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届江西省部分学校高三新起点第一次考试语文试题（解析版）

高级中学名校试卷PAGEPAGE1江西省部分学校2026届高三新起点第一次考试语文试题一、阅读（72分）（一）阅读I（本题共5小题，19分）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材料一：黄河与长江流域的冲积平原，构成了中国农耕文明的地理基底。黄土高原的黄土层具有垂直节理发育、易耕作的特性，且孔隙度高，能有效保存降水；长江中下游的冲积土则富含腐殖质，适配稻作生长。这种地理禀赋使早期农耕者无需过度改造自然，而是发展出“因势利导”的生产智慧。《诗经·小雅》中“播厥百谷，既庭且硕”的描述，正印证了先民对土壤与作物匹配关系的深刻认知——在渭水流域种植黍稷，在江汉平原培育稻粱，本质是对“地宜”原则的实践。地理环境还塑造了农耕的时间节律。黄河流域四季分明，《尚书·尧典》记载“以闰月定四时成岁”，通过观象授时将农事与天文历法绑定：春分播种、夏至除草、秋分收获、冬至休耕，形成“天人共生”的时间观。这种节律不同于游牧文明的流动性，它将人群固定在土地上，催生出村落聚居与宗族协作——陕西半坡遗址中，围绕公共窑场分布的半地穴式房屋，正是农耕协作的物质见证。农耕与地理的深度耦合，更孕育了“三才”思想的雏形。《周易·系辞》“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将“天（自然）”“地（土壤）”“人（劳作）”视为农耕的三要素，这种整体观使中国农耕在数千年间保持着生态平衡：南方圩田“筑堤围田、植桑固岸”，北方梯田“顺坡造田、留茬保土”，皆为地理约束下的智慧创造。（节选自李泽厚《中国农耕文明史论》，中华书局2020年版）材料二：当黄河流域的先民在实践“三才”思想时，两河流域与古埃及的农耕文明正沿着不同路径演进。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的定期泛滥，虽带来肥沃淤泥，却因水量不稳定催生了大规模灌溉工程——古巴比伦的“汉谟拉比运河”长达数百公里，需集中王权调度人力，这种“征服自然”的实践塑造了其社会的集权特质。古埃及则依托尼罗河的定期泛滥规律，发展出精准的灌溉历法，但尼罗河的单向流动（自南向北）使其农业扩张局限于河谷地带，形成“带状文明”的封闭性。与这些古文明相比，中国农耕文明的独特性在于“调适”而非“对抗”。《礼记·月令》记载孟春之月“禁止伐木，毋覆巢，毋杀孩虫”，将农事与生态保护结合，这种思想与古希腊亚里士多德“自然为人类而存在”的观念形成鲜明对比。亚里士多德在《政治学》中认为“植物为动物而生长，动物为人类而生存”，这种人类中心主义推动古希腊发展出以手工业、商业补充农业的经济结构，而中国“不违农时”的理念则强化了农业的核心地位，形成“重农抑商”的社会传统。农耕方式的差异还影响了哲学认知。古埃及的农耕依赖尼罗河的周期性，催生了对“轮回”的信仰；两河流域的灌溉困境则使人们更关注“命运”的不可捉摸。而中国农耕中的“循环”——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转化为《道德经》“反者道之动”的辩证思维：土地的休耕与复壮，恰如“物壮则老，谓之不道”的哲思。这种从农耕实践中提炼的哲学，使中国文明始终保持着对自然的敬畏与亲和。（节选自《跨文明农耕比较研究报告》，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2021年发布）材料三：农耕不仅塑造了物质文明，更通过诗词成为中国人的精神符号。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饮酒》），以农耕生活的恬淡消解世俗纷扰，其“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归园田居》）的描写，看似自嘲劳作疏懒，实则暗藏对“顺物自然”的坚守——不刻意强求收成，恰是对农耕“天时难违”本质的领悟。杜甫则在《春夜喜雨》中写下“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将春雨拟人化，既赞自然时序之精准，又含对农耕“及时”的珍视。这种对农事细节的敏感，在白居易《观刈麦》中更为深切：“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的辛劳与“家田输税尽，拾此充饥肠”的悲叹，将农耕与民生疾苦相连，使“农”超越生产行为，成为承载社会伦理的载体。诗词中的农耕意象，始终与“和谐”共生。王维“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积雨辋川庄作》），以田园图景诠释“天人合一”；范成大“童孙未解供耕织，也傍桑阴学种瓜”（《四时田园杂兴》），则展现农耕技艺的代际传承。这些描写绝非简单的田园牧歌，而是将农耕实践升华为“生生不息”的生命哲学——正如《周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农耕中的劳作与等待，恰是中国人精神世界的底色。当现代社会面临生态危机时，这些蕴含在诗词与实践中的智慧愈发珍贵。浙江青田的“稻鱼共生系统”（稻作与鱼养殖互利）、云南哈尼族的梯田（森林-村寨-梯田-水系的循环），皆是传统农耕“三才”思想的当代延续。这提醒我们：农耕文明不仅是历史记忆，更是解决现代问题的文化资源。（节选自叶嘉莹《诗词中的农耕文明与现代启示》，人民文学出版社2022年版）1.下列对材料一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A.黄土高原与长江中下游的土壤特性完全不同，导致两地作物种类差异显著，前者只种黍稷，后者专种稻粱。B.《尚书·尧典》的“以闰月定四时成岁”，说明先民已通过观象授时将农事与天文历法结合，形成固定节律。C.陕西半坡遗址的房屋布局证明，农耕文明的时间节律使人群脱离游牧的流动性，直接催生了封建社会的宗族制度。D.“三才”思想强调“天、地、人”的整体关联，这一思想仅存在于中国农耕文明中，是区别于其他文明的核心特质。2.下列对材料二的理解和分析，与原文观点不一致的一项是（）A.与中国“调适自然”不同，两河流域因灌溉需求发展出集权调度模式，这与《汉谟拉比法典》中强调王权至上的记载可相互印证。B.亚里士多德“自然为人类而存在”的观念，与《荷马史诗》中希腊人“驾船征服海洋”的叙事，体现相似的实践逻辑。C.《红楼梦》中贾府“买田置地”的行为与材料二“重农抑商”的论述相悖，因为其本质是封建贵族对土地财富的垄断。D.古埃及对“轮回”的信仰与尼罗河泛滥规律相关，这与中国“春生夏长”的时间观虽来源不同，但均体现自然对思想的影响。3.阅读三则材料，完成下面表格。请从下列诗词中选择最契合表格左侧“核心观点”的一项，将序号填入表格，并简要说明理由。核心观点应选诗词（填序号）理由材料一：农耕与地理环境深度适配（）_______材料二：中西方农耕哲学存在显著差异（）_______材料三：诗词中农耕承载人文精神（）_______可选诗词：①《观刈麦》：“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②《归去来兮辞》：“农人告余以春及，将有事于西畴。或命巾车，或棹孤舟。”③《悯农》：“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④《浣溪沙》：“簌簌衣巾落枣花，村南村北响缫车。牛衣古柳卖黄瓜。”4.材料二在论述“中西方农耕文明差异”时，多次引用中外典籍，这种论证方式有何效果？请结合材料简要分析。5.某生态农业园区拟打造“传统农耕智慧展示馆”，请结合三则材料，为该展馆设计一个核心主题，并阐述设计理由。要求：主题明确，理由充分，体现三则材料的关联。【答案】1.B2.C3.①②南风、陇黄体现地理对小麦生长的影响②④顺应农时体现“调适”，与西方不同④⑥枣花、缫车、卖瓜勾勒农耕生活的人文味4.①引用中外典籍，使“中西方农耕文明差异”的观点更具理论依据，说服力强；②将中国“调适自然”与西方“人类中心主义”的典籍论述直接对照，凸显差异的本质，论证更直观；③通过典籍引用，挖掘农耕文明背后的哲学根源，使论证从现象深入到文化内核，更具深度。5.（1）核心主题：“天人共生：农耕智慧的传承与现代启示”（2）理由：①体现农耕与地理环境的深度适配，是“天人共生”的物质基础。②对比中西方农耕哲学，突出中国“调适而非对抗”的智慧，是“天人共生”的思想核心。③通过诗词中的农耕意象，展现“天人共生”不仅是生产方式，更是精神符号，且为现代生态问题提供启示。【解析】【导语】三则材料从不同维度勾勒中国农耕文明全貌。材料一述其与地理环境的深度适配，见“因势利导”之智；材料二借中西对比，显“调适自然”的独特哲学；材料三以诗词为介，展农耕承载的人文精神与现代价值。三者互映，既现物质根基，又揭思想内核，让农耕文明的立体图景清晰可感。【1题解析】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和分析文章内容的能力。A.“土壤特性完全不同……前者只种黍稷，后者专种稻粱”错误。首先，材料一第一段只是说“黄土高原的黄土层具有垂直节理发育、易耕作的特性，且孔隙度高，能有效保存降水；长江中下游的冲积土则富含腐殖质，适配稻作生长”，并未明确表明“完全不同”。其次，结合“在渭水流域种植黍稷，在江汉平原培育稻粱，本质是对‘地宜’原则的实践”可知，原文只是说按照“地宜”原则适合种，而非“只种”“专种”。C.“直接催生了封建社会的宗族制度”错误。结合材料一第二段内容可知，作者以陕西半坡遗址为证，说明农耕时间节律“催生出村落聚居与宗族协作”，并未提到“封建社会的宗族制度”，选项说法于文无据。D.“这一思想仅存在于中国农耕文明中，是区别于其他文明的核心特质”错误。材料一仅阐述“三才”思想是中国农耕文明中“天、地、人”整体观的体现，并未提及“仅存在于中国农耕文明中”“是区别于其他文明的核心特质”，选项说法于文无据。故选B。【2题解析】本题考查学生根据材料内容进行推理和判断的能力。C.“论述相悖”错。材料二指出“中国‘不违农时’的理念则强化了农业的核心地位，形成‘重农抑商’的社会传统”。《红楼梦》中贾府“买田置地”可见其对农业（土地）的重视，这恰恰证明其受“重农抑商”这一社会传统的影响，可见论述并非“相悖”。故选C。【3题解析】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和分析文章内容的能力。①诗中“南风起”和“陇黄”生动体现了地理环境对农作物生长的影响，与材料一强调的“地宜”原则和地理环境对农耕的塑造高度一致。南风、陇黄展现了自然条件对小麦生长的精准影响。②诗中“春及”、“西畴”体现了顺应农时的农耕智慧，与材料二强调的中国农耕文明“调适”而非“对抗”的特质高度契合。诗句展现了中国农耕“不违农时”的理念，与西方文明的差异鲜明。③虽然也描述农耕，但更强调农民的艰辛和社会不公。与三则材料的核心观点均不相符。④诗中通过枣花、缫车、黄瓜等细节，生动勾勒农耕生活的日常景象和人文气息。与材料三强调诗词中农耕意象承载的精神内涵相呼应，展现了农耕生活的细腻与诗意，体现了农耕作为中国人精神符号的深层内涵。【4题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论点、论据和论证方法的能力。①援引《礼记·月令》“禁止伐木，毋覆巢，毋杀孩虫”、亚里士多德《政治学》“植物为动物而生长，动物为人类而生存”等经典文献，凭借其学术权威性，为中西方农耕文明存在差异的观点提供理论支撑，提升论证可信度，助读者信服观点。②第二段将中国调适自然与西方人类中心主义的典籍内容直接对照，直观呈现中西方农耕文明对自然态度的本质区别，让读者明晰差异根源，使论证简洁直观、有力道。③材料二通过引用典籍，深入挖掘了中西方农耕文明背后的哲学根源。如古埃及农耕依赖尼罗河周期性催生对“轮回”的信仰，而中国农耕中的“循环”转化为《道德经》“反者道之动”的辩证思维。这种论证方式，使论证从差异现象深入到文化内核层面，揭示了不同农耕文明差异产生的深层次原因，论证更具深度和广度。【5题解析】本题考查学生探究问题，提出自己见解的能力。理由：①材料一阐述中国农耕依托黄河、长江流域地理禀赋，发展出“因势利导”的生产智慧，如“地宜”原则与“天人共生”时间观，体现农耕与地理环境的深度适配，是“天人共生”的物质基础。②材料二对比中西方农耕，中国以《礼记・月令》体现“调适自然”，西方以亚里士多德观点呈现“人类中心主义”，突出中国“调适而非对抗”的智慧，是“天人共生”的思想核心。③材料三指出农耕通过诗词成为精神符号，如陶渊明、杜甫作品中的和谐意象，并提及“稻鱼共生系统”等当代实践，说明“天人共生”不仅是生产方式与精神符号，更为现代生态问题提供启示，呼应传承与现实意义。据此可拟定核心主题：“天人共生：农耕智慧的传承与现代启示”（二）阅读II（本题共4小题，16分）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文本一书脊上的年轮民国二十六年的秋老虎格外肆虐，苏州平江路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沈仲渔蹲在“芸香阁”的门槛上，用抹布细细擦拭一块刻着“古籍修复”的旧木牌。木牌边缘的漆皮已经卷翘，露出底下暗红的木头，像老人手背暴起的青筋。“沈先生，这《论语》的虫蛀能补吗？”穿长衫的主顾举着本线装书进来，袖口沾着细密的白灰——想来是从城厢外的工厂过来的。沈仲渔接过书，指尖抚过书页间的蛀洞，像触摸着一块布满弹孔的旧布。“得拆了重裱，”他抬头时，看见对方长衫第二颗盘扣松了线，“时局乱，能守住这点纸墨，不易。”主顾走后，沈仲渔把自己泡在浆糊的腥气里。窗棂外传来报童的吆喝：“沪上开战了——”他捏着竹镊子的手顿了顿，镊子上夹着的宣纸碎角便落进瓷盘，漾开一圈浅白的涟漪。二十年前，他爹就是在这样的秋日用这把镊子，补好了光绪年间的《吴门画舫录》。那时芸香阁的后院总堆着待修的古籍，风过处，纸页簌簌响，像无数只蝉在振翅。日军进城那天，沈仲渔正在补一本嘉靖刻本《楚辞》。炮声从阊门方向滚过来时，他正用金箔修补“路漫漫其修远兮”的“漫”字。学徒阿福撞开房门，手里的铜壶“哐当”砸在地上：“先生，快跑！东洋兵沿街砸铺子了！”沈仲渔把《楚辞》塞进樟木箱，又抓过墙角那卷《平江图》拓本——那是他爹临终前叮嘱“比性命金贵”的东西。等他带着箱子钻进地窖，听见街上传来木器碎裂的声响。三天后出来，芸香阁的雕花木窗被劈成了柴火，书架倒在地上，那些来不及转移的书被踩成了泥饼。沈仲渔蹲在废墟里拾掇残页，指缝被碎玻璃划出血，混着墨汁渗进一张《洛神赋》的残片，倒像给宓妃的衣袂添了抹胭脂。开春后，芸香阁重新支起门板。沈仲渔在门口摆了张八仙桌，把尚能拼凑的书摊开，过路的人有时会停下翻看。一个戴眼镜的学生指着本《稼轩词》问：“先生，这书里夹的红叶是真的吗？”沈仲渔瞥了眼那片暗红的叶子——还是宣统元年，他在拙政园替人补《红楼梦》时捡的。深秋的雨总带着股凉意。沈仲渔坐在阁里翻一本旧账册，上面记着光绪三十一年的修书名录：张府《兰亭序》拓本、李公馆《茶经》……忽然听见有人叩门，进来的是个穿军装的年轻人，帽檐下的脸冻得发红。“家父说，沈先生能补好这个。”年轻人递过个油纸包，里面是本烧焦了边角的《春秋》，封皮上烫着个“岳”字。沈仲渔摸了摸书脊，抬头见年轻人袖口绣着“川军”字样。“令尊是？”“岳振庭，去年守南京时……”年轻人喉结动了动，“这是他带了十年的兵书。”那天傍晚，沈仲渔让学徒去买了瓶烧酒，看着年轻人把温热的酒浇在门前的青石板上，听见他低声说：“爹，书能修好了。”民国三十四年的冬天来得早。芸香阁的门槛被往来的人踩得发亮，有穿西装的学生来寻旧版的《新青年》，有裹着头巾的妇人来求修补嫁妆里的描金账本。沈仲渔的背更驼了，看字时得把眼镜滑到鼻尖上，可他补书的手依旧稳，竹镊子夹着金箔，能在烛光下拼出完整的“平安”二字。除夕前一日，那个川军的年轻人又来了，这次穿了件蓝布棉袍。“沈先生，我要去北平了。”他把修好的《春秋》揣进怀里，“这书里夹的红叶，是您放的？”沈仲渔望着窗外飘落的雪，想起那年修补时，从书脊里抖落的半片干枯的枫叶，不知是谁的旧物。“是书自己长出来的。”他说。文本二纸烬里的年轮我第一次见到那只樟木箱，是在祖父的阁楼里。1985年的夏天，阳光穿过雕花窗棂，在箱盖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谁撒了一把碎银。箱子上的铜锁已经锈住，祖父用斧头劈开时，我闻到一股混合着霉味与檀香的气息，像打开了一个陈年的梦境。箱子里铺着块褪色的蓝印花布，下面是几摞线装书。最上面的《春秋》封皮烫金已斑驳，但“岳”字的轮廓仍清晰。祖父用手指抚过书脊：“这书补了三次。”他说话时，阳光正好照在他手腕的老年斑上，像落在雪地上的墨点。祖父沈仲渔的故事，多是在这样的午后讲起的。他说1938年的春天，日军在苏州城里搜查“反日书籍”，芸香阁的后墙被凿开个洞，藏在夹壁里的善本都被拖出去烧了。“火是从街东头开始的，”他顿了顿，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我抱着那本《平江图》拓本，躲在菜窖里，听见书烧起来的声音，像下雨。”我见过那幅《平江图》的残卷，现在裱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祖父说，当年他把拓本拆开，一页页塞进掏空的竹竿，藏在院角的老梅树里。“梅树被炮弹炸断时，我以为连最后这点念想都没了。”可第二年春天，他在断树桩下翻找，发现三根竹竿被泥土埋着，里面的纸页虽潮了，字迹还能辨认。祖父的学徒阿福，后来成了我的外祖父。他总说沈先生有双“菩萨手”，能让碎纸“活过来”。“但他从不补东洋纸，”外祖父抽着旱烟说，“有次日本军官拿着描金画册来修，沈先生把竹镊子往桌上一拍：‘我的手只认汉字。’”那天晚上，芸香阁的灯亮到天明，祖父在账本上写：“民国二十七年三月，拒修外夷书，碎镊子一把。”1946年，祖父把补好的《吴门画舫录》捐给了江苏省立图书馆。馆长送来的奖状，他随手夹在《稼轩词》里。我翻那本书时，掉出片干枯的红叶，叶脉像老人手上的青筋。“这是从岳营长的书里找到的。”祖父说，那个川军军官后来在北平教书，1950年寄来封信，说《春秋》里的红叶总在夜里掉下来，“像有人在哭”。箱子底层有个布包，解开是半块烧焦的木牌，上面“芸”字的草头还在，像片残缺的荷叶。祖父说这是1937年烧书时抢出来的，“芸香阁的‘芸’，是芸香草，能驱虫”。他晚年总坐在阳台修补旧书，阳光照在他银白的头发上，竹镊子夹着纸角，像在摆弄易碎的星辰。去年整理祖父的遗物，我在樟木箱的夹层里发现本泛黄的日记。1945年8月15日那页，字迹歪扭，墨迹像被水洇过：“今日闻日本投降，补《楚辞》至‘国殇’篇，金箔不足，以朱漆代之。窗外有学生喊口号，如惊雷。”页边画着片简单的红叶，用朱砂点了个小点，像滴凝固的血。博物馆的研究员来看过那些书，说祖父补书用的浆糊里掺了明矾和花椒水，是古法。“但他在1949年以后补的书，浆糊里多了样东西。”研究员指着《春秋》的书脊，“你看这微光，是加了碎玻璃末——他说，要让书脊能在暗处发亮。”现在，我在大学教古籍修复课，学生们总问我，为什么要修复那些残破的旧书。我会打开那本《春秋》，让他们看夹在里面的红叶——叶片边缘虽脆如薄冰，但脉络间还能看见淡淡的红，像从未褪色的火焰。6.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A.文本一多次描写“红叶”，既作为修补书籍时的细节点缀，也暗合“红叶题诗”的古典意象，寄托着乱世中未绝的温情与念想。B.文本二提到祖父补书浆糊“加了碎玻璃末”，既体现修复技艺的改良，也象征着历经劫难后文化传承的坚韧与光明。C.两个文本均以“樟木箱”为线索串联往事，文本一侧重展现箱子承载的历史创伤，文本二则侧重其作为记忆载体的情感价值。D.川军军官的《春秋》在两文中均有出现，既串联起战争背景下的个人命运，也暗含“春秋笔法”所承载的历史评判意识。7.下列对文本情感主旨的赏析，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A.两文本蕴含对传统文化存续的忧思与坚守，正如陆游“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都体现了乱世中的文化执念。B.沈仲渔修复古籍的行为，与郑板桥“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的精神相通，展现了平凡人面对苦难的韧性。C.文本中“书烧起来的声音像下雨”的描写，与“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一样，浸透着对理想未竟的悲怆。D.从战争创伤到和平年代的记忆传承，情感基调与刘禹锡“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相似，蕴含劫后重生的希望。8.两个文本均围绕“古籍修复”展开，但叙事视角与情节选择存在明显差异。请结合文本，分析这种差异带来的表达效果。9.文学创作中有一种“历史折射法”，指通过个体命运、日常琐事的描写，折射宏大历史背景与时代精神。请结合材料，探究两文本如何运用这一手法，并谈谈这种写法对当代文学创作的启示。材料：“历史折射法的核心，是让宏大叙事隐藏在具体的生活褶皱中。当我们描写一个补鞋匠的锤子、一个教师的粉笔时，可能比直接叙述战争更能显现时代的体温。”——引自《叙事学导论》【答案】6.C7.C8.（1）叙事视角：①文本一采用第三人称限制视角，聚焦沈仲渔的行动与心理，客观呈现乱世中个体的坚守，增强故事的现场感。②文本二以第一人称“我”的视角展开，通过祖孙两代人的回忆串联往事，融入后人的理解与感悟，使历史记忆更具情感温度与传承感。（2）情节选择：①文本一选取抗战时期具体的修复事件，以事件的紧张感凸显时代冲突。②文本二侧重和平年代对往事的追溯，以时间的跨度展现历史影响的延续性。（3）两种视角与情节的差异，使“文化坚守”的主题在不同时空维度中得到深化。9.（1）手法：①两文本通过“古籍修复”这一日常琐事，折射出抗日战争时期文化传承的艰难与民族精神的坚韧。②沈仲渔补书时的细节，既展现修复技艺，更暗含对和平的期盼与文化不灭的信念。③樟木箱、红叶等物件，成为个体命运与时代变迁的见证，让宏大的战争历史通过具体物象变得可触可感。（2）启示：①文学创作可借鉴这种“以小见大”的写法，避免宏大叙事的空泛。②应深入挖掘日常生活中的时代印记，通过普通人的命运、具体的器物与行为，传递更真实、更具共鸣力的时代精神，让历史与现实在细微处产生连接。【解析】【导语】《书脊上的年轮》与《纸烬里的年轮》以双重视角交织出一部文化守护者史诗。文本一以1937年苏州沦陷为背景，通过古籍修复师沈仲渔的日常，将战火对文明的摧残凝练于修补动作的震颤中；文本二则以1985年孙辈的回忆视角，揭开樟木箱里暗藏的家族记忆，形成历史创伤与传承韧性的双重回响。两文以“古籍修复”为棱镜，折射出个体命运如何承载民族文化的生死存亡。【6题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和分析的能力。C.“两个文本均以‘樟木箱’为线索串联往事”错误。文本一并未以“樟木箱”为线索串联往事，而是以“芸香阁”“沈仲渔”的修复工作为主线，樟木箱只是他藏书的一个工具，在文中出现频率低，远不及文本二中的核心地位。而文本二确是以樟木箱为线索，串联起祖父的回忆与历史碎片。故选C。【7题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本情感的能力。C.“一样，浸透着对理想未竟的悲怆”错误。“书烧起来的声音像下雨”描写的是日军焚毁古籍的场景，蕴含的是对文化遗产被毁的痛惜与悲愤；“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抒发的是对英雄未竟理想的悲怆。二者情感内核不同，前者聚焦文化创伤，后者聚焦个人壮志未酬，蕴含情感并不一样。故选C。【8题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叙述视角和情节概括的能力。（1）叙事视角：①文本一采用第三人称限制视角，围绕沈仲渔这展开，这种视角使读者仿佛亲临其境，在沈仲渔的视角中感受战乱年代的压抑与坚守，增强历史现场感与人物命运的真实感。②文本二则采用第一人称“我”的视角，通过祖孙两代的对话与情感联结，将历史与当下交织。这种叙述更富情感色彩，使历史不再是遥远事件，而是通过家庭记忆与个人情感得以延续的文化血脉。（2）情节选择：①文本一聚焦抗战时期的具体修复事件，凸显个体在历史洪流中的挣扎与坚守，强化“文化守护”与“民族精神”的主题。②文本二侧重和平年代对往事的回溯与纪念，通过“樟木箱”等意象，展现沈仲渔一生坚守如何在后代心中延续，情节选择更注重时间的纵深感，强调文化传承延续性与历史记忆沉淀。（3）文本一是“在场式”叙述，文本二是“回忆式”叙述，这种差异使得“文化坚守”的主题在不同时间维度与情感层面上得以深化，既有历史现场厚重感，也有代际传承的温情与延续性。【9题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表现手法的能力。（1）手法：①“古籍修复”本是日常技艺，但在特定历史背景下，它承载文化延续、精神守护的使命。文本将这一技艺与抗日战争、民族命运联系在一起，使原本“微小”的职业行为折射出时代精神。②补书动作不仅是技艺的展示，也隐喻着对民族精神的修补与重建。“路漫漫其修远兮”出自屈原《离骚》，暗含对理想与未来的追寻。而1945年的日记则通过个体情绪折射出战争结束时的复杂心境。③樟木箱象征历史的封存与开启，红叶寓意情感与记忆的延续。它们不仅是实物，更是历史的载体，通过它们，读者得以“触摸”那个时代，理解战争如何影响个体与文化的命运。（2）启示：①通过日常生活中的人物、行为、物件来构建历史图景，避免了空洞的口号式书写，使历史更加具象、真实、可感。②如“红叶”“樟木箱”“修补技艺”，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元素，实则是时代缩影。它们让历史不再遥远，而是嵌入日常生活，成为当下的文化资源与精神遗产。（三）阅读III（本题共5小题，22分）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材料一：沈括字存中，杭州钱塘人。父周，太常少卿。括始为沭阳主簿①县依沭水故迹漫为污泽括疏筑百渠得上田七千顷。迁集贤校理，察访两浙农田水利，迁太常丞、同修起居注。时大籍民车，人未谕县官意，相挻为忧；又市易司患蜀盐之不禁，欲尽实私井而辇解池盐给之。括曰：“蜀盐之利，视解池反薄，若官自辇盐，蜀人必困，私井不可竭，势须有犯法者。”帝然之，蜀盐遂不复禁。会契丹遣其臣萧禧来理河东黄嵬地②，留馆不肯辞，曰：“必得请而后反。”帝遣括往聘。括诣枢密院阅故牍，得顷岁所议疆地书，指古长城为境，今所争乃黄嵬山，相去三十里远，表论之。帝以休日开天章阁召对，喜曰：“大臣殊不究本末，几误国事。”帝壮之，命以画图示禧，禧议始屈。括至辽，辽枢密副使杨益戒来就议，括得地讼之籍数十，预使吏士诵之，益戒有所问，则顾吏举以答。他日，益戒复问，括曰：“数里之地不忍，而轻绝好乎？”益戒无以应，遂割黄嵬而还。括博学善文，于天文、方志、律历、音乐、医药、卜算，无所不通，皆有所论著。尝荐卫朴于朝，使造新历，朴能精思巧算，超越前人，世共称之。括在三司，察知坊场利病，建请措置，岁增收入数百万缗。熙宁③中，王安石行新法，括悉心赞襄，讲求免役、保甲、市易诸法，皆有论说。晚年居润州，筑梦溪园，集平生所见，为《梦溪笔谈》，多载朝廷故实、耆旧出处，传于世。（节选自《宋史·沈括传》，有删改）材料二：存中（沈括字）治边，善用奇兵。熙河④用兵时，神宗使近侍问策，存中条上十六事，皆切于机宜。尝过渭州，遇狄青旧部，询其用兵之术，曰：“凡战，观敌马首所向，乃知其虚实。”存中叹曰：“此与《孙子》‘相敌’之术合。”其为学也，夜不寐，坐以待旦。在馆阁校书时，得古碑，辨其文为战国时物，诸儒皆服其精。尝见人弹琵琶，因究其声律，作《乐律》一卷，谓“声由数生，数由道立”，论者以为知言。与人交，坦诚无隐。苏轼谪黄州，存中过之，相与论《春秋》，至夜分不寐。及轼迁汝州，存中赠以诗，有“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之句，轼以为知言。然其在朝，数与王安石议事不合，尝谓人曰：“新法利国，然执行过当，则民受其弊。”安石闻之，不悦，出为宣州知州。存中尝谓：“《左传》有云‘民生在勤，勤则不匮’，吾平生未尝一日废书，未尝一日废事。”其笃学如此。晚年病目，犹令子弟读《史记》，自听之，辨析其义，未尝少倦。（节选自李之仪《姑溪居士文集》，有删改）〖备注〗①沭阳主簿：沭阳县的主簿，掌管文书、户籍等事务。②黄嵬地：今山西境内黄嵬山一带，宋辽边境争议地区。③熙宁：北宋神宗赵顼年号（1068-1077）。④熙河：宋代路名，今甘肃临洮一带，当时为西北边防要地。10.材料一画波浪线的部分有三处需要断句，请用铅笔将答题卡上相应位置的答案标号涂黑。括始A为沭阳主簿B县依沭水C故迹漫为D污泽E括疏F筑百渠得G上田七千顷。11.下列对文中加点词语的相关内容的解说，不正确的一项是（）A.“会契丹遣其臣萧禧来理河东黄嵬地”中“会”意为“恰逢”，与《史记·陈涉世家》“会天大雨”的“会”用法相同。B.“括诣枢密院阅故牍”中“诣”意为“前往”，与《桃花源记》“诣太守，说如此”的“诣”均指到上级处拜访。C.“帝壮之，命以画图示禧”中“壮”为意动用法，意为“认为……有气魄”，与《孔雀东南飞》“坚如磐石”“坚”用法不同。D.《宋史》为二十四史之一，与《史记》《汉书》同为纪传体史书，其体例包括本纪、世家、列传等，记录历代帝王将相事迹。12.下列对两则文本中沈括形象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A.沈括善于治理地方，任沭阳主簿时兴修水利，增加良田；察访两浙时提出合理建议，避免蜀地盐政弊端，体现务实精神。B.沈括精通外交谋略，与辽使谈判时援引旧籍、据理力争，维护国家疆土；条陈边防策略切中要害，可见其深谋远虑。C.沈括学术涉猎广泛，在天文、律历等领域皆有建树，著《梦溪笔谈》传于世；与苏轼论学至深夜，展现其好学不倦。D.沈括为人固执己见，因与王安石政见不合而被贬，却始终坚持“新法过当”的看法，可见其刚愎自用，不善变通。13.把文中画横线的句子翻译成现代汉语。（1）括博学善文，于天文、方志、律历、音乐、医药、卜算，无所不通，皆有所论著。（2）晚年病目，犹令子弟读《史记》，自听之，辨析其义，未尝少倦。14.史学研究中有一种“多维印证法”，指通过不同来源的史料相互补充、佐证，以全面还原历史人物或事件。请结合两则文本，探究这种方法在研究沈括时的具体运用，并分析其价值。【答案】10.BCE11.D12.D13.（1）沈括学识渊博，擅长写文章，在天文、地方志、律历、音乐、医药、卜算等方面，没有不通晓的，都有相关的论著。（2）晚年眼睛生病，仍然让子弟读《史记》，自己听着，辨析其中的义理，未曾有丝毫懈怠。14.①具体运用：两则文本从不同维度印证了沈括的形象——《宋史》侧重其政治、外交功绩，李之仪文则补充其学术交往、日常治学细节；二者共同展现了沈括“务实官员”与“博学学者”的双重身份，形成互补。②价值：多维印证避免了单一史料的片面性；通过史传的宏观记载与私人笔记的微观描写相结合，能更全面、立体地还原历史人物的真实面貌，为史学研究提供严谨的方法论借鉴。【解析】【导语】两则材料各有侧重又相互补充，共同勾勒出沈括的立体形象。《宋史》载其政务功绩，治水、外交、辅新法皆显务实干练；李之仪文述其治学交往，夜以继日研学、与苏轼论学、病目不辍，尽显博学笃行。一宏一微，既见其经世之才，亦感其治学之诚，让这位宋代全才的形象鲜活可感。【10题解析】本题考查学生文言文断句的能力。句意：沈括起初担任沭阳县主簿，沭阳县依傍沭水，旧河道淤塞成了洼地，沈括通过疏通修筑上百条水渠得到了七千顷可耕种的田地。“括”是“为沭阳主簿”的主语，中间不断；“括始为沭阳主簿”是完整的主谓宾结构句，其后B处应断；“县”为主语，“沭水”作“依”的宾语，其后C处应断；“污泽”作“为”的宾语，且“括”是后句“疏筑百渠得上田七千顷”的主语，所以“泽”后E处应断。故选BCE。【11题解析】本题考查学生掌握古代文化常识和理解文言字词在文中的意义用法的能力。A.正确。都意为“恰逢”。句意：恰逢契丹派遣他们的大臣萧禧来处理河东黄嵬地区的边界问题。/恰逢天下大雨。B.正确。都意为“前往”。句意：沈括到枢密院查阅旧公文。/去拜见太守，报告了这番经历。C.正确。意动用法，认为……有气魄/形容词，坚固。句意：皇帝认为沈括有气魄。/像大石头一样坚固。D.“其体例包括本纪、世家、列传等”错。《史记》体例包含“世家”，但《汉书》《宋史》等断代史取消了“世家”，仅保留本纪、列传、志、表等体例。故选D。【12题解析】本题考查学生概括和分析人物形象的能力。D.“固执己见……却始终坚持‘新法过当’的看法，可见其刚愎自用，不善变通”错。文中沈括对新法的态度是“新法利国，然执行过当，则民受其弊”，既肯定新法的益处，又指出执行中的问题，体现的是客观理性的态度，而非“固执己见”“刚愎自用”。故选D。【13题解析】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并翻译文言文句子的能力。（1）“善”，擅长；“方志”，地方志；“无所”，没有……的。（2）“病目”，眼睛生病；“少”，同“稍”，稍微，丝毫；“倦”，懈怠。【14题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对写作手法的探究能力。①具体运用：《宋史・沈括传》聚焦沈括的政务与功绩，如治理沭阳水利、处理蜀盐问题、与辽交涉黄嵬地等，凸显其务实干练的政务能力与外交智慧；李之仪《姑溪居士文集》则补充了其学术细节，如与苏轼论《春秋》、探究琵琶声律著《乐律》、晚年病目仍听读《史记》等，展现其博学笃学的治学态度，还提及与王安石政见分歧的细节，丰富了其刚直坦诚的性格侧面。两则文本从为官与私人交往、宏观作为与微观细节等维度相互印证，共同展现了沈括“务实官员”与“博学学者”的双重身份，勾勒出沈括的完整形象。②价值：多维印证避免片面性，史传的宏观记载与私人笔记的微观描写相结合，能使人物形象更全面、立体，为史学研究提供严谨的方法论借鉴。参考译文：材料一：沈括字存中，是杭州钱塘人。他的父亲沈周，曾任太常少卿。沈括起初担任沭阳县主簿，沭阳县依傍着沭水，（沭水）旧有的河道逐渐淤塞成了污浊的沼泽。沈括疏通河道、修筑了上百条水渠，得到七千顷肥沃的田地。（后来）升任集贤校理，察访两浙地区的农田水利，又升任太常丞、同修起居注。当时朝廷大规模登记百姓的车辆，人们不明白官府的用意，相互惊扰担忧；另外，市易司担心蜀地的私盐不能禁止，想要把私人盐井全部填实，再用车子运送解池的盐供给蜀地。沈括说：“蜀地盐的利润，比起解池反而微薄，如果官府自己运盐，蜀地百姓必定困顿，私人盐井不可能彻底填塞，势必会有犯法的人。”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蜀地的盐于是不再禁止。恰逢契丹派遣大臣萧禧来处理河东黄嵬地区的边界问题，（萧禧）留在驿馆不肯离去，说：“一定要得到请求的土地才返回。”皇帝派遣沈括前往契丹回访。沈括到枢密院查阅旧公文，找到近年商议边界的文书，（文书中）指明以古长城为边界，现在所争夺的黄嵬山，相距三十里远，（沈括）上表论述这件事。皇帝在休息日打开天章阁召见（他）问话，高兴地说：“大臣们根本不探究事情的原委，几乎耽误了国家大事。”皇帝认为沈括有气魄，命令（他）把地图拿给萧禧看，萧禧的主张才理屈。沈括到了契丹，契丹枢密副使杨益戒来同他商议，沈括得到几十份关于土地争端的档案，预先让官吏士兵背诵下来，杨益戒有什么问题，（沈括）就回头让官吏列举档案内容回答。有一天，杨益戒再次询问，沈括说：“几里地的地方都不忍心（让步），要轻易断绝友好关系吗？”杨益戒无法回应，于是割让了黄嵬山（一带）后返回。沈括学识渊博，擅长写文章，在天文、地方志、律历、音乐、医药、卜算等方面，没有不通晓的，都有相关的论著。曾经向朝廷推荐卫朴，让（他）制定新的历法，卫朴能够精密思考、巧妙计算，超过前人，世人都称赞他。沈括在三司时，察知坊场（交易场所）的利弊，建议采取措施整治，每年增加收入几百万缗。熙宁年间，王安石推行新法，沈括尽心辅佐，研究免役、保甲、市易等各项法令，都有论述。晚年居住在润州，修筑了梦溪园，汇集平生的见闻，写成《梦溪笔谈》，书中多记载朝廷的旧制、老臣的经历，流传于世。材料二：沈括治理边境，善于使用奇兵。熙河地区打仗时，宋神宗派侍从询问策略，沈括分条献上十六件事，都切合时机和需要。他曾经路过渭州，遇到狄青的旧部下，询问狄青用兵的方法，部下说：“凡是作战，观察敌军马首朝向，就知道对方的虚实。”沈括感叹道：“这与《孙子兵法》中‘观察敌情’的方法相合。”他做学问，常常彻夜不眠，坐着等待天亮。在馆阁校订书籍时，得到一块古碑，辨认出碑文是战国时期的器物，众儒生都佩服他的精到。他曾经见人弹琵琶，于是探究其中的声律，写成《乐律》一卷，说“声音由数理产生，数理由道确立”，议论的人认为这是有见识的言论。与人交往，坦诚没有隐瞒。苏轼被贬到黄州，沈括去拜访他，一起讨论《春秋》，到深夜还不睡觉。等到苏轼调任汝州，沈括赠给他一首诗，其中有“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的句子，苏轼认为这是理解自己的话。但他在朝廷时，多次与王安石议论政事不合，曾经对人说：“新法有利于国家，但执行得过分，百姓就会受损害。”王安石听到后，不高兴，把他外调为宣州知州。沈括曾经说：“《左传》有句话‘百姓的生计在于勤劳，勤劳就不会匮乏’，我平生未曾一天放下书本，未曾一天荒废事务。”他钻研学问到了这种程度。晚年眼睛生病，仍然让子弟读《史记》，自己听着，辨析其中的义理，未曾有丝毫懈怠。（四）阅读IV（本题共2小题，9分）阅读下面的宋诗，完成小题。金陵驿二首（其一）文天祥草合离宫转夕晖①，孤云飘泊复何依？山河风景元无异，城郭人民半已非。满地芦花和我老，旧家燕子傍谁飞②？从今别却江南路，化作啼鹃带血归。〖备注〗①离宫：指金陵（今南京）的行宫，南宋初年曾为高宗行都。②旧家燕子：化用刘禹锡《乌衣巷》“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此处指战乱后物是人非。15.下列对这首诗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A.首联以“草合离宫”“孤云飘泊”勾勒黄昏惨淡景象，“转夕晖”既写时间推移，又暗喻南宋王朝日薄西山，奠定悲怆基调。B.颔联“元无异”与“半已非”形成强烈对比，山河依旧而人事已改，看似平淡的叙述中蕴含对家国沦丧的巨大悲痛，耐人寻味。C.颈联“满地芦花”状写秋景萧瑟，“和我老”将自然物象与诗人衰老相勾连，既写自然时序，也暗喻诗人因战乱而迅速苍老的悲苦。D.全诗以“离宫”“芦花”“燕子”等意象构建江南残破图景，尾联以“啼鹃带血”明志，情感由悲怆转为激昂，展现不屈气节。16.这首诗以“啼鹃带血”收束，将个人悲怆与家国兴亡熔铸一体。请结合全诗，并联系《示儿》，分析诗人是如何实现这种情感融合的，谈谈这种写法的共性特征。【答案】15.D16.情感融合：①《金陵驿》以“孤云飘泊”写个人漂泊，“城郭人民半已非”写家国沦丧，尾联“啼鹃带血”将个人悲怆与复国之志熔铸；②《示儿》“但悲不见九州同”写个人遗憾，“王师北定中原日”寄寓家国希望，以遗嘱形式融合个人与民族情感。共性特征：①均以自然意象为载体，将个人命运与家国兴亡紧密相连；②情感基调悲而不伤，在悲怆中蕴含执着信念，体现“小我”与“大我”的统一。【解析】【导语】文天祥《金陵驿二首（其一）》以草合离宫、城郭非旧绘家国残破之景，借孤云飘泊、燕失所依寄个人漂泊之悲。景情交织中，“啼鹃带血”用典凝忠贞，于沉郁苍凉里见不屈气节，字字泣血，熔个人命运与家国兴亡于一炉，尽显民族骨魂。【15题解析】本题考查学生评价诗歌思想内容和情感的能力。D.“情感由悲怆转为激昂，展现不屈气节”错误。尾联中的“啼鹃带血”虽寄寓矢志不渝的爱国心，但整体情绪依旧笼罩在悲怆凄绝之中，并未由悲转“激昂”，而是以悲壮之情收束全诗。故选D。【16题解析】本题考查学生鉴赏抒情手法的能力。情感融合分析：①《金陵驿》：开篇借“离宫荒草”勾勒南宋行宫衰败、王朝式微的家国惨状；以“孤云”自喻，道出自身被俘后漂泊无着的悲怆。颔联直写战乱后金陵城城郭面目全非，人民多已不见。尾联化用杜鹃啼血典故，把个人诀别江南的悲戚，与至死忠于家国、盼复国的意志相熔铸，让个人遭遇和家国大义紧密交织。②《示儿》“但悲不见九州同”，聚焦诗人临终未睹国家统一的个人遗憾，是个体生命尽头的悲怆；“王师北定中原日”，则将个人遗愿拓展到家国层面，借遗嘱形式，把自身对收复失地的期盼，与民族复兴的家国希望融合，让个人情感升华为家国共情。共性特征解析：①意象勾连：两首诗都借助自然或文化意象（《金陵驿》的“孤云”“啼鹃”，《示儿》的“九州”“王师”），打破个人与家国的界限，让抽象的“个人命运”“家国兴衰”，通过具体意象变得可感，实现微观个体与宏观家国的情感衔接。 ②悲中载志：都以“悲”为底色（《金陵驿》悲王朝覆灭、自身漂泊；《示儿》悲未见统一），但并非一味消沉，而是在悲怆里注入坚定信念（《金陵驿》矢志复国的忠诚，《示儿》对收复中原的期许），使个人的“小我”苦难，承载起家国的“大我”愿景，让情感既有个体温度，又具民族深度，达成“小我”与“大我”的精神共振。（五）名篇名句默写（本题共1小题，6分）17.补写下列句子中的空缺部分。（1）陆游在《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其二）》中，以梦境抒发报国之志，体现对收复河山的执着坚守的句子是：“_______，_______。”（2）《论语·子罕》中，孔子以松柏为喻，强调君子在艰难环境中更应坚守气节的句子是：“_______，_______。”（3）与右图相契合的古诗文名句，可以是：“_______，_______。”【答案】（1）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2）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3）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二、语言文字运用（18分）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朱鹮，素有“东方宝石”之称，曾广泛分布于东亚地区。20世纪中叶，由于栖息地破坏、人为捕猎等因素，其种群数量急剧下降，一度被认为已濒临灭绝。上世纪80年代，我国科研人员在陕西洋县意外发现7只野生朱鹮，这一发现如同一剂强心针，为朱鹮保护带来了曙光。随后，当地立即启动紧急保护措施，建立了世界上首个朱鹮保护站，对其进行严格的监护和繁育。在保护初期，工作人员可谓（）。他们不仅要克服山区艰苦的生活条件，还要时刻提防蛇、黄鼠狼等天敌的侵袭。为了让朱鹮顺利繁衍，科研人员模仿野生环境搭建巢穴，甚至伪装成朱鹮的“邻居”，减少人类活动对它们的干扰。经过多年努力，朱鹮的保护工作取得了显著成效。截至2023年底，全球朱鹮数量已突破9000余只，其分布范围也从最初的陕西洋县扩展到河南、浙江等地，甚至远播至日本、韩国。如今，漫步在洋县的田间地头，常能看到朱鹮掠过稻田的身影——它们时而低头啄食泥鳅，时而展翅掠过水面，为这片土地增添了灵动的生机。朱鹮的“重生”，不仅是一个物种的复苏，更是生态保护的生动注脚。从“濒临灭绝”到“繁衍生息”，这背后是科研人员的坚守，也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理念的践行。正如生态学家所言：“每一个物种的存续，都是地球生命共同体的重要一环。”18.文中画横线的句子有语病，请进行修改，使语言表达准确流畅。可少量增删词语，不得改变原意。19.填入文中第三段括号处的熟语，最恰当的一项是（）A.殚精竭虑 B.处心积虑 C.敷衍了事 D.束手无策20.请根据文本内容，完成下面的表格。保护阶段核心措施主要成效发现初期启动紧急保护措施，建立首个朱鹮保护站①_______人工繁育阶段②_______朱鹮数量稳步增长生态修复阶段营造适宜栖息地，推广生态友好型农业③_______21.文中画波浪线句子的标点符号有何作用？请简要分析。22.相关史料显示：“科普文本的魅力在于‘科学的严谨性’与‘表达的生动性’的统一。”请结合文本，谈谈文本是如何体现这一特点。【答案】18.（1）修改：随后，当地立即启动紧急保护措施，建立了世界上首个朱鹮保护站，对其进行精心的监护和繁育。（2）修改：截至2023年底，全球朱鹮数量已突破9000只（或“达9000余只”）。19.A20.①遏制了朱鹮种群下滑的趋势（或：为后续保护奠定基础）②模仿野生环境搭建巢穴，减少人类活动干扰③朱鹮分布范围扩大，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21.①引号：引用生态学家的话，增强观点的权威性和说服力；②冒号：提示下文是引用的内容，使句子结构清晰；③整体通过引用，将朱鹮保护的个体案例上升到“地球生命共同体”的宏观理念，深化了文本主旨。22.①文中使用精准的数据，合理分析“栖息地破坏、人为捕猎”的原因符合生态学原理，体现科学事实的严谨；②用“东方宝石”“强心针”等比喻增强形象感，“低头啄食泥鳅，时而展翅掠过水面”的细节描写富有画面感；③严谨的数据支撑了“保护成效显著”的结论，生动的表达让科学事实更易被读者接受，体现了科普文本的魅力。【解析】【18题解析】本题考查学生辨析并修改病句的能力。第一处，“严格的监护和繁育”搭配不当，“繁育”不能“严格”，可把“严格”改为“精心”。第二处，“突破9000余只”不合逻辑，“突破”后应加具体数字，可去掉“余”或把“突破”改为“达”。【19题解析】本题考查学生正确使用词语（包括熟语）的能力。A.殚精竭虑：指用尽心思、费尽精力，符合语境中工作人员为保护朱鹮克服困难、全力付出的状态。B.处心积虑：含贬义，指长期谋划做坏事，与文中积极的保护行为不符。C.敷衍了事：指做事不认真，与工作人员的努力付出相悖。D.束手无策：指毫无办法，与后文描述的具体保护措施矛盾。故选A。【20题解析】本题考查学生概括信息要点的能力。①处：依据“上世纪80年代，我国科研人员在陕西洋县意外发现7只野生朱鹮……随后，当地立即启动紧急保护措施，建立了世界上首个朱鹮保护站，对其进行严格的监护和繁育”可知，此阶段主要成效是对发现的7只野生朱鹮进行严格监护与繁育，遏制了朱鹮种群下滑的趋势，稳住物种存续根基。②处：结合“在保护初期……为了让朱鹮顺利繁衍，科研人员模仿野生环境搭建巢穴，甚至伪装成朱鹮的‘邻居’，减少人类活动对它们的干扰”可知，人工繁育阶段核心措施是模仿野生环境搭建巢穴，减少人类活动干扰，助力朱鹮繁衍。③处：结合“截至2023年底，全球朱鹮数量已突破9000余只，其分布范围也从最初的陕西洋县扩展到河南、浙江等地，甚至远播至日本、韩国。如今，漫步在洋县的田间地头，常能看到朱鹮掠过稻田的身影……”可知，生态修复阶段主要成效为朱鹮数量突破9000余只，分布范围扩展，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成为生态灵动风景。【21题解析】本题考查学生正确使用标点符号的能力。①引号：此处引号标示直接引用生态学家的言论，明确区分引用内容与作者的论述，借专家观点增强了“物种保护重要性”这一观点的权威性和说服力；②冒号：用在“所言”之后，起到提示下文作用，清晰表明后续内容是生态学家的具体言论，使句子结构层次分明，便于读者理解；③整体来看，通过引号和冒号的配合使用，将朱鹮保护这一个体案例的意义，提升到“地球生命共同体”的宏观层面，强化了生态保护的普遍价值，深化了文本主旨。【22题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文段语言特色的能力。①文中“20世纪中叶”“7只野生朱鹮”“截至2023年底，全球朱鹮数量已突破9000余只”，用精准数据呈现朱鹮数量变化；“由于栖息地破坏、人为捕猎等因素，其种群数量急剧下降”，从生态原理角度分析濒危原因，符合科学逻辑。②“素有‘东方宝石’之称”用比喻凸显朱鹮珍贵；“这一发现如同一剂强心针”，以比喻展现发现7只朱鹮的振奋；“它们时而低头啄食泥鳅，时而展翅掠过水面”，借细节描写呈现朱鹮灵动姿态，让内容更鲜活。③二者结合，严谨数据支撑结论，生动表达让科学知识易理解，体现科普文本魅力。三、写作（60分）23.阅读下面材料，根据要求写作。榫卯结构不用一钉，以凹凸咬合承载千钧，《考工记》谓之“以虚含实”；哥特式教堂以尖顶刺破苍穹，用飞扶壁对抗地心引力，匠人谓其“以显彰力”。一隐一显，一藏一露，恰是建筑美学对“形与意”的永恒叩问。请结合材料写一篇文章，联系现实，体现你的感悟与思考。要求：选准角度，确定立意，明确文体，自拟标题；不要套作，不得抄袭；不得泄露个人信息；不少于800字。【答案】略【解析】这是一道引语类材料作文题。材料提到榫卯结构“以虚含实”，哥特式教堂“以显彰力”，一隐一显，一藏一露，恰是建筑美学对“形与意”的永恒叩问。这里的“形”可理解为外在的表现形式、显性的力量展示等；“意”则可理解为内在的意蕴、隐性的精神内涵等。材料意在引导学生思考在生活、文化、社会等各个方面中，如何处理“形”与“意”的关系，是追求外在的张扬显露，还是注重内在的含蓄蕴藉，亦或是达到二者的和谐统一。写作的关键在于围绕“形与意”的关系展开，结合现实生活，阐述自己的感悟与思考，如何在不同的表现形式中传达深层的意义。写作时，开头可由材料联想到生活中一些只注重外在形式而忽略内在意义，或者只强调内在意蕴却不注重外在表达的现象，引出对“形与意”关系的探讨，进而提出观点，如“形意相融，方显生命之美”。主体部分可以采用并列式或递进式，围绕以下分论点论述。并列式可设置分论点如“形之显，是生命的直观表达”“意之隐，是灵魂的深沉低吟”“形意交融，绘就人生壮美画卷”；递进式可先阐述“形”的重要性，接着深入探讨“意”的不可或缺，然后运用辩证思维，深入剖析“形与意”相辅相成的关系。结尾总结全文，升华主题，如强调在人生的道路上，我们应追求形与意的完美融合，书写属于自己的精彩篇章。立意：（1）形显于外，意蕴于内，共筑精彩。（2）莫让形之显遮蔽意之幽。（3）形意交融，绽放生命华彩。江西省部分学校2026届高三新起点第一次考试语文试题一、阅读（72分）（一）阅读I（本题共5小题，19分）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材料一：黄河与长江流域的冲积平原，构成了中国农耕文明的地理基底。黄土高原的黄土层具有垂直节理发育、易耕作的特性，且孔隙度高，能有效保存降水；长江中下游的冲积土则富含腐殖质，适配稻作生长。这种地理禀赋使早期农耕者无需过度改造自然，而是发展出“因势利导”的生产智慧。《诗经·小雅》中“播厥百谷，既庭且硕”的描述，正印证了先民对土壤与作物匹配关系的深刻认知——在渭水流域种植黍稷，在江汉平原培育稻粱，本质是对“地宜”原则的实践。地理环境还塑造了农耕的时间节律。黄河流域四季分明，《尚书·尧典》记载“以闰月定四时成岁”，通过观象授时将农事与天文历法绑定：春分播种、夏至除草、秋分收获、冬至休耕，形成“天人共生”的时间观。这种节律不同于游牧文明的流动性，它将人群固定在土地上，催生出村落聚居与宗族协作——陕西半坡遗址中，围绕公共窑场分布的半地穴式房屋，正是农耕协作的物质见证。农耕与地理的深度耦合，更孕育了“三才”思想的雏形。《周易·系辞》“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将“天（自然）”“地（土壤）”“人（劳作）”视为农耕的三要素，这种整体观使中国农耕在数千年间保持着生态平衡：南方圩田“筑堤围田、植桑固岸”，北方梯田“顺坡造田、留茬保土”，皆为地理约束下的智慧创造。（节选自李泽厚《中国农耕文明史论》，中华书局2020年版）材料二：当黄河流域的先民在实践“三才”思想时，两河流域与古埃及的农耕文明正沿着不同路径演进。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的定期泛滥，虽带来肥沃淤泥，却因水量不稳定催生了大规模灌溉工程——古巴比伦的“汉谟拉比运河”长达数百公里，需集中王权调度人力，这种“征服自然”的实践塑造了其社会的集权特质。古埃及则依托尼罗河的定期泛滥规律，发展出精准的灌溉历法，但尼罗河的单向流动（自南向北）使其农业扩张局限于河谷地带，形成“带状文明”的封闭性。与这些古文明相比，中国农耕文明的独特性在于“调适”而非“对抗”。《礼记·月令》记载孟春之月“禁止伐木，毋覆巢，毋杀孩虫”，将农事与生态保护结合，这种思想与古希腊亚里士多德“自然为人类而存在”的观念形成鲜明对比。亚里士多德在《政治学》中认为“植物为动物而生长，动物为人类而生存”，这种人类中心主义推动古希腊发展出以手工业、商业补充农业的经济结构，而中国“不违农时”的理念则强化了农业的核心地位，形成“重农抑商”的社会传统。农耕方式的差异还影响了哲学认知。古埃及的农耕依赖尼罗河的周期性，催生了对“轮回”的信仰；两河流域的灌溉困境则使人们更关注“命运”的不可捉摸。而中国农耕中的“循环”——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转化为《道德经》“反者道之动”的辩证思维：土地的休耕与复壮，恰如“物壮则老，谓之不道”的哲思。这种从农耕实践中提炼的哲学，使中国文明始终保持着对自然的敬畏与亲和。（节选自《跨文明农耕比较研究报告》，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2021年发布）材料三：农耕不仅塑造了物质文明，更通过诗词成为中国人的精神符号。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饮酒》），以农耕生活的恬淡消解世俗纷扰，其“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归园田居》）的描写，看似自嘲劳作疏懒，实则暗藏对“顺物自然”的坚守——不刻意强求收成，恰是对农耕“天时难违”本质的领悟。杜甫则在《春夜喜雨》中写下“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将春雨拟人化，既赞自然时序之精准，又含对农耕“及时”的珍视。这种对农事细节的敏感，在白居易《观刈麦》中更为深切：“足蒸暑土气，背灼炎天光”的辛劳与“家田输税尽，拾此充饥肠”的悲叹，将农耕与民生疾苦相连，使“农”超越生产行为，成为承载社会伦理的载体。诗词中的农耕意象，始终与“和谐”共生。王维“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积雨辋川庄作》），以田园图景诠释“天人合一”；范成大“童孙未解供耕织，也傍桑阴学种瓜”（《四时田园杂兴》），则展现农耕技艺的代际传承。这些描写绝非简单的田园牧歌，而是将农耕实践升华为“生生不息”的生命哲学——正如《周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农耕中的劳作与等待，恰是中国人精神世界的底色。当现代社会面临生态危机时，这些蕴含在诗词与实践中的智慧愈发珍贵。浙江青田的“稻鱼共生系统”（稻作与鱼养殖互利）、云南哈尼族的梯田（森林-村寨-梯田-水系的循环），皆是传统农耕“三才”思想的当代延续。这提醒我们：农耕文明不仅是历史记忆，更是解决现代问题的文化资源。（节选自叶嘉莹《诗词中的农耕文明与现代启示》，人民文学出版社2022年版）1.下列对材料一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A.黄土高原与长江中下游的土壤特性完全不同，导致两地作物种类差异显著，前者只种黍稷，后者专种稻粱。B.《尚书·尧典》的“以闰月定四时成岁”，说明先民已通过观象授时将农事与天文历法结合，形成固定节律。C.陕西半坡遗址的房屋布局证明，农耕文明的时间节律使人群脱离游牧的流动性，直接催生了封建社会的宗族制度。D.“三才”思想强调“天、地、人”的整体关联，这一思想仅存在于中国农耕文明中，是区别于其他文明的核心特质。2.下列对材料二的理解和分析，与原文观点不一致的一项是（）A.与中国“调适自然”不同，两河流域因灌溉需求发展出集权调度模式，这与《汉谟拉比法典》中强调王权至上的记载可相互印证。B.亚里士多德“自然为人类而存在”的观念，与《荷马史诗》中希腊人“驾船征服海洋”的叙事，体现相似的实践逻辑。C.《红楼梦》中贾府“买田置地”的行为与材料二“重农抑商”的论述相悖，因为其本质是封建贵族对土地财富的垄断。D.古埃及对“轮回”的信仰与尼罗河泛滥规律相关，这与中国“春生夏长”的时间观虽来源不同，但均体现自然对思想的影响。3.阅读三则材料，完成下面表格。请从下列诗词中选择最契合表格左侧“核心观点”的一项，将序号填入表格，并简要说明理由。核心观点应选诗词（填序号）理由材料一：农耕与地理环境深度适配（）_______材料二：中西方农耕哲学存在显著差异（）_______材料三：诗词中农耕承载人文精神（）_______可选诗词：①《观刈麦》：“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②《归去来兮辞》：“农人告余以春及，将有事于西畴。或命巾车，或棹孤舟。”③《悯农》：“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④《浣溪沙》：“簌簌衣巾落枣花，村南村北响缫车。牛衣古柳卖黄瓜。”4.材料二在论述“中西方农耕文明差异”时，多次引用中外典籍，这种论证方式有何效果？请结合材料简要分析。5.某生态农业园区拟打造“传统农耕智慧展示馆”，请结合三则材料，为该展馆设计一个核心主题，并阐述设计理由。要求：主题明确，理由充分，体现三则材料的关联。【答案】1.B2.C3.①②南风、陇黄体现地理对小麦生长的影响②④顺应农时体现“调适”，与西方不同④⑥枣花、缫车、卖瓜勾勒农耕生活的人文味4.①引用中外典籍，使“中西方农耕文明差异”的观点更具理论依据，说服力强；②将中国“调适自然”与西方“人类中心主义”的典籍论述直接对照，凸显差异的本质，论证更直观；③通过典籍引用，挖掘农耕文明背后的哲学根源，使论证从现象深入到文化内核，更具深度。5.（1）核心主题：“天人共生：农耕智慧的传承与现代启示”（2）理由：①体现农耕与地理环境的深度适配，是“天人共生”的物质基础。②对比中西方农耕哲学，突出中国“调适而非对抗”的智慧，是“天人共生”的思想核心。③通过诗词中的农耕意象，展现“天人共生”不仅是生产方式，更是精神符号，且为现代生态问题提供启示。【解析】【导语】三则材料从不同维度勾勒中国农耕文明全貌。材料一述其与地理环境的深度适配，见“因势利导”之智；材料二借中西对比，显“调适自然”的独特哲学；材料三以诗词为介，展农耕承载的人文精神与现代价值。三者互映，既现物质根基，又揭思想内核，让农耕文明的立体图景清晰可感。【1题解析】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和分析文章内容的能力。A.“土壤特性完全不同……前者只种黍稷，后者专种稻粱”错误。首先，材料一第一段只是说“黄土高原的黄土层具有垂直节理发育、易耕作的特性，且孔隙度高，能有效保存降水；长江中下游的冲积土则富含腐殖质，适配稻作生长”，并未明确表明“完全不同”。其次，结合“在渭水流域种植黍稷，在江汉平原培育稻粱，本质是对‘地宜’原则的实践”可知，原文只是说按照“地宜”原则适合种，而非“只种”“专种”。C.“直接催生了封建社会的宗族制度”错误。结合材料一第二段内容可知，作者以陕西半坡遗址为证，说明农耕时间节律“催生出村落聚居与宗族协作”，并未提到“封建社会的宗族制度”，选项说法于文无据。D.“这一思想仅存在于中国农耕文明中，是区别于其他文明的核心特质”错误。材料一仅阐述“三才”思想是中国农耕文明中“天、地、人”整体观的体现，并未提及“仅存在于中国农耕文明中”“是区别于其他文明的核心特质”，选项说法于文无据。故选B。【2题解析】本题考查学生根据材料内容进行推理和判断的能力。C.“论述相悖”错。材料二指出“中国‘不违农时’的理念则强化了农业的核心地位，形成‘重农抑商’的社会传统”。《红楼梦》中贾府“买田置地”可见其对农业（土地）的重视，这恰恰证明其受“重农抑商”这一社会传统的影响，可见论述并非“相悖”。故选C。【3题解析】本题考查学生理解和分析文章内容的能力。①诗中“南风起”和“陇黄”生动体现了地理环境对农作物生长的影响，与材料一强调的“地宜”原则和地理环境对农耕的塑造高度一致。南风、陇黄展现了自然条件对小麦生长的精准影响。②诗中“春及”、“西畴”体现了顺应农时的农耕智慧，与材料二强调的中国农耕文明“调适”而非“对抗”的特质高度契合。诗句展现了中国农耕“不违农时”的理念，与西方文明的差异鲜明。③虽然也描述农耕，但更强调农民的艰辛和社会不公。与三则材料的核心观点均不相符。④诗中通过枣花、缫车、黄瓜等细节，生动勾勒农耕生活的日常景象和人文气息。与材料三强调诗词中农耕意象承载的精神内涵相呼应，展现了农耕生活的细腻与诗意，体现了农耕作为中国人精神符号的深层内涵。【4题解析】本题考查学生分析论点、论据和论证方法的能力。①援引《礼记·月令》“禁止伐木，毋覆巢，毋杀孩虫”、亚里士多德《政治学》“植物为动物而生长，动物为人类而生存”等经典文献，凭借其学术权威性，为中西方农耕文明存在差异的观点提供理论支撑，提升论证可信度，助读者信服观点。②第二段将中国调适自然与西方人类中心主义的典籍内容直接对照，直观呈现中西方农耕文明对自然态度的本质区别，让读者明晰差异根源，使论证简洁直观、有力道。③材料二通过引用典籍，深入挖掘了中西方农耕文明背后的哲学根源。如古埃及农耕依赖尼罗河周期性催生对“轮回”的信仰，而中国农耕中的“循环”转化为《道德经》“反者道之动”的辩证思维。这种论证方式，使论证从差异现象深入到文化内核层面，揭示了不同农耕文明差异产生的深层次原因，论证更具深度和广度。【5题解析】本题考查学生探究问题，提出自己见解的能力。理由：①材料一阐述中国农耕依托黄河、长江流域地理禀赋，发展出“因势利导”的生产智慧，如“地宜”原则与“天人共生”时间观，体现农耕与地理环境的深度适配，是“天人共生”的物质基础。②材料二对比中西方农耕，中国以《礼记・月令》体现“调适自然”，西方以亚里士多德观点呈现“人类中心主义”，突出中国“调适而非对抗”的智慧，是“天人共生”的思想核心。③材料三指出农耕通过诗词成为精神符号，如陶渊明、杜甫作品中的和谐意象，并提及“稻鱼共生系统”等当代实践，说明“天人共生”不仅是生产方式与精神符号，更为现代生态问题提供启示，呼应传承与现实意义。据此可拟定核心主题：“天人共生：农耕智慧的传承与现代启示”（二）阅读II（本题共4小题，16分）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文本一书脊上的年轮民国二十六年的秋老虎格外肆虐，苏州平江路的青石板被晒得发烫。沈仲渔蹲在“芸香阁”的门槛上，用抹布细细擦拭一块刻着“古籍修复”的旧木牌。木牌边缘的漆皮已经卷翘，露出底下暗红的木头，像老人手背暴起的青筋。“沈先生，这《论语》的虫蛀能补吗？”穿长衫的主顾举着本线装书进来，袖口沾着细密的白灰——想来是从城厢外的工厂过来的。沈仲渔接过书，指尖抚过书页间的蛀洞，像触摸着一块布满弹孔的旧布。“得拆了重裱，”他抬头时，看见对方长衫第二颗盘扣松了线，“时局乱，能守住这点纸墨，不易。”主顾走后，沈仲渔把自己泡在浆糊的腥气里。窗棂外传来报童的吆喝：“沪上开战了——”他捏着竹镊子的手顿了顿，镊子上夹着的宣纸碎角便落进瓷盘，漾开一圈浅白的涟漪。二十年前，他爹就是在这样的秋日用这把镊子，补好了光绪年间的《吴门画舫录》。那时芸香阁的后院总堆着待修的古籍，风过处，纸页簌簌响，像无数只蝉在振翅。日军进城那天，沈仲渔正在补一本嘉靖刻本《楚辞》。炮声从阊门方向滚过来时，他正用金箔修补“路漫漫其修远兮”的“漫”字。学徒阿福撞开房门，手里的铜壶“哐当”砸在地上：“先生，快跑！东洋兵沿街砸铺子了！”沈仲渔把《楚辞》塞进樟木箱，又抓过墙角那卷《平江图》拓本——那是他爹临终前叮嘱“比性命金贵”的东西。等他带着箱子钻进地窖，听见街上传来木器碎裂的声响。三天后出来，芸香阁的雕花木窗被劈成了柴火，书架倒在地上，那些来不及转移的书被踩成了泥饼。沈仲渔蹲在废墟里拾掇残页，指缝被碎玻璃划出血，混着墨汁渗进一张《洛神赋》的残片，倒像给宓妃的衣袂添了抹胭脂。开春后，芸香阁重新支起门板。沈仲渔在门口摆了张八仙桌，把尚能拼凑的书摊开，过路的人有时会停下翻看。一个戴眼镜的学生指着本《稼轩词》问：“先生，这书里夹的红叶是真的吗？”沈仲渔瞥了眼那片暗红的叶子——还是宣统元年，他在拙政园替人补《红楼梦》时捡的。深秋的雨总带着股凉意。沈仲渔坐在阁里翻一本旧账册，上面记着光绪三十一年的修书名录：张府《兰亭序》拓本、李公馆《茶经》……忽然听见有人叩门，进来的是个穿军装的年轻人，帽檐下的脸冻得发红。“家父说，沈先生能补好这个。”年轻人递过个油纸包，里面是本烧焦了边角的《春秋》，封皮上烫着个“岳”字。沈仲渔摸了摸书脊，抬头见年轻人袖口绣着“川军”字样。“令尊是？”“岳振庭，去年守南京时……”年轻人喉结动了动，“这是他带了十年的兵书。”那天傍晚，沈仲渔让学徒去买了瓶烧酒，看着年轻人把温热的酒浇在门前的青石板上，听见他低声说：“爹，书能修好了。”民国三十四年的冬天来得早。芸香阁的门槛被往来的人踩得发亮，有穿西装的学生来寻旧版的《新青年》，有裹着头巾的妇人来求修补嫁妆里的描金账本。沈仲渔的背更驼了，看字时得把眼镜滑到鼻尖上，可他补书的手依旧稳，竹镊子夹着金箔，能在烛光下拼出完整的“平安”二字。除夕前一日，那个川军的年轻人又来了，这次穿了件蓝布棉袍。“沈先生，我要去北平了。”他把修好的《春秋》揣进怀里，“这书里夹的红叶，是您放的？”沈仲渔望着窗外飘落的雪，想起那年修补时，从书脊里抖落的半片干枯的枫叶，不知是谁的旧物。“是书自己长出来的。”他说。文本二纸烬里的年轮我第一次见到那只樟木箱，是在祖父的阁楼里。1985年的夏天，阳光穿过雕花窗棂，在箱盖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谁撒了一把碎银。箱子上的铜锁已经锈住，祖父用斧头劈开时，我闻到一股混合着霉味与檀香的气息，像打开了一个陈年的梦境。箱子里铺着块褪色的蓝印花布，下面是几摞线装书。最上面的《春秋》封皮烫金已斑驳，但“岳”字的轮廓仍清晰。祖父用手指抚过书脊：“这书补了三次。”他说话时，阳光正好照在他手腕的老年斑上，像落在雪地上的墨点。祖父沈仲渔的故事，多是在这样的午后讲起的。他说1938年的春天，日军在苏州城里搜查“反日书籍”，芸香阁的后墙被凿开个洞，藏在夹壁里的善本都被拖出去烧了。“火是从街东头开始的，”他顿了顿，把眼镜往上推了推，“我抱着那本《平江图》拓本，躲在菜窖里，听见书烧起来的声音，像下雨。”我见过那幅《平江图》的残卷，现在裱在博物馆的玻璃柜里。祖父说，当年他把拓本拆开，一页页塞进掏空的竹竿，藏在院角的老梅树里。“梅树被炮弹炸断时，我以为连最后这点念想都没了。”可第二年春天，他在断树桩下翻找，发现三根竹竿被泥土埋着，里面的纸页虽潮了，字迹还能辨认。祖父的学徒阿福，后来成了我的外祖父。他总说沈先生有双“菩萨手”，能让碎纸“活过来”。“但他从不补东洋纸，”外祖父抽着旱烟说，“有次日本军官拿着描金画册来修，沈先生把竹镊子往桌上一拍：‘我的手只认汉字。’”那天晚上，芸香阁的灯亮到天明，祖父在账本上写：“民国二十七年三月，拒修外夷书，碎镊子一把。”1946年，祖父把补好的《吴门画舫录》捐给了江苏省立图书馆。馆长送来的奖状，他随手夹在《稼轩词》里。我翻那本书时，掉出片干枯的红叶，叶脉像老人手上的青筋。“这是从岳营长的书里找到的。”祖父说，那个川军军官后来在北平教书，1950年寄来封信，说《春秋》里的红叶总在夜里掉下来，“像有人在哭”。箱子底层有个布包，解开是半块烧焦的木牌，上面“芸”字的草头还在，像片残缺的荷叶。祖父说这是19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