛转动人。（5）诗歌艺术特点情节曲折，故事生动。作品前半部分实写二人的曲折相识、疯狂相爱，以及玄宗被迫处死杨贵妃死后的无限思念；后半部分则幻写杨贵妃在蓬莱仙阁中对玄宗的寂寞思念和深沉期待，李杨二人天上人间彼此牵挂，思念绵绵，从而形成相爱之人不能厮守的“长恨”。抒情色彩浓厚。诗人创作这首诗的时候，正当个人爱情最热烈的季节，内心感情十分丰富。我们看到，在作品凡是便于抒情的人物心理描写和环境气氛渲染上，作者都泼墨如雨，务求尽情。象“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触景生情，借景抒情，将杨贵妃死后玄宗对她随时随地的思念表现得生动感人；“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含情凝睇谢君王，一别音容两渺茫”，写贵妃的美丽动人更写两人的深情，人随景现，情随景生，使诗中人物鲜明生动，极富诗情画意，有很强的感染力量。语言优美生动，形象传神。“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把杨贵妃倾国倾城的美妙一展而出；“春宵苦短日高起”，一个“苦”字，入木三分地刻画出了李杨寻欢作乐、相见恨晚心理；马嵬坡前六军请诛杨玉环，“君王掩面救不得”，“掩面”这一细节成功地展示了玄宗对玉环不忍见其死而又不敢不让其死的复杂心理。正是这些细致入微的刻画，使诗中的人物形象更加含蓄丰满，栩栩如生，别有一种动人的魅力。“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李杨的爱情因真挚而感人，因悲剧而为绝唱，这真挚和绝唱因白居易这几句一字千金、无可取代的诗句变得比天高、比地久，如泣如诉，不绝如缕，成为永恒的憾动！此外，《长恨歌》的语言优美和谐，婉转流畅，充分发挥了歌行体诗歌的特点，读来缠绵悱恻、回肠荡气，让人不能不佩服诗人良好的驾驭语言能力。4.课堂总结这首诗以李杨爱情悲剧为题材，批判唐明皇的荒淫误国和杨贵妃的恃宠致乱，但同时对二人的真挚爱情寄予了深切同情，从而形成了批判与同情并存、讽刺与惋惜兼容的复杂主题。《长恨歌》虽以帝王腐败爱情为题材，但是表现了人类对爱的真诚追求。在作者饱蘸感情的笔下，杨贵妃姿容绝世，楚楚可怜，无论生前死后，都对玄宗一往情深，足以唤起人们对她的同情和惋惜；而唐玄宗作为大唐帝国的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人”的主人，居然能有“三千宠爱在一身”的可爱和深情一面，因而人们情不自禁地与诗人一起，由对李杨荒淫误国的憎恨，逐渐转为对他们爱情悲剧表示同情、发出叹息。伴随着玄宗悔恨和杨贵妃憾恨的不断加深，人们的同情和叹息也与日俱增，绵绵不绝。这是《长恨歌》传诵不衰的主要原因。思辨感悟结合《长恨歌》和对白居易主要思想的认识，谈一谈你对他的诗歌主张“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理解。答：白居易在《与元九书》中说：“自登朝来，年齿渐长，阅事渐多，每与人言，多询时务，每读书史，多求理道，始知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这里包含两方面的意思：一方面是反映时事，也就是《秦中吟序》所谓“贞元、元和之际，予在长安，闻见之间，有足悲者，因直歌其事”。另一方面是为现实而作，也就是《与元九书》所谓“裨补时阙”。反映的事情不一定是时事，但目的是为了现实。对于读书人而言，“为时而著”意味着自己对时代的一种关注，对现实社会的一种关切，对改造社会、促进社会进步的一种责任和使命。白居易继承了汉乐府“缘事而发”的现实主义精神，从中唐的社会现实出发，提出“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主张，是对现实主义\t"/item/%E6%96%87%E7%AB%A0%E5%90%88%E4%B8%BA%E6%97%B6%E8%80%8C%E8%91%97%E6%AD%8C%E8%AF%97%E5%90%88%E4%B8%BA%E4%BA%8B%E8%80%8C%E4%BD%9C/_blank"诗歌理论的一大贡献。六、参考译文长恨歌汉朝皇帝爱美色，虽然统治天下多年，可是这件事情却一直没有着落。杨家有个少女刚刚长大成人，深居闺门很少有人见过。天生的美丽姿质怎能被埋没？果然有一天被选到君王的身侧。她的眸子一动或一笑，万般妩媚动人根本无法细说。皇帝妃嫔无限多，见了杨贵妃统统都失色。早春的天气还有些冷，她却被皇帝带到华清池。池水柔滑温度又适宜，她的皮肤白嫩像油脂般的细腻。离水出浴她被宫女们搀扶着，体态婀娜周身看起来没力气，原来是刚刚受到了皇帝的恩宠没多时。云儿一样的鬓发花儿一般的貌，头上戴着珍珠成串的金步摇。罗帏帐上锦锈着芙蓉草，温暖如春地度良宵。春宵苦于太短，讨厌的太阳一下子就蹦得老高。在后宫里的时间感到不够用，从此君王不再设早朝。她要陪伴皇帝宴饮，她要承受皇帝的抚爱，春天要跟随着皇帝出游，夜晚要做好单独接待。后宫的美女有三千人，皇帝对三千人的宠爱现在都集中在她一身。她在“金屋”打扮好了等待着皇帝，皇帝从“玉楼”宴罢回来往往是带醉入寝。她兄弟姐妹都受到了列土封疆的恩典，惹人羡慕的光彩炫耀杨氏族人。从此人们不重生男重生女，她居然改变了天下父母心。骊山上有一座华清宫，它的高度几乎耸入云层。那里演奏的乐曲非同凡响，随风飘荡到处可以聆听。轻歌曼舞伴奏着管弦交响，整天演奏也满足不了君王的欲望。战鼓惊天动地传自渔阳，这才惊乱了舞步打断了《霓裳》。烟尘滚滚弥漫了九重城阙，千车万骑向着西南退却。出了都城西门约有一百余里，翠羽华盖摇摇行走又停歇。六军徘徊不动皇帝也无办法，几经周折美人终于死在马嵬坡下。翠翘、金雀、玉搔头，首饰撒了一地也无人收。君王撩起衣袖，掩面哭泣竟无法挽救。回头看看杨妃死处，血水泪水早巳汇合成流。黄尘飞扬秋风萧索，攀缘着高耸迂回的栈道登上剑阁。在前方屹立的大概就是峨嵋山，山下很少有行人经过。旌旗仪仗毫无光彩，太阳的光线也十分微弱。蜀地的江水碧绿，蜀地的山峦青葱。它们勾起了君王的心事，它们引起了圣主朝朝暮暮的思念之情。行宫的上空升起了皎洁的明月，圣主的脸上带出了忧伤的表情。夜间的风雨吹打着檐铃，铃声就像是断肠声。天旋地转大局改变，皇帝的龙驾返回长安。到此踌躇不忍离去，原来是到了马嵬驿。马嵬坡下焦土一片，只见葬身之地不见美丽容颜。君臣相顾哭成一团，泪水沾满了衣衫。行军路上马蹄散乱，心情沉重地返回了长安。皇宫池苑依然如旧，太液池里的芙蓉婷婷妩媚，未央宫前的柳叶飘飘下垂。芙蓉就像是贵妃的面孔，柳叶就像是贵妃的双眉。面对这般情景，怎能不让人伤心落泪?触景伤情，不分春夏秋冬。不论是春风桃李花开日，不论秋雨梧桐叶落时。西宫南内多秋草，红叶落满了台阶也无心让人去打扫。梨园弟子新添了许多白头发，椒房的太监宫女也都逐渐衰老。“夕殿萤飞”意兴索然，挑尽了灯草也未能成眠。报时的钟鼓响得非常迟慢，好一个难熬的秋天夜晚！天上的星河明光闪闪，什么时候才能盼到日出东山？鸳鸯细瓦积满了厚厚的寒霜，翡翠绣被冰凉谁与君王共用一床。生离死别经过了漫长的岁月，她的魂魄从来没有进入过君王的梦乡。临邛的道士本是鸿都的来客，能以精诚的法术招来魂魄。他很同情君王的相思之苦，就让方士尽力去为主子寻索。方士腾云驾雾奔走如闪电，升天人地到处都找遍。向上找遍了九霄云外，向下找遍了地下黄泉。上上下下茫茫一片，却连贵妃的影子也不曾见。忽然听说海上有座仙山，仙山就在虚无缥缈之间。楼台殿阁玲珑剔透，五彩祥云中出现了一群体态柔美的天仙。其中有一人道号叫太真，雪白的皮肤花一样的脸，看样子就是君王日夜思念的杨玉环。在金阙西厢敲响了白玉门，小玉、双成辗转通报给太真。听说是汉朝天子的使臣到，九华帐里惊动了梦中的美人魂。一手推开了绣枕，一手揽住了衣裙。下床之后徘徊了一阵，掀开了珠帘绕过银屏转过身。她的发鬓不整，她的花冠不正。刚从梦中惊醒，匆匆来到门庭。风吹衣袖高高飘起，还是跳《霓裳羽衣》时的舞韵。如花似玉的容颜看来有些寂寞愁闷，双颊上沾满了行行泪痕。像一枝洁白的梨花，被春雨浞得湿淋淋。含情脉脉地凝视着方士，希望转达她对君王的致意。“别后已有一年许，看不到君王的容颜也听不到君王的话。昭阳殿里的恩爱断绝得如此之快，蓬莱宫中的岁月实在难挨。转过头来俯视人间世界，不见长安只见尘雾重叠。只好用这定情之物表达我深切的怀念，请把旧日的钿盒金钗捎到君王面前。钗留一股盒留一扇，钗盒各掰自成两半。但愿彼此的爱情像黄金宝钿一样地坚贞，或天上或人间总有一天会重新相见。”临别时为了捎个口信再次恳求方土，口信里边有句誓言俩人心心相知。那是七月七日住在长生殿时，夜半无人暗自立下的山盟海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总有穷尽日，此恨绵绵绝无了结期。七、名家点评直陈其事，而铺陈详密，宛如画出，使今世人读之，犹可想见当时之事，余以为当为古今长诗第一。（明•何良俊《四友斋丛说》）乐天诗如《长恨歌》、《琵琶行》，皆所谓老妪解颐者也。然无一字不深入人情，而且刺心透髓，即少陵、长吉歌皆不能及。所以然者，少陵、长吉虽能为情语，然犹兼才与学为之；凡情语一夹才学，终隔一层，便不能刺透心髓。乐天之妙，妙在全不用才学，一味以本色真切出之，所以感人最深。由是观之，则老妪解颐，谈何容易！（清·黄周星《唐诗快》）记事文之最上乘者，不著一句议论，而褒贬之意，自在言外，今观如此长歌，虽通体叙事，而读之便觉得美人情重江山轻，不啻为明皇一生写照，何等气魄？至于文字之哀艳动人，气度之从容不迫，声调之婀娜有致，尤令人百读不厌。（王文濡《唐诗评注读本》卷二）《长恨歌》为具备众体裁之唐代小说中歌诗部分，与《长恨歌传》为不可分离独立之作品，故必须合并读之赏之评之。明皇与贵妃之关系，虽为唐世文人公开共同习作诗文之题目，而增入汉武帝李夫人故事，乃白陈之所特创。（陈寅恪《元白诗笺证稿》）教学参考资料“一篇《长恨》有风情”──读白居易的《长恨歌》侯文正在欧洲文学史上，帝王的爱情也和普通人的爱情一样，是文学创作常见的题材。但在中国文学史上，帝王却是那样威严神秘，他们的男女私情很少成为描写的对象。一般地说，在中国封建时代文人的眼中所看到的，不是冷冰冰的礼教──所谓帝主之尊、后妃之德，便是乱烘烘的荒淫──贪色误国的昏君、谗媚乱政的奸妃，很少有人会去歌咏他们的爱情。何况，帝妃之间究竟有无真挚的爱情，不也是很可怀疑的一个问题么？但是，唐玄宗李隆基和杨贵妃的爱情悲剧故事，却是一个例外，竟然成为中国文学史上一个传统的专门题材。在描写这个题材的大量文学作品中，占首创地位的是唐代大诗人白居易的抒情叙事诗《长恨歌》。在《长恨歌》之前，以唐代安史之乱为背景的作品，也有涉及到李扬生活的，如杜甫的名作《丽人行》、《哀江头》、《北征》等，但却不是写爱情，而是写政治；对李、杨的关系，并不给予同情，而是给予谴责。《长恨歌》在当时可以说从创作题材方面突破了一个“禁区”，它以主要是同情的笔调写了李、杨的爱情悲剧。从此以后，在中、晚唐的诗歌中，尤其是在宋以后的戏剧中，就不断写到这个题材，如宋南戏《马践杨妃》、元诸宫调《天宝遗事》、元杂剧《梧桐雨》（白朴）、明传奇《惊鸿记》、《彩毫记》、清传奇《长生殿》（洪升）。在这大量同类题材的作品中，《长恨歌》不但具有首创意义，而且也是最为出色、影响最大的一篇。《长恨歌》写于唐宪宗元和元年（公元806年），尽管诗人当时才35岁，但艺术上已相当成熟。诗成之后，很快以它独特的艺术魅力风行全国。当时的歌妓，见到白居易竟呼为“《长恨歌》主”，有一妓女甚至对人夸耀说：“我能诵白学士《长恨歌》，岂于他妓等哉？”唐宪宗也在悼念白居易的诗中写道：“童子解吟长恨曲，胡儿能唱琵琶篇。”可见这首诗怎样为时人所重，而且流传甚广。清代评论家赵翼认为，“古来诗人及身得名，未有如此之速且广者。盖其得名在《长恨歌》一篇。其事本易传，以易传之事，为绝妙之词，有声有情，可歌可泣，文人学士既叹为不可及，妇人女子亦喜闻并乐诵之，是以不胫而走，传遍天下。”（《瓯北诗话》）这个分析是很有见地的。的确，《长恨歌》是艺术的瑰玉珍宝。它不但是白居易创作成熟的标志，也是中国古典叙事诗发展成熟的标志。它继承了《诗经》（如《硕人》、《氓》）、《离骚》、汉魏乐府（如《陌上桑》、《孔雀东南飞》）的艺术传统，吸取了（或者说保留了）中国诗歌的主要品种─一抒情诗的抒情特点，但却通过完整曲折故事情节和丰满鲜明的人物形象抒写出来，融抒情、叙事、写景于一炉，成为独具特色的抒情叙事诗，自立于诗歌园地之林，博得了“古今长歌第一”（明何良俊）、“千古绝作”（清赵翼）的评价。这里，我想着重分析一下《长恨歌》的情节结构和人物形象，来欣赏和研究一下这篇抒情叙事诗的艺术特色。《长恨歌》以安史之乱为背景，描写了自玄宗和杨贵妃从相见、欢爱到死别、招魂的爱情悲剧的全过程，展开了一幅幅生动的历史和生活画面。全诗前半部分写“长恨”之因，后半部分抒绵绵“长恨”，可分四段来读。第一段从“汉皇重色思倾国”至“不重生男重生女”，畅述杨贵妃受唐玄宗宠爱之事，写了爱情悲剧的起因。首句以“汉皇重色思倾国”领起全篇，语极平稳老健而意极深沉警譬，劈头喝醒酿成悲剧的直接原因。起首两句写玄宗渔色，次两句写“杨家有女”，五、六两句把两个线头捻在一起，写李、杨会见，叙事有条不紊，又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画龙点睛地描绘李扬初见时的情形，自然领起下文。此后，即从多方面铺开描写李扬的欢爱和杨妃的专宠：先写“春寒赐浴”，欢爱之始；继写“春宵苦短”，欢爱之深；再写承欢侍宴，宠幸之专；又写杨家势焰──宠幸之重。在一系列宫廷生活的铺陈描述中，既充分地突出了“三千宠爱在一身”的钟情，也含蓄地谴责了“从此君王不早朝”的荒唐。尤其是“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两句，把笔触由宫廷扩展到社会，“其意险而奇，其文平而易”（唐黄滔《答陈磻隐论诗书》），为马嵬坡前六军发难作了铺垫。第二段从“骊宫高处入青云”至“夜雨闻铃断肠声”，写安史之乱中马嵬坡前杨贵妃缢死的始末，是悲剧的形成。写安史之乱、马嵬之变，却先从骊山歌舞写起，紧承上文，灭去转落痕迹。于一片“仙乐”、“缓歌”、“慢舞”之中，“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两句，突兀而起，惊破迷梦，突出了变生不测、乐极生悲的气氛。这是唐王朝由盛而衰的转折点，也是李扬爱情由欢而悲的转折点。在交代社会历史背景之后，接着写了李杨仓惶出逃，杨妃马嵬缢死，玄宗血泪和流三个镜头，突出了他们死别时的留恋和悲惨。紧接着写事变之后，玄宗赴蜀途中对杨贵妃“朝朝暮暮”的刻骨思念和“断肠”“伤心”的深沉悲痛，既是马嵬事变的余波，又暗转下文，即“以幸蜀之无日不思，引起还京之彷徨旧念”（《唐宋诗醇》评语）第三段从“天旋地转回龙驭”到“魂魄不曾来入梦”，写安史之乱平守后，唐玄宗回京途中和回京后对杨贵妃的相思之情。先写由蜀返京，途经马嵬，双双而来，孤身而归，痛定思痛，涕泪沾衣。“东望都门信马归”，非常传神地写出了唐玄宗伤痛过极、心灰意冷的心情。接着反复地铺陈和渲染了唐玄宗回宫后冷落凄凉的生活和思念杨妃的痛苦心情。诗中写出无论是景色宜人的春天，还是寒气萧杀的秋季，无论是看到池苑宫室景物依旧，还是看到梨园子弟白发新生，无论是夏之日，还是冬之夜，无论是清醒之时，还是睡梦之中，唐玄宗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杨贵妃，无时无刻不是处于不能消除的伤痛之中。诗中一系列的描写，描给出一幅幅静止的和运动的、沉寂的和有声的画面，渲染出一种浸透到人的心灵里的悲剧艺术气氛。“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更写出在漫长的岁月中深情不移，于悲哀失望之中透出梦中相见的一线希望，引起方士招魂的下文。以上三段是写实，以下为第四段，以浪漫主义的幻想手法，写方士招魂见到杨贵妃的情形，表现了杨贵妃对爱情的始终如一、生死不渝。“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写得活灵活现，煞有介事，使人读来心潮起伏。这里以方士之“殷勤”，衬托玄宗之“辗转思”，以山穷水尽之笔，逼出下文柳暗花明之境。“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飘渺间”，笔锋一转，别开生面，为杨贵妃的仙家生活晕染出一幅写意的布景。接着细致地表现了杨贵妃仙家生活的寂寞、对人世的留恋和对唐玄宗的相思，想像极为奇妙清丽，而描写又入情入理。末了，又写她回忆了当初爱情生活的幸福，重申了“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誓言，以欢乐时的私语，抒死别之后的悲痛，苦中思甜，倍觉其苦。最后，以“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两句，亦抒情，亦议论，点明题旨，戛然而止，作为收束。综观全诗，构思精巧，故事完整，情节曲折，首尾照应，结构谨严，层次清晰，波澜起伏，沉郁顿挫，几乎无懈可击。诗中精选情节和细节，描述详略得当。对必不可少的背景和情节，以高度凝炼的语言交代清楚。如仅用“渔阳鼙鼓动地来”、“天旋地转回龙驭”两句写安史之乱，一笔带过，真是惜墨如金，但以其千钧笔力而不使读者感到单薄。对关系到表现主题和塑造人物的重要内容，如李扬的相思之情，则铺写详密，用墨如泼，但又不使读者感到冗杂。诗中大量的诗句既是叙事，也是抒情，许多细节的艺术描写充满诗情画意，既给读者造成鲜明强烈的印象，又给读者以想象、品味、再创造的很大余地。这种炉火纯青的艺术构思、结构和描写，正如清人徐增的《而庵诗话》所说，确是“收纵得宜，调度合拍，譬如跳狮子，锣也好，鼓也好，狮子也跳得好，三回九转，周身本事，全副精神，俱显出来。”《长恨歌》以叙事为基础，以抒情为灵魂，着力刻画了杨贵妃、唐玄宗这两个悲剧主人公的艺术形象。诗中以极大的同情，刻画了杨贵妃──一个被牺牲的女性形象。在短短的篇幅中，作者甚至写了杨贵妃性格的历史发展。在长安宫中，她是一个美、媚、娇、宠的贵妃。在马嵬坡前，“宛转娥眉马前死”，“宛转”二字写出了她对人生对爱情的留恋和缠绵悱恻的心情。她才认识人生，便已结束了生命。但在幻想中，在海上仙山，她的性格得到了继续和发展。这时的杨贵妃与长安宫中的杨贵妃，不但有“仙凡”之别，而且在遭受马嵬之变的打击，熬受长期寂寞的仙家生活之中，她的精神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