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暴力的法律规制

i前言1984年，随着计算机软件和技术的进步以及网络的发展，中国迈入信息化时代。如今互联网已经遍布社会各个角落，随之产生网络暴力这一社会问题。但我国在网络暴力的法律规制方面却有所不足，对网络暴力的治理经验以及治理能力尚有所欠缺，如在2022年“糖水爷爷”谢永安被网暴事件中，施暴者至今未得到应有惩处，而大多数网络暴力事件最后都是随着热度过去后销声匿迹，但对当事人却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后果。因而有必要通过系统的法治手段对网络暴力进行规制，从而解决这一社会问题，维护网络秩序。网络暴力现象最早出现在西方国家，由于当时西方国家发展较快网络普及程度相比我们而言更高，但他们并没有提出网络暴力这个概念，而是使用“Cyber-Bullying”（网络欺凌）的概念，其研究内容也我们更加的宽泛一些，但重点放在网络对社会的影响以及社会各种因素对“Cyber-Bullying”的影响。如Farhan,Sulaiman,Hashem等人在《心理安全、心理孤独和年龄对大学生网络欺凌的影响》中得出结论，网络欺凌与心理安全感、孤独感和年龄呈显著正相关，大学生的网络欺凌可以通过心理孤独和年龄来预测，这些发现进一步揭示了网络欺凌中包含的心理因素。Peker,

Eroglu等人在《青少年强的自信心能减少网络欺凌行为吗》一文中指出，自信心的降低会导致网络欺凌行为的增加，而自信心的增加会减少网络欺凌行为，因此提高学生在学校的自信心水平，将减少网络欺凌。Triantafyllopoulou，Clark-Hughes等人在《自闭症成人的社交媒体和网络欺凌》中研究认为，高度使用社交媒体与网络受害风险增加有关；而自尊与网络社区归属感正相关，与社交网站和聊天室被忽视感负相关。除众多文献研究外，国外还有许多有关网络欺凌的心理研究著作以及相关立法，如社会心理学家古斯塔夫·勒庞（法）的《乌合之众》，2009年美国的《梅根·梅尔网络欺凌预防法》对网络欺凌进行了定义并设置了相关处罚，德国在1997年出台的《信息和通讯服务规范法》及2018年的《网络执行法》对网络平台和用户的权责利方面进行了规定。还有新加坡通过多项法律从立法、执法以及公民自律方面进行治理，净化网络环境。2006年的虐猫事件以及“铜须门”事件是我国早期的网络暴力事件，而后2008年“网络暴力第一案”使网络暴力走入大众视野，此后网络暴力的相关研究逐年增长，截至2023全年有关网络暴力的文献数量在知网中达到了575份。而我国关于网络暴力的研究大多都是如何防治的问题，在法律规制方面，主要存在以下三种观点。一是在现有法律基础之上，通过构建民刑以及行政责任的体系畅接，扩大刑法中相关罪名适用范围，加强网络管控监督，完善取证制度等一系列制度措施达到预防治理网络暴力的目的。以罗翔的《网络暴力刑法规制的路径选择及反思——以侮辱罪的拆分为切入》、赵精武的《异化的网络评论——再论网络暴力信息的阶段化治理》以及敬力嘉、胡隽的《网络暴力法律规制的完善路径》等学者为例，在他们的论述中便持有这种观点。二是认为需要推动相关现象入刑，如酒驾醉驾、高空抛物等，或者进行专项立法，构建全方位的法律体系以震慑网络暴力这种不法行为，如周立波、刘艳红和陈罗兰（网络暴力犯罪的刑事法治理、网络暴力治理的法治化转型及立法体系建构、网络暴力的刑法治理与罪名增设）等学者便认为需要通过立法进行规制。三是主张二者兼顾，如喻海松（刑事一体化视野下网络暴力的规制模式）以及刘晓航（网络暴力的刑法规制困境及应对）在文中便认为在目前阶段既要加强相关制度建设以应对网络暴力，而长远之计则需要通过专项立法来进行规制。因此，本文在前人的基础上，通过对网络暴力法律规制相关方面的研究，期望能对网络暴力的治理提供微薄之力。

网络暴力的界定网络暴力是新时代互联网媒体的特殊产物，属于传统现实暴力行为的一种虚拟性的延伸。网络暴力与现实生活中发生的物理或语言暴力等行为不同，因此需要从多个方面进行严格区分，以达到对网络暴力这一行为有更深刻地认识和了解，从而更好地规制网络暴力这一不法行为。网络暴力的定义网络暴力是指通过互联网对受害者进行谩骂抨击、侮辱诽谤等对当事人的隐私权、人格权以及正常生活造成损害的行为。自1984年中国进入信息化时代以来，虚拟的网络空间与现实世界呈现不断交融的状态，伴随着如今科技的飞速发展与5G技术的突破与应用，也导致虚拟与现实二元交融的现象更加突出。同时，网络用户数量激增与自媒体等互联网产业快速发展，也让网络暴力这种不法行为更加泛滥。然而关于网络暴力这一法律概念在学界中一直没有统一的标准，网络暴力这个概念最早出现在西方国家，他们将这种行为称为“Cyber-Bullying”（网络欺凌），他们有学者将其定义为“使用数字媒体平台，如群发短信和社交网站，以重复和敌对的方式故意骚扰、羞辱或威胁他人”[[]YoonY,LeeOJ,ChoJ,etal.AssociationofCyberbullyingInvolvementWithSubsequentSubstanceUseAmongAdolescents[J].JournalofAdolescentHealth,2019,65(5):613-620.]，但在更早的时候，有学者将其称为“电子欺凌或在线社会虐待，通过电子邮件、即时通讯、聊天室、网站或通过手机发送数字信息或图像进行”[[]KowalskiMR,LimberPS.ElectronicBullyingAmongMiddleSchoolStudents[J].JournalofAdolescentHealth,2007,41(6S):S22-S30.]。国内学者认为，网络暴力是“指个人或群体有意识地通过网络针对特定个人或群体传播不法信息，反复的、持续的实施侵害的违法犯罪行为”[[]敬力嘉;胡隽.网络暴力法律规制的完善路径[J].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1,37(05):142-149.]；也有人认为网络暴力是“个人利用网络技术通过人机界面实现感官化功能，对特定对象发起大规模的、非理性的攻击，导致当事人的身心、名誉、财产等方面遭受重大损害，影响社会价值观念以及干扰社会秩序[]YoonY,LeeOJ,ChoJ,etal.AssociationofCyberbullyingInvolvementWithSubsequentSubstanceUseAmongAdolescents[J].JournalofAdolescentHealth,2019,65(5):613-620.[]KowalskiMR,LimberPS.ElectronicBullyingAmongMiddleSchoolStudents[J].JournalofAdolescentHealth,2007,41(6S):S22-S30.[]敬力嘉;胡隽.网络暴力法律规制的完善路径[J].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1,37(05):142-149.[]李华君;曾留馨;滕姗姗.网络暴力的发展研究:内涵类型、现状特征与治理对策——基于2012-2016年30起典型网络暴力事件分析[J].情报杂志,2017,36(09):139-145.综上来看，本文认为网络暴力是个人或群体利用网络媒体对受害者使用包括但不限于侮辱、诽谤、谩骂等方式侵害受害者合法权益以及身心健康的行为。网络暴力的主要形式随着互联网以及自媒体的发展，网络暴力的形式很多，但目前网络上使用的形式主要包括网络语言暴力、人肉搜索以及图片或视频攻击等三种形式。网络语言暴力网络语言暴力是网络暴力最普遍和广泛的形式之一，主要通过使用辱骂、诋毁等方式对他人进行攻击，不仅对当事人造成严重的心理伤害，甚至间接对当事人的人身安全产生严重威胁，如2022年7月郑灵华染粉色头发发自媒体记录，却遭遇大规模网暴最终于2023年2月离世。类似的语言暴力还有网络诽谤，“诽谤”最早出自《韩非子·难言》之中，译为以不实之辞毁人。因此网络诽谤可定义为利用网络捏造、传播虚假信息造成他人名誉损害的行为。在信息时代，“自媒体、网络平台等新兴传播媒介在流量经济、眼球经济的利益驱使下，习惯性地在事件真相尚未明朗之前，以近乎真相的表达方式混淆视听”[[]赵精武.异化的网络评论——再论网络暴力信息的阶段化治理[J].北方法学,2023,17(05):21-36.DOI:10.13893/ki.bffx.2023.05.001.]，从而引发网络暴力。如2023年3月的无锡三岁女童事件中汤某被虚假指控猥亵女童，将其曝光至网络，使汤某在网上遭受严重语言攻击，线下门店关闭，给汤某造成严重的影响。[]赵精武.异化的网络评论——再论网络暴力信息的阶段化治理[J].北方法学,2023,17(05):21-36.DOI:10.13893/ki.bffx.2023.05.001.人肉搜索人肉搜索又名人肉搜寻，网民将这种行为戏称为“开盒”，简言之就是以互联网媒介，搜索他人个人信息并擅自将其公开的行为。这种行为不仅严重侵犯他人隐私，甚至可能会将线上暴力延伸到现实生活，影响当事人的日常生活和身心健康。但有人认为人肉搜索仅是导致网络暴力的一种形式，而非网络暴力的种类[[]邱紫薇.网络暴力法律规制问题研究[D].辽宁大学,2022.DOI:10.27209/ki.glniu.2022.001066.]，此观点具有一定合理性，因为人肉搜索多发生在网络暴力过程之中作为网络攻击的一种辅助手段，而[]邱紫薇.网络暴力法律规制问题研究[D].辽宁大学,2022.DOI:10.27209/ki.glniu.2022.001066.但在2020年发布的《网络信息内容生态治理规定》中规定“不得利用网络和相关信息技术实施侮辱、诽谤、威胁、散布谣言以及侵犯他人隐私等违法行为”，由此可见人肉搜索与网络暴力中的其他行为是处于同一位阶的并列概念。而且在本文看来，在一场网络暴力之中，人肉搜索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在这场不法行为中通过侵犯他人隐私给当事人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以及对可能延伸至线下的不法行为的恐慌，并且在众多网络暴力事件中，人肉搜索行为是伴随在群体谩骂之后或者同时进行，因此在网络暴力行为之下有必要将其独立出来。图片或视频攻击图片或视频攻击是一种较为新型的网络暴力形式，因为其中的P图以及视频剪辑需要以科技为基础以及施暴者还需要拥有一定的技术手段才能进行。但在互联网科学技术发达的今天，图片或视频攻击已经可以作为一种常见且低廉的攻击手段在网络暴力中使用，各种P图、恶意视频剪辑等欺凌侮辱行为随处可见，如蔡徐坤作为偶像练习生在2018年出道时因魔性音乐和舞蹈所形成的网络暴力，各种恶搞图片、鬼畜视频甚至游戏在各大视频网站和社交平台疯狂传播，直到今天这场狂欢仍在持续，时有恶搞图片在各种短视频评论区下边出现，给当事人造成巨大影响。网络暴力的特征网络暴力是伴随互联网而滋生的产物，随着网民数量的爆发式增长，网络暴力现象也是层出不穷，新时代的产物也必然与传统暴力形式有着很大的区别，也有着自身的特征，主要表现为以下几个方面。盲从的群体性在庞大的网络用户中，任何一点的风吹草动都能引发剧烈的风暴，这庞大的群体其中主要分为三类人：一类是网络暴力的引发者，另一类是受到雇佣的“水军”，针对特定人或群体进行精准打击，最后一类则是不明真相的普通网民[[]管哲.互联网时代网络暴力的形成、特征及应对策略[J].中国军转民,2023,(18):82-83.]，这一类是数量规模最大，也是网络暴力行为中的主力军，数量庞大的普通网民分布在互联网各个角落，随手对所见的碎片化信息进行评论或[]管哲.互联网时代网络暴力的形成、特征及应对策略[J].中国军转民,2023,(18):82-83.道德绑架的煽动性在网络暴力中，许多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扮演着“赛博法官”的角色，通过互联网媒体借助社会热点事件大肆渲染，输出自己的观点和言论，“使得某些群体的敏感点、关注点不断被刺激，然后逐渐抱团形成对立认同的同群效应，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之间实际上处于一种过度互联的状态，形成一个异常敏感的风险认知共同体”[[]全燕,杨魁.社交网络舆论空间的“中国式风险”检视[J].现代传播(中国传媒大学学报),2018,40(01):78-81.]。在庞大群体的倾轧之下，群体的情绪被煽动，“在集体心理中，个人的智力差异被削弱，个性随之消失，异质淹没在同质中，无意识的特点占据上风”[[]全燕,杨魁.社交网络舆论空间的“中国式风险”检视[J].现代传播(中国传媒大学学报),2018,40(01):78-81.[]（法）居斯塔夫·勒庞著;胡小跃译.乌合之众[M].杭州:浙江文艺出版社,2015.06:16.行为主体的隐蔽性互联网技术以及科学技术的发展造就了一个与现实世界无异的虚拟空间，网络暴力的参与者将自己隐藏于网络幕后，以匿名的身份实施网络暴力行为，在这种隐匿状态下，他们意识到自己摆脱社会规范的约束，因此不再承担社会责任和自我道德约束NOTEREF_Ref25568\h5，彻底释放心中的阴暗面，而且许多媒体只需进行简单的账号注册甚至游客登录就能进行评论发言，各种“小号”“访客号”活跃其中，一旦挑起事端，账号使用者就会迅速注销账号，无影无踪。传播渠道多、速度快、范围广根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数据显示：“我国现累计有383万个网站；260万款APP在国内市场上活跃；10.44亿的网络视频用户；网络直播用户规模更是有7.65亿”[[]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发布第52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J].国家图书馆学刊,2023,32(05):13.]，庞大的数字媒体生态，使得信息传播渠道多样，传播范围更是无法估量，甚至传播至海外其他国家。同时，随着5G技术的应用与发展，信息的传播已经突破时空限制，瞬间就能传递到每个网民的电子设备中，变成一场全民的“狂欢”[]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发布第52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J].国家图书馆学刊,2023,32(05):13.网络暴力的成因2023年8月23日，根据CNNIC发布的第52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23年6月，我国有网民10.79亿，互联网普及率76.4%，人均每周上网时长29.1个小时。其中有3.01亿的农村网民和7.77亿的城镇网民”NOTEREF_Ref5146\f\h11。在如此庞大的网民群体下，网络暴力的成因十分复杂，通过前文对网络暴力的形式以及特征的论述，本节认为成因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经济发展引发社会矛盾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一直高速发展，2017年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提出经济高质量发展，随着经济转型升级，社会主要矛盾转化为人民对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同发展不平衡不充分之间的矛盾。“因此对富有公平正义和安全感的社会环境人民群众有更强烈的需求，广覆盖的社会保障形式已经无法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的追求”[[]谷彦芳,黄涵,赵海燕.新时代背景下提升社会保障高质量发展的理性思考[J].劳动保障世界,2020,(02):25.]，人民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并没有随经济的快速发展得到提升，“996福报”仍然跟不上住房、教育和医疗等消费水平的增长，人们无法合理释放长期累积的负面情绪，但网络的普及和自媒体的快速发展却为人们提供了另一种发泄负面情绪的方式[]谷彦芳,黄涵,赵海燕.新时代背景下提升社会保障高质量发展的理性思考[J].劳动保障世界,2020,(02):25.网络隐责网络责任隐匿是网络暴力的重要成因，虚拟与现实二元交融的同时完美地将施暴者隐藏于幕后，面具式的角色导致网民的个人责任感降低，自我道德约束减弱，随意发表言论、扮演各种角色肆意妄为，在网络环境中，大家都可以发表自己的看法、言论，无论他们在现实生活中身处何地、地位高低或职业如何，这也导致网络暴力现象频发[[][]刘晓航.网络暴力的刑法规制困境及应对[J].北京社会科学,2023,(05):106-117.DOI:10.13262/j.bjsshkxy.bjshkx.230510.网络媒体及平台的失格失德网络媒体职业道德沦丧某些媒体为追求点击率和流量编造虚假新闻并传播到社交平台上，亦或是在网络热点出现后，为一己私利，在传播信息时使用断章取义、偷换概念、夸大事实甚至无中生有等手段来博取眼球吸引流量。在2016年网易转载新华网名为《多地整治网约车探索“规范路径”》的报道时将标题改为《官方：网约车属高端服务不应每人打得起》，更改后的标题彻底失去原意，同时使用“官方”二字来强调发声方，引发舆论大量谩骂和声讨[[][]陈国权.网络媒体标题乱象与整治——新闻点不等于“爆点”“矛盾点”“敏感点”[J].传媒,2017,(08):12-13.网络平台怠行职责网络平台数量繁多，谁占据了用户就占据了流量，占据了流量就意味着占据了市场，就能成为其中的“大哥”，因此诸多网络平台为吸引流量对各类媒体不加甄别，怠于监督，无论其素质如何，只要能吸眼球有流量即可，甚至在发生舆论事端以后不及时加以制止反而放任其肆意发展，导致网络暴力不断发酵升级。不良产业链衍生市场与需求二者相辅相成，在网络暴力逐渐“成熟”以后，便形成了一条黑色产业链，如借助网络技术生成短信轰炸、电话轰炸等明码标价的网络攻击手段、专业网络水军等。如2010年蒙牛伊利两家企业上演公关罗生门，伊利举报蒙牛炮制圣元奶粉性早熟事件，随后2015年蒙牛“未来星”状告伊利“QQ星”侵权，最后该事件是有预谋策划的商业诽谤案，而蒙牛“未来星”经理担刑责。在2022年打击整治“网络水军”专项工作中，累计侦办相关案件339起，“百日行动”开展以来，全国公安机关集中侦破147起“网络水军”案件，抓获1285个违法犯罪嫌疑人，依法关停21万余个“网络水军”账号、185个非法网站，清理12.7万条网络违法有害信息，解散6.3万个涉案网络群组[[]“百日行动”已依法关停“网络水军”账号21万余个[J].中国环境监察,2022,(09):7.]，庞大规模的网络[]“百日行动”已依法关停“网络水军”账号21万余个[J].中国环境监察,2022,(09):7.网民法律意识淡薄虽然我国于1952年开始扫盲教育以及1986年实行九年义务教育使得我国民众素质大幅度提升，但是由于我国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法治教育却未能同步进行，加上网民受限于自身的学识以及社会实践的不足，在评论社会热点时，具有很强的主观性和代入性[[]李根生.新媒体时代网络暴力的现状、成因及治理之道[J].传媒论坛,2022,5(10):37-39.]，秉持着言论自由的观念肆意发言，对自身的行为缺乏法律概念认知和敬畏。同时，大部分网民即使意识到自身行为的不法时心里却[]李根生.新媒体时代网络暴力的现状、成因及治理之道[J].传媒论坛,2022,5(10):37-39.相关法制不健全针对网络暴力行为我国目前并没有专项立法，只有一些零散的司法解释和法律规定，虽然关于网络暴力治理的相关文件数量在不断增加，如《网络暴力信息治理规定》《关于依法惩治网络暴力违法犯罪的指导意见》等等，但对网络暴力始终并未有明确的法律概念，导致诸多文件犹如无根之萍，对此种不法行为依然大多依然以隐私权、名誉权纠纷处理，对现实里的网络暴力行为规制难以进行，在司法上甚至存在“无法可依”的窘境，导致网络暴力行为猖獗。网络暴力的危害网络暴力虽与传统线下暴力有着极大的区别，二者都会给当事人带来极大的心理创伤甚至生理创伤，但在互联网发达的今天，各种上网记录都会有所痕迹，真正做到了雁过留痕，因而网络暴力所带来的影响无疑更加持久和深重。如何正确使用网络检验着今天社会的文明程度以及公民的道德水准。网络暴力无法解决社会矛盾，只会加重民众的网络戾气。个人影响网络暴力会直接对当事人产生严重的影响，但同时也会对不法行为人产生间接、隐形的不利影响。危及当事人身心健康当事人是在网络暴力中受到影响最严重的，谩骂、诋毁等行为直接会使当事人的精神、心理遭受严重打击。同时，由于网络暴力的传播速度快、范围广等特性，还会导致被施暴者社会性死亡，托马斯·林奇在《殡葬人手记》中将人的死亡分为三种：“一是听诊器和脑电波仪测出的肌体死亡；二是以神经末端和分子的活动为基准的代谢死亡；三是亲友和邻居所公知的死亡”[[]（美）托马斯·林奇著,张宗子译.殡葬人手记一个阴森行业的生活研究[M].北京:新星出版社,2006.04.:138-139.]，即个体死亡的最终阶段——社会性死亡。而在经济与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人手一部手机时刻网络冲浪，当网暴发生时或许即刻就会出现在当事人[]（美）托马斯·林奇著,张宗子译.殡葬人手记一个阴森行业的生活研究[M].北京:新星出版社,2006.04.:138-139.[]张澜.网络社会性死亡的技术哲学研究[J].西部学刊,2023,(06):55-60.DOI:10.16721/61-1487/c.2023.06.007.侵犯当事人的权利在网络暴力过程中许多人会通过“人肉搜索”等不法行为获得当事人的个人信息，从而可能将网络上的暴力行为延伸至线下形成真实暴力，这不仅侵犯了当事人的隐私权，甚至还会影响当事人的健康安全。此外，辱骂、诽谤等语言暴力也会导致当事人在线上以及线下“社死”，侵犯当事人的名誉权和人格权。扭曲施暴者道德观念在网络暴力中施暴者的道德观念会不断弱化，社会责任感会不断流失，人格发生扭曲走向极端化。无论是推波助澜者还是不明真相者，在网络暴力中都肆意地发出自己极端、恶意的言论，毫无道德观念。在规制力和约束力不足的情况下，人内心的邪恶被无限放大，1974年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举办的艺术活动《韵律0》，深刻展现了这个道理，而在网络虚拟空间中，规制和约束的不足，这种行为更加猖獗。社会影响网络暴力是一场群体的“狂欢”，社会由人这一基本单位所组成，虽然一个人的力量或许不足以影响整个社会，但群体的意志能反映到社会之中，扰乱社会秩序，动摇社会主流价值观念，激化潜在社会矛盾。2023年上海“严公子”发帖称江西女友家人索要天价彩礼1888万元，此事件直接将江西推上风口浪尖，在如今恐婚恐育男女对立矛盾严重的时候，进一步推动男女对立导致结婚率下降，虽事后称事件杜撰，但此事件造成影响却始终存在，谈天价彩礼江西则首当其冲。每一次网络“狂欢”都会随着时间而不断淡化，但造成的后果却是难以磨灭的，“它会影响社会中的每个人，它像是一种毒，不是那种明火执仗与体制对决的毒，也不是面对体制打家劫舍的毒，而是一种轻度、隐性、弥散的毒，这种毒不仅对社会公众价值观逐渐破坏而且也是对社会稳定的潜在威胁”[[][]陈昊明.自媒体时代网络舆情对社会稳定的影响及对策研究[D].中国人民公安大学,2021.DOI:10.27634/ki.gzrgu.2021.000089.规制网络暴力的现实困境在依法治网、依法治国时代背景下，这一社会问题亟待进行法律规制，要充分、及时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在本节中，主要从网络暴力治理的立法、执法、司法以及社会治理等方面的困境进行分析，充分明白网络暴力在法律规制途径中所存在的困难，为后文提出解决方案打下基础。立法缺陷近年来，网络暴力现象频繁迭出，我国采取了不少措施予以规制，如制定《信息网络管理规定》《网络信息内容生态治理规定》等规范性文件以及出台《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司法解释，但不难看出这些文件缺乏权威性与针对性，甚至很多文件还多为原则性和决定性的规范与约束。对网络暴力也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法律概念，即使在2023年6月发布的《关于依法惩治网络暴力违法犯罪的指导意见》中，也没有对网络暴力进行法律定义；它只对网络暴力违法事件进行分解，并根据不同的情况适用不同的条款[[][]蹇昶,杨宗科.舆论失焦中网络暴力的法律规制[J].传媒,2023,(09):94-96.除此以外，对于网络暴力行为的法律框架存在着规范不足，尽管个人隐私、名誉和人格有《刑法》《治安管理处罚法》《民法典》以及一些其他规范性文件的保护，但是直接规制网络暴力的法律制度规范离散性较强，且缺乏基础性的法律制度支撑难以形成相互联结的结构体系[[]刘艳红.网络暴力治理的法治化转型及立法体系建构[J].法学研究,2023,45(05):79-95.]，组织协调不力。并且其中的一些法律文件不仅位阶低，力度薄弱，甚至在司法中只能作为参考文件使用，对网络暴力行为难以进行有效遏制。[]刘艳红.网络暴力治理的法治化转型及立法体系建构[J].法学研究,2023,45(05):79-95.执法与司法僵局在网络暴力治理的过程中，执法机关与司法机关是第一责任人，因此要着重分析其中的困境，寻找破局之法。执法困难首先，“在执法层面刑事犯罪、行政违法和民事侵权之间的界限模糊”[[]姜涛.网络暴力治理中刑事责任、行政责任与民事责任的衔接[J].法律科学(西北政法大学学报),2023,41(05):102-114.DOI:10.16290/ki.1674-5205.2023.05.008.]。网络暴力由多个行为构成，给受害人造成巨大的压力，产生抑郁、焦虑甚至自杀的后果，但是由于刑法的谦益性，大多数情况下很难达到严重后果，因此很难对网络暴力行为进行打击；即使出现了自杀等严重后果，暴力行为与自杀结果二者的因果关系也难以[]姜涛.网络暴力治理中刑事责任、行政责任与民事责任的衔接[J].法律科学(西北政法大学学报),2023,41(05):102-114.DOI:10.16290/ki.1674-5205.2023.05.008.虽然《治安管理处罚法》当中第四十二条规定“有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以及散布他人隐私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但仍然受制于上述困难，受害人难以维权，且在现实生活中，有关部门还存在懒政、惰政等现象，面对受害者求助也只是以“回去等通知”简单应付。同时，在行政处罚中受制于事后原则，面对侵权尚未达到犯罪的程度的不法行为，公权力机关都将是否追责的权利让渡与权利人，因而面对诸多网络暴力治安管理只能被动处罚。此外，网络暴力责任主体也难以确定。网络暴力行为是无数人共同造就一个损害结果，许多施暴者只是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因此在大多实践情况中仅对发起者、组织者和推波助澜者这三类人进行处罚，但是在虚拟的网络中这些人隐藏在幕后，很难知道其真实身份，甚至在失控后这些人立刻注销账号“跑路”；而作为网络暴力的主体之一的群众，则处于一个极度尴尬的境地，若对其处罚则将耗费巨大的司法资源，若不处罚又助长侵权者的嚣张气焰，使“法不责众”的思想难以得到矫正，网络暴力这一不法行为难以遏制。司法僵局我国刑法中涉及网络暴力的罪名主要包括侮辱罪、诽谤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以及寻衅滋事罪等罪名，但对网络暴力中的谩骂侮辱、造谣诽谤等行为构成侮辱罪和诽谤罪与否存在着界定难题。在侮辱罪的构成要件中，“情节严重”的界定就十分困难，网络文字或者是非文字形式的暴力是一个“聚合性”的行为，由个体的暴力行为不断聚集最终对受害人造成严重后果，而此时造成侮辱罪的情节严重所言的对象只是一个不存在的对象；此外，“网络语言暴力中也存在一些言语批评、攻击行为，不以他人社会评价降低为必要，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侮辱行为”[[]许钟灵.公私领域划分下的网络暴力刑法治理[J].北京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4,26(02):113-124.DOI:10.15918/j.jbitss1009-3370.2023.1386.]。而诽谤罪则更加难以认定，许多事端挑起者都是通过断章取义的碎片化信息挑起事端，这些信息并非虚假的，与诽谤罪的“捏造事实”这一重要构成要件大相径庭。同时根据裁判文书网检索来看，有关侮辱罪的裁判文书最新日期为2023年3月3日，但上一次文书日期却是2021年12月1日，而其中还包括强制猥亵、侮辱罪这一罪名，而诽谤罪的相关文书则没有[]许钟灵.公私领域划分下的网络暴力刑法治理[J].北京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4,26(02):113-124.DOI:10.15918/j.jbitss1009-3370.2023.1386.对于人肉搜索行为主要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来惩处，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达到入刑构成要件需要达到情况严重。根据两高《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情节严重需要达到一定数额或者被用来犯罪，虽然可能达到情节特别严重“造成被害人死亡、重伤、精神失常或者被绑架等严重后果”，但在网络暴力中造成当事人身心严重损害的往往是多方面的结果，而暴露个人信息这一行为对被害人死亡或重伤或精神失常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寻衅滋事罪也对谩骂、侮辱等语言暴力有一定的规制作用，但仍如前文所言，谩骂侮辱导致的严重后果是一个聚合性的危害结果，“并非简单的数量相加，而是法益侵害性的相互作用基础上的后果叠加，甚至跨法益辐射侵害到社会秩序等人格权之外的其他法益类型”[[]于冲.网络“聚量性”侮辱诽谤行为的刑法评价[J].中国法律评论,2023,(03):87-98.]，当只有一个人辱骂的时候甚至没人知晓[]于冲.网络“聚量性”侮辱诽谤行为的刑法评价[J].中国法律评论,2023,(03):87-98.民法中对个人的名誉权、人格权和隐私权也进行了保护，但受制于对责任主体的确定、取证困难等情况，即使能够顺利走向法庭，但被告人其违法成本却可以忽略不计，仅仅承担赔礼道歉、澄清事实等一些无足轻重的义务，而受害者却还需要面临维权成本高、周期长、难度大的困境，导致受害者虽有心维权但又不得不接受“现实”，选择忍气吞声。由此可见，虽然对网络暴力在刑事领域以及民事领域中做出了规制，但在法律适用层面仍然存在着难题。此外，在受害人维权时，相关当事人难以确定，虽然有各种侵权行为证据，但进入司法程序后，却没有侵权人的相关信息，难以立案处理。社会治理存在阻碍在实践中相关部门不作为的现象普遍存在，对网络平台监管和处罚不到位。网络暴力中在大多数情况下会忽略对作为网络空间经营者和管理者的网络平台的惩治，在发生网络暴力发生后不积极主动采取相关措施，而是怠于履责，无人举报则视而不见，甚至为了流量可以推波助澜，扩大社会影响。如在德阳安医生案件中，跟风转载的华西都市报、山西晚报、中国青年网，本该值得民众信赖的传统媒体随波逐流，变成了职德沦丧的媒体或者不择手段为获取流量助纣为虐，这种失德失格的行为却得不到相关处罚。同时，由于互联网的快速发展，相关立法以及治理模式难以处理新问题，虽然我国一直大力推行依法治国基本方略，也在依法治国方面取得显著成绩，国民法律素质明显提高，但网络暴力作为一种新型不法行为，与传统不法行为存在着很大区别，也缺乏相关法律规制，导致网民网络法律意识淡薄。大部分民众都能脱口而出“网络不是法外之地”的口号，但在实际情况里，依法治网并未能深入人心，多数网民在网络空间中仍然缺乏敬畏之心。网络暴力法律规制途径作为互联网大国，面对日益严峻的网络暴力行为必须采取法律规制手段，针对性采取相关措施，发挥法律的震慑性作用，以达到社会治理和网络治理的双重目的。因此，本节基于上述中网络暴力治理面对的困境问题从立法、执法、司法、守法等四个方面为网络暴力的治理提供相关建议，以期达到有效治理。立法层面面对日益严峻的网络暴力现象，必须加快立法脚步以保护广大网民免受侵害，但立法并不能一蹴而就，因此在这期间可以通过法律修改扩大救济途径尽可能减少网暴现象的发生。加强立法要从法律层面对网络暴力行为进行打击，首先必须对网络暴力的法律概念进行明确和界定。目前针对网络暴力的惩治主要是其中的一些行为，有些网络暴力行为并未被囊括其中，如“网络跟踪”，“因此在立法上首先要明确网络暴力的法律概念，并对构成要素明确的区分”[[]欧运东,谢宇程.网络暴力行为的困境与规制[J].法制博览,2020,(33):187-188.][]欧运东,谢宇程.网络暴力行为的困境与规制[J].法制博览,2020,(33):187-188.其次，对网络暴力治理进行专项立法，如之前通过的《反网络电信诈骗法》这一专项针对性立法。我国目前针对网络暴力行为主要采取“打补丁”的形式，通过司法解释和其他规范性文件来对网络暴力进行约束和惩治，但很难有显著效果。因此需要一部专门立法来对网络暴力进行规制，从基本概念、管理体制、治理机制、法律责任等方面，明确网络暴力治理的基本法律制度，为网络暴力治理提供系统全面的规范支撑，明确网络暴力的判断标准、对网络暴力内容进行科学分类分级NOTEREF_Ref14636\f\h15，同时与其他部门法之间相互衔接，使得民刑和行政责任之间衔接流畅责任清晰，与其他法律法规、规章、司法解释以及立法解释一起形成规制网络暴力的完整法律体系。目前出台的意见征求稿中仍然主张在传统法律条款基础上扩大管辖对网络暴力进行治理，但采纳了责任畅通机制，以及在刑事自诉中规定公安辅助取证极大地解决了取证困难的问题，但在当事人民事维权时仍然会遇到取证困难的处境，同时在面对被害人死亡、精神失常等情况下，对主要责任人所科处的刑罚又与被害人所遭受的侵害之间出现较大的失衡。最后，推动网络暴力单独入刑，如高空抛物一般，增设新的罪名，以最大限度震慑实施网络暴力犯罪之人。目前，刑法中如上文所述有不少有关网络暴力的罪名，然而这些罪名很难对网络暴力的各种行为进行囊括和规制。“如网络水军对政府和社会团体的声誉进行侵害，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罪名来处罚，通常只能勉强以寻衅滋事罪科刑”[[][]陈罗兰.网络暴力的刑法治理与罪名增设[J].法律科学(西北政法大学学报),2023,41(05):115-123.DOI:10.16290/ki.1674-5205.2023.05.002.除此以外，网络暴力行为往往会触及数个罪名，但这些行为却难以包含在刑法评价之中。如行为人通过人肉搜索手段获得当事人隐私信息后发布有害信息，其中包括造谣内容又包括谩骂侮辱内容，此时侮辱和造谣属于一个行为触犯数个罪名，根据刑法规定应择一重处后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并罚，但以上行为中侮辱和造谣都是亲告罪，若要进行则需要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如当事人死亡、精神失常），这种模式下受害者很多情况下尚且达不到如此严苛要求，从而导致受害者刑事维权无门而民事侵权又难以取得相关证据，因而有必要增设新的罪名设定为公诉案件，以维护个人和社会法益，解决罪名繁多而认定条件又困难的局面。畅通诉讼救济渠道考虑到有些被害人可能因纠纷解决成本与解决结果的不确定性而选择息事宁人，“公权力对私权利进行妥协与让渡，国家将部分求刑权转移给被害人行使，只有在侮辱、诽谤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时才启用公诉程序”NOTEREF_Ref31754\h22，因此在尚未专项立法的基础上有必要畅通刑事诉讼救济渠道，合理推动网络暴力中相关违法犯罪行为由自诉转为公诉，“如日本参议院在2022年修改了侮辱罪相关条款，确立了告诉才能提起公诉的追诉模式，即告诉后提起的是公诉而不是自诉，案件的侦查取证从而由警方来负责”[[]韩玲.日本修订刑法治理网络暴力[N].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韩玲.日本修订刑法治理网络暴力[N].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社会科学报,2022-12-19.执法层面执法机关要加强监督，建立健全事前预防机制，减少网络暴力发生风险，切实保障网民的身心健康，营造良好网络环境。加大行政监督与处罚要加强对网络平台的行政执法监督和处罚。网络平台作为互联网的桥梁，在网络暴力发生后，却不积极履行自身相关职责，为了流量对网络暴力行为视而不见，导致网络暴力事件愈演愈烈，最终对当事人造成严重的权益侵害。因此在对网络平台可以从以下两个方面来进行规制：第一，制定专项法律文件，压实平台责任。在网络暴力发生后采取相关措施进行管制，如禁言、限流、视频和账号封禁等等，最大限度阻止事情发酵；明确平台怠于履行职责责任，根据事件防控程度确定惩处程度，如罚款，整改，吊销营业执照等，对故意推波助澜或是视而不见行为加重处罚。“但也需注意平台的权责利相协调，考虑到平台监管的应然目标与实然条件制约”[[]喻海松.刑事一体化视野下网络暴力的规制模式[J].法律科学(西北政法大学学报),2023,41(05):83-91.DOI:10.16290/ki.1674-5205.2023.05.015.]。第二，提升日常监督能力，完善相关治理机制。行政执法者可以通过接入相关网络平台，对网络平台的数据进行实时监控，大多数网络平台对语言的监控都是智能识别，但是如今大多数网民在进行网络暴力的时候都使用谐音字甚至表情，这个时候就需要进行人工识别，“建立跨平台跨区域的协作联动机制、网络暴力线索证据移交移送机制、多部门会商协调机制”[[]刘晓春.网络暴力的治理层次与责任结构[J].青年记者,2023,(17):71-74.DOI:10.15997/ki.qnjz.2023.17.013.][]喻海松.刑事一体化视野下网络暴力的规制模式[J].法律科学(西北政法大学学报),2023,41(05):83-91.DOI:10.16290/ki.1674-5205.2023.05.015.[]刘晓春.网络暴力的治理层次与责任结构[J].青年记者,2023,(17):71-74.DOI:10.15997/ki.qnjz.2023.17.013.加强舆论监督体系建设防治网络暴力要健全舆论监督管理体系。通过诸多网络暴力事件可以看出，在网络暴力发生后会迅速跨平台席卷全网络，因此各执法部门各司其职，通过技术预警、群众举报等方式加强对网络暴力行为的预防，建立专门网络暴力反映渠道，监控和引导网络暴力中的舆论走向，通过实时保护、监测识别、干预处置、溯源追责和跨平台区域联动等措施，对网络暴力行为进行全方位治理[[]夏金彪.整治“网暴”要压实平台企业责任[N].中国经济时报,2022-04-26(002).DOI:10.28427/ki.njjsb.2022.000918.[]夏金彪.整治“网暴”要压实平台企业责任[N].中国经济时报,2022-04-26(002).DOI:10.28427/ki.njjsb.2022.000918.司法层面在网络暴力过程中，司法机关除了要加强对受害者的救济，也不能忽略了平台在其中的责任，要充分做到救与罚相结合，发挥法律惩恶扶弱的功能。加强对受害者的救济《民法典》及相关司法、立法解释等对公民的人格权、隐私权以及个人信息权提供了较为完善的法律规范体系，但是其震慑力明显不足，其重要原因就是施暴者的违法成本过低，事后仅需赔礼道歉、删除相关言论就万事大吉。因此民事公益诉讼在网络暴力追责中至关重要，“网络暴力行为不仅会使个人的人格尊严和名誉遭受侵害，还会直接侵害网络生态文明和公共利益”NOTEREF_Ref14753\f\h16，所以将公益诉讼纳入对受害者的救济，扩大受害者救济途径。同时，提高相关赔偿标准，增加违法犯罪成本。根据惩治网络暴力意见征求稿第11条规定“被害人就网络侮辱、诽谤提起自诉，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被害人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依照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要求公安机关提供协助。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人民法院要求和案件具体情况，及时查明行为主体，收集相关侮辱、诽谤信息传播扩散情况及造成的影响等证据材料”。但上述文件却忽略了民事诉讼中也存在取证困难的问题，而且此行为也缺乏程序法依据，“依据刑诉法的规定，公安机关只有在刑事案件立案之后才能进行侦查，收集、调取证据材料，对于尚未刑事立案或者法院刑事自诉立案的案件，依照法无授权不可为的精神则没有权力对此进行侦查及取证”[[][]周立波.网络暴力犯罪的刑事法治理[J].法治研究,2023,(05):38-51.DOI:10.16224/33-1343/d.20230905.008.当然此行为可能会给司法部门带来一定的诉累，因此也需要对是否进行公诉进行甄别，此时就需要当事人提供初步证据，如相关视频，涉诽涉辱言论，被骚扰记录（音频、电话短信记录）等证据，若只是网络互喷或者一些批评性、阴阳性言论等程度的网络戾气，则没必要进行公诉，以节约司法资源。强化网络平台法律责任在司法过程中要加强对网络平台的管控。如上文所述，在网络暴力事件中，往往会忽略对网络平台的处罚，因此除了承担上文中所说的行政责任之外，还需要强化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的承担。我国对网络平台的管理借鉴了“避风港原则”，即“通知—删除”模式，这种情况很难应对网络暴力。因此网络暴力场景下，应突破平台的中立性和事后责任，在符合比例性原则的前提下，为平台在合理限度内设置事先积极预防义务[[]石佳友.网络暴力治理中的平台责任[J].法律科学(西北政法大学学报),2023,41(06):14-23.DOI:10.16290/ki.1674-5205.2023.06.017.][]石佳友.网络暴力治理中的平台责任[J].法律科学(西北政法大学学报),2023,41(06):14-23.DOI:10.16290/ki.1674-5205.2023.06.017.此外，对拒不履行信息网络安全管理义务罪的适用要进一步加强。根据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来看，此罪名的适用仅仅出现了两次，分别是2018年与2020年，在意见征求稿第六条中虽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