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新编》中的“油滑”探微

TheShallowExplorationof“Slippery”inTheOldTalesRetoldAbstract:LuXunusedthewritingtechniqueof"slippery"creativelyintheprocessofwritingTheOldTalesRetold,whichbecameapowerfulweaponinthestruggleagainstdarkreality.Thethesisiscomposedofthreeparts:introduction,contextandconclusion.Theintroductionbrieflydescribesthestatusof"slippery"inOldTalesRetoldandtheexpectationoftheresultsofthepaper.ThecontextisdividedintothreepartsandLuXun'slifestageisalsodividedintothreeperiodstoanalyzetheperformanceof"slippery".Respectively,MendingtheSkywascreatedinBeijing;CastingsWord,FlyingtotheMoonwerecreatedinXiamenandGuangzhou;TheGovernanceofWater,PickingPeas,OutoftheMark,Non-attack,ResurrectwerecreatedinShanghai.Theperformanceof"slippery"wasanalyzedineacharticle.Accordingtothedifferencedegreeof“slippery”,thesecondpartanalyzesthereasonsforthisphenomenon.TheperiodofBeijingwasassociatedwiththe"theMay4thmovement"andanti-pedanticcritics.TheperiodofXiamenandGuangzhouwasrelatedtotheargumentationoflivingindifferentplacesandamongscholars.TheperiodofShanghaiwasrelatedtothehistoricalbackgroundandthe"left-wingwritersunion".Thethirdpartsimplysummarizesthemeaningof"slippery"inOldTalesRetold.Thelastpartsummarizesthewholepaper,andretellstheeffectof"slippery".Keywords:OldTalesRetold;"Slippery";LuXun目录TOC\o"1-3"\h\u9025引言 318629一、《故事新编》中“油滑”的表现 325664（一）北京时期小说中的“油滑” 331592（二）厦门、广州大学任教时期小说中的“油滑” 541191.《铸剑》中的“油滑” 5160742.《奔月》中的“油滑” 615069（三）上海时期小说中的“油滑” 77161.《非攻》中的“油滑” 7144572.《理水》中的“油滑” 8269353.《采薇》中的“油滑” 9130844.《出关》中的“油滑” 932655.《起死》中的“油滑” 1014025二、不同时期“油滑”的原因 1115607（一）北京时期——“油滑”的开端 11250991.北京“五四运动”的影响 11160392.反对“含泪”的批判家 1211575（二）厦门、广州时期——理想与现实的落差 13236921.身处异地的心境 1312672.文人论争的影响 1412858（三）上海时期——晚年的忧思 1566261.时代背景 15111742.鲁迅与“左联”的关系 165782三、《故事新编》中“油滑”的影响 1617857结语 1813887参考文献 1916628谢辞 20引言作为鲁迅先生创作的一本独具特色的小说集——《故事新编》，可谓是吸引了不少学者的关注，也引起了研究的热潮。本书中，鲁迅对选定的历史故事和神话、传说进行了细致的改编，借助小说对黑暗社会及封建价值观进行了猛烈攻击。《故事新编》的写作方式是一种创新，其中的独特手法“油滑”便具有特定意义和研究价值。被鲁迅先生称为“创作大敌”的油滑，竟然在他长达十三年之久的写作历程中，没有被删掉反而还越来越多。所以说鲁迅在《故事新编》中的各篇小说里运用的“油滑”手法不仅是独特的，而且是成功的。“借古事的躯壳来激发现代之憎恨与应爱，乃至将古代与现代错综交融。”茅盾.玄武门之变·序[M].上海:开明书店,1937:6.因此，鲁迅小说中的“油滑”现象与作用就非常值得深思和研究。涉及到的创作风格方面的创新、作者的写作意图、作品的讽刺性都值得读者细细品味。要想准确把握其深刻用意，就需在整体理解全文的基础上，结合鲁迅先生所处的时代大环境，研究其文字背后想要真正表达的内容，本篇论文将集中整理“油滑”现象并分析其原因、作用，借鉴前人研究成果，以拓宽对《故事新编》的认识。茅盾.玄武门之变·序[M].上海:开明书店,1937:6.《故事新编》中“油滑”的表现“油滑”是鲁迅在自己的小说《故事新编》序言中提到的，“故”事，即神话、传说、史实，将“故”事“新”编可以理解为：写的虽是古人，却讲今人的话，做今人的事，进行创造性地杂糅。逻辑上可能存在矛盾，但在这个喜剧的氛围中借古讽今，成为了与现实斗争的武器。整本小说集中所表现出的“油滑”并不是一成不变的，结合鲁迅人生轨迹来看有较鲜明的特点，所以划分出三个重要的人生阶段来归纳总结其中的表现。北京时期小说中的“油滑”《补天》是第一篇并且是这个阶段唯一一篇作品，主人公为女娲。汉代刘安所编写的《淮南子·览冥训》中最早出现了关于“女娲补天”这个传说的记载，女娲人首蛇身，一日中可作七十化变，每天至少能做出七十种东西，炼五色石以补天，被尊称为“大地母亲”。作为上古神话中最早的创世神之一，其形象往往是神通广大、雄伟壮阔的，担当起显示中华民族形象，凝聚中华人民力量的重任。《补天》的故事背景是女娲补天与造人的神话传说，其中也涉及到共工与颛顼争帝的故事。女娲从醒来就开始“工作”，从开始的新奇愉快到后来的疲惫厌烦，累到不知不觉睡着后，醒来还继续干，创造了无数鲜活生命。共工因战败愤怒头触不周山，以致使天空破裂，女娲又马不停蹄得修补起天来。同为女娲的后代，却相互残杀，充满了私欲、贪婪与残暴。在鲁迅眼里，女娲是一位能吃苦耐劳并有奉献精神的女子，她将无限的热情投入到创造生命——造人当中，也毫不停歇地修补因人类战争而出现大裂纹的苍天。“这时候，伊的以自己用尽了自己一切的躯壳，便在这中间躺倒，而且不再呼吸了。”鲁迅.补天.鲁迅全集·2[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363.鲁迅通过宏大的浪漫主义笔触，重新塑造了女娲这个充满青春力、活力和创造力，且具有勤劳、智慧的东方圣母形象。虽然鲁迅关于女娲的描写大体上符合历史中的记录，但在某些方面有较大的变动，尤其是关于外在和内在的细节描写，即对性格和形象的全新塑造。不仅展现了其漆黑头发、拥有曲线美的女性魅力的一面，性格也更加多元化，诧异、愉快、不耐烦、焦躁、害怕等等都有所体现，而且符合逻辑。并不是站在神高不可攀的角度，而是赋予了人所应具有的本性。鲁迅.补天.鲁迅全集·2[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363.在多方面多角度的塑造出女娲这一形象的过程中，鲁迅自己所谓的“创作的大敌”——油滑，便出现了。“那顶着长方板的却偏站在女娲的两腿之间向上看时，见伊一顺眼，便仓皇的将那小片递上来了。”鲁迅.补天.鲁迅全集·2[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362.这位出现在女娲的两腿之下的古衣冠的小人，竟用他那死板僵化的语言指责女娲，讲究他那一套死板的教化。自己的口里讲着仁义道德，却做着下流的勾当，言行如此的不一致，极具讽刺性。作者把他们这样漫画化，一方面是为了符合历史小说中反面人物的需要，而更重要的则是把具有肮脏的内心，猥琐的外貌，滑稽的表演的“小丈夫”同纯洁、天然美、神力……的女娲作鲜明的艺术形象的对比：伟大与渺小，光明与阴暗……，从而取得强烈的“笑”的效果。鲁迅.补天.鲁迅全集·2[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362.（二）厦门、广州大学任教时期小说中的“油滑”因种种原因离开北京的鲁迅，渴望寻找一处自由的空间，逃脱封建思想的束缚，于是选择了南下，时隔几年的“油滑”再度出现在他的笔下，《铸剑》《奔月》两篇小说便于此阶段被创作出来了。1.《铸剑》中的“油滑”《铸剑》来源于干将莫邪为楚王铸剑的传说，《孝子传》《列异传》《搜神记》都有记载。小说中眉间尺怀着对半夜出没家中老鼠既憎恨又怜悯的复杂情绪出场了，但是母亲告知年岁已到的他的使命——替父报仇时，他便清醒过来了，他很清楚自己的责任，父亲的经历让他充满愤怒，毫不犹豫的奔着大王去了。黑衣人也是为了报仇，眉间尺在了解其之后，便不惜一死，化为鬼魂。在黑衣人的帮助下，以鬼的身份，与大王斗争，黑衣人见眉间尺力量薄弱，便也牺牲了自己与大王抗衡，“三头相斗”的场面极其热闹，因眉间尺和黑衣人的英勇反抗精神，终于打败了残暴的国王。整体上讲的是被压迫人民复仇的故事，是一篇以复仇为主题的小说。在与朋友信件往来过程中，鲁迅曾说除了《铸剑》，其余都不免油滑，但仔细分析来看这篇文章也并没有完全摆脱“油滑”。文章开篇便通过眉间尺对于夜晚于家中出现的老鼠的复杂情感烘托出了他优柔寡断的性格特点，这种性格暗示了他复仇失败的结局，但这样的描写很有可能是鲁迅为塑造人物虚构的一个场景，可以算是“油滑”的一种用法。黑衣人的名字，“宴之敖”是鲁迅的笔名之一。国王巡视时行人拥挤在街道两旁，意外跌倒压在一位干瘪脸少年身上，“干瘪脸的少年却还扭住了眉间尺的衣领，不肯放手，说被他压坏了贵重的丹田，必须保险，倘若不到八十岁便死掉了，就得抵命。”鲁迅.铸剑.鲁迅全集·2[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437.周围的人见到热闹，即刻上来围观，有几个说话的，也都是附和那干瘪脸少年的。但其实这位干瘪脸少年对故事并没有太大影响，他的出现便突出在作者的讽刺意图上，“这少年正是鲁迅所讽刺的五四时期以后出现的那些愚昧又自私的人物。这里，干瘪脸少年和眉间尺的围观者正是鲁迅最憎恶和最感哀痛的麻木于惨淡现实的民众。”鲁迅.铸剑.鲁迅全集·2[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437.[韩]李浚植.论《铸剑》[J].中国现代文学论丛,2009(7):129.2.《奔月》中的“油滑”《淮南子·览冥训》《孟子·离娄下》《山海经·海内经》都有关于羿和嫦娥的记载，但多是片段。《奔月》将羿、嫦娥、逢蒙三位人物联系起来，讲述的是一个猎人不幸遭遇的完整的故事。羿如今是一位猎人，尽管曾是一位商射十日、下杀六凶的英雄，现如今却只是一位普普通通靠打猎维持生活的猎人。本篇小说先写羿勤勤恳恳地狩猎来维持家计，全身心的投入到打猎中，但结果不尽人意——“只有乌鸦”。愧疚的回到家内，妻子不予理解，只有无尽的抱怨。第二日因看错猎物，错将一位老太太的黑母鸡射杀，老太太恶语相向毫不留情，在回家的路上，自己的学生逢蒙竟背地里射杀他，好在索性羿技术高超，侥幸逃脱一死。但并没有报复学生，只是嘲讽了几句便赶路回家了。谁料回家后竟然发现他的妻子偷吃了道士给他的仙药，飞升上天了。作为猎人的妻子，她是一位庸俗且自私的女人，只会抱怨和要求她的丈夫，得不到满足就残忍的抛弃了他。就在这短短的两天之内，猎人的生活一步步陷入了麻烦和不幸当中，他的经历令人深感同情。《奔月》的油滑主要表现在古今的杂糅，让传统的神话人物讲现代话，做现代事，拥有的是现代人的言行。《奔月》中的语言。许多出自高长虹的《走到出版界》或者与其中的原话相近，例如：“即以其人之道,反诸其人之身”鲁迅.奔月.鲁迅全集·2[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375.来源于“正义:我深望彼等觉悟,但恐怕不容易吧!公理:我即以其人之道反诸其人之身。”高长虹.走到出版界·公理与正义的谈话.高长虹文集·中[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9:189.鲁迅.奔月.鲁迅全集·2[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375.高长虹.走到出版界·公理与正义的谈话.高长虹文集·中[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9:189.“你打了丧钟”鲁迅.奔月.鲁迅全集·2[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375.出自于“鲁迅先生已不着言语而敲了旧时代的丧钟。”高长虹.走到出版界·时代的命运.高长虹文集·中[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9:230.这些话甚至并不具有完整的意义，却零零散散的从对话中出现，有种不合时宜的感觉。也有极其荒诞的表达，比如文中多次提到嫦娥抱怨的“乌鸦炸酱面”，这种奇怪的组合加剧了文章的荒诞性，让人忍俊不禁，昔日的英雄如今连日常生活都难以维持。鲁迅.奔月.鲁迅全集·2[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375.高长虹.走到出版界·时代的命运.高长虹文集·中[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9:230.在古代神话中，羿是一个具有崇高悲剧意识的英雄，体现的是一位英雄战胜邪恶的理想模式。然而，当我们阅读《奔月》时，英雄、崇高、悲壮、理想的概念已经是很陌生的了，只剩面对现实的无奈。鲁迅所运用的反讽手法，在英雄人物羿的重新诠释中，获得了新的地位。（三）上海时期小说中的“油滑”这一阶段的“油滑”小说，都集中于一九三四到一九三六年间所作，实属鲁迅人生的最后阶段，文中的主要人物都是历史中确实存在的，例如孔子、老子等等。人物虽是真实的，但不妨碍“油滑”的出现，不仅没有省去，甚至还出现大面积运用的情况，在《理水》《采薇》《出关》《非攻》《起死》各篇中均有特色的表现。1.《非攻》中的“油滑”《非攻》来源《墨子》《战国策》《吕氏春秋》等书，春秋战国时期，各诸侯国相互争霸，战争频繁，墨子向来主张“非攻”，不仅著书立说宣扬他的观点，还付诸于行动。墨家组织团体来实行他们的主张，艰苦的生活作风、积极入世、实事求是的精神代表着劳动人民的利益。鲁迅在本文中成功塑造了墨子这个人物，并对他给予积极肯定的态度。刚从外面回来就亲自汲水、烧火，忙完之后就背着耕柱子替她蒸的窝窝头，穿上草鞋，去往楚国，草鞋被磨破也挡不住他前进的步伐。到了楚国要求老乡公输般带他见楚王时，被要求换一套衣服，见完之后回到公输般住所，留下他吃饭，不吃鱼不喝酒，只吃了一点肉，公输般只好劝他多吃辣椒。墨子毫不客气的回击，“你们儒者，说话称着尧舜，做事却要学着猪狗。”鲁迅.非攻.鲁迅全集·2[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476.墨子根本没把他看在眼里，讽刺了这位儒者的庸俗和无知。鲁迅也讽刺了那些口是心非、不切实际的人物，如阿廉、曹公子一类，阿廉嫌俸禄太少，跑回不干，却偏偏要找一些冠冕堂皇的借口，被墨子一眼看穿。曹公子爱发空论，在宋国危难之际，没有做些实际工作，只会喊些假空山的口号。因此墨子对管黔敖说：“昨天在城里听见曹公子在演讲，又在玩一股什么’气’，嚷什么’死’了。你去告诉他，不要弄玄虚；死并不坏，也很难，但要死得于民有利！”鲁迅.非攻.鲁迅全集·2[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472.九一八后上海出现了一批“民族主义文学家”，嚷过“用肉身塞住仇人的炮口”之类的话，其实只是掩盖了他们奴才的真实面目，结合三十年代中国的状况来看，鲁迅估计是想借此文章批判揭露这些帝国主义和国民党反动派双重奴才的身份，国民党政权实施不抵抗主义，割送中国土地等。公输般和楚王，两人将攻宋的责任互相推脱，揭开了侵略者的虚伪面具，很容易联想到国民党政府的反动行为和其统治区的黑暗现状。鲁迅.非攻.鲁迅全集·2[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476.鲁迅.非攻.鲁迅全集·2[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472.2.《理水》中的“油滑”《理水》取材于大禹治水的故事，《尚书》《孟子》等古籍中都有所记载。治水英雄大禹埋头苦干、公而忘私，象征着优秀的民族精神，与文中的学者、官员形成鲜明的对比。学者们在文化山上聚集，利用遗传学、搜集证据来考察大禹是否真实存在，口中讲着“古貌林”“OK！”将道貌岸然的文人学者们描写得活灵活现，不管切不切合实际，将自己平时的研究都“卖弄”出来。这些学者，基本都是在现实生活中有原型，遗传学家潘光旦、与鲁迅不对付的历史学家顾颉刚，当然也都是经过艺术加工和再创造的，或者夸张、或者选取了较为有特色的言语。“鲁迅就是这样通过文化山上学者的艺术形象，有力地揭露和批判了二至三十年代，形形色色的资产阶级反动文化思潮及其代表人物，诸如胡适派历史唯心主义的考据学，腐朽反动的优生学和遗传学。”安镇.《故事新编》的油滑之处极其评价[J].黄石师院学报,1891(4):23.学者们的言论结合现实来看，基本都能推断出他们的原型。安镇.《故事新编》的油滑之处极其评价[J].黄石师院学报,1891(4):23.官员们口中与讲着现代的词汇，“卑职可是已经拟好了募捐的计划”鲁迅.理水.鲁迅全集·2[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410.不顾及劳苦民众只图享乐的官员想出办奇异食品展览会，口中还谈着莎士比亚。更特点的是文中出现许多现代事物，像幼稚园、展览会、时装表演等等，文中有大量的现代生活的篇幅。从回顾历史和讽刺现实出发，打破时空的界限，使作品呈现出怪诞的效果，令人感到厌恶。《理水》可以看作整本小说集中“油滑”出现的最多的一篇，反映了国民党的黑暗统治的状况以及一些迂腐的知识分子。鲁迅.理水.鲁迅全集·2[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410.3.《采薇》中的“油滑”《采薇》取材于《尚书》《论语》《孟子》等。主要人物伯夷和叔齐，两位性格虽迥然不同，但都遵守那一套传统的礼教道德。伯夷稳重迂腐，有一种不问世事的超然闲适的人生态度，可是面对变化时却不知所措，相比较之下叔齐就显得精明、灵活，拥有较强的决策力。商周之际，伯夷、叔齐二人固守着旧的道德和秩序，逃避现实却充满幻想，其余二人拼命维护的都是忠、孝、仁、义之类的先王之道，并没有丝毫用处，最终被现实打败，饿死在首阳山上，作品揭露的是先王之道的虚伪性。华山大王小穷奇这个角色，在抢劫伯夷和叔齐的过程中，一边尊敬的问候一边又拿着大刀大声的吆喝，嘴里既有文绉绉的“天下之大老也”也有抢劫的粗话“两个穷光蛋，真的什么也没有！”鲁迅.采薇.鲁迅全集·2[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417.最终虽未抢劫成功，却礼貌的恭送二位离开。本文的“油滑”最主要的表现在小丙君身上，“温柔敦厚的才是诗。他们的东西，却不但‘怨’，简直‘骂’了。没有花，只有刺，尚且不可，何况只有骂。”“‘为艺术而艺术’。你瞧，这样的诗，可是有永久性的。”鲁迅.采薇.鲁迅全集·2[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421.小丙君关于诗的观点，反映的是三十年代一些资产阶级文艺思想，特别是以林语堂为代表的鼓吹“闲适”、“超然”观点的作家。鲁迅就是塑造了这样一种艺术形象，对三十年代的反动思潮予以尖锐的批判和讽刺。鲁迅.采薇.鲁迅全集·2[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417.鲁迅.采薇.鲁迅全集·2[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421.4.《出关》中的“油滑”《出关》故事来源于《庄子》《史记》，讲述的是老子西出函谷关的故事。文章先写老子向孔子布道，然后孔子将老子的布道攻破，继而又写老子西出函谷关受难，最终沦为被人们所不耻。从不同角度不同层次来看的话可以有不同的解读，就老子是否是鲁迅本人的影射就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见解。一种认为老子就是鲁迅本人的影射，从老子在和庚桑楚讨论是说的“老头子”推断出来，因为在革命文学论战之时，创造社就称鲁迅为“老头子”。另一种认为老子并不是其本人的影射，因为老子学说的观点与鲁迅本人格格不入，毫无共性，老子素来提倡无为，遵循自然规律以至于治理国家，然而他的主张抹杀了人的积极能动性，形成了虚无主义的思想。文中老子被孔子逼走后，在现实中碰壁，揭示了他的无为学说与现实的格格不入，为那些逃避责任的人们敲响了警钟。开篇“老子毫无动静的坐着，好像一段木头。”鲁迅.出关.鲁迅全集·2[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455.运用漫画化的笔触，刻画出一位提倡“无为而无不为”道家虚无思想的空谈家。“这关键，即在孔子为“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事无大小，均不放松的实行者，老则是“无为而无不为”的一事不做，徒作大言的空谈家。要无所不为，就只好一无所为，因为一有所为，就有了界限，不能算是“无不为”了。……于是加以漫画化，送他出了关，毫无爱惜。鲁迅.《出关》的关.鲁迅全集·6[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520-521.老子在函谷关的遭遇不仅可怜而且可笑，关尹喜让他讲学，他也只好答应，谁料来听课的都是巡警、书记、账房等人物，他们自然是听不懂道家学说的，简直是对牛弹琴。这还不罢休，书记先生和账房先生还要求他编写一份讲义，也只好“满口答应”，到处透露着虚假与欺骗。鲁迅.出关.鲁迅全集·2[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455.鲁迅.《出关》的关.鲁迅全集·6[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520-521.5.《起死》中的“油滑”《起死》取材于《庄子·至乐》篇中一首寓言，作品主要讲述了庄子在去楚国的路上遇到了一个髑髅，因怜悯之心，他请司命天尊复原他的生命，原来他死于五百年前，醒来过后并没有感激庄子的救命之恩，反倒因为赤身裸体向衣冠整齐的庄子要衣服。不论庄子怎样解释都毫无用处，并且跟他讲“唯无是非观”的相对主义哲学，终于在巡士的帮助下才得以脱身。汉子复活后与庄子的政治可谓是隔靴搔痒，哲学家故作高深的状态和老百姓求实的态度形成矛盾，庄子的狼狈和汉子的单纯固执形成鲜明的对比。“以子之盾攻子之茅”，庄子前后矛盾的言论将自己的学说攻破了，作品通过传神的文学形象和生动有趣的细节，把“唯无是非观”和宣扬这种观点的文人学士的虚伪虚假揭露到底，具有极强的现实针对性，起到了很好的讽刺效果。在《汉文学史纲要》里，鲁迅对《庄子》这本书给与了较高的评价，但也清醒的意识到庄子思想有害的一面。在抗日年代的中国，许多帮闲文人竟然推崇庄周哲学，主张“唯无是非观”将消极落后的思想拿出来，鲁迅痛恨这种思想，在《文人相轻》里明确地批判了这种矛盾的思想，鲁迅以惊人的洞察力，看穿了搬弄庄周哲学的帮闲文人的可恨面目。分析这八篇小说可以发现一个规律，鲁迅虽表达了对“油滑”的不满，但在与现实作斗争中，逐渐发现了这种表达方式的实际作用，所以非但没删，反而越来越多，程度也越来越深，“油滑”的对象也从小人物过渡到大人物。例如《理水》中的“油滑”随处可见，再如《补天》中只是一位小丈夫，到后来《起死》中的庄子这位众所周知的学者。整本小说集中的“油滑”可划分为北京时期的小人物小篇幅到厦门、广州时期的收敛、转型最后再到上海时期的主要人物及大篇幅的描写。总体来看在写作中不但保留了“油滑”，甚至任其发展，成为了一种新的批判现实的武器。不同时期“油滑”的原因《故事新编》中的“油滑”之处在各篇中的出现并不是胡思乱想，胡乱编排的，在阅读每篇小说时，虽感觉稍有零散，可是结合鲁迅所处的环境，例如新文化运动、所经历的事、所接触的人等，就会有更深一层的认识。所以按照划分出的人生三大阶段，根据三大阶段不同的“油滑”表现探究原因就会更具逻辑性。（一）北京时期——“油滑”的开端鲁迅在教育部任职，一九一二年因工作迁往北京，并在多所高校担任讲师职务。北京作为五四运动的发源地，学术气氛浓厚，各路思想激烈交锋，为鲁迅的写作奠定了基础。1.北京“五四运动”的影响“伊”字是指称女性第三人称单数的代词。白话文兴起之时，一直都是“他”字作为第三人称单数，不区分男女，直到“五四”时期左右，才出现“伊”字，可以说这是五四时期的产物，是号召男女平等、追求人权的一种表现。从1918年开始，就有不少作家学者因为刘半农的提议开始使用“她”字，其白话诗《教我如何不想她》于1920年发表，使得“她”字得到更为广泛的推广，而《补天》创作于1922年，作为文人的鲁迅，肯定较早的接触到“她”字，我认为之所以依旧使用“伊”字，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鲁迅时刻都保持一种怀疑精神，尤其是新生事物。钱理群讲过：“很多人把鲁迅看作时代的弄潮儿，这是一个误解，鲁迅常常是慢半拍到一拍，可以说对所有问题，每一个运动，他首先是怀疑，而不是迎上去，要看一看，看一年半载，然后决定是否参加，一参加进去，就有独特的发挥，这才是鲁迅。”钱理群.与鲁迅相遇:北大演讲录之二[M].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8:109.另一方面鲁迅在本文中赋予了女娲许多关于人性的描写，例如性格和外貌，抛去神话中的层层迷雾，塑造了一位仿佛真实存在的女性。这是“五四”时期对人的重视的一种体现。“‘伊’字使用的终结，就像‘五四’理想的落潮，对鲁迅来说多少意味着一种文化意义和心理上的告别，有眷恋，有被迫的撕裂，还有痛苦的黏着。”李雪莲.鲁迅的“女娲”叙述—《故事新编·补天》读解[J].清华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3(12):88.“五四”运动的退潮以及复古势力的兴起使其颇多感慨。钱理群.与鲁迅相遇:北大演讲录之二[M].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8:109.李雪莲.鲁迅的“女娲”叙述—《故事新编·补天》读解[J].清华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3(12):88.2.反对“含泪”的批判家胡梦华对汪静之的情诗《惠的风》的批判攻击，在文学界迅速引起轩然大波，鲁迅先生自然也注意到了，对于这一现象，立即作了一篇《反对“含泪”的批评家》以表态。他并不反对文艺界的批判现象，甚至希望有更多的批判家表达自己的观点与看法，但对于某些带有迂腐僵化的思想，他是极其痛恨的。文章言辞犀利、观点明确地表达了他对于中国的道德家厌恶，胡梦华君站在封建道德的高地上的指点他人。鲁迅痛恨旧的思想文化，一直是一位反封建的现实主义斗士。《补天》的创作过程很显然的受到了胡梦华评论的影响，那位衣冠禽兽的小丈夫呜呜咽咽的哭起来，眼里还含着泪，就是映射了胡梦华“含泪”的批评。但有人指出这位小丈夫完完全全就是胡梦华本人，在我看来不太现实。胡梦华与鲁迅不曾相识，仅仅是因为这次评论才有所联系，我认为鲁迅是站在更大的格局，批判的“古衣冠小丈夫”这一类人，批判的是仍旧崇尚仁义道德的封建主义思想。鲁迅本人在《我怎么做起小说来》曾提起过“例如我做的《不周山》，愿意是在描写性的发动和创造，以至衰亡的，而中途去看报章，见了一位道学的批评家攻击情诗的文章，心里很不以为然，于是小说里就有一个小人物跑到女娲的两腿之间来，不但不必有，且结构的宏大破坏了。”鲁迅.南腔北调集·我怎么做起小说来.鲁迅全集·4[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527.这就是他对自己的创作陷入“油滑”表达了一种不满的态度。也有学者在评论此篇时指出把这位小人物删除并不影响行文结构及内容，没有破坏文章的宏大结构。以鲁迅为人的一种严谨态度，他肯定不会忽略这个问题。但最终仍旧保留甚至有所发展，就是一个很值得大家深思的地方了。鲁迅.南腔北调集·我怎么做起小说来.鲁迅全集·4[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527.《不周山》最初是收录在《呐喊》里的，并且《呐喊》的自序都写于其后，既然对此不满，为何单独抽出改名为《补天》并另外编成一本册子，与评论家成仿吾的评论脱不了干系。成仿吾认为《不周山》是《呐喊》里的唯一佳作，鲁迅显然是不认同他的评论的，在再版时便将这篇文章从《呐喊》集中删除，给了成仿吾“当头一棒”。作为创造社的核心成员，一定意义上就已经与鲁迅先生处于对立状态，鲁迅与创造社之前的矛盾无形之中就使空气中有一股火药味，最后竟把这《呐喊》里的最后一篇删掉，改为《故事新编》的首篇。《补天》的这一地位，使两部作品在思想层面一定有紧密的联系，小说既具有象征意义也具有启蒙意义，歌颂富于创造、牺牲的民族精神，颂扬五四的革命精神，批判虚伪的道德教化。（二）厦门、广州时期——理想与现实的落差段祺瑞政府的作为让鲁迅倍感失望，所以接受邀请前往厦门大学担任教授。然而新的环境似乎没有新的机遇，苦恼只增不减，内心矛盾复杂。1.身处异地的心境《奔月》与《铸剑》，根据鲁迅自己注明的日期，通常都被认为是作于同一时期，但其本人在日记中又提到“作《眉间尺》讫。”日期却是一九二七年四月三日。基本可以断定，《铸剑》一篇很有可能在厦门时期开始写，并完成了一、二两节，后来于广州时期创作完成。在《补天》创作的四年之后，为何又再次动笔创作同类型的历史小说？五四运动使鲁迅看到了希望，但这场运动的热情并未维持多久，现实中的种种因素并没有达到鲁迅对五四运动的期望，这不禁他再次陷入痛苦之中，清醒的认识到仅仅靠几位领头人物是无法使人民大众觉醒的。段祺瑞政府开枪打死游行示威的群众，酿成了一场“三·一八”惨案，革命的热情被迫镇压，鲁迅、李大钊、蒋梦麟等文人们因“鼓动”罪名，被通缉或上了黑名单，随时面临着被缉拿或谋杀的威胁。此时林语堂先生邀请鲁迅到厦门大学任教四个月，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鲁迅一人居住在厦门大学图书馆楼内，虽然逃脱了北京，但似乎并没有排遣鲁迅心中的郁闷。厦门远离北京的学术界，军阀政府控制也相对较弱一些，按理说应当有更多的思想与学术方面的自由，然而现实并非如此。厦门大学里的教授、学者虽不是旧派人物，但也没有先进知识分子的创造性，无形中与其身边的同事形成隔膜。后来鲁迅也回忆起在厦门的这段日子，有颇多感慨，“我靠了石栏远眺，听得自己的心音，四远还仿佛有无量的悲哀，苦恼，零落，死灭，都杂入这寂静中，使它变成药酒，加色，加味，加香。这时，我曾经想要写，但是不能写，无从写。”鲁迅.三闲集·怎么写.鲁迅全集·4[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18.迷茫苦闷的情绪无法脱离当前的人生的尴尬处境，但是创作仍要继续，因为在一定意义上创作可以摆脱鲁迅的消极状态。但是写什么？如何写？这是摆在鲁迅面前的问题。然而在厦门，现实刺激较少，直接从当下取材不易，回首过去或者借助古代神话传说，《补天》在这一方面提供了借鉴。与此同时，厦门大学让他教授古代小说这门课程，似乎一切都巧妙地连接起来了。因此，鲁迅就很自然地把自己过去的事情从开启的记忆大门中抽取出来，继续“故”事“新”编的创作。时隔四年的“油滑”手法，再次浮出水面，《奔月》与《铸剑》也就得以创作完成。鲁迅.三闲集·怎么写.鲁迅全集·4[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18.一九二七年一月份，鲁迅从厦门转往广州，在中山大学执教，并担任中文系主任一职。在上海发生“四一二”事变后，四月十五日在广州也进行了一场大屠杀，鲁迅在解救自己学生未遂后，愤然离开中山大学，蛰居在白云楼里写作，于九月份与许广平离开广州共赴上海。“在我看来，鲁迅从北京到厦门，意欲寻找的是与社会拉开一定距离、在相对平静的环境中更多地从事学术活动的场所，而鲁迅从厦门到广州，意欲寻找的是将自己的文化活动与现代革命运动更紧密地联系起来的环境。”王富仁.厦门时期的鲁迅:穿越学院文化[J].厦门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6(4):47.王富仁.厦门时期的鲁迅:穿越学院文化[J].厦门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6(4):47.2.文人论争的影响《铸剑》开篇的小老鼠“露出一点尖尖的通红的小鼻子”及其“他近来很有点不大喜欢红鼻子的人。”鲁迅.铸剑.鲁迅全集·2[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433.“红鼻子”是为了攻击顾颉刚，给他取得外号，在与许广平的通信中也有指代。顾颉刚和陈西滢指责鲁迅抄袭了一位盐谷温的作品，并且顾颉刚是胡适的门下，鲁迅便对他深恶痛绝，厦大时期无法共事，鲁迅便辞职赴中山大学执教，谁料随后顾颉刚竟受中大文学院院长傅斯年的邀请同去任教，这也是鲁迅辞去中山大学职务的助推器，可见二位如同水火一样无法相容。鲁迅.铸剑.鲁迅全集·2[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433.《奔月》中的逄蒙可以看到高长虹的影子，在高长虹与鲁迅的论争中可以一探究竟。高长虹带着几份《狂飙月刊》去拜访鲁迅，这是两人的初次见面并都留下了很好的印象，鲁迅的热情让高长虹充满了希望，但就这样的三四次的来往后，高长虹的态度便发生转变，因为他没有得到同情与帮助，他的个人英雄主义没有真正的得以发扬，于是站在了鲁迅的对立面。“高长虹对鲁迅得到“思想界权威者”这一称号耿耿于怀，是因为鲁迅将自己的功劳据为己有。在高长虹看来，风水轮流转，现在该轮到他这样的青年坐庄了。”廖久明.高长虹与周作人——从路人到仇人[J].新文学史料,2005(8):128.逄蒙的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面对恩师竟恩将仇报，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这可以算是高长虹现实生活中的反映。廖久明.高长虹与周作人——从路人到仇人[J].新文学史料,2005(8):128.（三）上海时期——晚年的忧思一九二七年鲁迅与许广平从广州来到上海，租界使他相对安全。但时代背景、与中国左翼作家联盟的关联等对鲁迅晚年的创作产生较大影响。1.时代背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中国，形势极其严峻。外有强敌的入侵，内有政治的昏暗，日军的侵略使国土不断沦陷，民不聊生，悲观失望时刻围绕着老百姓，增强民族自信心就极为重要。时刻忧国忧民的鲁迅不甘愿人民沦为奴隶，就寄希望于古代的英雄人物如大禹、墨子这类高尚品质的代表，从中得以启发国民，弘扬民族精神，增强民族信心。然而蒋介石和他代表的国民党反动派实行“不抵抗主义”，面对帝国的入侵，不采取实际抵抗行动，反而镇压抗日爱国运动。在奉行国民党“不抵抗主义”的政策之下，买办文人和帮闲文人登场，主要人物有胡适、周作人、林语堂等。一九三四年，蒋介石还发起了一场“新生活运动”，虽带有“新”字，但其本质仍是提倡尊孔复古，鼓吹着“仁政”“王道”，宣扬着腐朽的封建道德。1935年初鲁迅曾给萧红、萧军写信，提到道“近几时我想看看古书，再来做点什么书，把那些坏种的祖坟刨一下。”鲁迅.350104致萧军、萧红.鲁迅全集·13[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186.于是年底作出《出关》等新编历史小说。通过老子学说与现实对比的不切实际，帮闲文人“以自我为中心，以闲适为格调”的号召便随之幻灭，起到了一定的教育、鼓舞人民的作用。鲁迅.350104致萧军、萧红.鲁迅全集·13[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186.2.鲁迅与“左联”的关系鲁迅加入创造社与众多作家发表他的革命观点，但后期创造社发生了转变，不与鲁迅继续合作反而将他视为攻击的对象，众多成员集中写文章批判他，大力推崇无产阶级的思想，全部推翻资产阶级思想，曾经“五四”运动的代表人物——鲁迅就成为众矢之的，曾经的战友沦为当今的敌人。面对这样的场景，鲁迅当然不会退缩，凭其清醒的头脑与这些“革命知识阶级”论战，革命是为了推翻黑暗统治，而不是为了获得统治的权力。在面对人民大众的观点上，鲁迅批判了成仿吾想要“获得大众”的想法，并未与人民同行反而高人一等。“左联”是在太阳社和创造社的基础上产生的，1929年末党中央成立左翼文艺团体，领导希望停止文艺界论战的局面，不再视鲁迅为敌人。冯雪峰等人找鲁迅商议成立左联的相关事情，鲁迅也表示出了较强的意愿，然而因他并未入党籍，所以没有担任领导的角色。但其影响力较大，许多活动都向他汇报，同时也负责了“左联”的刊物出版等职务。可随后开展工作的过程中，鲁迅与一些“左联”的领导人的意见产生分歧，周扬等人认为文学要为政治服务，鲁迅则持文学自身有相对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