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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GEIII我国刑辩律师调查取证权研究摘要确保律师在刑事诉讼中拥有充分的辩护权是保障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合法权益,维护司法公平和正义的基本要求。在实现刑事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的问题上,我国一直面临不小的挑战。刑事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的研究背景涉及我国法律体系对律师角色的定位以及法庭对律师调查权的限制与具体司法实践。本论文立足于中国法律体系,通过分析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了解刑辩律师在调查取证方面的法定权利和限制,探讨中国法律对刑辩律师调查取证权的规定和保障,再透过司法解释与实际落实之间的差距总结中国刑辩律师调查取证权的实现困境,从而针对我国目前存在的制度缺陷提出相应的建议。通过具体案例分析刑辩律师调查取证权在实际诉讼中的应用情况,深入探讨其对案件结果的影响和意义。最后提出改进中国刑辩律师调查取证权问题的建议,展望未来的发展趋势和可能的改进方向。关键词:刑辩律师;调查取证权;案例分析;实务困境TheResearchontheInvestigationandEvidenceCollectionRightsofCriminalDefenseLawyersinChinaAbstractEnsuringfulldefenserightsforlawyersincriminalproceedingsisessentialtosafeguardingthelegalinterestsofcriminalsuspectsanddefendants,aswellasupholdingthefundamentalprinciplesofjudicialfairnessandjustice.Chinahaslongencounteredsignificantchallengesinrealizingtheinvestigativerightsofcriminaldefenselawyers.TheresearchontheinvestigativerightsofcriminaldefenselawyersinvolvesexaminingthepositioningoflawyerswithinChina'slegalsystem,aswellasthelimitationsimposedbycourtsonlawyers'investigatorypowersandtheirpracticalapplicationinthejudicialprocess.Thisthesis,basedonthelegalsystemofChina,examinesthestatutoryrightsandlimitationsofdefenselawyersininvestigatingevidencethroughtheanalysisofrelevantlaws,regulations,andjudicialinterpretations.ItexplorestheprovisionsandguaranteesofChineselawregardingtheinvestigativerightsofdefenselawyersandsummarizesthechallengesfacedinrealizingtheserights,highlightingthegapsbetweenjudicialinterpretationsandpracticalimplementation.Accordingly,itproposescorrespondingsuggestionstoaddresstheexistinginstitutionaldeficienciesinChina.Byanalyzingspecificcasestudiesontheapplicationofinvestigativerightsofdefenselawyersinactuallitigation,itdelvesintotheirimpactandsignificanceoncaseoutcomes.Finally,itputsforwardrecommendationsforimprovingtheissuessurroundinginvestigativerightsofdefenselawyersinChina,envisioningfuturedevelopmenttrendsandpotentialavenuesforimprovement.KeyWords:Criminaldefenselawyer;Investigativerights;Caseanalysis;Practicalchallenges目录9033摘要 I8538Abstract II13500一、引言 120096(一)研究目的与意义 120328(二)研究背景与现状 117479(三)研究思路与方法 16229二、刑事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概述 230687(一)刑事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的内涵界定 2110271.刑事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的内涵分析 2115682.刑事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与相关权利比较分析 324606(1)调查取证权和辩护权的比较分析 313873(2)调查取证权与阅卷权、会见权的比较分析 322356(二)刑事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的类型分析 3312331.刑事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的法定类型 328460(1)自行调查权 427079(2)申请调查权 5221562.刑事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细分出的延伸类型 631149(1)案卷发掘 65745(2)排非证据获取 69824(3)类案筛查 66605(4)信息检索 65129(三)刑事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的理论基础与功能定位 7115801.刑事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的理论基础 7311322.刑事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的功能定位 732132(1)有助于辩护律师多角度了解案件事实 725569(2)增强辩护律师在法庭上的对抗能力 84863(3)有利于保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权利 830132三、我国对刑辩律师调查取证权主要规范及其立法缺陷 1031067(一)我国刑辩律师调查取证权的主要规范 1014150(二)我国刑辩律师调查取证权存在的立法缺陷 10323411.关于自行调查权的立法瑕疵 11216072.关于申请调查权的立法缺陷 1118853.关于侦查阶段的律师调查取证行为的立法缺陷 1227173四、我国刑辩律师调查取证权存在的实务困境 1415683(一)律师调查取证之路“荆棘丛生” 14179761.传统“三难” 1416272.对辩方证人“任意追诉”的问题 1420254(二)辩护律师获取无罪证据难以进入诉讼程序 1619134五、改善我国刑辩律师调查取证权实现困境的建议 1816854(一)修法以明确刑辩律师权利,推动司法改革 187055(二)提高社会对刑辩律师的认知度 186802(三)培训提升刑辩律师专业水平 1823918(四)设立独立监督机构,建立刑辩律师协作机制 1926588结论 2022400参考文献 21PAGE7引言研究目的与意义深入研究刑事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需要全面理解法律体系对律师在刑事案件中获取证据所施加的限制和赋予的权利,并探讨其在保障被告合法权益、确保司法公正方面的意义。确保律师的辩护权充分得到保障,是完善刑事诉讼体系、保护涉案人员的合法权益,以及维护司法公正的基本要求。该研究有助于提高刑辩律师的执业能力,一定程度促进推动司法公正与效率、保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权益。本篇论文旨在审视当前中国刑事辩护律师在调查取证权方面所面临的挑战,并探讨法律制度对该权利的限制。从而提出针对我国目前存在的制度缺陷相应的改善建议。研究背景与现状在刑事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的实现问题方面,我国一直面临不小的挑战。其研究背景涵盖了中国法律体系中对律师角色的定位,以及在刑事案件中法庭对律师调查权的限制和具体的司法实践。在我国,目前关于刑辩律师调查取证权的研究还存在一些限制,比如司法实践可能会发生变化或是案件涉及类似国家安全敏感性问题等等。研究思路与方法本论文遵循“提出问题——分析问题——提出建议”的整体思路展开研究,主要通过文献研究法、个案研究法从刑事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的内涵、类型、功能以及该权利在我国的实现现状四个方面展开研究。本论文立足于中国法律体系,通过分析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了解刑辩律师在调查取证方面的法定权利和限制,探讨中国法律对刑辩律师调查取证权的规定和保障,再通过探讨中国刑辩律师在实践中遇到的挑战,特别是就司法解释与实际操作之间的不一致情况,总结他们在调查和取证权利方面所面临的困境。利用具体案例分析刑辩律师在实际诉讼中如何运用调查取证权,以及这种运用对案件结果的影响和重要性。提出针对中国刑辩律师调查取证权存在问题的改进建议,展望未来中国刑辩律师调查取证权的发展趋势和可能的改进方向。刑事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概述刑事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的内涵界定刑事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的内涵分析在刑事法律领域,这一权利常常涉及刑事辩护律师、警察、检察官等法律从业人员。调查取证权是在法律程序中,各个法律主体能够主动进行合法调查、搜集证据以确保公正审判的权利。警察和检察官在刑事调查过程中有责任搜集、保护、呈现证据,确保刑事案件的调查程序得以合法和公正进行。刑事辩护律师拥有调查取证权,这意味着他们有权积极主动地进行案件调查,以收集相关证据来支持被告的辩护。这可能包括实地调查、证人访谈、收集文件、鉴定证据等活动。这一权利旨在确保被告在刑事审判中能够享有公正的辩护机会,有足够的证据支持自己的案情陈述。在刑事辩护中,确保律师充分行使这些权利对于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和构建有效辩护、确保案件的公正审理至关重要。在刑事诉讼中,律师的调查权可以被分为广义和狭义两种。广义上是指律师在整个刑事诉讼过程中都享有的权利,包括对证据进行调查和研究。狭义的刑事调查取证权是指律师可以直接与案件相关人员如当事人、知情人、证人或签定人进行接触,以获取案件相关信息和收集证据材料的权利。在司法程序中,辩护律师致力于捍卫犯罪嫌疑人或被告的合法权益。为了有效辩护,他们通常需要积极进行证据调查和核实工作。刑事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的内涵包括以下几点:其一,刑事辩护律师有权展开独立调查,以获取证据支持被告的辩护,确保案件相关事实得到全面考量。其中可能涉及实地调查、证人访谈、证据收集等活动;其二,辩护律师有权获取案件相关文件和材料,包括起诉书、证人陈述、鉴定报告等,以便更好的了解案情;其三,辩护律师有权质询证人,以获取有利于被告的证词或是揭示案情的关键信息;其四,辩护律师可以要求进行鉴定,包括对物证、文书、图像等的鉴定,以验证或反驳起诉方的证据。刑事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与相关权利比较分析调查取证权和辩护权的比较分析调查取证权为辩护提供事实基础。调查取证权让律师有获取案件相关事实证据的能力,律师可以通过对案件材料的深入研究、对证人的询问、对现场的调查等手段,积极收集有利于被告的证据。合法的有利证据将为律师提供辩护的实质性支持,有助于构建合理的辩护论点。辩护权为调查取证提供法律依据。依辩护权应有之义,律师在法庭上有权陈述事实、阐述法律见解,并就控方的指控进行辩护。律师在刑事辩护中不仅仅是提出法律观点的代表,同时也是事实的捍卫者。调查取证和辩护的工作相辅相成,共同确保了刑事辩护的全面性和有效性。调查取证和辩护形成了一个循环的关系。通过对案件的调查取证,律师获得了更多的案件信息,从而可以更有力地展开辩护;通过辩护,律师就可以为己方争取更多的调查取证权利,以更全面地了解案情并提供更为完整的辩护。调查取证权与阅卷权、会见权的比较分析调查取证权围绕证据展开,规定律师有权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主动积极收集、调查和分析证据,以获得能证明案件相关事实的证据。相比于阅卷权规定律师有权查阅案卷、了解案件的相关文件和证据,使律师能够获得关于案件的详细信息,包括控方的证据、调查报告等。阅卷权着重律师对“已存在、已生成”的案件材料进行了解,调查取证权更强调律师对证据的“主动获取”。会见权是指律师有权与被告会面,以便更好地了解案情、收集证据和制定辩护策略。且会见权还可以用于与其他辩护律师、专家或证人进行沟通,以提高辩护的质量。陈瑞华.刑事辩护的几个理论问题[J].当代法学,2012,26(01):陈瑞华.刑事辩护的几个理论问题[J].当代法学,2012,26(01):8-10.刑事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的类型分析刑事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的法定类型《刑事诉讼法》将辩护律师收集、调取证据的权利划为两类,一是自行收集(本文简称为“自行调查权”);二是申请收集、调取(本文简称为“申请调查权”)。自行调查权“自行调查权”是指律师凭借个人力量调取相关证据并促使其出现在法庭上的权利。这一权利允许刑辩律师自主收集实物证据和获取案件细节的权利,还赋予了他们自行要求证人、被害人以及鉴定人提供案情资料的权利。这凭借律师自身的经验、技巧和智慧,极有可能成功获取相关单位或个人提供的证据,也完全有可能通过有效的沟通和论证,成功地邀请证人、被害人以及鉴定人出庭作证。刑辩律师进行的独立调查行动不具备侦查机关、公诉机关和审判机关的调查证据活动拥有的国家强制力。其实现完全取决于被调查单位或个人是否愿意配合和支持调查,辩护律师无权采取任何强制手段来强迫已经拒绝配合的对象改口配合,而且拒绝配合也不会给被调查对象带来任何负面法律后果。换言之,“辩护律师的调查权属于一种没有通过特定人承担义务加以保障的‘权利’”陈瑞华.辩护律师调查取证的三种模式[J].法商研究,2014,31(01):73-84.陈瑞华.辩护律师调查取证的三种模式[J].法商研究,2014,31(01):73-84.刑辩律师在进行自行调查时不仅仅是经常面临“被拒绝”的常见困境,同时还要承担可能面临刑事起诉的职业风险。当辩护律师进行调查取证时,他们可能会面临一系列职业风险。在此简明扼要地举一个例子:律师发现证人、被害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提供的有罪陈述,实际上是提供了不可靠、不合理的证言或者是证言中所描述的情况与案件现实情况不可共存;律师单独向该证人、被害人进行询问,他们撤回了之前的有罪陈述,并向执法机构和检察院提供了无罪陈述或书面证词。他们可能还配合律师制作了询问笔录;这些证词按程序提交到法庭后,控方向法庭提出中止审理的申请,而后控方违反正当程序私自对证人、被害人采取强制措施,证人、被害人在受到压力的情况下“承认”改变证言是受到律师的“唆使”、“引诱”的结果;检察院和执法机关直接对本案的辩护律师采取了强制措施,以“涉嫌妨害作证”的名义对其展开了立案调查,甚至向法院提起了公诉。这种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视为公然的“职业报复”。尽管在大多数案件中没有真正达到对律师治罪的效果,但检察院任意追诉辩护律师“妨害作证”的行为却实际地伤害了辩护律师的自尊心和执业安全感,造成了律师界普遍将刑事诉讼中的调查取证活动视为充满职业风险领域的局面。律师在进行调查取证工作时所面临的职业风险可能会导致其尽量避免参与这一活动,进而导致整体调查取证活动的减少,一定程度上对律师积极参与刑事辩护的意愿造成消极影响。申请调查权“申请调查权”,是在律师自行调查受阻或者律师直接提出请求的情况下,寻求司法机关帮助,请求由司法机关直接进行证据调查。这项权利涵盖了律师申请法律、检察院向有关单位或个人调取与案件事实相关的证据,或者申请法律、检察院通知证人、被害人、鉴定人前来法庭,让他们有机会当庭陈述相关事实并接受法庭询问,是一种需要诉诸司法机关强力支持的调查方式。律师自行调查也存在需要得到许可的例外情况,当调查对象是受害方或由受害方提供的证人时,除了取得本人的同意之外还需要得到检察院或法院的批准。申请调取新的物证、申请重新勘验或者鉴定都属于辩护律师申请调查权的变现形式,如果司法机关根据申请而开展相应的调查取证工作,往往会形成新的证据材料,而新证据材料的出现将会被辩护律师用于举证,以支持其破除指控方的指控或者让自己的辩护意见站住脚跟。通知证人、专家出庭均发生在案件审理阶段,对辩方而言,该诉讼活动属于申请法庭展示相关意见性证据的一种方式。“申请调查权”包括两个基本构成要素:一是律师向法院申请调查核实某一证据或者申请传召某一证人出庭作证;二是法院经过仔细审查后,确定了证据与案件事实之间的相关性,主动采取措施获取相关证据或者通知相关证人出庭作证。一旦律师的申请被法院批准,调查取证的活动就由律师的“民间调查行为”转化为法院的“官方调查行为”,其调查活动也就具有了强制性。陈瑞华.刑事辩护的理念(第二版).法律出版社,2021,第436页.从理论上,辩护律师必须向法院展示,他们所提出调查申请的证据能够证实案件事实或者对支持其辩护观点起到积极有效的作用,这样才有希望得到法院的同意。朱德宏.辩护律师调查取证制度有效性分析——以社会学制度主义为视角[J].中国刑事法杂志,2010,(09):65.换言之,如若法院经过审查发现律师提出的调查申请与案件事实没有太大的关联或者法院认为没有必要进行调查的,律师的请求朱德宏.辩护律师调查取证制度有效性分析——以社会学制度主义为视角[J].中国刑事法杂志,2010,(09):65.我国现行法律确定了两种辩护律师调查取证的模式,即自行调查模式和申请调查模式。这两种模式各具特色,具有相辅相成、不可替代的作用,多年来虽然有所调整或变革,但仍是被视为确保律师调查取证活动有效有序进行的基本制度安排。刑事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细分出的延伸类型调查取证工作的有效开展往往是辩护权“转守为攻”的重要“节点”。在司法实践中,辩护方的其他诉讼活动同样能够起到调查取证的工作效果。其他由两大类调查取证权细分出的具有调查取证权“特性”的措施包含以下4种:案卷发掘、排非证据获取、类案筛查、信息检索。案卷发掘案卷发掘是辩护律师基于对侦查机关、检察机关移交的案卷证据材料的细致梳理、分析,在案卷证据材料中挖掘出有利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内容,并成为构建辩护方实现有效辩护的一部分。排非证据获取排非证据获取则是指在申请排除非法证据过程中,辩护律师自行发现或申请调取的能够证明指控方据以指控的定案证据系以非法方法取得的相关证据或证据线索。通过举示该等证据或证据线索,辩护律师可以质疑指控方证据的合法性,进而动摇指控方证据体系,推翻指控事实,实现破解对方指控的辩护目标。类案筛查类案筛查顾名思义是指辩护律师寻找筛查与代理案件情况相似的案件,但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有利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信息。找到几乎完全一样的案例可谓是大海捞针,但是通过类案对比来实现“举重以明轻”或者为辩护观点充实相应的说理基础则具有一定的可行性。通过类案筛查所发现的类按处理意见,虽然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但是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够起到辩护效果。信息检索信息检索是指针对案件涉及的公开信息,比如案发时的天气、汇率、贷款利息等信息进行检索,从而对指控事实及指控证据提出合理的质疑。以上四种刑辩律师调查取证的措施有助于律师对案件的深入调查,从而能够制定有效的辩护策略,为法庭辩护提供支持,提高律师在庭审中的辩护水平,更好地为被告争取辩护权益。刑事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的理论基础与功能定位刑事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的理论基础有关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的理论基础,学者们有不同的看法。一些学者认为其涵盖了两个方面:一是兼听则明的诉讼认识规律,二是被告人在诉讼中的主体地位。兼听则明的诉讼认识规律强调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法官应当公正地充分听取原告和被告双方的陈述和证据,确保双方有平等的机会进行辩护,并在裁决时综合考虑双方的观点和证据,可以追溯到司法公正和公平原则。被告人的诉讼主体地位源于司法公正原则和人权保障,通过赋予被告人诉讼主体地位,法律确保被告在诉讼中能够享有平等的权利和机会,包括自我辩护、调查取证、提出抗辩、享有公正审判等。相较之下,另一些学者则强调,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的核心法理基础应在于无罪推定的价值体现以及程序正义的实现。无罪推定原则是刑事司法制度中的一项基本原则,也是许多法律体系中的核心概念之一。强调在审判过程中法庭应以被告的无罪为前提,只有在经过充分的证据审查和法律程序后,被告方的有罪才能被确认。无罪推定原则不仅是对被告权利的保障,也是对司法制度有效运作的保障,有助于维护社会秩序和公众对司法系统的信任,因为该原则表明了司法机构在对待被告方面的谨慎和公正态度,体现了对个人权利的尊重和对公正审判的追求,同时也是维护司法公正和社会稳定的重要保障之一。程序正义原则是指在追求实体正义的过程中,必须确保过程符合公正正义的要求,强调公平对待各方提出的不同意见与建议,通过辩护律师的帮助保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辩护权等权利来强化法庭上的对抗,从而保障程序的公正性。控辩审三方间的刑事诉讼结构是指在控辩双方之间形成了一种平等对抗且审判中立的结构,这是刑事诉讼法所追求的公平原则的基石。在刑事诉讼中,辩护制度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辩护律师在行使其权利时必然需要处理调查和取证等相关问题,调查取证权允许辩护律师或其他相关法律代理人采取一系列措施,以构建强有力的辩护。这有助于平衡控辩双方的力量,确保在法庭上能够充分揭示事实真相。这一权利的行使旨在确保公正审判,为当事人提供合法的辩护,以及保障司法程序的公正性和透明性。中国共产党第十八届中央委员会第四次全体会议提出“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模式改革,旨在加强审判机关的中立性,强调审判的核心地位,这一改革势必增强庭审的对抗性,这意味着庭审的辩论将更加激烈,法院作为中立公正的裁判者,应确保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和被告享有平等的辩论权利,叶青.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之若干思考[J].法学,2015,(07):4.坚守“控审分离”和“不告不理”的司法底线,保障被追诉方的辩护权,避免充当“第二公诉人”。陈瑞华.刑事诉讼基础理论研究的若干思考[J].比较法研究,2023,16.而改革的具体手段之一就是增加辩护方的实质性辩护能力和资格,其中强化刑辩律师调查取证权则作为增进辩护方权利的重要手段。高泽成.刑辩律师调查取证权研究[J].吕梁学院学报,2019,9(05):58-63.实现控辩双方的均衡对抗,对于司法公正至关重要。由于公诉方拥有以公权力为后盾支持叶青.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之若干思考[J].法学,2015,(07):4.陈瑞华.刑事诉讼基础理论研究的若干思考[J].比较法研究,2023,16.高泽成.刑辩律师调查取证权研究[J].吕梁学院学报,2019,9(05):58-63.王安全,张继成.试论律师在刑事诉讼中的证据调查权[J].华中农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0,(03):63-66.刑事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的功能定位有助于辩护律师多角度了解案件事实在调查取证权之下,律师有权获得案件的全面信息,包括涉及的案件事实、案发现场的实际情况、案涉人员关系、证据、相关人员的陈述等多个方面,使得律师有途径全面了解案件的背景与细节,为制定更有针对性的辩护策略提供途径。此外,律师有权对涉案证人进行询问,或可能获取证人的真实陈述、挖掘不为人知的细节,能够帮助律师评估证人的可信度。通过积极的调查工作,律师可能会发现潜在的有利证据诸如能够推翻指控的证据、证明被告无罪或减刑的证据,同时律师还能检视控方提供的证据的合法性,包括是否符合法定程序、是否存在合法性问题等,从而提出相应的质疑和抗辩。调查取证权对辩护律师至关重要,它提供了多角度、全面了解案件事实的机会。调查核实证据与会见、阅卷一样,是辩护律师在开庭前进行的关键防御准备工作和重要辩护筹备活动之一,也是辩护律师所享有的主要诉讼权利。增强辩护律师在法庭上的对抗能力调查取证权的行使保障律师能够积极收集和确立案件的事实基础,在庭审中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从而更有力地陈述和支持辩护观点。通过对涉案证人的多方面了解,包括背景、情感状态等信息,律师能够更好地在庭上对证人进行有针对性的质询,有力支持辩方的观点。调查取证权使得律师能够通过有目的性的调查更好地理解控方的主张,有机会准备充分的证据来提出有力的质疑和反驳,在庭上进行有力的辩护,有效削弱其证据的可信度。在刑事诉讼中,起诉机关通常拥有更多的资源和信息。调查取证权赋予了辩护律师平等获取证据的机会,有助于平衡起诉方和辩护方之间的信息不对等。对刑辩律师而言,与辩护权天生“被动”的特点不同,调查取证权往往具备“主动出击”的色彩,被视为一种“进攻型”的辩护手段。调查取证是形成综合辩护策略的重要一环。律师通过对案件的深入了解和证据的充分收集,挖掘出被控罪行的背后更深层次的情况,能够更好地规划和执行更全面的辩护策略,提高对抗能力。这一过程不仅有助于维护被告的权益,还有利于促进公正审判的实现。有利于保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权利调查取证权赋予律师积极主动地收集证据的能力,笔者认为主要优势体现在两个方面:首先,律师通过深入了解案件事实情况,确保辩护方在庭审中能够提供充分的证据和合理的辩护观点,进而制定更为合理、有效的辩护策略,以提高辩护的说服力,更全面地保护被告的权益。其次,调查取证过程中,律师能够发现有利于被告的证据,揭示可能存在的法律漏洞或疑点,通过及时纠正和辩护,有助于防止因证据不足或错误而导致的错误定罪,法庭形成更为全面客观的判断,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公正审判的实现。积极的调查取证行为使律师有机会发现并挖掘出案件的真相,以确保案件得到公正审理,保障被告的无罪推定权。通过充分了解案情后,律师还能够避免公开不必要的个人隐私,更好地保护被告的隐私权。总体而言,调查取证权的行使确保了辩护的充分性,协助律师提供合理的辩护策略,平衡了起诉方和辩护方之间的信息不对等。这一过程为案件审理增加了透明度,使司法过程更加公开和公正,有效促进了公正审判的实现。简而言之,调查取证权对于保障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的权利具有重要意义。

我国对刑辩律师调查取证权主要规范及其立法缺陷我国刑辩律师调查取证权的主要规范根据《刑事诉讼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辩护律师在得到证人或相关单位、个人同意的情况下,可搜集与案件相关的材料。此外,律师也有权向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收集、调取证据,或请求法院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当律师经由人民检察院或法院的许可,并得到被害人或其近亲属、提供证言的证人的同意时,亦可主动收集相关材料。《律师法》第35条规定,受委托的律师可根据案情需要向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提出获取或调取证据,或请求法院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同时,在进行自行调查取证时,律师可凭借律师执业证书和事务所证明,向相关单位或个人了解与承办法律事务相关的情况。以上两条法规明确了律师合法享有调查取证权,且规定了两种行使调查取证权的方式。除了明确的权利,这也为维护辩护律师权益、确保案件正义提供了法律保障。《关于依法保障律师执业权利的规定》于2015年9月16日由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出台。其中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律师因依法执业受到侮辱、诽谤、威胁、报复、人身伤害的,有关机关应当及时制止并依法处理,必要时对律师采取保护措施。”该规定具有积极性和心理性的作用,明确支持律师进行调查取证,并为其提供后续相应的保障与支持,以确保其不受后顾之忧的困扰。《关于依法保障律师执业权利的规定》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律师在刑事诉讼中如果认为办案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行为阻碍了律师依法刑事诉讼权利,则律师有权向同级或上一级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控告。这些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一)依法应当许可律师提出的申请却未给予许可;(二)其他阻碍律师依法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该条款明确规定了律师行使申请调查权的救济手段:对办案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不当活动进行申诉和控告。此规定增强了对律师在刑事诉讼中的权利保护,确保了他们通过合法途径行使调查取证权。这两个条文反映了《关于依法保障律师执业权利的规定》的综合性和全局性,不仅规定了对律师执业权利的保证与支持,还设立了可行性的救济途径,确保律师在法律体系中的权益得到维护。我国刑辩律师调查取证权存在的立法缺陷尽管2018年《刑事诉讼法》进行了修改,但刑辩律师仍然面临着自行调取证据困难和申请司法机关调取证据的权利界限模糊等一系列挑战。此外,司法实践中也缺乏调查取证权的操作程序和刑辩律师在行使调查取证后缺乏相应救济制度的具体规定这让刑辩律师在尝试行使他们的权利时感到力不从心。导致律师在实际操作中面临不确定性。而部分法律对刑辩律师的调查取证权进行了过多的限制性规定,比如限制律师会见犯罪嫌疑人或访问案件相关人员,影响了律师有效行使调查取证权的能力。关于自行调查权的立法瑕疵根据我国1996年制定颁布的《律师法》,律师在承办法律事务过程中必须“经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同意”,才能向他们调查情况。相较1982年颁行的《律师暂行条例》,辩护律师的调查取证要以被调查对象的同意为前提是该法所作的最大调整,这种调整强调了律师调查的“民间性”、“社会性”。这种“同意”意味着被调查对象依法享有拒绝律师调查的权利。当时律师界认为该部法律是律师调查权保障制度的最大倒退且直接造成了制度性的律师“调查难”。与此同时,1996年的《刑事诉讼法》也要求,律师向有关单位和个人收集材料时要获得“证人或者其他有关单位和个人的同意”。2007年修订颁布的《律师法》为解决律师“调查难”的问题,规定了律师自行调查取证时凭借律师职业证书和律师事务所证明,可以向有关单位或者个人了解与承办法律事务有关的情况”,正在实施的2017年修订的《律师法》也延续该项规定。从条文表述来看,律师调查取证不再以“有关单位和个人的同意”为前提,可以说是解决“调查难”的重要立法步骤。但是现今仍对“被调查对象和个人究竟是否承担配合调查的义务”和“律师调查取证行为被调查单位或个人拒绝配合的如何进行救济”这两个问题没有做出明确的规范。尽管现行《律师法》已不再要求律师在调查取证前应当先获得被调查单位或个人的同意,但是当前实行的《刑事诉讼法》第四十三条仍然保留了1996年《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辩护律师调查需要得到被调查者同意的条款。这显然与《律师法》发生了冲突。樊崇义,冯举.新《律师法》的实施及其与《刑事诉讼法》的衔接[J].中国司法,2008,(05):18-22.关于申请调查权的立法缺陷作为律师调查取证制度的另一种模式,申请调查是一种依赖司法机关强力支持的调查取证途径。然而,司法实践显示这是一种具有“一厢情愿”特征的制度设计。律师提出申请后,经常遭到检察机关、人民法院的拒绝,这是因为在刑事诉讼中,检察机关作为国家公诉机关与被告方存在着直接的利益冲突。申请调查权的救济问题至今仍没有一个明确有效的救济途径。《关于依法保障律师执业权利的规定》第四十四条条文规定如下:“律师认为办案机关及其工作人员阻碍其依法行使执业权利的,可以向其所执业律师事务所所在地的市级司法行政机关、所属的律师协会申请维护执业权利。情况紧急的,可以向事发地的司法行政机关、律师协会申请维护执业权利。事发地的司法行政机关、律师协会应当给予协助”,该条文强调,检察机关要切实履行对妨碍律师依法执业的法律监督职责,一定程度上为律师提供了救济方式,但笔者认为该救济只是提高了一点申请调查取证的成功可能性。与律师自行调查相比,律师一旦提出调查取证的申请就等同于在行使通常意义上的“诉权”,即“诉诸司法裁判”的权利。这种权利所面临的主要难题是律师在被拒绝调查请求后,无法获得有效的司法救济问题。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若人民法院无理拒绝律师调查取证请求的,这被视为违反法律程序、影响公正审判的行为,在此情况下,被告方可向上一级法院提出上诉。然而,我国司法实践表明,一审法院无理拒绝律师调查取证请求的行为在二审中极少被视为“违反法律程序”,更不存在作为宣告一审判决无效依据的情况。申请法院向国家专门机关调取证据同样面临“救济不力”的问题,对于法院拒绝调取或者经过努力没有成功调取的情况,辩护律师无法通过上诉机制获得上级法院的救济。于同志.深化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制度改革[J].中国应用法学,2023,(03):135-148.关于侦查阶段的律师调查取证行为的立法缺陷我国刑事辩护制度的演变历程显示,《刑事诉讼法》对律师参与侦查程序的立法态度经历了多次变化。从最初1979年完全排斥律师参与审判前程序根据1979年《刑事诉讼法》第110条的规定,只有当人民法院对案件进行审查并决定开庭审判后,才“告知被告人可以委托辩护人,或者在必要时为被告人指定辩护人。”侦查阶段犯罪嫌疑人无权委托辩护人。到1996年改变态度,允许律师介入为犯罪嫌疑人提供法律帮助1996年《刑事诉讼法》第33条规定:“公诉案件自案件移送审査起诉之日起,犯罪嫌疑人有权委托辩护人……”第96条规定:“犯罪嫌疑人在被侦查机关第一次讯问后或者采取强制措施之日起,可以聘请律师为其提供法律咨询、代理申诉、控告。”第82条第(四)项规定的“诉讼参与人”是指当事人、法定代理人、诉讼代理人、辩护人、证人、鉴定人和翻译人员。侦查阶段的律师既不属于辩护人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诉讼参与人”,法律地位模糊。,再到2012年《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犯罪嫌疑人自被侦查机关第一次询问或者采取强制措施之日起,有权委托辩护人”根据1979年《刑事诉讼法》第110条的规定,只有当人民法院对案件进行审查并决定开庭审判后,才“告知被告人可以委托辩护人,或者在必要时为被告人指定辩护人。”侦查阶段犯罪嫌疑人无权委托辩护人。1996年《刑事诉讼法》第33条规定:“公诉案件自案件移送审査起诉之日起,犯罪嫌疑人有权委托辩护人……”第96条规定:“犯罪嫌疑人在被侦查机关第一次讯问后或者采取强制措施之日起,可以聘请律师为其提供法律咨询、代理申诉、控告。”第82条第(四)项规定的“诉讼参与人”是指当事人、法定代理人、诉讼代理人、辩护人、证人、鉴定人和翻译人员。侦查阶段的律师既不属于辩护人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诉讼参与人”,法律地位模糊。2012年《刑事诉讼法》第33条的规定。韩笑,郭华.侦查程序中律师辩护的有效性问题研究[J].中国司法,2016.不容否认,新《刑事诉讼法》和《律师法》的出台无疑为律师群体的地位提升和执业规范化带来了积极的影响,同时也带来了对律师调查取证行为的一定程度上的限制或禁止。这种双重影响如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在维护法律秩序的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给予了律师更多的责任与约束,这或许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他们在案件调查过程中的操作策略和效率。因此我们需要在法律规范的同时,保持对律师的必要支持与信任,以确保他们在法律服务中发挥积极而建设性的作用。但关于侦查阶段辩护律师是否享有调查取证权的问题,立法态度仍然十分模糊。魏晓娜.审判中心视角下的有效辩护问题[J].当代法学,2017,31(03):106-110.在讨论侦查阶段辩护律师是否享有调查取证权时,主要观点可以归纳为三点:一是依据《刑事诉讼法》第38条的规定,在侦查阶段辩护律师只能实施法条所明确的有限行为,而其中并未包括调查取证;二是辩护人只被授权收集《刑事诉讼法》第42条规定的三种特定证据,而超越这一范围的权利未得到法律明示;高家伟.律师在侦查阶段不能调查取证[J].人民公安,1996,(21):34.三是从整个刑事诉讼法体系出发,采用法解释学方法进行分析论证,辩护律师享有调查取证的权利。黄士元.刑事辩护权利的解释原理[J].中外法学,2018,30(02):45高家伟.律师在侦查阶段不能调查取证[J].人民公安,1996,(21):34.黄士元.刑事辩护权利的解释原理[J].中外法学,2018,30(02):459-466.余为青.侦查阶段辩护律师调查取证权的争论与应对[J].学术论坛,2016(12):130.尽管法律对辩护律师调查取证的权利进行了明确规定,但在实践中,由于法条未对律师调查中涉及人民检察院或人民法院同意的证据收集范围、程序等方面进行明确说明,导致在具体操作中存在法律空白和不确定性。这进一步引发了一系列问题,例如哪些证据材料的收集需要经相关机关同意,哪些不需要,以及应当如何合法收集。因此,虽然法律确认了辩护律师享有在调查取证方面的权利,但由于缺乏详细的法律规定,这给律师在实践中带来了困扰,也需要进一步的法律明确和完善。

我国刑辩律师调查取证权存在的实务困境现有法律对刑辩律师调查取证权的规定在执行上存在不足之处。一些地方法院或执法机关未能充分保障刑辩律师的调查取证权利,导致律师难以有效行使这一权利。实际操作中,刑辩律师调查取证权的不足,缺乏有效的法律手段和机制来保障这一权利,影响了刑辩律师的辩护工作质量。同时,刑辩律师也常常面临着获取证据的困难,包括律师获取证据的途径受限和证据的收集困难等问题,制约了律师调查取证的实际效果。在某些案件中,刑事辩护律师可能难以获得与案件相关的全部信息,造成信息不对称,影响了其为当事人提供充分辩护的能力。此外,一些刑辩律师可能因为为争取被告人权益而面临来自司法机关或其他方面的压力和威胁,使其在调查取证过程中感到困扰。律师调查取证之路“荆棘丛生”传统“三难”众所周知,辩护律师在刑事诉讼中面临着“三难一高”的局面。“一高”指的是“风险高”,而“三难”则包括了传统的“会见难、阅卷难、取证难”,以及现阶段普遍出现的“发问难、质证难、辩论难”,构成了新三难问题。辩护律师的自行调查从根本上可被视为一种民间调查,不具有国家强制力,因此在律师提出调查取证要求时,被调查单位或个人动辄予以拒绝。实际上,两相比较下极少存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人民法院提出同样要求会被这些单位或个人明确拒绝的情况。“这种取证资格和能力先天就不平衡的设置,更加恶化了因取证不利而导致的辩护力量萎缩”。刘文化.从“司法文明指数”看我国律师辩护制度的现状与发展[J].中国司法,2017,(03):4刘文化.从“司法文明指数”看我国律师辩护制度的现状与发展[J].中国司法,2017,(03):43-44.陈瑞华教授曾提出“只有将‘调查权’定位为‘律师自行调查权’与‘申请法院强制调查权’的有机结合,要求法院在律师自行调查遇到困难并提出协助调查申请之后,及时发布相关的司法令状,强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提供有关实物证据,承担出庭作证的义务,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律师‘调查取证难’的问题”。陈瑞华.刑事辩护制度改革的几个问题[J].中国律师,2011,(08):11.对辩方证人“任意追诉”的问题律师在调查中遇到的困境,其中一种情况是遭到证人任意拒绝,其发生部分原因在于证人担心受到侦查机关或检察机关的任意追诉而拒绝为辩方作证。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有权对刑事案件进行独立立案侦查和采取强制措施,辩护方的证人往往面临被拘捕、快速审判甚至被定罪判刑的风险。即便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没有对辩方证人采取立案侦查行动,而只是单方面对证人进行调查核实并在调查过程中施加一定压力,这种做法也足以使证人承受极大的心理负担。在此情况下,证人大概率会受到公安机关和检察机关的明示或者暗示,改变原有对被告人有利的证言。随着越来越多的人面临刑事追诉压力,证人越来越倾向于拒绝接受辩护律师的调查、拒绝提供证言或出庭作证。这使得辩护律师在调查取证过程中的道路变得越来越窄,充满了越来越多的风险。陈瑞华.法律职业共同体形成了吗(上)——以辩护律师调查权问题为切入的分析[J].中国司法,2008,(02):22-27.以下将用一个案例展示上文描述的情况。2002年6月21日,威海发生一起车撞行人的事故,造成一名行人严重受伤。当晚途经现场的于方民被怀疑与此事有关。当时他时任威海市国土局经开区分局局长,这一事件改变了他48岁的生活轨迹。先后五次被判决、裁定有罪,经历过两次发回重审、两次再审,最终在2019年10月9日,潍坊中院做出判决,认定于方民无罪。在辩护律师对一审法院的重新审判过程中所描述的情况中,提到了公诉方在庭审中提出的新证言。这些新证言据称是在庭审前一两天获取的证言笔录。公诉方提出这些新证言的目的是为了填补原先控方证人证言的不足,并对辩护方证人的调查结果进行反驳。在休庭后,律师对这些新证人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他通过被告人家属联系到了以为新证人,该证人被证实是另一证人谢某的母亲,新证人的出庭震惊了法庭和旁听席。然而,法庭却让律师回避,当庭对这位证人进行讯问,甚至对辩护律师进行调查。后来,谢某被刑事拘留,指控涉嫌伪证。在延期审理期间,谢某在法庭宣读的笔录中承认作伪证,但法庭以“其他原因”的规定拒绝让谢某出庭,同时以涉及国家秘密为由不允许律师全面审阅该证言笔录。最终,一审法庭判决于方民故意杀人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律师事后回忆久久不能平静,“在于方民故意杀人案尚未最终审结、事实真相尚未完全查明之际,关键证人却因涉嫌在本案中作伪证而被刑事拘留。证据所谓的‘伪’从何来?”,此次的案件让他对司法公正性失去最基本的信赖感。孟庆强.罪与非罪凭谁说——对一起故意杀人案的困惑[J].律师与法制.2004(3).另参见中国青年网2020年11月20日发布的文章《威海“开车轧人”局长喊冤17年后获无罪,申请350万国赔》.尽管在司法实践中,检察机关和公安机关滥用刑事追诉措施对证人的情况并不普遍,但即便是极少数个案,也会严重打击证人作证的积极性,这是导致“调查难”的一个重要原因。因此,在讨论辩护律师“调查难”问题时,我们必须关注证人因担心受到刑事追诉而拒绝向律师作证的问题。侦查机关和公诉机关不仅有权对辩方证人采取强制性的调查取证行动,还可以根据《刑法》第306条的规定,以涉嫌毁灭证据、伪造证据或者妨害作证等罪行对辩护律师本人采取刑事追诉行动,这就是“三难一高”的高风险所在。辩护律师获取无罪证据难以进入诉讼程序在充分履行有效辩护职责的过程中,律师不仅需要理解被告人的陈述以及公诉方提出的证据,还需积极搜集可能有助于证明被告无罪或罪行较轻的相关证据。然而,尽管有时辩护律师成功收集到了可能证明被告无罪的证据,但这些证据却因未能引起办案人员的关注而得不到他们的回应。以下由一个案件将这一问题以点带面的显现出来。在1987年,湖南麻阳县的锦江河中被发现了一具已被肢解的女尸。警方通过失踪人员排查、家人辨认以及血型鉴定,确认了死者是名叫石小荣的贵州女子,她曾在当地广场旅馆打工并在一个月前失踪。根据凶手肢解尸体的手法,警方迅速锁定了当地的屠夫滕兴善为犯罪嫌疑人。滕兴善于1988年10月26日被检察机关起诉。经历了中院和高院的审判后,滕兴善在经历几个月的审查后最终承认了罪行,并于同年12月13日一审被判处死刑。然而,1993年,案件的被害人石小荣却意外地返回了贵州老家,这意味着原本已经死亡的案件被害人重新出现。她告知滕兴善的家人,当年并没有被杀害,失踪是因为被拐卖到山东,她并不认识滕兴善,更遑论与他之间存在任何“暧昧关系”。她还明确向当地法院提出撤销关于她与滕兴善之间的错误判决,并要求赔偿名誉损害,但这一切都未得到回应。腾兴善一家因贫穷一直没有提出申述。直到2005年6月,佘祥林冤案曝光后,腾兴善的子女才向作出判决的高院提出申诉。2006年1月18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对滕兴善故意杀人案做出再审判决,滕兴善最终被宣告无罪。在法庭审理期间,辩方律师坚持了无罪辩护立场,并展开了详尽的文件审查和调查取证工作。随着调查的深入,辩护律师滕野发现越来越多关于这个案子的疑点。辩护律师滕野发现了许多关于案件的疑点。例如,根据警方的尸检报告,死者的颧骨骨折是不可能由于腾兴善供述中的手捂死造成的。除外,警方认定用于肢解尸体的斧头上经法医检验没有人血,颅象重合专家出具的鉴定报告也与石小荣的照片有些不相符。此外,滕野接手这个案子后,从各个方面深入调查,他曾专程跑到湖南水文总站陶依水文站调查,水文站的证明显示,案发现场在案发时期曾经发生洪水,导致唯一的道路被淹没。按公诉方的指控,滕兴善是追着石小荣到马兰洲上,再杀人、碎尸。那么结合水文站出具的证明与公诉方的指控来看就只有两种可能——石小荣先从洪水中游到马兰洲,滕兴善拿着凶器,跟着游过去追杀她;或者两人都租船渡河到马兰洲。这样的案发过程,显然不具有可能性且无法确保认定事实的唯一性。滕兴善一案另一处最明显的疑点是尽管警方将马兰洲确定为“杀人抛尸”现场,但据邻村划渡船的船工王明正等人反映,他们曾在马兰洲上游看到过女性尸块。按照常理推断,水中的物体应该是顺流而下,而不是逆流而上。因此,滕兴善要在马兰洲杀人并抛尸,而尸体却逆流而上漂到马兰洲上游,这显然是不可能的。郭欣阳.刑事错案评析.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2011年版,页438-445.在腾兴善案件中,尽管辩护律师竭尽全力,但他的一切努力都未能阻止腾兴善冤死的悲剧发生。无罪证据不能进入诉讼程序,片面的根据有罪证据认定案件事实,这样的裁决就像是建立在不完整信息上的判断,司法公正无可避免地受到损害。由此可见,无法确保无罪证据的充分考虑,使律师调查取证的努力可能会徒劳无功。何家弘.刑事诉讼中证据调查的实证研究[J].中外法学,2012,24(01):173-189.若无罪证据被排除在诉讼程序之外,可能导致案件中未能考虑到关键的证据,无罪证据的忽视可能导致对被告的不公正定罪,损害司法公正。当律师通过调查取证获取的无罪证据难以被纳入诉讼程序时,可能会对其积极性和自信心造成不良影响。这种困境可能使律师对司法公正产生怀疑,对律师的自信心产生打击,使他们感到对法庭的努力未能得到充分重视加深对法治体系的不信任,影响他们对法律制度的信心,甚至降低对法治的积极参与。这或许会减弱律师在调查工作中的投入,降低他们的职业动力。最终,这种情况可能不仅对律师本人的职业发展产生负面影响,也可能损害司法体系的公正性和效能。

改善我国刑辩律师调查取证权实现困境的建议修法以明确刑辩律师权利,推动司法改革目前在调取证据方面刑辩律师遇到多方面的问题,比如难以实现自行获取证据,申请调查权中申请调查内容的规定边界模糊以及司法实践中缺乏对调查取证权利的操作程序具体规定。这些问题导致刑辩律师在调查取证后的救济制度存在不完善、未充分的地方。为解决这些问题,可以通过修改法律法规,明确刑辩律师在调查取证阶段的权利,包括对证人的讯问和搜集证据等,以确保其合法权益和操作的可行性。办案机关应鼓励辩护律师参与,以理性、平和的态度应对律师对其职权操作行为提出的任何合理异议,勇于接受质疑是一种优秀的品质,这种包容和开放的态度不仅体现了法治精神而且有助于建立信任,还可以避免因职权过度强调而导致的不必要的冲突和争议。建立针对办案机关程序违法行为的程序性裁判机制,即“审判中的审判”,赋予辩护律师向中立的司法机关申请审查侦查机关、公诉机关在侦查、起诉过程中的侦查行为的救济途径与权利。杨晓静.刑事辩护律师调查取证的执业杨晓静.刑事辩护律师调查取证的执业风险和防范[J].中国刑事法杂志,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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