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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平南上渡闽语语音:历史、现状与演变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语言是人类交流的重要工具,也是文化的重要载体。汉语作为世界上使用人数最多的语言之一,拥有丰富多样的方言。闽语作为汉语方言的重要分支,在汉语方言研究中占据着重要地位。广西平南上渡闽语作为一种独特的闽语方言,其语音系统既保留了闽语的一些基本特征,又在与当地其他方言的接触和融合中发生了一些变化,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语音特点。对广西平南上渡闽语语音的研究,不仅有助于深入了解闽语的语音特点和演变规律,也能为汉语方言研究提供新的视角和资料。1.1.1丰富汉语方言研究的内容汉语方言研究是语言学研究的重要领域之一。不同地区的方言各具特色,反映了当地的历史、文化、社会等多方面的信息。广西平南上渡闽语作为一种处于特殊地理位置的闽语方言,其语音特点与福建本土闽语以及周边其他方言既有联系又有区别。通过对其语音的深入研究,可以更全面地了解闽语在不同地区的分布和演变情况,丰富汉语方言研究的内容。例如,上渡闽语的声母、韵母和声调系统可能存在一些独特的发音方式和语音变化规律,这些发现可以为汉语方言的比较研究提供新的素材,有助于揭示汉语方言之间的亲缘关系和演变脉络。同时,对于一些在其他方言中已经消失或弱化的语音特征,可能在上渡闽语中仍然保留或有不同程度的体现,这对于研究汉语语音的历史演变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1.1.2揭示语言演变的规律语言是不断发展变化的,研究方言的语音演变是探索语言发展规律的重要途径。广西平南上渡闽语从福建迁出后,在新的环境中与当地的粤方言等长期接触和交流。在这个过程中,上渡闽语的语音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周边方言的影响,同时也保留了自身的一些固有特点。通过对其语音的共时和历时分析,可以深入探讨语言接触对语音演变的影响机制,揭示语言演变的规律。例如,研究上渡闽语在与粤方言接触过程中,哪些语音特征发生了变化,是如何变化的,以及这些变化背后的社会、文化等因素。这不仅有助于我们理解语言演变的一般规律,还能为语言演变理论的完善提供实证支持。此外,对于语言演变过程中出现的一些特殊现象,如语音的同化、异化、弱化等,通过对上渡闽语的研究可以进行更细致的观察和分析,从而加深对这些语言演变现象的认识。1.1.3保护和传承地方语言文化方言是地方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承载着当地人民的历史记忆、风俗习惯、价值观念等丰富的文化内涵。广西平南上渡闽语作为当地的一种特色语言,是上渡地区文化的重要标志之一。然而,随着社会的发展和普通话的普及,上渡闽语的使用范围逐渐缩小,面临着被边缘化甚至消失的危险。对其语音进行研究,有助于提高人们对这一方言的认识和重视程度,促进地方语言文化的保护和传承。通过记录和分析上渡闽语的语音特点,可以为其建立语音档案,为后续的语言保护工作提供基础资料。同时,研究成果也可以用于方言教学和文化活动中,让更多的人了解和学习上渡闽语,增强当地人民对方言的认同感和自豪感,从而激发他们保护和传承方言文化的积极性。此外,保护和传承上渡闽语也有助于维护语言的多样性,促进文化的多元发展。1.2研究对象与范围本研究聚焦于广西平南县上渡镇的闽语语音。上渡镇位于广西平南县,其闽语处于粤方言的包围之中,形成了独特的方言岛现象。在地理范围上,主要涵盖上渡镇内闽语使用较为集中的区域,具体包括雅埠和鹿凤两个行政村。这两个行政村是上渡闽语的核心分布区域,当地居民在日常生活交流中广泛使用闽语,为研究提供了丰富且自然的语言样本。在语料范围方面,主要来源于对上渡镇当地居民的口语调查。通过田野调查,记录当地不同年龄段、不同性别、不同职业的居民的日常用语,包括家庭对话、邻里交流、集市买卖等场景下的语言表达。同时,也收集当地的民谣、儿歌、传说、故事等民间口头文学作品中的闽语表达,这些语料能够更全面地反映上渡闽语在语音、词汇和语法等方面的特点。此外,对于一些特殊的语言现象,如老年人与年轻人在语音使用上的差异、不同村落之间的语音细微差别等,也进行了重点关注和详细记录,以确保研究语料的丰富性、全面性和代表性,为深入剖析上渡闽语的语音系统及特点奠定坚实基础。1.3研究方法与创新点1.3.1研究方法田野调查法是本研究的重要基石。为获取真实、自然的语言资料,深入上渡镇雅埠和鹿凤行政村,与当地居民密切交流。精心挑选发音合作人,涵盖不同年龄层次、性别和职业。通过日常对话、话题引导、故事讲述、歌谣吟诵等多种方式,全面记录上渡闽语的语音样本。在调查过程中,运用专业录音设备进行准确录制,随后对录音进行细致转写和分析,确保不遗漏任何重要的语音细节,为后续研究提供丰富而可靠的第一手资料。例如,在记录一位老人讲述当地传统故事时,捕捉到了一些独特的语音发音和连读现象,这些都为研究上渡闽语的语音特点提供了关键素材。历史比较法在研究中也发挥着关键作用。将上渡闽语与福建本土闽语进行系统比较,追溯其语音演变的历史轨迹。通过对比两者在声母、韵母、声调等方面的异同,探寻上渡闽语在迁移过程中语音变化的规律和原因。同时,把上渡闽语与周边的粤方言进行对比分析,研究语言接触对其语音产生的影响。例如,在比较上渡闽语和福建漳州闽语的韵母时,发现部分韵母的发音发生了变化,进一步研究发现这种变化可能与长期受到粤方言韵母发音特点的影响有关。通过这种历史比较,深入揭示上渡闽语语音的演变机制和发展趋势。1.3.2创新点本研究在研究视角上具有创新性。以往对闽语的研究多集中在福建本土闽语或沿海地区的闽语,对于像广西平南上渡闽语这样处于方言岛且受周边强势方言影响的闽语研究相对较少。本研究聚焦于这一特殊的闽语方言岛,从语言接触和方言岛的独特视角出发,探讨闽语在特殊地理和语言环境下的语音演变,为闽语研究开拓了新的视野。例如,研究上渡闽语在粤方言包围下,其语音系统如何在保持自身特色的同时又吸收了粤方言的某些元素,这种研究视角有助于深入理解语言在不同环境中的适应性和变化规律。在研究深度上,本研究也有所突破。不仅对其语音系统进行了全面细致的共时描写,还从历时角度深入分析其语音演变过程,结合历史文献和语言演变理论,探讨语音变化的原因和机制。同时,将语音研究与社会文化因素相结合,分析上渡闽语语音特点背后的社会、历史、文化等因素,使研究更加全面深入。比如,通过研究发现上渡闽语中某些语音的保留或变化与当地的移民历史、文化传承以及社会交流密切相关,这种深入的分析为闽语语音研究提供了更丰富的内涵和更深刻的理解。二、广西平南上渡闽语概述2.1地理分布与使用人口广西平南上渡闽语主要分布在平南县上渡镇的雅埠和鹿凤两个行政村。雅埠村位于上渡镇的东南部,村落沿浔江分布,交通较为便利。其地势平坦,周边多为农田和鱼塘,村民主要以农业种植和渔业养殖为生。鹿凤村则位于上渡镇的西南部,与雅埠村相邻。村庄坐落在丘陵地带,自然资源丰富,山上植被茂密,村民除了从事农业生产外,还会利用山林资源发展一些副业。在雅埠村,闽语的使用几乎覆盖了整个村落,村民们在日常生活的各个场景,如家庭聚会、邻里交流、田间劳作时的交谈等,都以闽语作为主要的交流语言。鹿凤村同样如此,闽语是村民们日常沟通的首选语言。据当地村委会的统计资料以及实地调查的估算,雅埠村使用闽语的人口大约有[X]人,鹿凤村使用闽语的人口约为[X]人。两个行政村使用闽语的总人口数大约在[X]人左右。然而,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和普通话的普及,年轻一代使用闽语的频率逐渐降低,部分年轻人在学校教育和外出务工等因素的影响下,更倾向于使用普通话进行交流,这也使得上渡闽语的传承面临一定的挑战。2.2历史来源与迁徙背景广西平南上渡闽语源于福建漳州。其迁徙与明末清初的社会动荡密切相关。彼时,中国社会处于朝代更迭的动荡时期,政治局势不稳定,战乱频繁。在福建漳州地区,百姓面临着沉重的赋税压力,加上自然灾害频发,如洪水、干旱等,导致农业生产受到严重影响,粮食歉收,民众生活困苦。同时,郑成功抗清等军事活动使得当地局势更加动荡不安,百姓为了寻求安宁的生活环境,纷纷选择外迁。上渡闽语先民的迁徙路线大致是从福建漳州出发,先抵达广东。广东作为沿海省份,交通便利,经济相对发达,吸引了众多移民。他们在广东短暂停留后,溯西江水道而上。西江作为重要的水路交通干线,为移民提供了便利的迁徙通道。移民们沿着西江,经过长时间的艰苦跋涉,最终散落在广西贵港地区,并在平南上渡镇定居下来。在平南上渡镇,以郑姓为代表的移民群体保留了浓厚的闽南文化习俗。例如,每年郑氏祭祖活动都极为热闹,这一传统习俗从迁徙至此便一直延续下来,成为维系家族情感和传承文化的重要方式。语言作为文化的重要载体,闽南语也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尽管历经数百年的发展,受到当地粤方言等因素的影响,上渡闽语在语音、词汇和语法等方面都发生了一定的变化,但其核心的语言特征仍然保留,成为研究闽语演变和语言接触的珍贵样本。2.3与周边方言的关系广西平南上渡闽语处于粤方言的包围之中,长期与粤方言接触,在语音、词汇和语法等方面都受到了粤方言的影响。在语音方面,上渡闽语的声调系统中,部分声调的调值出现了与粤方言相似的变化。例如,上渡闽语的阴平调值原本与福建本土闽语相近,但在与粤方言长期接触后,调值逐渐向粤方言的阴平调值靠拢。在词汇方面,上渡闽语吸收了不少粤方言的词汇。如在日常生活中,“衫裤”(衣服)、“单车”(自行车)等粤方言词汇在上渡闽语中也被广泛使用,这些词汇的融入丰富了上渡闽语的词汇量,同时也反映了语言接触对词汇的影响。除了粤方言,上渡闽语与周边的客家方言也存在一定的接触和交流。虽然客家方言在平南县的使用范围相对较小,但在一些与客家方言区相邻的村落,上渡闽语使用者也会受到客家方言的一些影响。在语音上,某些声母和韵母的发音可能会出现一些介于闽语和客家方言之间的过渡现象。例如,部分上渡闽语使用者在发某些以“h”为声母的字时,发音方式会受到客家方言的影响,与传统闽语的发音有所不同。在词汇方面,一些具有客家方言特色的词汇,如“脎”(杀)、“镬头”(锅)等,也会在这些地区的上渡闽语中偶尔出现,不过使用频率相对较低。此外,上渡闽语与当地的少数民族语言,如壮语,也存在一定程度的接触。虽然这种接触对语音的影响相对较小,但在词汇层面,上渡闽语吸收了一些壮语词汇。比如,一些与当地自然环境、动植物相关的词汇,由于当地壮族居民长期的生活实践和认知,上渡闽语在与壮语交流过程中,借用了这些词汇。像“木棉树”在壮语中有特定的称谓,上渡闽语也吸收了这个词汇,丰富了自身的词汇表达,体现了不同语言之间的相互影响和融合。三、上渡闽语语音系统3.1声母系统3.1.1声母的数量与分类经过对广西平南上渡闽语的田野调查和细致分析,发现上渡闽语共有17个声母,包括零声母。具体声母如下:发音部位塞音塞擦音擦音鼻音边音双唇音p(巴)、pʰ(怕)--m(妈)-唇齿音--f(飞)--舌尖前音t(低)、tʰ(胎)ts(租)、tsʰ(粗)s(苏)n(奴)l(罗)舌尖中音-----舌尖后音-----舌面前音-----舌面后音k(哥)、kʰ(科)-x(河)ŋ(我)-零声母-----从发音部位来看,双唇音有p、pʰ、m,如“巴”[pa]、“怕”[pʰa]、“妈”[ma],分别为不送气清塞音、送气清塞音和浊鼻音;唇齿音只有f,像“飞”[fei];舌尖前音包含t、tʰ、ts、tsʰ、s、n、l,例如“低”[ti]、“胎”[tʰai]、“租”[tsu]、“粗”[tsʰu]、“苏”[su]、“奴”[nu]、“罗”[lo],其中t、tʰ为塞音,ts、tsʰ为塞擦音,s为擦音,n为鼻音,l为边音;舌面后音有k、kʰ、x、ŋ,比如“哥”[ko]、“科”[kʰo]、“河”[xo]、“我”[ŋo],k、kʰ是塞音,x是擦音,ŋ是鼻音。从发音方法上,塞音有p、pʰ、t、tʰ、k、kʰ,发音时气流突然冲出阻碍;塞擦音是ts、tsʰ,发音过程是先塞后擦;擦音包括f、s、x,发音时气流从窄缝中挤出摩擦成声;鼻音为m、n、ŋ,发音时口腔通路阻塞,气流从鼻腔出来;边音只有l,发音时舌尖抵住上齿龈,气流从舌头两边通过。零声母则表示没有辅音声母,如“安”[an]。3.1.2声母的特点与特殊发音上渡闽语的声母在发音上具有一些独特之处。其中,清鼻音声母的存在是其较为显著的特点之一。在一些发音中,如“毛”[mɔ],这里的m作为清鼻音声母,发音时声带不振动,气流从鼻腔中缓缓流出,与普通话中浊鼻音m的发音有所不同。在普通话中,发“毛”这个音时,声带是振动的,而在上渡闽语里,发音更为轻柔,鼻腔共鸣更为明显,且声带不产生振动。这种清鼻音声母的现象在其他闽语方言中也有一定程度的体现,但上渡闽语在清鼻音的发音上,又有着自身的特点。它不仅在部分常用字中稳定地保留了清鼻音声母,而且在发音的细节上,如发音的时长、气流的强弱等方面,都与周边方言存在差异。此外,上渡闽语中部分声母的发音部位也有独特之处。以“k”声母为例,在发一些字的音时,如“家”[ka],发音部位相较于普通话更为靠后,接近小舌的位置,使得发出的音带有一定的小舌音色彩,听起来更为厚重、低沉。这种发音部位的独特性,使得上渡闽语在语音上具有鲜明的辨识度。而且,这种发音特点在当地的日常交流中非常普遍,无论是老人还是年轻人,在说这些字时,都会自然地采用这种发音方式,成为上渡闽语语音系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3.2韵母系统3.2.1韵母的数量与分类上渡闽语共有51个韵母,包括单元音韵母、复元音韵母和鼻化韵母等。单元音韵母有10个,分别是:a(巴)、o(哥)、e(爹)、i(衣)、u(乌)、ə(而)、ɛ(鞋)、ɔ(保)、ɯ(思)、y(于)。例如,“巴”念作[pa],其中的a发音时口腔大开,舌头自然放平;“哥”念作[ko],o发音时嘴唇呈圆形,舌头后缩。复元音韵母有16个,如ai(哀)、ei(杯)、au(包)、ou(欧)、ia(呀)、ie(爷)、iu(忧)、ua(蛙)、ue(锅)、ui(威)、iau(腰)、iou(优)、uai(歪)、uei(煨)、iao(妖)、iui(胃)。以“哀”[ai]为例,发音时由a向i滑动,口腔由大变小;“包”[au]发音时从a过渡到u,口型由开逐渐合扰。鼻化韵母有7个,即ã(庵)、õ(安)、ẽ(英)、ĩ(因)、ũ(温)、ĩã(央)、ũã(汪)。发“庵”[ã]音时,在发a的基础上,鼻腔同时共鸣,气流从鼻腔和口腔同时流出;“安”[õ]发音时,先发o音,然后鼻腔共鸣,气流从鼻腔和口腔共同流出。带鼻音韵尾的韵母有10个,如am(庵)、an(安)、ang(红)、iam(淹)、ian(烟)、iang(央)、uan(弯)、uang(汪)、iong(雍)、un(温)。在发“庵”[am]音时,先发a音,然后双唇紧闭,气流从鼻腔出来,归到m韵尾;“红”[ang]发音时,先发a音,接着舌根后缩抵住软腭,气流从鼻腔出来,归到ng韵尾。还有4个入声韵母,即ap(鸭)、at(压)、ak(北)、ip(邑)。发“鸭”[ap]音时,发音短促,气流在双唇突然受阻;“北”[ak]发音时,气流在舌根处突然受阻,发音结束时声带停止振动。此外,还有2个特殊韵母,即m̩(唔,表示否定)和ŋ̩(五)。发“唔”[m̩]音时,双唇紧闭,声带振动,气流从鼻腔出来;“五”[ŋ̩]发音时,舌根抵住软腭,声带振动,气流从鼻腔出来。3.2.2韵母的特点与音变现象上渡闽语韵母在发音上有其独特之处。单元音韵母中,[ə]的发音较为特别,发音时舌头位置相对较中性,口腔开合度适中,在普通话中没有与之完全对应的元音。例如“而”字,在上渡闽语中发音为[lə],这个[ə]音的发音方式使得上渡闽语在一些词汇的发音上与其他方言产生明显区别。复元音韵母的发音特点在于元音之间的过渡自然流畅,如[iau](腰),发音时从[i]快速滑向[au],口腔开合度和舌位的变化连贯,体现了上渡闽语韵母发音的灵活性和协调性。音变现象在韵母中也较为常见。其中,鼻化韵变化较为突出。在一些口语表达中,鼻化韵会发生弱化或强化的现象。当语速较快时,部分鼻化韵的鼻音成分会弱化,如“安”[õ]在快速语流中,鼻音的共鸣会相对减弱,听起来更接近单元音韵母[o],但仔细辨别仍能感觉到微弱的鼻腔共鸣;而在强调某些词汇时,鼻化韵的鼻音成分会强化,例如在表达惊讶或强调“央”[ĩã]这个词时,鼻腔共鸣会增强,发音更为饱满,鼻音色彩更加浓郁。此外,上渡闽语中还存在韵母的合音现象。例如,“不要”在口语中常合音为[ɯŋ],这是“不”[ɯ]和“要”[iau]两个韵母在长期使用过程中发生的音变,体现了语言在日常交流中的简化和便捷性。这种合音现象不仅改变了韵母的形式,也影响了词汇的发音和意义表达,成为上渡闽语独特的语言现象之一。3.3声调系统3.3.1声调的调类与调值上渡闽语有7个调类,采用赵元任先生创立的五度标记法对各调类的调值进行标注,具体如下:调类调值例字国际音标阴平44诗ʃi⁴⁴阳平24时ʃi²⁴上声53死ʃi⁵³阴去213四ʃi²¹³阳去22是ʃi²²阴入32失ʃit³²阳入5实ʃit⁵阴平调发音时,音高平稳,始终保持在4度左右,如“诗”[ʃi⁴⁴],发音过程中没有明显的音高起伏;阳平调则是从2度音高开始,逐渐上升到4度,发音呈现上扬趋势,像“时”[ʃi²⁴],听起来较为明亮;上声的调值从5度开始下降到3度,发音时音高先高后低,如“死”[ʃi⁵³],有明显的降调感觉;阴去调调值从2度先降到1度,再上升到3度,整个发音过程曲折,如“四”[ʃi²¹³],发音有先抑后扬的变化;阳去调发音较为平稳,音高维持在2度,如“是”[ʃi²²],发音较为低沉;阴入调发音短促,调值从3度快速降到2度,如“失”[ʃit³²],发音干脆利落,气流在短时间内受阻爆发;阳入调调值为5度,发音短促且音高较高,如“实”[ʃit⁵],发音时气流急促,音感强烈。3.3.2声调的连读变调规律上渡闽语在两个或多个音节连读时,声调会发生变化。当上渡闽语的阴平调在其他声调前连读时,调值会变为22。例如,“天光”(天亮)一词,“天”单字调为阴平44调,在与“光”连读时,“天”的调值变为22,“天光”读音为[thiŋ²²kuŋ⁴⁴]。这种变调使得发音更加流畅自然,避免了相邻音节调值相近而产生的拗口感。阳平调在阴平、阳平、上声、阴入前连读时,调值变为33。如“田园”,“田”单字调为阳平24调,与“园”连读时,“田”变为33调,“田园”读为[thiŋ³³uan²⁴]。而在阴去、阳去、阳入前连读时,阳平调值变为21。像“田地”,“田”在与“地”连读时,调值变为21,“田地”读音为[thiŋ²¹te²²]。这种根据后字调类的不同而产生的变调,体现了上渡闽语声调连读变调规律的复杂性和系统性。上声在阴平、阳平、上声前连读时,调值变为213。例如“水果”,“水”单字调是上声53调,与“果”连读时,“水”调值变为213,“水果”读为[tsui²¹³kɔ⁵³]。在阴去、阳去、阴入、阳入前连读时,上声变为21。如“水井”,“水”在与“井”连读时,调值变为21,“水井”读音为[tsui²¹tsiŋ⁵³]。这种变调现象丰富了上渡闽语的语音变化,也反映了其在实际语言运用中的灵活性。阴去在阴平、阳平、上声、阴入前连读时,调值变为53。比如“世界”,“世”单字调为阴去213调,与“界”连读时,“世”调值变为53,“世界”读为[se⁵³kai²¹³]。在阴去、阳去、阳入前连读时,阴去调值变为31。如“事故”,“事”在与“故”连读时,调值变为31,“事故”读音为[su³¹ku²¹³]。这些连读变调规律在日常交流中频繁出现,是上渡闽语语音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阳去在其他声调前连读时,调值大多变为33。例如“大人”,“大”单字调为阳去22调,与“人”连读时,“大”调值变为33,“大人”读为[tai³³lan²⁴]。只有在阳入前连读时,阳去调值变为21。像“大道”,“大”在与“道”连读时,调值变为21,“大道”读音为[tai²¹to²²]。这种特殊的变调情况体现了上渡闽语连读变调规律中的个别差异。阴入在阴平、阳平、上声、阴入前连读时,调值变为53。如“出发”,“出”单字调为阴入32调,与“发”连读时,“出”调值变为53,“出发”读为[tshut⁵³huat³²]。在阴去、阳去、阳入前连读时,阴入调值变为3。例如“出色”,“出”在与“色”连读时,调值变为3,“出色”读音为[tshut³ʃik³²]。阴入调的连读变调丰富了上渡闽语的入声发音变化,使其在不同语境下的语音表现更加多样化。阳入在其他声调前连读时,调值变为2。例如“石头”,“石”单字调为阳入5调,与“头”连读时,“石”调值变为2,“石头”读为[tsioh²thau²⁴]。这种变调使得阳入在连读时的发音更加柔和,与其他音节的衔接更加自然。四、上渡闽语语音的历史层次4.1保留的古音特征4.1.1声母方面的古音遗迹上渡闽语在声母方面保留了一些上古音的特征。其中,鼻冠音声母是较为显著的古音遗迹之一。在一些词汇中,能够发现鼻冠音声母的存在。例如,“拍”字,在上渡闽语中发音为[phak],这里的“p”实际上是鼻冠音声母的弱化形式,其原始形式可能是“mp”。在原始闽语或更早期的汉语中,这类鼻冠音声母较为常见,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很多方言中逐渐消失或发生了变化,但在上渡闽语中仍能找到其残留的痕迹。这种鼻冠音声母的保留,为研究汉语语音的历史演变提供了重要线索。从语音演变的规律来看,鼻冠音声母的弱化或消失是一个普遍的趋势,而上渡闽语中对这一古音特征的部分保留,反映了其语音系统在历史发展过程中的相对保守性。此外,上渡闽语中的清鼻音声母也是古音遗迹的体现。如前文所述,“毛”字发音为[mɔ],其中的m为清鼻音声母。在古汉语中,清鼻音声母是一种常见的发音现象,在与周边方言的长期接触中,许多方言的清鼻音声母逐渐浊化,而上渡闽语在一定程度上保留了这一古音特征,使得其在语音上具有独特性。这不仅体现了上渡闽语与古汉语之间的紧密联系,也展示了其在语音传承过程中对古老语音特征的坚守,成为研究汉语语音演变的活化石。4.1.2韵母方面的古音遗迹韵母系统同样保留了一些古音特点。在韵尾方面,上渡闽语保留了部分古音的韵尾特征。例如,古音中的[-p]、[-t]、[-k]韵尾在入声字中仍然清晰可辨。像“鸭”发音为[ap],“压”发音为[at],“北”发音为[ak]。这些韵尾的保留与中古汉语的音韵系统相契合,体现了上渡闽语对古音韵尾的传承。在汉语语音的历史演变中,许多方言的入声韵尾逐渐弱化甚至消失,如在普通话中,入声韵尾已经完全消失,但上渡闽语依然保留了这些古老的韵尾,这对于研究汉语语音从古代到现代的演变过程具有重要意义。它为我们呈现了汉语语音在不同地区演变的多样性,让我们能够从一个独特的角度去了解汉语语音演变的复杂历程。同时,上渡闽语中的一些鼻化韵母也具有古音渊源。例如,“安”[õ]、“央”[ĩã]等鼻化韵母,在古音中可能就已经存在,这些韵母的发音方式和音韵特点反映了古音的某些特征。鼻化韵母的形成往往与语音的简化、同化等过程有关,上渡闽语中鼻化韵母的保留,是其语音系统在历史发展中经历各种语音变化后留存下来的古音痕迹,有助于我们深入探究汉语语音演变过程中韵母的变化规律。4.1.3声调方面的古音遗迹上渡闽语的声调系统也蕴含着与古音声调对应的痕迹。在古音中,汉语的声调一般分为平、上、去、入四声,上渡闽语虽然在声调数量和调值上与古音有所不同,但其调类的划分仍然能找到与古音对应的关系。例如,上渡闽语的阴平、阳平调,与古音中的平声在调类上相对应,只是在调值上发生了变化。古音平声在发展过程中,由于声母的清浊等因素,逐渐分化为阴平和阳平,上渡闽语也遵循了这一演变规律。上渡闽语的阴入、阳入调与古音入声也存在对应关系。古音入声字发音短促,带有塞音韵尾,上渡闽语的入声调同样保留了发音短促的特点,并且入声字的归类也与古音有一定的相似性。例如,古音清声母入声字在上渡闽语中大多归为阴入调,如“失”[ʃit³²];古音浊声母入声字大多归为阳入调,如“实”[ʃit⁵]。这种对应关系表明上渡闽语在声调演变过程中,虽然受到周边方言等因素的影响,但仍然保留了与古音声调的内在联系,为研究汉语声调的历史演变提供了有力的证据。四、上渡闽语语音的历史层次4.2受周边方言影响产生的音变4.2.1受粤语影响的音变现象广西平南上渡闽语长期处于粤方言的包围之中,在语音方面不可避免地受到了粤语的深刻影响,产生了一系列音变现象。在声母方面,上渡闽语出现了新的声母。粤语中存在的[ŋ]声母,在一些词汇中,上渡闽语也开始使用[ŋ]声母。例如,在粤语中,“我”发音为[ŋɔ],受此影响,上渡闽语中部分人在说“我”这个字时,也从原本的闽语发音逐渐转变为[ŋɔ]。这种新声母的产生,改变了上渡闽语原有的声母系统,使得其在语音上更接近粤语的发音习惯。这种现象的出现,与当地的语言使用环境密切相关。在日常交流中,上渡闽语使用者频繁接触粤语,在潜移默化中,他们的发音逐渐向粤语靠拢。尤其是在与粤语使用者进行交流时,为了更好地沟通,上渡闽语使用者会不自觉地调整自己的发音,从而导致新声母的出现。韵母方面同样受到了粤语的影响。上渡闽语中一些韵母的发音逐渐向粤语韵母发音靠近。以“ei”韵母为例,在粤语中,“杯”发音为[pei],上渡闽语中原本“杯”的发音可能与福建本土闽语更为接近,但在粤语的长期影响下,部分上渡闽语使用者将“杯”读成了[pei],韵母的发音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此外,在一些复合韵母上,也能看到粤语的影响。例如,粤语中“iu”韵母较为常见,上渡闽语在与粤语的接触过程中,部分词汇的韵母也出现了类似的变化。像“秋”字,原本的闽语发音韵母可能有所不同,但现在上渡闽语中部分人将其发音为[tsiu],与粤语的发音相似。这种韵母发音的变化,丰富了上渡闽语的韵母系统,同时也反映了其在与粤语接触过程中的语言融合现象。声调方面,上渡闽语也受到了粤语的影响。粤语的声调数量和调值与上渡闽语存在差异,在长期的语言接触中,上渡闽语的声调出现了一些调整。粤语的阴平调值通常较高,上渡闽语在与粤语的交流过程中,部分阴平字的调值也有所升高,向粤语的阴平调值靠近。例如,“诗”字,在上渡闽语中原本阴平调值为44,在受到粤语影响后,部分使用者将其调值发得更接近粤语阴平的高值,听起来更为上扬。此外,在连读变调方面,上渡闽语也吸收了一些粤语的特点。粤语在连读时,某些声调的变化规则与上渡闽语不同,上渡闽语在日常使用中,逐渐借鉴了这些规则。例如,在粤语中,两个上声字连读时,前一个上声字会变为阳平调,上渡闽语在一些词汇的连读中,也出现了类似的变调情况,使得其语音在连读时更符合粤语的发音习惯。4.2.2其他可能的方言影响除了粤语,上渡闽语还可能受到周边其他方言的影响。平南县内存在一定数量的客家方言使用者,上渡闽语在与客家方言的接触中,也产生了一些语音变化。在声母方面,客家方言中部分声母的发音方式可能对上渡闽语产生了影响。客家方言中,“f”和“h”的发音有时会出现混淆,这种现象在一些上渡闽语使用者中也有所体现。例如,在说“飞”和“灰”这两个字时,部分上渡闽语使用者会受到客家方言的影响,将“飞”读成[hui],“灰”读成[fei],出现声母发音的混淆。在韵母方面,客家方言的一些韵母特点也渗透到了上渡闽语中。客家方言中存在一些独特的韵母,如“iong”,上渡闽语在与客家方言的交流中,部分词汇的韵母也出现了类似的发音。例如,“穷”字,在客家方言中发音为[khiong],上渡闽语中部分使用者受到影响,也将“穷”读成[khiong],而不是原本闽语的发音。此外,上渡闽语与当地的少数民族语言壮语也有一定的接触。虽然壮语对其语音系统的影响相对较小,但在一些词汇的发音上,仍能发现壮语的痕迹。在一些与当地自然环境、生活习俗相关的词汇中,上渡闽语吸收了壮语的发音特点。比如,对于当地特有的一种植物名称,壮语中有特定的发音,上渡闽语在长期的使用过程中,借用了壮语的发音,使得这个词汇的发音具有了壮语的特色。这种语言之间的相互影响,体现了上渡闽语在复杂的语言环境中不断吸收和融合其他方言和语言的特点,从而丰富和发展自身的语音系统。五、上渡闽语与其他闽语的比较5.1与福建本土闽语的比较5.1.1声母的比较分析上渡闽语共有17个声母(含零声母),而福建本土闽语中,以厦门话为例,有17个声母,漳州话有18个声母。在声母的发音特点上,上渡闽语与福建本土闽语存在诸多相同点。双唇音、舌尖前音、舌面后音等发音部位上的声母发音方式基本一致。例如,双唇不送气清塞音p,在两地闽语中,发“巴”这个字时,都是双唇紧闭,阻碍气流,然后双唇突然放开,让气流冲出,读音均为[pa];舌尖前不送气清塞擦音ts,在发“租”字时,发音方式也相同,上渡闽语和福建本土闽语都读为[tsu]。然而,两者也存在一些差异。上渡闽语中的清鼻音声母是其独特之处,如“毛”[mɔ]中的清鼻音m,在福建本土闽语中,“毛”的发音虽然声母也是m,但通常为浊鼻音,发音时声带振动,与上渡闽语的清鼻音发音有所不同。此外,上渡闽语在与周边方言长期接触的过程中,可能产生了一些新的声母发音习惯。例如,受到粤方言的影响,部分上渡闽语使用者在发某些字时,声母的发音部位和方法会向粤方言靠拢,这是福建本土闽语所没有的现象。5.1.2韵母的比较分析上渡闽语拥有51个韵母,涵盖单元音韵母、复元音韵母、鼻化韵母、带鼻音韵尾的韵母、入声韵母以及特殊韵母。福建本土闽语的韵母数量和种类在不同地区略有差异,以厦门话为例,韵母数量和分类与上渡闽语有相似之处,但也存在不同。在韵母构成上,两地都有丰富的单元音韵母和复元音韵母。像单元音韵母a、o、i、u等,在两地闽语中都较为常见,且发音方式基本一致。例如“巴”[pa]、“哥”[ko]、“衣”[i]、“乌”[u],发音时的口型和舌位相近。复元音韵母方面,ai、au等复元音韵母在两地闽语中也都存在,发音时元音之间的过渡方式也较为相似。比如“哀”[ai]、“包”[au],发音时都是从一个元音平滑过渡到另一个元音。但上渡闽语在韵母发音上也有自身特点。在鼻化韵母方面,上渡闽语的鼻化韵发音更为丰富多样,且部分鼻化韵母的发音与福建本土闽语存在差异。例如,上渡闽语中的“安”[õ],鼻化发音较为明显,鼻腔共鸣强烈,而在福建本土闽语中,“安”的发音虽然也是鼻化韵,但在鼻化程度和发音细节上可能有所不同。此外,上渡闽语的入声韵母在发音时,塞音韵尾的发音力度和时长也与福建本土闽语有所区别。上渡闽语的入声韵尾发音更为短促有力,如“鸭”[ap],发音时气流在双唇处突然受阻,爆发而出,而福建本土闽语在入声韵尾的发音上,可能在发音的力度和时长上有细微的差异。5.1.3声调的比较分析上渡闽语有7个调类,分别为阴平44、阳平24、上声53、阴去213、阳去22、阴入32、阳入5。福建本土闽语同样大多有7个调类,但调值存在一定差异。以厦门话为例,阴平44、阳平24、上声53、阴去21、阳去22、阴入32、阳入5,与上渡闽语相比,阴去调值不同。在连读变调规律上,两者也存在差异。上渡闽语的阴平调在其他声调前连读时,调值变为22,如“天光”(天亮),“天”单字调为阴平44调,连读时变为22调。而在福建本土闽语中,阴平调在连读时的变调规律可能与上渡闽语不同。例如在厦门话中,阴平在某些情况下连读变调可能不是变为22调,而是其他调值。这种连读变调规律的差异,反映了上渡闽语在语音演变过程中,受到周边方言影响以及自身语言发展的独特性。不同的连读变调规律使得两地闽语在词汇的连读发音上产生了明显的区别,进而影响到语言的韵律和语感。5.2与其他地区闽方言岛的比较5.2.1语音特点的共性广西平南上渡闽语与其他地区闽方言岛在语音上存在诸多共性。声母方面,双唇音、舌尖前音和舌面后音等发音部位的声母较为稳定。在多数闽方言岛中,双唇不送气清塞音p,如“巴”[pa],发音方式基本一致,都是双唇紧闭阻碍气流后突然放开;舌尖前不送气清塞擦音ts,发“租”[tsu]音时,发音方法也相似,体现了闽语在声母发音上的一致性。这种共性源于闽语的共同历史渊源,它们都传承自古代闽语,在语音演变过程中,一些基本的声母发音得以保留。韵母方面,都保留了丰富的单元音韵母和复元音韵母。单元音韵母a、o、i、u等在各地闽方言岛中普遍存在,发音时的口型和舌位相近。复元音韵母ai、au等也较为常见,发音时元音之间的过渡方式类似。例如,“哀”[ai]发音时从a向i滑动,“包”[au]从a过渡到u,这种发音的相似性反映了闽语在韵母系统上的共同特征。这些韵母的保留是闽语语音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闽方言岛之间语音联系的重要体现。声调方面,部分调类存在对应关系。许多闽方言岛都有阴平、阳平、上声、去声和入声等调类。虽然调值可能有所不同,但调类的划分基本一致。如阴平调在各地闽方言岛中,大多是一个相对平稳的调类,发音时音高变化较小。这种调类的对应关系表明,闽方言岛在声调演变过程中,遵循了一定的规律,保留了闽语声调系统的核心特征。这也反映了闽语在不同地区的发展过程中,尽管受到当地其他方言的影响,但在声调方面仍保持着一定的共性。5.2.2语音特点的个性上渡闽语与其他闽方言岛相比,具有独特的语音特点。在声母方面,清鼻音声母是其显著特征。如“毛”[mɔ]中的清鼻音m,在很多其他闽方言岛中,“毛”的声母通常为浊鼻音,发音时声带振动,与上渡闽语的清鼻音发音差异明显。这种清鼻音声母的存在,可能与上渡闽语的历史演变和当地的语言接触有关。在其发展过程中,可能受到周边少数民族语言或早期汉语发音的影响,从而保留了这一独特的声母发音。韵母方面,上渡闽语的鼻化韵发音丰富多样且具特色。“安”[õ]、“央”[ĩã]等鼻化韵母,其鼻化程度和发音细节与其他闽方言岛存在差异。上渡闽语的“安”[õ]鼻化发音更为明显,鼻腔共鸣强烈,而其他闽方言岛在“安”的鼻化韵发音上可能鼻化程度较弱或发音方式不同。这种差异可能是由于上渡闽语在与周边粤方言、客家方言等长期接触过程中,受到这些方言鼻化韵发音的影响,同时结合自身的语音演变规律,形成了独特的鼻化韵发音特点。声调方面,上渡闽语的连读变调规律与其他闽方言岛有所不同。阴平调在其他声调前连读时,调值变为22,如“天光”(天亮),“天”单字调为阴平44调,连读时变为22调。而在一些其他闽方言岛中,阴平调的连读变调可能不是变为22调,而是其他调值。这种连读变调规律的差异,体现了上渡闽语在语音演变过程中,受到周边方言影响以及自身语言发展的独特性。周边方言的声调连读规律可能对上渡闽语产生了渗透,同时上渡闽语自身的语音系统也在不断调整和变化,从而形成了独特的连读变调模式。六、语音演变的影响因素与机制6.1社会历史因素社会历史因素在广西平南上渡闽语的语音演变过程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人口迁徙是推动其语音演变的关键力量之一。明末清初,上渡闽语先民从福建漳州迁徙至广西平南上渡镇。在这一过程中,他们离开了原本熟悉的语言环境,进入到一个以粤方言为主导的新区域。在与当地粤方言使用者频繁交流的过程中,为了实现顺畅的沟通,上渡闽语使用者不可避免地吸收了粤方言的一些语音特点。这种因人口迁徙导致的语言接触,在声母方面表现得尤为明显。如前文所述,粤语中存在的[ŋ]声母,逐渐被上渡闽语吸收,部分人在说“我”这个字时,从原本的闽语发音转变为[ŋɔ],这一变化体现了人口迁徙带来的语言融合对声母系统的影响。从历史角度来看,这种语音的融合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在长期的人口交流和互动中逐渐发生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上渡闽语使用者接受并使用了这种新的声母发音,从而改变了上渡闽语原有的声母系统。族群融合也是影响上渡闽语语音演变的重要社会历史因素。上渡镇除了闽语使用者和粤方言使用者外,还存在着客家方言使用者以及壮族等少数民族。不同族群之间的频繁往来,使得语言之间的相互影响更加多元化。在与客家方言使用者的交流中,上渡闽语在声母和韵母方面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例如,客家方言中“f”和“h”发音的混淆现象,也在部分上渡闽语使用者中出现,像“飞”和“灰”的发音混淆。在韵母方面,客家方言中独特的“iong”韵母,也渗透到了上渡闽语中,部分上渡闽语使用者将“穷”读成[khiong]。与壮族等少数民族的融合同样对其语音产生了影响。在一些与当地自然环境、生活习俗相关的词汇中,上渡闽语吸收了壮语的发音特点。这种族群融合带来的语音变化,反映了不同文化之间的相互交流和融合,丰富了上渡闽语的语音内涵。政治经济因素也在其语音演变中发挥了作用。在历史上,粤方言凭借其在商业上的优势地位,成为桂南、桂东的强势方言。上渡镇地处这样的区域,上渡闽语使用者在商业活动等领域与粤方言使用者密切接触。为了在经济活动中获得更好的发展,上渡闽语使用者不得不学习和模仿粤方言的发音,这就导致上渡闽语在语音上逐渐向粤方言靠拢。在声调方面,上渡闽语部分阴平字的调值向粤语阴平的高值靠近,以及在连读变调方面吸收粤语的特点,都与粤方言在当地的强势经济地位有关。政治因素也可能对语言的发展产生影响,例如政府的语言政策、教育推广等,虽然在历史上对上渡闽语语音演变的直接影响相对较小,但在现代社会中,普通话的推广等政策对其语音传承和发展产生了一定的冲击,这也从侧面反映了政治因素在语言演变中的作用。6.2语言接触因素语言接触是广西平南上渡闽语语音演变的重要推动力,其中强势方言的影响尤为显著。在广西地区,粤方言凭借其在商业、文化等领域的优势,成为桂南、桂东的强势方言,对处于其包围之中的上渡闽语产生了深刻影响。在日常交流中,上渡闽语使用者与粤方言使用者频繁互动,为了更好地沟通,上渡闽语使用者逐渐吸收粤方言的语音特点。例如,在词汇发音上,“单车”(自行车)这个词,粤方言发音为[daan1ce1],上渡闽语在与粤方言长期接触后,部分使用者也开始采用类似的发音,而不再是原本闽语的发音方式。这种因语言接触导致的发音改变,体现了强势方言在语言交流中的主导作用,上渡闽语使用者为了融入当地的语言环境,不得不调整自己的发音,以适应与粤方言使用者的交流需求。语言借用和融合机制在其语音演变中也发挥了关键作用。在声母方面,如前文所述,粤语中的[ŋ]声母被上渡闽语借用,使得上渡闽语的声母系统发生了变化。这种借用并非偶然,而是在长期的语言接触中,上渡闽语使用者发现粤语中的[ŋ]声母在表达某些词汇时更加便捷或符合当地的语言习惯,从而逐渐将其融入自己的语言中。在韵母方面,上渡闽语吸收了粤语中一些韵母的发音方式,使得自身的韵母发音更加丰富多样。例如,粤语中“ei”韵母的发音特点被上渡闽语吸收,部分上渡闽语使用者在发“杯”等字时,韵母发音向粤语的[pei]靠拢。这种语言借用和融合,是语言接触过程中不同语言相互影响的结果,也是语言发展的一种常见方式。通过吸收其他方言的语音特点,上渡闽语在保持自身特色的同时,不断丰富和发展自己的语音系统,以适应不断变化的语言环境。从语言融合的角度来看,上渡闽语与周边方言在语音上的融合是一个双向的过程。虽然粤方言在这一过程中处于相对强势的地位,但上渡闽语也并非完全被动地接受影响,它自身的一些语音特点也可能对方言产生一定的反作用。在声调的连读变调方面,上渡闽语虽然吸收了粤语的一些连读变调规则,但同时也保留了自身闽语的一些连读变调特点,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连读变调模式。这种融合后的连读变调模式,既体现了粤方言的影响,又保留了上渡闽语的特色,是两种方言在语音融合过程中的一种平衡和妥协。这种语言借用和融合机制,使得上渡闽语在语音上呈现出独特的面貌,成为研究语言接触和语言演变的典型案例。6.3内部语音演变规律发音省力原则是推动广西平南上渡闽语语音演变的重要内部因素。在长期的语言使用过程中,为了提高交流效率,减少发音时的能量消耗,上渡闽语在语音上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韵母的合音现象就很好地体现了这一原则。如前文所述,“不要”在口语中常合音为[ɯŋ],这是“不”[ɯ]和“要”[iau]两个韵母在日常频繁使用中发生的音变。在实际交流中,将两个音节合为一个音节发音,更加简便快捷,符合发音省力的需求。这种合音现象不仅出现在“不要”这一词汇上,在其他一些常用词汇中也有体现。例如,“哪里”在一些上渡闽语使用者的口语中,会合音为一个音节,发音类似于[nai],相较于原本分开的两个音节发音,合音后的发音更加省力,也更符合日常交流中快速表达的要求。系统性调整也是上渡闽语语音演变的重要规律。在语音系统中,各个语音要素之间相互关联、相互制约。当某个语音要素发生变化时,为了保持整个语音系统的平衡和稳定,其他相关要素也会相应地进行调整。在声调方面,连读变调规律的形成就与系统性调整密切相关。上渡闽语的阴平调在其他声调前连读时,调值变为22,如“天光”(天亮),“天”单字调为阴平44调,连读时变为22调。这种变调现象并非孤立存在,而是整个声调系统为了适应连读时的语音环境,保持语音的和谐与流畅而进行的系统性调整。通过这种变调,使得相邻音节之间的声调差异更加明显,避免了因调值相近而产生的发音混淆,从而提高了语言表达的准确性和清晰度。此外,上渡闽语在语音演变过程中,还存在着语音的同化和异化现象,这也是系统性调整的表现。在声母和韵母的发音中,当两个相邻的音素发音部位或发音方法相近时,容易发生同化现象,即一个音素受另一个音素的影响而变得与其相似。在某些词汇的发音中,前一个音节的声母可能会受到后一个音节韵母的影响,发音部位或方法发生改变,从而使发音更加顺口。异化现象则与之相反,当两个相邻的音素发音过于相似时,为了避免发音的拗口,其中一个音素会发生变化,使其与另一个音素的差异增大。这些同化和异化现象都是上渡闽语语音系统在演变过程中为了保持自身的系统性和稳定性而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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