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哈林计划与市场关系思想：溯源、内涵与当代启示

布哈林计划与市场关系思想：溯源、内涵与当代启示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在社会主义经济理论的发展长河中，布哈林关于计划与市场关系的思想占据着独特而关键的位置。20世纪初，苏联作为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在经济建设方面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与探索。如何在社会主义制度框架下，构建合理有效的经济运行机制，成为当时理论界和实践领域亟待解决的重大问题。布哈林身处这一时代浪潮之中，基于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深刻理解，结合苏联的具体国情，对计划与市场关系展开了深入思考，提出了一系列具有开创性和前瞻性的观点。从理论层面来看，布哈林的思想丰富和拓展了社会主义经济理论的内涵。传统的社会主义经济理论往往将计划经济视为社会主义的本质特征，而对市场机制的作用持否定或忽视的态度。布哈林打破了这种固有认知，他在分析苏联经济结构和发展阶段的基础上，论证了市场关系在社会主义过渡时期乃至社会主义建设中的必要性和积极作用。他指出，在存在多种经济成分的情况下，市场是连接不同经济主体、实现资源配置的重要纽带，这为社会主义经济理论注入了新的活力，推动了理论界对社会主义经济运行规律的深入研究。同时，他对计划与市场动态平衡的论述，也为后来学者研究社会主义经济的调节机制提供了重要的思想源泉，启发了人们从更全面、辩证的角度去认识计划与市场在社会主义经济中的相互关系。从实践意义而言，布哈林的思想对社会主义国家的经济建设和改革产生了深远影响。在苏联，尽管其思想在当时未能得到充分的贯彻和实施，但为后来的经济改革提供了宝贵的经验教训。例如，在苏联解体后的经济转型过程中，人们重新审视布哈林的理论，认识到在经济发展中协调计划与市场关系的重要性。对于其他社会主义国家，如中国，在探索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过程中，布哈林关于利用市场机制发展经济、重视多种经济成分共同发展的观点，为中国的经济改革提供了有益的借鉴。中国在改革开放初期，通过引入市场机制，激发了经济活力，实现了经济的快速增长，这与布哈林思想中的合理内核有着一定的契合之处。在当今经济全球化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背景下，深入研究布哈林关于计划与市场关系的思想，有助于我们更好地把握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的规律，优化资源配置，推动经济的高质量发展，对于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实现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的现实指导意义。1.2研究方法与创新点本研究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力求全面、深入地剖析布哈林关于计划与市场关系的思想。文献分析法是本研究的重要基石。通过广泛搜集和梳理国内外关于布哈林的著作、论文、档案资料等，深入挖掘其关于计划与市场关系思想的原始表述和理论内涵。仔细研读布哈林的《过渡时期经济学》《论新经济政策和我们的任务》等经典著作，从中探寻他对计划与市场在不同经济发展阶段作用的阐述，以及对两者相互关系的理解，为研究提供坚实的理论基础。历史分析法使研究置于特定的历史背景中。考察20世纪初苏联从战时共产主义政策向新经济政策转变的历史过程，分析布哈林思想形成的时代背景、社会经济条件以及政治环境。在战时共产主义政策后期，苏联经济面临严重困境，而新经济政策的实施为经济复苏带来转机，布哈林在这一历史进程中，基于对现实经济问题的思考，逐渐形成了独特的计划与市场关系思想。通过对这一历史脉络的梳理，能更好地理解其思想的产生根源、发展演变以及对当时苏联经济建设的影响。比较分析法有助于深化对布哈林思想的认识。将布哈林的思想与同时代的列宁、托洛茨基等马克思主义者的经济思想进行对比，分析他们在计划与市场关系认识上的异同。列宁在新经济政策时期对市场机制的重视与布哈林有相通之处，但在具体实施和侧重点上又存在差异；托洛茨基则主张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和快速工业化，与布哈林强调多种经济成分协调发展、重视市场作用的观点形成鲜明对比。通过这种比较，凸显布哈林思想的独特性和创新性，同时也能从更广阔的视角理解社会主义经济理论在当时的多元发展态势。本研究在视角和内容上具有一定创新点。从多维度视角剖析布哈林的思想，不仅关注其经济理论本身，还将其置于哲学、政治等多个维度进行综合分析。布哈林的平衡论哲学思想为其计划与市场关系理论提供了哲学基础，强调经济系统内部各要素以及经济与社会、自然之间的平衡协调；从政治维度看，他的思想与当时苏联的政治局势和党内斗争密切相关，其对计划与市场关系的主张反映了在不同政治力量博弈下对社会主义建设道路的探索，这种多维度分析为全面理解其思想提供了新的视角。在内容上，深入挖掘布哈林思想中关于计划与市场动态平衡的细节和实施路径。以往研究多侧重于对其思想的宏观阐述，而本研究试图进一步探究他所设想的在不同经济发展阶段，如何具体调整计划与市场的作用范围和力度，以实现经济的稳定增长和社会的平衡发展。他提出根据小生产者的比重和工业化发展程度来动态调整市场关系的容量，以及通过经济核算和价值规律来实现计划与市场的有机结合等观点，对这些内容的深入挖掘，能为当代社会主义经济理论和实践提供更具操作性的启示。二、思想形成背景2.1时代背景：苏俄经济困境与探索20世纪初，苏俄在经历了十月革命的洗礼后，面临着复杂而严峻的经济形势。在国内战争期间，为了集中有限的资源以应对战争的迫切需求，苏俄实施了战时共产主义政策。这一政策在经济领域采取了一系列极端措施，包括实行余粮收集制，强制征收农民的余粮，甚至在实际执行过程中，连农民必需的口粮和种子粮也被大量征收，严重损害了农民的切身利益，极大地挫伤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在工业方面，实行全部工业国有化，将大中小企业收归国有，这种不顾企业实际情况和市场规律的国有化举措，导致许多企业因缺乏有效的管理和市场激励而减产甚至倒闭。1920年，苏俄的工业总产值大幅下降，仅为1917年的21%，工业生产陷入了严重的困境。同时，取消自由贸易，实行实物配给制，禁止私人贸易，由国家和合作社组织供应一切食品、个人消费品和家用物品，但由于物资匮乏和分配机制的不完善，无法满足居民的基本生活需求，导致市场供应短缺，人民生活困苦。战时共产主义政策在特殊的战争时期，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战争的物资供应，为苏维埃政权抵御国内外敌人的进攻发挥了重要作用，但随着战争的结束，其弊端日益凸显。它严重违背了经济发展的客观规律，过度依赖行政和军事手段来管理经济，忽视了市场机制和商品货币关系的作用，导致经济结构失衡，生产效率低下，社会矛盾不断激化。1921年春，苏俄发生了严重的经济政治危机，农民对余粮收集制的不满情绪达到了顶点，一些地区甚至出现了农民暴动；工人阶级也因生活条件恶化而对政府产生不满，罢工事件时有发生；喀琅施塔得水兵叛乱更是将这种危机推向了高潮，表明战时共产主义政策已难以为继，苏俄迫切需要寻找一种新的经济政策来摆脱困境，恢复和发展经济。在这种历史背景下，1921年3月，俄共（布）十大通过了《关于以粮食税代替余粮收集制》等一系列重要决议，标志着苏俄开始向新经济政策过渡。新经济政策的实施是苏俄对社会主义建设道路的一次重要探索，它重新引入了市场机制和商品货币关系，允许农民在缴纳粮食税后，将剩余农产品自由买卖，这一举措极大地激发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促进了农业生产的恢复和发展。在工业领域，允许私人经营中小企业，采取租让制、租赁制等形式，将部分国有企业租给外国资本家或本国私人经营，利用外资和技术来恢复和发展工业生产。同时，恢复商品交换和货币流通，发展商业，活跃市场，促进了城乡之间的经济交流和物资流通。新经济政策的实施，使苏俄经济逐渐走出困境，生产得到恢复和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有所提高，为社会主义经济建设奠定了基础。布哈林关于计划与市场关系的思想正是在苏俄从战时共产主义政策向新经济政策转变的这一复杂而关键的历史时期逐渐形成的。他目睹了战时共产主义政策的弊端以及新经济政策实施后带来的积极变化，基于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深刻理解和对苏俄国情的深入分析，开始对社会主义经济建设中的计划与市场关系进行深入思考。他认识到，在苏俄这样一个经济落后、小生产占优势的国家，单纯依靠计划指令和行政手段来管理经济是行不通的，必须充分发挥市场机制的作用，利用商品货币关系来促进经济的发展。同时，他也强调，社会主义经济建设不能完全放弃计划，而是要将计划与市场有机结合起来，实现经济的协调发展。新经济政策时期的实践为布哈林的思想提供了丰富的素材和现实依据，促使他不断完善和发展自己关于计划与市场关系的理论，为苏俄的社会主义经济建设提供理论指导。2.2理论渊源：马克思主义理论传承马克思和恩格斯作为科学社会主义理论的奠基者，其对商品经济和计划经济的观点为后世社会主义经济理论的发展奠定了基石。在马克思看来，商品经济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历史阶段的产物，它是基于社会分工和私有制而产生的。在资本主义社会中，商品经济得到了充分发展，商品成为了社会经济的细胞，价值规律在资源配置中发挥着基础性作用。然而，马克思也指出，资本主义商品经济存在着内在的矛盾，即生产的社会化与生产资料的私人占有之间的矛盾，这一矛盾导致了周期性的经济危机，使社会生产力遭到极大破坏。随着资本主义基本矛盾的不断加剧，马克思认为必然会被更高级的社会形态——社会主义所取代。在未来的社会主义社会中，生产资料将实现社会公有制，商品货币关系将失去存在的基础而趋于消亡。马克思在《哥达纲领批判》中设想，在共产主义社会的第一阶段（即社会主义阶段），个人的劳动不再经过迂回曲折的道路，而是直接作为总劳动的组成部分存在着，“每一个生产者，在作了各项扣除以后，从社会领回的，正好是他给予社会的。他给予社会的，就是他个人的劳动量”，这意味着商品货币关系将退出历史舞台，社会生产将按照预先制定的计划进行，实现资源的有计划配置，从而避免资本主义经济危机的弊端。恩格斯在《反杜林论》中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他指出：“一旦社会占有了生产资料，商品生产就将被消除，而产品对生产者的统治也将随之消除。社会生产内部的无政府状态将为有计划的自觉的组织所代替。”在他们的构想中，社会主义计划经济能够实现生产与需求的直接对接，避免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下生产的盲目性和无政府状态，使社会生产更加符合人民的利益，促进社会的公平和稳定发展。列宁作为马克思主义在俄国的继承者和实践者，其新经济政策对布哈林的思想产生了直接而深刻的启发。在十月革命胜利初期，列宁坚持传统的计划经济观点，认为社会主义就是消灭商品经济，应在生产资料国有化的基础上，按照一个总的大计划进行建设。战时共产主义政策便是这一思想的实践体现，试图通过国家对经济的全面控制和计划指令，直接过渡到社会主义的生产和分配方式。然而，战时共产主义政策在实践中暴露出了严重的问题，引发了苏俄的经济和政治危机。面对这一现实，列宁开始反思并调整经济政策。1921年，俄共（布）第十次代表大会决定实施新经济政策，这标志着列宁对社会主义建设道路的认识发生了重大转变。新经济政策重新引入了商品货币关系和市场机制，强调发展商业的重要性，认为商业是连接千百万小农与大工业之间唯一可能的经济联系。列宁指出，要利用市场和商品货币关系来恢复和发展经济，通过国家资本主义的形式，逐步引导经济向社会主义过渡。他主张在一定范围内允许私人资本主义的存在和发展，利用其资金、技术和管理经验来促进社会主义经济的发展。布哈林深受列宁新经济政策思想的影响，他积极拥护并深入阐释新经济政策。在新经济政策的实践过程中，布哈林逐渐认识到，在苏俄这样一个经济落后、小生产占优势的国家，不能急于消灭商品货币关系和市场机制，而应充分利用它们来促进经济的发展。他从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出发，结合苏俄的实际国情，对计划与市场关系进行了深入思考和理论创新。他认为，在过渡时期，社会主义经济成分与其他经济成分应保持平衡发展，通过市场机制实现资源的合理配置，同时发挥国家计划的指导作用，引导经济朝着社会主义方向发展。布哈林的这一思想，既继承了马克思主义关于社会主义经济有计划发展的理论，又吸收了列宁新经济政策中对市场机制作用的重视，形成了独具特色的计划与市场关系理论，为苏俄社会主义经济建设提供了重要的理论支持。三、布哈林计划与市场关系思想的核心内容3.1市场关系的存在依据在布哈林看来，小生产者的大量存在是市场关系存续的关键基础。苏俄作为一个经济相对落后的国家，小生产在国民经济中占据着显著地位。小生产者主要包括个体农民和小手工业者，他们以家庭为单位进行生产，生产规模狭小，生产技术相对落后。这些小生产者的生产和经营活动具有高度的分散性和独立性，他们的生产决策往往基于自身的经验和对市场的简单判断。由于小生产者的生产规模有限，无法实现大规模的生产和销售，他们需要通过市场来交换自己生产的产品，以获取生活和生产所需的其他物资。例如，个体农民在满足自身粮食需求后，会将剩余的农产品拿到市场上出售，以换取农具、生活用品等；小手工业者则会将自己手工制作的产品推向市场，与其他生产者和消费者进行交换。小生产者的存在决定了商品货币关系的不可避免。商品货币关系是市场关系的核心体现，在小生产占优势的经济环境中，不同生产者之间的劳动存在差异，无法直接进行比较和交换。而商品货币作为一种普遍的等价物，能够衡量不同商品的价值，使不同生产者之间的交换得以顺利进行。通过市场上的商品交换，小生产者能够将自己的私人劳动转化为社会劳动，实现产品的价值。在这个过程中，货币充当了交换的媒介，促进了商品的流通和市场的繁荣。如果强行取消商品货币关系，小生产者的生产和生活将陷入困境，整个经济体系也将因缺乏有效的资源配置机制而陷入混乱。市场关系在经济发展中发挥着多方面的重要作用。市场是连接生产与消费的桥梁，它能够及时反映社会需求的变化，为生产者提供生产决策的依据。当市场上某种商品的需求增加时，价格会上涨，这会激励生产者增加该商品的生产；反之，当需求减少时，价格下跌，生产者会相应减少生产。通过这种价格信号的引导，市场能够实现资源的合理配置，使生产与消费保持相对平衡。例如，在新经济政策时期，随着市场的开放，农民根据市场需求调整种植结构，增加了经济作物的种植，满足了城市居民对农产品多样化的需求，同时也提高了自身的收入。市场竞争机制能够激发生产者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在市场环境中，生产者为了获得更多的利润和市场份额，不得不努力提高生产效率，降低生产成本，改进产品质量。小手工业者会不断改进生产工艺，提高产品的品质和独特性，以吸引消费者；企业会加大技术研发投入，引进先进设备，提高生产的自动化程度，从而在竞争中脱颖而出。这种竞争推动了技术进步和创新，促进了整个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在市场经济的竞争压力下，一些新兴的产业和企业不断涌现，为经济的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市场关系还能够促进社会分工的细化和深化。随着市场规模的扩大和市场需求的多样化，生产者为了提高生产效率和满足市场需求，会逐渐专注于某一领域或某一环节的生产，从而促进了社会分工的发展。在市场的作用下，一些原本由一个企业或一个家庭完成的生产过程，逐渐被分解为多个专业的生产环节，由不同的企业或生产者来完成。这种专业化的分工提高了生产的效率和质量，促进了产业的升级和发展。在现代制造业中，零部件的生产、组装、销售等环节往往由不同的企业来完成，各企业之间通过市场进行协作，实现了资源的优化配置和产业的协同发展。3.2计划与市场的运行机制布哈林认为，计划与市场并非相互对立、互不相容的，而是可以在社会主义经济中有机结合，共同发挥作用。在经济运行过程中，计划与市场有着各自独特的调节方式和作用范围，它们相互补充、相互制约，共同实现经济的平衡和发展。从计划的角度来看，布哈林主张制定科学合理的经济计划。这种计划不是盲目和随意的，而是要以对经济规律的深刻认识和对经济形势的准确把握为基础。在制定计划时，需要全面考虑各种经济因素，包括生产资料的供给、劳动力的配置、市场的需求等。要充分考虑到苏俄当时的经济结构和发展水平，小生产占主导地位，工业基础相对薄弱，因此计划要注重对农业和工业的协调发展，合理分配资源，避免过度集中于某一领域而导致经济结构失衡。计划要具有灵活性和动态性，能够根据实际经济情况的变化及时进行调整和完善。不能将计划看作是一成不变的教条，而是要根据市场供求关系的变化、技术进步的影响等因素，适时地对计划进行修正，以确保计划的科学性和有效性。在计划的实施过程中，布哈林强调要运用经济手段来实现计划目标。这与单纯依靠行政命令和强制手段的做法不同，他主张通过价格、税收、信贷等经济杠杆来引导经济主体的行为，使其符合计划的要求。通过调整价格政策，使价格能够反映市场供求关系和产品的价值，从而引导生产者和消费者的决策。如果计划鼓励发展某一产业，可以通过降低该产业产品的税率、提供优惠的信贷条件等方式，降低企业的生产成本，提高其利润空间，吸引企业增加对该产业的投资和生产；反之，如果要限制某一产业的发展，可以采取相反的措施。通过这种经济手段的运用，可以充分调动经济主体的积极性和主动性，使其在追求自身利益的过程中，不自觉地实现了计划所设定的宏观经济目标。市场机制在经济运行中也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市场主要通过价格机制、供求机制和竞争机制来调节经济活动。价格机制是市场机制的核心，价格的波动能够反映市场供求关系的变化。当市场上某种商品供大于求时，价格会下降，这会促使生产者减少生产，以避免产品积压和亏损；当供小于求时，价格会上涨，生产者会增加生产，以获取更多的利润。供求机制则是通过供求关系的变化来影响市场价格和生产规模。当市场需求增加时，供给也会相应增加，以满足需求；当需求减少时，供给也会随之减少。竞争机制是市场机制的重要组成部分，它能够激发生产者的积极性和创造性，促使他们不断提高生产效率，降低生产成本，改进产品质量，以在市场竞争中占据优势地位。在布哈林看来，计划与市场的结合是一个动态的过程，需要根据经济发展的不同阶段和具体情况进行灵活调整。在社会主义过渡时期，由于多种经济成分并存，市场关系在经济中占据重要地位，因此要充分发挥市场机制的作用，利用市场来实现资源的初步配置，激发经济活力。但同时，也不能忽视计划的指导作用，要通过计划来引导市场的发展方向，避免市场的盲目性和自发性对经济造成负面影响。随着社会主义经济的发展，当社会主义经济成分逐渐占据主导地位，经济结构逐渐优化，计划的作用可以适当增强，对经济的调控更加全面和深入；但市场机制仍然要发挥作用，以保持经济的活力和效率。在不同的经济领域和行业，计划与市场的结合方式也应有所不同。对于一些关系到国计民生的重要产业和关键领域，如能源、交通等，计划的调控力度可以相对较大，以确保国家经济安全和战略目标的实现；而对于一些竞争性较强的行业和领域，如消费品生产等，可以更多地发挥市场机制的作用，提高资源配置的效率和企业的竞争力。3.3计划与市场的调节机制计划与市场的调节是一个动态平衡的过程，需要根据经济发展的实际情况不断调整和优化。在社会主义经济建设中，不同的经济发展阶段和经济形势对计划与市场的需求程度不同，因此两者的调节力度和范围也应相应变化。在经济发展的初期，市场机制能够快速激发经济活力，促进资源的初步配置，此时应适当加大市场调节的比重，充分发挥市场的灵活性和效率。在新经济政策初期，苏俄通过开放市场，允许私人贸易和中小企业发展，使得经济迅速从战争的创伤中恢复过来，市场的活跃带动了生产的增长和物资的流通。随着经济的发展，当出现市场失灵、经济结构失衡等问题时，计划调节的作用就需要加强，以纠正市场偏差，实现经济的协调发展。当某些行业出现过度竞争、产能过剩时，计划可以通过产业政策、投资引导等手段，对这些行业进行调控，优化产业结构，避免资源的浪费。布哈林认为，在计划与市场的调节过程中，要充分发挥价值规律的作用。价值规律是商品经济的基本规律，它通过价格围绕价值的波动，调节着生产和流通。在市场调节中，价格机制是价值规律发挥作用的主要形式。生产者根据市场价格信号来调整生产规模和产品结构，以追求利润最大化。当某种商品价格上涨，说明市场需求旺盛，生产者会增加生产；反之，当价格下跌，生产者会减少生产。在计划调节中，也不能忽视价值规律。计划的制定要考虑到商品的价值和市场供求关系，不能脱离实际地制定过高或过低的生产指标。如果计划价格严重偏离价值，会导致生产和消费的扭曲，影响经济的正常运行。因此，无论是计划还是市场，都应遵循价值规律，使经济活动在价值规律的基础上实现协调发展。避免行政过度干预经济是实现计划与市场有效结合的关键。行政手段在经济管理中固然有其必要性，它能够在紧急情况下迅速采取措施，保障国家经济安全和社会稳定。在战争时期或经济危机时期，政府可以通过行政命令调配资源，应对危机。但行政手段如果运用过度，就会带来诸多弊端。过度的行政干预会抑制市场主体的积极性和创造性，使企业缺乏自主决策的空间，难以根据市场变化及时调整生产经营策略。在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下，企业完全按照行政指令生产，缺乏对市场的敏感度和创新动力，导致生产效率低下，产品质量不高。行政干预还可能导致资源配置的不合理，由于行政决策往往受到信息不完全、利益集团影响等因素的制约，难以准确把握市场需求和资源的最优配置方式，容易造成资源的浪费和错配。为了避免行政过度干预经济，布哈林主张充分发挥经济手段的作用，运用价格、税收、信贷等经济杠杆来调节经济。这些经济手段能够通过影响市场主体的经济利益，引导其行为符合经济发展的要求，同时又能充分尊重市场主体的自主性和市场机制的作用。政府可以通过调整税收政策，对某些鼓励发展的产业给予税收优惠，促进其发展；对需要限制的产业提高税率，抑制其扩张。通过信贷政策，对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企业提供低息贷款，支持其发展壮大。这样，既实现了政府对经济的引导和调控，又避免了行政过度干预带来的弊端，使计划与市场能够在合理的框架内协同发挥作用，促进经济的健康发展。四、布哈林与同时代思想家的比较4.1与列宁思想的异同布哈林与列宁作为苏联社会主义建设道路探索中的重要思想家，他们在计划与市场关系的认识上既有一脉相承之处，又存在基于不同时代背景和实践经验的差异，深入剖析这些异同，对于理解社会主义经济理论的发展具有关键意义。在对市场作用的认识方面，列宁在新经济政策时期的观点与布哈林有着显著的契合点。经历了战时共产主义政策的实践挫折后，列宁深刻认识到在苏俄这样经济落后、小生产占优势的国家，市场机制对于经济恢复和发展的不可或缺性。他主张重新引入商品货币关系，恢复自由贸易，通过发展商业来连接工业与农业，为社会主义经济建设创造条件。列宁指出：“商业正是我们无产阶级国家政权、我们居于领导地位的共产党‘必须全力抓住的环节’。如果我们现在能紧紧‘抓住’这个环节，那么不久的将来我们就一定能够掌握整个链条。否则我们就掌握不了整个链条，建不成社会主义社会经济关系的基础。”这表明列宁将商业视为社会主义经济体系中关键的连接点，强调了市场在社会主义建设初期的重要作用。布哈林高度认同列宁的这一思想，并进一步深入阐释和拓展。他认为，市场关系在苏俄的经济发展中具有长期存在的必然性，是实现资源合理配置、促进经济增长的重要机制。小生产者的大量存在决定了商品货币关系的不可避免，市场能够通过价格机制、供求机制和竞争机制，激发生产者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实现生产与消费的有效对接。在新经济政策时期，布哈林积极宣传和支持市场机制的运用，主张充分发挥市场在调节经济活动中的基础性作用，促进多种经济成分共同发展。在计划与市场的结合方式上，列宁和布哈林都强调两者的有机结合，但在具体侧重点和实施路径上存在一定差异。列宁主张在国家掌握经济命脉的前提下，利用市场机制来调节经济运行，同时通过制定经济计划来引导经济发展方向。他认为计划应该具有灵活性和适应性，能够根据实际经济情况进行调整。在实施新经济政策时，列宁提出国家要对经济进行宏观调控，通过控制重要产业和资源，引导市场朝着社会主义方向发展。布哈林则更加注重计划与市场的动态平衡。他认为，计划与市场的结合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要根据经济发展的不同阶段和具体情况进行灵活调整。在社会主义过渡时期，市场关系应在经济中占据重要地位，充分发挥市场的活力和效率；随着社会主义经济的发展，当社会主义经济成分逐渐占据主导地位时，计划的作用可以适当增强，但市场机制仍然不可或缺。布哈林主张通过经济核算和价值规律来实现计划与市场的有机结合，避免行政过度干预经济，以保障经济的协调发展。他强调，计划的制定要充分考虑市场供求关系和价值规律的作用，不能脱离实际经济情况进行盲目规划。从理论发展的角度来看，布哈林的思想在一定程度上是对列宁新经济政策思想的继承和深化。列宁的新经济政策为布哈林的理论思考提供了实践基础和思想源泉，布哈林在继承列宁思想的基础上，进一步从理论层面深入探讨了计划与市场关系的本质、运行机制和调节方式，使社会主义经济理论更加完善和系统。他对小生产者与市场关系的分析、对计划与市场动态平衡的阐述等，丰富了社会主义经济理论的内涵，为后来的社会主义经济建设和改革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参考。4.2与托洛茨基观点的分歧托洛茨基作为苏联早期的重要领导人之一，其经济观点带有鲜明的极左色彩。从不断革命论的立场出发，托洛茨基强调社会主义建设必须一切以工业为中心，严格服从国营工业的利益，实行“工业专政”。在他看来，只有高速发展工业，使国家技术水平接近先进的资本主义国家，才能保障向社会主义的发展。在20世纪20年代苏联的工业化进程中，托洛茨基提出了“超工业化”的主张，要求坚决实行国民收入的再分配，以保障工业化的高速度。他认为，苏联的粮食收购危机等经济问题，归根结底是工业化实行得不够，因此必须进一步加强工业化，甚至主张每年最大限度地把资金从农业抽调到工业，以保证工业的最大发展速度。在对待新经济政策上，托洛茨基虽然在初期赞成以新经济政策取代战时共产主义政策，但随着新经济政策的深化，他未能跟上时代的步伐。他始终将新经济政策视为暂时的退却和权宜之计，更多地关注其消极后果。他把新经济政策时期成长起来的较富裕的农民等同于富农，主张在农村展开一场新的阶级斗争，进行所谓的“第三次革命”，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加速社会主义改造的进程。布哈林与托洛茨基在计划与市场问题上存在多方面的争论焦点。在工业化道路的选择上，托洛茨基主张的“超工业化”道路，强调以牺牲农业和农民利益为代价来快速推进工业化。他认为，通过提高工业品价格、对农民课以高额赋税等方式，可以为工业化积累资金。布哈林坚决反对这种做法，他认为这种方式会严重损害农民的利益，破坏工农联盟。布哈林主张工农业协调发展，他认为农业是工业发展的基础，只有农业发展了，才能为工业提供充足的原料和广阔的市场。他强调要通过市场机制，实现工农业之间的等价交换，促进两者的共同发展。在新经济政策时期，布哈林主张让农民通过市场出售农产品，获得合理的收益，从而提高农民的生产积极性，为工业发展创造良好的条件。在对待市场关系的态度上，托洛茨基对市场机制的作用认识不足，他更倾向于依靠国家的行政力量和计划指令来推动经济发展。在他的“超工业化”方案中，强调国家对经济的全面控制和干预，忽视了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布哈林则充分认识到市场关系在苏联经济发展中的重要性，尤其是在小生产占优势的情况下，市场是连接不同经济成分、实现资源合理配置的关键。他主张充分发挥市场机制的作用，利用价格、供求、竞争等市场规律来调节经济活动。布哈林认为，市场能够激发生产者的积极性和创造性，促进经济的活力和效率。在新经济政策时期，市场机制的引入使得苏联经济迅速恢复和发展，这充分证明了布哈林观点的正确性。在经济发展的策略上，托洛茨基的“超工业化”方案具有明显的冒险主义和急进色彩，试图通过大规模的行政手段和计划指令，在短时间内实现工业化的快速发展。这种策略忽视了经济发展的客观规律和苏联的实际国情，容易导致经济结构失衡和社会矛盾激化。布哈林则主张采取渐进的、平衡的发展策略，强调各种经济成分之间的平衡和协调发展。他认为，社会主义经济建设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不能急于求成，要在保持经济稳定和社会和谐的基础上，逐步实现社会主义的目标。布哈林的这种观点更加符合苏联当时的实际情况，有利于实现经济的可持续发展。五、思想的实践应用与影响5.1在苏联的实践历程新经济政策时期是布哈林思想在苏联实践的重要阶段。这一时期，布哈林的思想与政策实践紧密结合，对苏联经济的恢复和发展产生了积极而深远的影响。布哈林主张在无产阶级国家掌握经济命脉的前提下，充分利用市场机制来发展经济。他认为，苏联当时存在着多种经济成分，包括社会主义经济成分、小商品经济成分、私人资本主义经济成分、国家资本主义经济成分等，这些经济成分之间应该通过市场实现相互联系和相互促进。在农业方面，布哈林反对强制征收农民的余粮，主张实行粮食税，允许农民在缴纳粮食税后，将剩余的农产品自由买卖。这一政策充分调动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农民有了生产的自主性，能够根据市场需求和自身利益来安排生产，从而促进了农业生产的迅速恢复和发展。从1921-1925年，苏联的农业总产值逐年增长，1925年已达到战前1913年的87%，粮食产量也大幅提高，农民的生活水平得到了显著改善。在工业领域，布哈林主张发展国家资本主义，通过租让制、租赁制等形式，吸引外资和技术，利用私人资本来发展社会主义工业。他认为，国家应该对工业进行合理的规划和指导，但同时也要尊重市场规律，让企业在市场竞争中提高生产效率和经济效益。在新经济政策的推动下，苏联的工业生产也逐渐恢复和发展起来，一些中小企业得到了快速发展，工业产品的种类和数量不断增加，满足了市场的需求。在商业方面，布哈林强调恢复和发展商品交换和货币流通，鼓励私人商业的发展。他认为，商业是连接工业和农业的桥梁，通过商业活动，可以实现城乡之间的经济交流和物资流通，促进经济的发展。在新经济政策时期，苏联的商业活动日益活跃，市场逐渐繁荣起来，商品的供应和流通得到了改善，人民的生活质量得到了提高。随着斯大林模式的逐渐形成，布哈林的思想逐渐被摒弃，苏联经济发展也因此走向了另一条道路。斯大林主张建立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强调国家对经济的全面控制和指令性计划的主导作用。在工业化方面，斯大林推行优先发展重工业的战略，通过高积累、高投资的方式，集中力量发展重工业。这种发展模式虽然在短期内使苏联的重工业得到了快速发展，建立了相对完整的工业体系，但也带来了一系列严重的问题。由于过度重视重工业的发展，忽视了农业和轻工业的发展，导致国民经济比例严重失调，农业和轻工业发展滞后，人民生活水平长期得不到提高。在农业方面，斯大林推行农业集体化运动，通过行政手段强迫农民加入集体农庄，实行集体生产和统一分配。这种做法严重违背了农民的意愿，损害了农民的利益，导致农业生产效率低下，粮食产量长期徘徊不前，甚至出现了粮食短缺的问题。在经济运行机制上，斯大林模式完全排斥市场机制的作用，实行高度集中的计划管理体制。国家通过指令性计划对企业的生产、销售、分配等各个环节进行严格的控制，企业缺乏生产经营的自主权，只能按照国家计划进行生产，无法根据市场需求和变化及时调整生产策略。这种体制严重抑制了企业和劳动者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导致经济发展缺乏活力和效率。由于缺乏市场机制的调节，资源配置不合理，造成了大量的资源浪费。在这种体制下，苏联经济虽然在一段时间内取得了一定的发展成就，但从长远来看，却陷入了发展困境，为苏联后来的经济危机和社会动荡埋下了隐患。5.2对后世社会主义国家的启示布哈林关于计划与市场关系的思想为后世社会主义国家的经济改革提供了多方面的重要启示。在经济体制选择上，他的思想强调了计划与市场并非相互排斥，而是可以有机结合的。这对于社会主义国家突破传统观念的束缚，探索适合本国国情的经济体制具有重要意义。许多社会主义国家在经济建设初期，往往受到传统计划经济观念的影响，过度依赖计划指令，忽视市场机制的作用，导致经济缺乏活力和效率。布哈林的思想提醒这些国家，要根据本国的经济发展阶段和实际情况，合理确定计划与市场的比重和作用范围，充分发挥两者的优势。中国在改革开放前，实行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虽然在一定时期内推动了经济的快速发展，但也逐渐暴露出了资源配置不合理、企业缺乏自主性等问题。改革开放后，中国开始引入市场机制，逐步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这一过程与布哈林思想中关于计划与市场有机结合的理念相契合。通过市场机制的作用，激发了企业的积极性和创造性，提高了资源配置的效率，促进了经济的高速增长。在产业发展战略方面，布哈林主张工农业协调发展，重视农业在国民经济中的基础地位，这对社会主义国家制定合理的产业政策具有借鉴价值。一些社会主义国家在工业化进程中，片面追求重工业的发展，忽视了农业和轻工业的发展，导致国民经济比例失调，人民生活水平难以提高。布哈林认为，农业不仅为工业提供原料和市场，还为工业发展积累资金，只有农业发展了，工业才能获得可持续发展的动力。因此，社会主义国家在制定产业政策时，应注重工农业的协调发展，加大对农业的投入和支持，提高农业生产效率，促进农村经济的繁荣。中国在社会主义建设过程中，也曾出现过工农业发展不平衡的问题。近年来，中国加大了对“三农”的支持力度，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推动农业现代化，促进了工农业的协调发展，提高了农民的收入水平，为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在经济发展策略上，布哈林强调渐进式发展和保持经济平衡，这对于社会主义国家实现经济的稳定增长具有重要指导意义。经济发展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不能急于求成，否则容易导致经济波动和社会不稳定。社会主义国家在经济改革和发展过程中，应制定科学合理的发展战略，避免采取过激的政策措施。要注重保持经济各部门之间、城乡之间、地区之间的平衡发展，缩小贫富差距，实现社会公平。中国在改革开放过程中，采取了渐进式的改革策略，逐步推进经济体制改革和对外开放，避免了经济的大起大落。同时，中国注重区域协调发展，实施西部大开发、东北振兴、中部崛起等战略，促进了各地区的共同发展，实现了经济的稳定增长和社会的和谐稳定。六、思想的局限性与当代反思6.1理论局限性剖析尽管布哈林关于计划与市场关系的思想具有重要的开创性和积极意义，但不可避免地存在一定的理论局限性。在对市场的认识方面，布哈林的概念相对模糊。他虽然认识到市场关系在社会主义过渡时期的重要性，但对于市场机制的本质和作用范围的理解不够深入和全面。他将市场关系主要与小生产联系在一起，认为市场关系是小生产者存在的外部表现，当小生产者不存在时，市场关系也将随之消失。这种观点限制了他对市场机制在更广泛经济领域和更长历史时期内作用的认识。实际上，市场机制不仅仅是小生产的产物，它在各种经济形态和发展阶段都具有独特的资源配置和调节经济的功能。在现代市场经济中，即使不存在小生产，市场机制仍然在资源配置、价格形成、企业竞争等方面发挥着核心作用。布哈林将社会主义经济简单地等同于计划经济，这种观念在一定程度上忽视了社会主义经济的多样性和复杂性。他虽然强调在过渡时期要利用市场机制，但从根本上认为社会主义经济的本质是计划经济，市场只是在特定阶段的一种补充手段。这种观点没有充分认识到社会主义经济可以通过多种方式实现资源的有效配置，计划与市场并非相互排斥，而是可以有机融合的。随着社会主义经济理论和实践的发展，人们逐渐认识到社会主义经济既可以有计划的宏观调控，也可以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中国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就是将社会主义基本制度与市场经济相结合，充分发挥两者优势，实现了经济的快速发展和社会的稳定。布哈林对市场消失问题的看法过于简单化。他认为随着社会主义经济的发展，市场将逐渐退出历史舞台，被计划经济所取代。然而，历史发展证明，市场在社会主义经济中具有持久的生命力和重要作用。即使在社会主义高度发达的阶段，市场机制仍然能够在满足人民多样化需求、激发企业创新活力、提高资源配置效率等方面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苏联在后来的经济发展中，完全排斥市场机制，实行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体制，导致经济发展缺乏活力，生产效率低下，人民生活水平难以提高。而中国在改革开放后，通过引入市场机制，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经济得到了快速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显著提高。这表明，市场并非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的短暂过渡，而是可以与社会主义制度长期共存、共同发展的重要经济机制。6.2当代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的思考在当代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的进程中，布哈林关于计划与市场关系的思想为我们提供了深刻的理论启示和实践借鉴。从理论层面来看，我们应汲取布哈林思想中的合理内核，进一步深化对社会主义经济本质的认识。社会主义经济并非单纯的计划经济或市场经济，而是计划与市场有机融合的经济形态。计划能够从宏观层面把握经济发展的战略方向，合理配置资源，保障社会公平和经济的稳定运行；市场则在微观层面激发经济主体的活力，通过价格机制、供求机制和竞争机制实现资源的高效配置，提高经济效率。两者相互补充、相互促进，共同推动社会主义经济的发展。我们应摒弃将计划与市场对立起来的传统观念，从理论上深入研究如何在社会主义制度下实现两者的最佳结合，为社会主义经济理论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在实践方面，布哈林的思想对当代社会主义国家的经济建设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社会主义国家在制定经济政策时，应充分考虑本国的国情和经济发展阶段，合理确定计划与市场的作用范围和力度。在经济发展初期，市场机制能够快速激发经济活力，促进资源的初步配置，此时应适当加大市场调节的比重，充分发挥市场的灵活性和效率。在经济转型时期，许多社会主义国家通过引入市场机制，打破了传统计划经济体制的束缚，实现了经济的快速增长。随着经济的发展，当出现市场失灵、经济结构失衡等问题时，计划调节的作用就需要加强，以纠正市场偏差，实现经济的协调发展。在产业政策的制定中，政府可以通过计划手段引导资源向新兴产业和关键领域配置，促进产业结构的优化升级。为了实现计划与市场的有机结合，社会主义国家还需不断完善相关的制度和机制。要建立健全现代市场体系，打破市场壁垒，促进市场的公平竞争和资源的自由流动。加强市场监管，维护市场秩序，防止市场的不正当竞争和垄断行为。要完善宏观调控体系，提高政府的宏观调控能力和水平。政府应运用财政政策、货币政策、产业政策等多种手段，对经济进行科学有效的调控，确保经济的稳定增长和社会的和谐发展。在经济危机时期，政府可以通过积极的财政政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