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艺术的多维视角

论艺术的多维视角论及艺术，一言难尽；定义、范畴、边界难以确定。人们几乎可以随意赋予对象以“艺术”之名，诸如：绘画艺术、诗歌艺术、戏剧艺术、电影艺术；音乐艺术、舞蹈艺术、雕塑艺术、曲艺艺术；建筑艺术、园林艺术、环境艺术、大地艺术；美食艺术、美甲艺术；等等。同时，艺术与技术工具相互配合：在照相机发明之前，没有摄影艺术，没有电影、电视艺术；在AI出现之前，没有AI艺术。凡此种种，无例外都是人的艺术。以人的视角，从人的角度，融人的审美，为人所用的艺术。这原本并不意外，从人的角度探索人的艺术无疑是正常的、正当的，因为我们是人类社会，人的领域。人类坚持不懈地探索艺术的规律，取得了伟大成就。但同时地球在“以人为本”的演化中变得危机四伏，特别是生态危机、生物多样性危机。造成危机的罪魁祸首正是人类，这已经为人类所承认。今天的人类进入所谓“人类世”(TheAnthropocene)——一个人类中心主义的世纪。依照法国人类学家莫兰的判断：自己还处在地球显生宙新生代第四纪(大约始于300万年—260万年前)的全新在这“以人为尊一以人为大一以人为本”的世纪，人类没能设身处地地为其他生命、物种着想。以艺术的视野观之，艺术从来就是人的艺术，也就成了孤独的艺术。我们忘记了人类其实只不过是生物圈大家庭中的一员，即“人类(mankind)”,却自我膨胀到好像地球只有人这一类(MAN)。依据人类学家的说法：“现代人已经成为其自身成功的牺牲品。”试想，如果我们没有生态环境，没有其他生物物种的存在，哪里有所谓“人类”。因此，人类世“人的艺术”大有问题!诚如美国艺术史家施坦伯格在《另类准则：直面20世纪艺术》中坦言：于是，艺术的生命逻辑显现了：我们需要转换看待艺术的视角，尽可能地从养育我们的生态环境、与人类共生的生物物种的角度去看待艺术世界。让生命共同体成为艺术创造、体验和欣赏的新的视野和新的价值。一、人类的视野如上所述，人们已经习惯地认为艺术是人的创造、为人所享的作品，因而将其归于人文主义的范畴。其核心价值是所谓的“人本”。古希腊诡辩派哲学家普罗泰戈拉(Protagoras)有一名言：“人为万事的尺度。”这不啻为古典人文主义的注疏。人们今天所使用的“人文主义”大致成型于“文艺复兴”,并在历史的延续中彰显“人类性”的主体价值。根据笔者对“人文主义”的知识考古，西方的人文主义大抵包含以下内容：以人类经验为核心和主体；借此形成知识体制；物质世界与人类认知化为利益纽带；凸显人的尊严；形塑成解决实际问题的智慧和能力；人类的认知处在变化中，并保持与真实性的互证；人类个体作为实现社会道德的主体；具有反思能力和乐观态度；历史上的“英雄”在不同代际中具有教化作用；人的思想解放和自由表达具有人权方面的重要意义；等等。以历史的角度来看，人类对自身的认知态度也一直在变化。曾经的人类并不像今天的人类如此自大，尤其在自然面前。在“原始艺术”中，自然是一个运动不息、充满活力的世界，更是一个共生共享的生命寰宇。地球不仅是活的，而且是有智慧的(intelligent)、友好的。物种之间的生命关系基于“交感”“同情”的神话思维(原始思维、前逻辑思维),而人类将特定的物种，特别是将那些与人类存在特殊关系的生命物种当作“亲属”,即“图腾”(totem的本义为“他是我的亲属”heismyrelative)。此概念虽源自北美印第安Ojibway部落，却反映了原始思维的普遍性。(见图1)其典型特征是人与其他生物具有共生性。人类学也以“图腾主义”(toternism)这一现象来概括原始人类社会的普遍特性。在原始时代，“图腾往往是一种动物或植物，它和个体(或像宗族这样的亲属群体)之间存在一种特殊的宗教或仪式关系，彼此佑护”。用今天的话说，就是生命共同体。简言之，原始艺术的特点是生命互视，图腾艺术正是代表。人们把动物、植物“艺术化”在身体上、生命中。图1印第安酋长的头饰(彭兆荣摄于加拿大)特别是人类学家身体力行地去“参与观察”(即“田野作业”)形形色色的原始斯专门对西北海岸(NorthwestCoast)部落的各种艺术风格、工具、装饰等有专门的研究。印第安绘画的造型艺术原则可以说是“生命原则”,艺术和工艺制原始生活和原始表述。不同的原始艺术风格也成为人类学家认知对象社会的依知“异文化”(otherculture)——“他者的眼光”的重要标识。从某种意义“原生态”,如翔鹭舞，就是原始时期人与翔鹭“共舞”的产物。的动物与人共同实行原始的行为艺术。比如特定的仪式艺术具有化人类学家埃文斯-普里查德在关于努尔人的研究中曾以“对牛的兴趣”为题进行化自己。仪式的目的是通过将罪责转换从而获得宽恕。显然，仪式中的“牺牲”有公牛或公羊来献祭，努尔人的典礼仪式便不完整了。”“盘中餐”,成为餐饮艺术。原始艺术在满足生物性的同时，还包含着生命的繁有延续性和延伸性，因此以“小型社会艺术”来代替生物、生灵共同完成。就像树立在公园的图腾柱(见图2)一样，那是人与特定果长此以往，人类离灭绝只剩下200年。根据分析，造成这种危局有两种价值伦一霸权话语的根源在于西方生活方式。具体地说，以面对生态危机的窘境和困境，可持续发展(sustainabledevelopment)成“生态”视角为主。而生态艺术则将生态(客位)与艺术(主位)融合在一起，创造了一种特别的“美”——自然本真，如荒野(wilderness)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荒野甚至成为当今遗产时代(theAgeofHeritage)的重要类型自然遗生。而美国正是通过发掘“荒野母题”作为建构北美新大陆、新国家的名片。机会。1872年3月1日，格兰特总统签署了黄石国家公园保护法案，宣告世界上第一个国家公园诞生。1963年，一个由顶级科学家组成的国家公园咨询团基系”(maintainbioticassociations),这就是有名的“里奥波德报告”对行列。最后于1929年达成了协议，胡佛总统签署了即以法律的形式严格隔离开人与其他动物间的“红线”,以保证动物的生存环境和生活习惯，比如在1932年，为了给北美角鹿、叉角羚和其他一些有蹄类动物态艺术不是附会，而是艺术的本真(authenticity);它不仅是真实的实体，也是认证“权威”(真实authenticity与权威authority同源)的根据。么可以或可能从其他生物的角度来观察和看待事物?“我们”毕竟不是“它们”。为此人类学家提示，如果我们把生物世界视为一种“符号学现象”,比如之间的关系，是找到一种不从根本上区分人类与键。指号过程(创造和解释符号)渗透并建构了生活世界，正是由于我们都或多或少具有符号学倾向，多物种之间的关系才是的。”本需求(basicneeds)是一样的，即生存是第一位的。从逻辑上看，出于生存需求的共性，视野、视角(sign、view、perspective)在者(sentientbeings),无论是灵、动物，还是人类，都将自己视为人”。或者可以更准确地说，都属于生命体。就像“鲁纳美洲豹人”一样，“Runa在基丘亚语中的意思是‘人’,puma的意思是‘捕食者’或‘美洲豹’。这些鲁纳美洲豹人(runapuma)——既可以看到自己被美洲豹视为跟它们同样的捕食者，有时也会以美洲豹看人类的方式(也即作为猎物)看待其他人类”。出现了“多物种民族志”(mu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