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与罚》的空间分析

绪论1.1研究背景及意义俄国文学注重并擅长塑造人物形象，俄国现实主义文学在十九世纪发展出了重要的“小人物”形象，他们大多是社会官僚系统中最低层的边缘人物，其“不幸在于他们往往不能改变自己的地位和生存状态”[[]田雨薇.浅谈中俄文学作品中的小人物形象[J].才智,2014(05):261.[]田雨薇.浅谈中俄文学作品中的小人物形象[J].才智,2014(05):261.长篇小说《罪与罚》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小人物”形象塑造中的典型代表，以刑事犯罪为题材，主要描写穷大学生拉斯柯尼科夫犯下杀人罪，内心受到道德良心的痛苦折磨，最后在基督徒索尼娅的感召下投案自首，在漫长的流放中得到心灵救赎。与之前小人物的塑造相比，《罪与罚》的小人物塑造更加立体复杂，充满对心灵的挖掘和对社会不公的披露，揭示了罪恶的本质和救赎的意义。同时因为《罪与罚》具有丰富深刻的艺术内涵和艺术特色，一直受到学者的广泛关注，国内外相关的研究数不胜数，主要集中在艺术手法、人物主题、宗教哲学等方面，随着研究的深入，学者们引入各种新的角度研究《罪与罚》，其中国内从空间角度分析《罪与罚》的研究也逐渐增多。理论意义：《罪与罚》是十九世纪俄国批判现实主义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最具现实意义的一部长篇小说，同时也是“小人物”形象塑造的典型代表，结合“小人物”发展过程中人物形象的变化，从物质空间、精神空间、社会空间三大空间角度分析空间环境对人物的影响有利于读者对《罪与罚》“小人物”形象及其深层含义的理解。现实意义及应用价值：在三年疫情中，现代社会的空间环境开始封闭，人们的物质来源，社交空间，生活常识也随之有了较大的转变，长期的封闭使人们的压力增大，情绪更紧绷。通过空间角度研究《罪与罚》，深入分析空间环境对人们的影响，为当代社会人们缓解生活压力、舒缓情绪提供借鉴。1.2国内外研究现状国内研究现状：近年来国内各学者对于《罪与罚》主要集中在艺术手法、人物主题、宗教哲学以及空间解读等方面，比如：①刘莎莎（2014）陀斯妥耶夫斯基宗教文化视野下的狂欢化叙事，通过文本批评方法探讨作品中狂欢化叙事手法与俄罗斯斯东正教文化的关系，其中就对《罪与罚》的狂欢化叙事和宗教救赎进行了分析。②贾茹（2017）《罪与罚》中拉斯柯尼科夫的双重人格研究，通过心理学和宗教神学两个角度分析《罪与罚》中拉斯柯尼科夫的双重人格，从形成原因、行为表现、心里活动以及人格由分裂到统一等方面进行研究，有利于读者更好的理解拉斯柯尼科夫的双重人格形象。③赵利斐（2019）规训与反抗—《罪与罚》的福柯式解读，运用哲学中的福柯规训权力理论分析《罪与罚》，从多个角度分析规训权力对人们的影响以及小说人物不同的反抗形式，深入理解人物形象，探讨当代人在规训权力下如何自由发展。④应新鸿（2021）黑暗王国中的一线光明—论《罪与罚》中彼得堡书写的另一面，通过分析《罪与罚》中彼得堡积极光明一面的形象，更深刻的理解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精神世界，从彼得堡的自然要素、城市景观、空间结构等角度探讨其中蕴含的宗教象征意义、神圣与信仰救赎等丰富内涵。⑤谢学蓉（2021）浅谈《罪与罚》的空间书写研究，从空间理论入手，分析小说中构建出外在的物质空间和人的精神空间两种类型，展现了十九世纪俄国社会状态和底层人民的生活，同时借小说空间书写揭露社会弊病、传达宗教救赎，进而促进读者对小说的空间建构和作家思想有更深的理解。国外研究现状：国外学者对于《罪与罚》的研究更加完善多元，在艺术手法、人物主题、以及宗教哲学等方面，学者也有从不同角度对《罪与罚》的研究:①T.A.卡萨特金娜（2015）日常的神圣，陀思妥耶夫斯基作品中的双重形象，从梦境切入，分析小说中的艺术手法，认为小说中的梦境与现实紧密相关，进而展现主要人物的精神生活。②B.K.坎托尔（2010）审判上帝造物--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宗教先知热情，从宗教哲学角度入手，分析小说中的宗教性，认为小说中充满了宗教气息，人物行为受宗教力量影响，人物的内心世界有上帝和魔鬼斗争。③E.H.阿加申（2011）拉斯柯尔尼科夫与拿破仑式人物、主要分析了拉斯柯尔尼科夫与拿破仑式人物形象之间的相似之处。④T.B.济里亚诺娃（2011）美好事物的浪漫主义—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主要分析了浪漫主义在小说多维度的体现，例如其中的幻想、开放式结局等，同时也对空间进行了一定的分析，主要是从城市空间的地名，建筑物与现实的真实对应方面，空间的真实性能更好的让读者体会俄国当时的社会状况。总之，国内外对《罪与罚》的研究一方面更加细化，逐渐关注作品细节的分析探究，如艺术手法中的狂欢化叙事和梦境分析；另一方面引入多个角度分析，跨学科研究火热，如心理学、哲学、伦理学，诠释学等，空间研究是近年来取得一定成果的新角度，空间定义分类众多，因而可切入的角度也有许多，如从空间角度对小说内涵进行解读，分析彼得堡城市空间结构的意义，神话诗学空间，阈限空间等等，但在空间环境对人物影响方面还不够充分。从空间角度研究《罪与罚》仍然是有价值和意义的。1.3研究内容及方法研究内容：本论文结构大致分为绪论、正文、结论、参考文献四部分。绪论包括研究背景及意义、国内外研究现状、研究内容及方法；正文细分为四部分，第一部分介绍空间理论和作品《罪与罚》背景、目的等相关情况，第二部分结合文本具体分析男女主人公所在的物质、精神和社会空间及状态，第三部分研究并解释这个状态的形成及其形象价值的意义，第四部分总结对问题的思考和结论。研究方法：本文主要采用文本精读法、文献研究法、内容分析法，本论文将在阅读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的基础上，通过图书馆，网络等渠道查阅与《罪与罚》的有关资料，搜集相关信息，了解时代背景，把握人物形象，为后续论文空间解读奠定坚实基础。2空间概念及作品简介2.1空间概念空间概念从古至今一直是一个重要话题，对空间概念的研究最早可追溯至古希腊时期，经过几千年的发展，对于空间，现有着多种不同的观点和解释，本文主要选择法国哲学家列斐伏尔对空间概念的解释，以此为主要理论依据对《罪与罚》进行空间分析，解读其中的人物形象及其深层含义，分析生存空间对人类的影响，探讨作家对俄国社会的思考和对文学的新影响。物质空间、精神空间、社会空间。列斐伏尔在其著作《空间的生产》中提出空间三元论，将空间视为一个由物质、精神、社会三个基本元素所构成的综合体。“首先关注的领域是物质领域，即自然、宇宙；其次是精神领域，包括逻辑与形式的抽象；第三是社会领域。”[[]亨利·列斐伏尔.空间的生产[M].刘怀玉译.上海:商务印书馆，2021:18.]其中对应的物质空间指客观存在的自然宇宙，包括山川森林等自然空间和房屋街道等人造空间，这一空间是人类生产生活的基础，为人们提供居住、交流、工作的活动场所。精神空间则是逻辑抽象和形式抽象的概念，指人类受个人和群体的文化、经历、心理等因素影响，而对空间产生的主观感知和理解，包括人的思维逻辑、观念信仰等，这一空间可以反映人类的思想和影响人类的行为。社会空间指社会实践的空间，是人类社会关系所构成的空间，是社会生产与交往的产物，人类在空间中互动、竞争，形成各种社会关系，即人类的活动形成了社会空间，这一空间是社会结构和社会关系的体现[]亨利·列斐伏尔.空间的生产[M].刘怀玉译.上海:商务印书馆，2021:18.2.2关于作品十九世纪三十年代，一位预备从事法律研究工作的法国大学生皮埃尔·费朗索瓦，杀死了一个老太太，在被捕之后，他却写诗歌和回忆录辩解到，他不是在犯罪，而是在抗争社会的不公，他用被杀死的老太婆的钱去救助社会底层人民，达到对社会不公平的复仇，是斗争的勇士和社会的牺牲者。虽然他因此得到了同情，但仍在一八三六年被判处了死刑。而这桩刑事案件，在二十多年后给予陀思妥耶夫斯基创作的灵感，将其进行艺术加工改编成一本小说——《罪与罚》。《罪与罚》写于一八六六年，正处于俄国农奴制改革阶段，但因改革不彻底，仍有大量封建势力残余，同时资本主义极速发展，在两者的压迫下社会相当混乱动荡，底层人民缺衣少食，流离失所，生活苦不堪言；“长期以来占据社会主导地位的宗教观念似乎变成了人们急于摆脱的、不合时宜的思想对立面，人们寄希望于当时社会思潮中充斥的各种流行思想：自由主义、无政府主义、空想社会主义、革命的民主主义等”[[]Jones,Malconm.V.DostoevskyandReligion.TheCambridgeCompaniontoDostoevskii,W.J.Leatherbarrow,ed.CambridgeUniversityPress,2004,p.157.]。在《罪与罚》发表前，就已经有许多“超人哲学”“精英主义”“泛达尔文主义”理论的提出和宣扬，这引起了众多反驳和批评，但未有人做到《罪与罚》这样，具有强大艺术冲击力的揭露这一吃人理论的野蛮本质和其产生的社会根源。同时因为陀思妥耶夫斯基坎坷的人生经历，出生就患有癫痫，早年参加革命，被捕后沙皇判处死刑，临行前改判流放，后沉迷赌博，为还赌债进行创作，而约十年的监狱和流放的苦难经历，使其开始从无神论者转为信仰宗教。曲折的经历让他[]Jones,Malconm.V.DostoevskyandReligion.TheCambridgeCompaniontoDostoevskii,W.J.Leatherbarrow,ed.CambridgeUniversityPress,2004,p.157.[]格罗斯曼.陀思妥耶夫斯基传[M].王健夫译.北京:外国文学出版社出版，1987:460.小说的主人公拉斯柯尼科夫因贫困辍学，在绝望的困境中思索产生了一种“超人理论”——将人分为平凡和非凡两类，平凡的人只是为了繁衍，需要顺从，伏低做小；非凡的人则是统治者，不受法律道德约束，甚至能随便杀人。为了脱离贫困和实践其“超人理论”，他杀死了放高利贷的房东老太婆和其无辜的妹妹，因此犯罪。但随之而来的却是道德和良心的折磨，良知与理论、善与恶无时无刻不在斗争，对他进行惩罚。最后在基督徒索尼娅博爱的感召下投案自首，被判流放西伯利亚，得到心灵的救赎，体现了其中蕴含的基督教人道主义精神。作为经典著作，《罪与罚》借用了精湛的空间叙事来塑造复杂的人物形象，营造浓厚的悲剧氛围，探讨深刻的思想意义。3《罪与罚》空间解读《罪与罚》的空间解读主要从物质空间、精神空间、社会空间三个空间角度进行，透过文本以男女主人公为例，进一步理解人物的生存空间和人物的状态。3.1物质空间物质空间指的是客观存在的自然、宇宙。《罪与罚》的物质空间可大概分为外部城市空间和个人生活空间，外部的城市空间指的是由街道、酒馆等城市活动载体共同构成的空间环境，个人生活空间则是指个人居住的旅馆、阁楼等私人领域。《罪与罚》的物质空间构建有助于塑造人物形象和推动情节发展，外部的城市空间展示了小说主要人物共同的社会生活环境，个人的生活空间则有利于探讨人物状态的形成和发展。3.1.1外部城市空间《罪与罚》的城市空间主要指十九世纪的彼得堡，与现实相对应，这一时期的彼得堡同样动荡混乱，社会矛盾尖锐，贫富差距极大。投射在小说中就形成了“作者笔下的城市空间具有双重性的特点”[[]谢学蓉.《罪与罚》的空间书写研究[D].吉林大学:2021:13.]，小说中的彼得堡以小涅瓦河为分界线，分出了富人区和贫民区，但整个小说的城市空间构建以平民区为主，富人区一笔带过。但仍展现了两者环境的极大差距，富人区干净整洁、欣欣向荣，贫民区却肮脏破败、日暮途穷。主人公一进入富人区就发现“这儿不感到闷热，没有臭气，也没有小酒馆，可是很快，那种新鲜舒服的感觉也变成病态和刺激性的了。有时候，他在绿叶掩映、修饰一新的别墅前停下来，往围墙里张望，远远的看见阳台上和露台上服饰艳丽的女人和花园里跑来跑去的小孩。特别引起他兴趣的是鲜花，他看花的时间最长。他也遇见一些华丽的马车和骑车骑马的男女。”[[][]谢学蓉.《罪与罚》的空间书写研究[D].吉林大学:2021:13.[]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M].朱海观、王汶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53.在《罪与罚》中的“这座城市倾向于通过他的角色的意识得到描绘”[[]Fanger,Donald.Dostoevskyandromanticrealism:astudyofDostoevskyinrelationtoBalzac,Dickens,andGogol.NorthwesternUniversityPress,1998.p.132.]。从男主人公的经历和视角来看，街道上“热的可怕：加上闷热的空气，杂沓的人群，到处是石灰，脚手架，砖瓦，灰尘，以及每一个不能在乡间租别墅住的彼得堡人都十分熟悉的、夏天特有的臭味”[[]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M].朱海观、王汶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4.]，酒馆中“他走到一个又黑又脏的角落里，在一张发黏的小桌子前坐了下来”[[]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M].朱海观、王汶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9.]，警察局“楼梯又窄又陡，到处是污水。……这里也非常闷热，此外，重新油漆过的屋子里发出一股还未消散的，用有臭味的大麻油调制的油漆味，简直令人作呕。”[[]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M].朱海观、王汶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94.]从女主人公的经历和视角来看，除了街道酒馆等公共空间，常常来往的还有她父亲马美拉多夫的家，正是在这个简陋狭窄过道一样的房间，闹哄吵嚷的环境里，索尼娅为了家人的生存，做出了用身体换钱的决定，虽然因为黄色执照索尼娅不住在这里，但是这个房间却是索尼娅前期生存转变的见证，是后期生存的动力支撑之一，是她最无法割舍的外部空间。“人格的形成与社会环境之间存在密不可分的关系”[[]贾茹.《罪与罚》拉斯柯尼科夫的双重性格研究[D].[]Fanger,Donald.Dostoevskyandromanticrealism:astudyofDostoevskyinrelationtoBalzac,Dickens,andGogol.NorthwesternUniversityPress,1998.p.132.[]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M].朱海观、王汶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4.[]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M].朱海观、王汶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9.[]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M].朱海观、王汶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94.[]贾茹.《罪与罚》拉斯柯尼科夫的双重性格研究[D].哈尔滨工业大学:2017:11.另外，作者在彼得堡这个城市空间里，通过街道、酒馆等地点建筑安排了一个个剧情节点，以推动故事的发展。如主人公拉斯柯尼科夫就是在酒馆听到关于杀一人救百人的理论，才最终决定去实施杀人计划。街道是一个更加重要的空间意象，马尔美拉多夫的车祸，伊凡诺夫娜的死亡等等都是在街道上发生的。同时平民区脏乱窒息的的环境本身也给其中长期居住的人们带来巨大的悲观的心理压抑，灾难和死亡更显出底层人民的凄惨命运，被这座黑暗的彼得堡逼着走向绝路。男女主人公都生活在这座封闭憋闷的城市里，带有同样痛苦挣扎的底色，但两人最终却选择了截然不同的方向。在大的城市空间相同的情况下，从他们的个人空间切入对比分析。3.1.2个人生活空间男主人公拉斯柯尼科夫的个人生活空间主要在于他租居的阁楼，“这是只有六步来长的一个小笼子，外表破败不堪，布满灰尘，而且发黄的壁纸都剥落了，屋子非常低矮，……这张沙发榻以前包着一层印花布，但现在已经破烂不堪，他给拉斯柯尼科夫当床用。”[[]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M].朱海观、王汶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27.]可以发现，这是一个压抑破败、邋遢憋屈的物质空间。一方面，这个个人空间影响着拉斯柯尼科夫的性格和心理状态。逼仄窄小、封闭黑暗的房间，给他带来极大的束缚感和抑郁感，开始胆怯现实世界，探索精神空间，在这里他暴躁、阴郁、消极，不愿与人往来，甚至女房东不给他送饭，他也没有想去交涉，固执地将自己与世界现实隔开。另一方面，个人空间几乎是人物的一个象征，与人物紧紧相连。阁楼作为私人的居住地，带给了拉斯科尼科夫一定的安全感，因此许多自我思索都是在这一个人空间进行的，如“超人理论”的形成，杀人之前准备的思考，杀人之后的清理，犯罪之后痛苦的内心折磨等等，阁楼见证了拉斯柯尼科夫的罪孽、惩罚和救赎。同样有些类似的则是马尔美拉多夫一家的个人空间，“在楼梯尽头，在顶上面，敞开着一扇被烟熏的乌黑的门……原来马美拉多夫一家人住的是一个房间，也不算是房间，实际上只是个过道。”[[]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M].朱海观、王汶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27.[]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M].朱海观、王汶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24.而与之对应的女主人公索尼娅的个人空间，“这是一间非常低矮的大房间，……索尼娅的屋子像一间储藏室，形状是个极不规则的四边形，因此非常难看。临河的一面墙上有三扇窗，……在这个大房间里，几乎根本没有什么家具：右边的墙角放了一张床；在床旁靠近门的地方有一把椅子。……贫穷是很明显的；床旁边甚至连窗帘也没有。”[[]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M].朱海观、王汶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320.]索尼娅的房间低矮破旧，但因为房间较大，家具较少，且有三扇窗户，显得荒凉，带有别样的空旷感。与拉斯柯尼科夫相比，索尼娅对屋子虽然同样破旧，但却不局促黑暗，反而空旷亮堂，“阳光始终能透过窗户透进来”[[]应新鸿.黑暗王国中的一线光明[D].浙江大学:2022;32.],这也对应着索尼娅稳定宽和的心理状态。稀少简陋的家具，显示出索尼娅为了接济家人的贫穷困苦，父亲失业酗酒、继母身有重病、弟妹年幼无知，为了养活一家人，索尼娅只能做皮肉交易。个人空间是人物的象征，身处这样凄惨的泥潭，索尼娅仍然坚持着灵魂的高洁，坚定着自身的信仰，在“五屉柜上放着一本书，……原来是《新约》的俄译本书面是皮面精装的，已经破旧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M].朱海观、王汶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330.]这个房间也是索尼娅[]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M].朱海观、王汶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320.[]应新鸿.黑暗王国中的一线光明[D].浙江大学:2022;32.[]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M].朱海观、王汶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330.“如果说城市空间是陀氏有意展示社会问题的场所，那么个人空间的构建就是他对这些问题的回答。”[[]谢学蓉.《罪与罚》的空间书写研究[D].吉林大学:2021[]谢学蓉.《罪与罚》的空间书写研究[D].吉林大学:2021:19.3.2精神空间“人是生存环境的产物，同时也在制造着自己的生存环境。”[[]葛桂录.外国文学经典导读[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7:156.]物质空间的情况影响着精神空间的发展。精神空间是逻辑抽象和形式抽象的概念，主要可以体现为人的思想观念等。《罪与罚》最为复杂和典型的精神空间当属男主人公拉斯柯尼科夫，因此对《罪与罚》精神空间的分析从此切入。而与拉斯柯尼科夫精神空间转变联系紧密，但却截然不同的女主人公索尼娅同样是重要的典型对照。所以精神空间分析主要从男女主人公展开，[]葛桂录.外国文学经典导读[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7:156.3.2.1拉斯柯尼科夫的精神空间拉斯柯尼科夫的精神世界可分为两个部分、三个阶段。两个对立斗争的部分，一个是来源于从小传统教育的良心道德理念，另一个则是后期发展出来的“超人”理论。第一个阶段是道德和理论互相斗争，勉强共存，二者的天平持衡。第二个阶段是在理论短暂压过道德，实行杀人计划后，现实罪恶与理想道德无法共处，精神空间越发局促濒临崩溃。第三个阶段是索尼娅的引导和感召下，精神空间在宗教信仰中得到新生和救赎。外部城市空间巨大的贫富差距，个人私密空间的窄小阴暗，生活的压抑窘迫，促使拉斯柯尼科夫在精神空间孕育了“超人”理论，“根据自然法则，人一般地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低等人（平凡的人），也就是可以说吧，只是一种繁殖同类的材料，一类是名符其实的人，即具有在他们自己的环境里说出新见解的才能或者禀赋的人。……第二类人全都犯法，根据能力大小，他们是破坏者或者倾向于破坏的人。[[]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M].朱海观、王汶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263.]”他认为人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顺民，循规蹈矩，且乐于作顺民；一类是超人，他们是破坏者、违法者，为了实现美好的理想和未来，有权利违反任何法律和道德，如果失败了就被处死，如果成功了就能够创造新规则、成就功业。但问题的矛盾点在于拉斯柯尼科夫本身是一个善良正直的人，他过往所受的道德教育和他本身的良知不能让他完全接受并实践这套理论。哪怕自身处于贫穷，拉斯柯尼科夫仍在尽力帮助他人，倾听马美拉多夫的遭遇，给予他金钱的帮助；帮林荫道上的小姑娘赶走恶棍，来叫警察，并雇马车回送她回家。这些实际的行为都能体现拉斯柯尼科夫精神世界中的道德部分。“超人”理论促使他酝酿一场杀死放高利贷的老太太的犯罪计划用以“劫富济贫”，而他的良知和道德则不允许他这么做，“‘啊，上帝！这一切是多么丑恶啊！难道，难道我……不，这是胡说，这太荒唐了！’他斩钉截铁的加了几句。‘难道这种可怕的念头能钻进我的脑子里来吗？可是我的心居然会想到这么肮脏的事！主要是:肮脏、卑劣、可恶、可恶！……而我整整一个月都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M].朱海观、王汶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9.]作者通过大量的内心独白展现良心与理论在他的心中无时无刻不在进行斗争，[]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M].朱海观、王汶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263.[]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M].朱海观、王汶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9.在小酒馆中，马美拉多夫诉说他如何失业陷入绝境。女儿又是怎样为了家人出卖自己的悲惨遭遇，展现出在这个混乱社会中穷人的苦难和罪孽，“贫穷不是罪恶，这是真理。我也知道，酗酒不是美德，这话更对。但是，先生，赤贫却是罪恶呀。贫穷的时候，您还能保持您天生的高尚节操，可是穷到一无所有，你就绝对办不到了——谁也办不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M].朱海观、王汶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12.]在走投无路的贫穷下，苦难催生出种种罪孽，例如马美拉多夫一家因为贫穷疾病带来的吵骂、暴力和为了拯救家人，不得不背上卖淫罪孽的索尼娅。赤贫罪恶的理论既推动拉斯柯尼科夫下定实施计划的决心，又是拉斯柯尼科夫和当时俄国社会无数穷苦人民的写照。在这之后拉斯柯尼科夫收到母亲的来信，得知妹妹为了自己也处于出卖自己婚姻的境地，走投无路的他切身体会了赤贫的罪恶，才最终决定实施这个计划。这既是为了脱离贫困，更是为了证明他自己是“超人”理论中的可以引领变革、改变规则的非凡的人。但是当他真正杀死伊凡诺夫娜和她妹妹时，不但没有任何成功喜悦，却将自己逼入更加绝望的境地，“作恶之后，他意识到罪恶已成为既定的事实，那么现实的罪恶的自我就无法与理想的正义的自我共处。”[[]葛桂录.外国文学经典导读[[]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M].朱海观、王汶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12.[]葛桂录.外国文学经典导读[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7:159.[]陀思妥耶夫斯基.罪与罚[M].朱海观、王汶译.北京:人民出版社，2016:277.而这时索尼娅通过爱和信仰引导着拉斯柯尼科夫踏入精神空间发展的第三个阶段，灵魂的救赎与新生。这一阶段同样可以分为三个时期，对应着男女主人公的三次谈话。第一个时期是。拉斯科尼科夫认为索尼娅和他同是有罪之人，只有她能理解自己内心的痛苦折磨，而索尼娅用虔诚的信仰和内心的纯洁平静引领着拉斯柯尼科夫向上帝走去。索尼娅为拉斯柯尼科夫朗读《圣经》中复活的故事，使他发现重新使心灵获得宁静的方法。因此在他们第二次相见时，拉斯科尼科夫坦白了自己杀人的事实，而索尼娅用她的爱、包容和怜悯获得了拉斯科尼科夫的信任，唤醒了他的信仰。进入第二个时期，通过二人的交流，拉斯科尼科夫认识到自己只是一个犯罪的平凡人，决定去投案自首，救赎自己的灵魂。在法院最终判处流放西伯利亚八年后，索尼娅陪伴拉斯柯尼科夫一起前往，进入第三个时期。虽然拉斯柯尼科夫被判刑流放，但他过往的学习和经历使他仍然对上帝带有质疑，“内心处于一种空洞、毫无目的的焦虑”[[]贾茹.《罪与罚》拉斯柯尼科夫的双重性格研究[D].哈尔滨工业大学:2017:36.]，信仰的虚假，原本“超人”理论的崩塌，使他内心焦虑迷茫，既期盼信仰的救赎又怀疑信仰的存在，无法真心悔忏悔。但他[]贾茹.《罪与罚》拉斯柯尼科夫的双重性格研究[D].哈尔滨工业大学:2017:36.3.2.2索尼娅的精神空间“陀思妥耶夫斯基善于塑造性格矛盾对立的‘双重人’形象”[[]Karl,Miller.Doubles:StudiesinLiteratureHistory.O.U.P.,Oxford,1985,p.49.]，索尼娅也是典型的“双重人”形象。“索尼娅这一形象的矛盾对立性主要表现在人物的客观身份与主观选择上”[[]王志萍.论陀思妥耶夫斯基长篇小说中女性形象的演变[D].南京师范大学:2020:26.]，她[]Karl,Miller.Doubles:StudiesinLiteratureHistory.O.U.P.,Oxford,1985,p.49.[]王志萍.论陀思妥耶夫斯基长篇小说中女性形象的演变[D].南京师范大学:2020:26.索尼娅的原生家庭极其贫苦，一家人都挤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后母疾病缠身，脾气暴躁，经常打骂她；父亲失业酗酒，对她受到的欺负从不理会；家中弟妹年幼，劳动力缺失，养家糊口只有靠她出卖身体。家境的贫困，亲情的缺失，后母的打骂，使她养成了逆来顺受、内向懦弱的性格。以至于索尼娅面对卢仁污蔑她偷钱时，明明清白无辜，却呆立恐惧，不能有力的反驳。而妓女低下的社会地位，使她饱受歧视，虽然是为了家人而被迫从事这一职业，但索尼娅自身也认为有罪，违背了基督教义，更是导致了性格中的极度自卑。当拉斯柯尼科夫邀请她与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坐在一起时，索尼娅反倒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资格，面对杜尼亚的鞠躬道别也感到尴尬痛苦。但同时，索尼娅还具有着坚强奉献的另一面，对宗教的坚定信仰是索尼娅精神空间的重要支柱。在面对着糟糕如沼泽一样的境遇，索尼娅没有选择拉斯科尼科夫认为的跳河、进疯人院、自甘堕落，心灵麻木的道路，而是保持着自己精神空间的纯洁，这样面对困苦的坚韧来源于索尼亚对上帝的虔诚信仰。索尼娅没有经过当时系统的教学，对人生、家庭、社会的认识主要来源于自身的体验和宗教的传播，这也使得索尼娅自身的信仰无比纯洁和坚定。宗教信仰使索尼娅能够在残酷的生活面前，保持自己高洁的本质，甚至能给予一向胆小怯懦的索尼娅指责拉斯科尼科夫怀疑上帝的勇气。而索尼娅本身善良宽容的特质，也带着基督教忍受苦难的精神。3.3社会空间社会空间是社会实践的空间，即由人类社会关系所构成的空间。《罪与罚》的社会空间构建主要拉斯柯尼科夫的社会活动展现的。在《罪与罚》中，作者主要是从拉斯柯尼科夫的视角进行社会空间的探索和构建，通过推动小说情节的发展，即拉斯柯尼科夫不断的社会活动，逐渐展开小说构建的物质空间和人物的精神空间，进而共同构成《罪与罚》的社会空间。从某种程度上说，拉斯柯尼科夫的社会活动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对彼得堡社会黑暗性的深度剖析。拉斯柯尼科夫的生活与行动，几乎都与彼得堡的街道紧密相连。这些街道不仅仅是物理的空间，更是社会关系的载体。从他走出斗室、踏上大街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置身于这个复杂的社会网络之中。拉斯柯尼科夫的每一次外出，都是对这一社会空间的探索和体验。他走过的小酒馆、商店和旅馆，不仅是拉斯柯尼科夫接触社会的场所，更是他思考和反思的场所。在这些地方，他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听到了各种各样的故事，也感受到了社会的各种矛盾与冲突，都是那个时代彼得堡社会的一个缩影。他与各种人物的交往，无论是偶然的相遇还是深入的交谈，都揭示了社会的不同层面。这些交往不仅仅是对话和互动，还是对彼得堡社会空间的深度挖掘，更是对俄国旧制度崩溃，新兴资产阶级崛起时，物质、精神、社会空间风貌的展示。拉斯柯尼科夫的心理活动与社会空间紧密相连。他的思考、困惑和痛苦，都与他在彼得堡的街道上所经历的一切息息相关。他的物质空间、精神空间与社会空间相互映射，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互为因果、相生相伴的关系。例如，当他走在肮脏、滑溜的木块铺成的马路上时，他的内心也充满了混乱和迷茫。这种心理状态与社会空间紧密相连，共同构成了小说的主题和氛围。更为重要的是，拉斯柯尔尼科夫的决策和行动都与社会空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选择在彼得堡生活、他选择走上犯罪的道路、他选择面对自己的罪行，这一切都与他在那个特定的社会空间中所经历的一切密不可分。他的决策和行动，无论是对个人还是对社会，都是对社会空间的深度回应。4《罪与罚》思想内涵4.1空间环境对人物塑造的影响物质空间、精神空间，社会空间三者相辅相成，相互影响，只要有一个空间发生改变，就会影响人物的状态。物质空间影响人物的精神空间，精神空间通过指导人物的社会活动在社会空间中改变物质空间和精神空间，循环往复。人物形象就是在这一系列活动中逐渐塑造和体现出来的。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中，索尼娅和拉斯柯尼科夫的人物形象就是在空间活动中从小说最初的形象逐渐改变完善。首先是拉斯柯尼科夫，他有着多重性格特点，聪明机敏、善良正直但又性格高傲、孤独抑郁、敏感偏激，这是他人物形象中几乎不变的底色，而他的多重性格和形象的转变主要是因为他处于一种心理和道德的矛盾状态，“超人”理论和良知道德的拉扯在他身上充分展现了人性的复杂。社会贫富的不公，物质空间的逼仄困乏促使拉斯柯尼科夫在他的精神空间中探索出了“超人”理论，希望在这一理论的指导下实现物质空间的优化，但这一极端的精英理论与他原本所受的道德教育产生了强烈的冲突，使他来回摇摆，不能坚定执行，人物形象带有强烈的性格分裂感，直到生活的困苦将他逼到“超人”理论一方。精神空间的转变促使他实行杀人计划，但原本的道德教育并没有被他否定，在杀人之后造成的内心痛苦使他的精神空间受创，人物的状态也随之改变，变得更加敏感多疑神经质，厌恶一切。直到在索尼娅爱和信仰的指引下精神空间再次转变，自首流放，在切实的社会活动中得到心灵的救赎，完成人物状态的转变和人物形象的塑造。索尼娅的人物形象不如拉斯柯尼科夫复杂，胆小自卑但善良坚定是她形象的底色，索尼娅处于一种心理和道德的统一状态，人物状态也相对稳定。索尼娅的物质空间和拉斯柯尼科夫相似，同样贫穷困苦，但在精神空间上，不同于拉斯柯尼科夫思索的“超人”理论，索尼娅选择投身宗教信仰，宗教信仰的要求与道德相统一，甚至更加高尚，而索尼娅本身信仰坚定，因而她的精神空间非常稳固，人物状态转变不如拉斯柯尼科夫的剧烈。但也正是这样稳固的精神空间才能带给拉斯柯尼科夫平静和喘息，让他得到灵魂的新生。这两位主人公的人物状态不仅反映了他们个人的心理和道德观念，同时也象征了作者对当时俄国社会的某些问题和矛盾寻求的解决方法。“陀思妥耶夫斯基希望能在文学世界找到救赎人类之法，在作品中揭露人们内心所想[[]刘莎莎.陀思妥耶夫斯基宗教文化视野下的狂欢化叙事[D].黑龙江大学:2014;37.]”。拉斯柯尼科夫和索尼娅也代表着作者对俄国现状思考的两条道路，“超人”理论和信仰救赎。以恶制恶的“超人”理论只会在毁灭他人的同时也毁灭自己，无法解决俄国的社会问题。而拉斯柯尼科夫在索尼娅的引领下皈依上帝，得到心灵的救赎，也象征着宗教信仰的回归，自我灵魂的救赎是更好的选择。“从对人间苦难的观照上升到对宗教信仰的质询,最后归于伦理意义的善性不灭普世情怀。”[[]刘莎莎.陀思妥耶夫斯基宗教文化视野下的狂欢化叙事[D].黑龙江大学:2014;37.[]张磊.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小人物”及其现代性[J].安徽师范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10,38(06):690.4.2作家人道主义的体现《罪与罚》作为俄国“小人物”形象的典型代表，对其主人公拉斯柯尼科夫深刻的心理描写达到了“小人物”形象的巅峰。“小人物”在十九世纪的俄国作品较为流行，从三十年代首次出现在普希金《驿站长》的维林，到四十年代，以果戈里《外套》阿卡基为典型，再到《罪与罚》的拉斯柯尼科夫，“小人物”形象不断发展。在《驿站长》中，以第一人称别尔金讲述了维林寻访被拐带私奔的独生女无果，抑郁而终的故事，以贵族角度悲悯小人物的经历，但仍隔着阶层视角。到《外套》，塑造了生卑微，死轻贱的抄写员形象，倾尽一切定制外套，又因为外套被抢抑郁死去，却又化为幽灵抢劫他人外套，以荒诞奇幻的情节间接讽刺现实，暗示自己对小人物同情的态度，“打破了‘小人物’唯唯诺诺，绝不反抗的形象标签，而将其更改为死后复仇的抗争意识的觉醒。这就为“小人物”的形象增加更多的可能性”[[]史亚琦,王立霞.俄国文学中“小人物”形象分析[J].今古文创,2023(20):41.]。再到《罪与罚》陀思妥耶夫斯基通过对拉斯柯尼科夫生活经历、内心世界的深入描写，使读者看到了一个“贫苦交加、贫富悬殊，善良的人没有出路，作恶的人为所欲为，人的基本价值受到损害，情感和尊严支离破碎，生活没有幸福可言”[[]史亚琦,王立霞.俄国文学中“小人物”形象分析[J].今古文创,2023(20):41.[]张妍钰.《罪与罚》中的焦虑问题研究[D].华东师范大学:2012:12.5意义与启迪从以上分析可得，空间环境的转变对人物状态的影响较大。物质空间、精神空间、社会空间三者任意一者发生变化都会影响另外两者，进而影响人物状态。运用到现实生活中，以三年疫情为例，在疫情期间，因为隔离封锁，人们的物质空间大大收缩，外部城市空间的影响减小，主要集中于内部的个人空间。而与城市空间对应的社会空间也相应收缩，呈点状分布于城市的小区中，形成新的社会关系和社会空间，人们在现实生活的接触减少，社会空间对应的社交活动转移至网络世界，工作、学习、娱乐多在线上进行，因此在疫情期间这些活动相关的物质空间也受到了影响。在物质空间和社会空间都发生较大改变的情况下，精神空间也发生了转变。物质空间的长时间收缩，狭小封闭的居住环境使人们在一段时间中易燥易怒，异常焦虑，同时长期的封闭让人们向往外部空间，在疫情逐渐结束后，相较疫情前，人们的旅游热情增长较大，迎来几波旅游热潮，如淄博烧烤、东北哈尔滨等。社会空间的巨大改变，如工作生活的方式转变、亲人朋友的离开等，易让人们产生一定的心理压抑，同时也影响了人们在各方面的原有观念，如有人感慨生命易逝，花更多时间陪伴家人；有人改变原有的消费观念，及时行乐；有人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