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战中“深度伪造”（deepfake）对选举安全的跨国干预风险-基于2024年全球多国大选监测联盟预警

一、摘要与关键词摘要：二零二四年作为全球范围内的“超级选举年”，其民主进程正面临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滥用带来的前所未有的挑战。其中，“深度伪造”技术因其高度逼真性和低制作门槛，已成为信息战中用于跨国干预选举的关键工具。本研究旨在系统性评估深度伪造技术对选举安全的具体风险。研究基于对“二零二四年全球多国大选监测联盟”发布的系列预警报告、案例分析及技术白皮书的定性内容分析，构建了一个三层级的风险分析框架。核心发现指出，深度伪造对选举安全的跨国干预主要通过三种递进的路径实现：其一，是针对候选人个人信誉的“精准人格攻击”，通过伪造丑闻视频或不当言论音频，快速破坏其公众形象；其二，是旨在扰乱投票行为的“战略性选举操纵”，通过虚假背书、伪造退选声明或冒充官员发布错误选举信息来直接影响选民决策；其三，也是最具破坏性的，是旨在侵蚀整个民主制度根基的“系统性信任瓦解”，即利用“说谎者的红利”效应，使公众对所有信息（包括真实信息）的信任度下降，从而削弱社会共识与制度合法性。研究结论认为，深度伪造构成的威胁已超越单纯的技术范畴，演变为一种针对社会认知脆弱性的系统性风险，亟需构建涵盖技术检测、平台治理、法律规制与公众教育的多层次、纵深防御体系。关键词：深度伪造；信息战；选举安全；跨国干预；虚假信息二、引言深入阐述研究问题的宏观背景与现实意义二零二四年，在全球政治版图上被标注为一个历史性的“超级选举年”。从美国、印度、印度尼西亚到欧洲议会，全球超过四十个国家和地区、覆盖近半数世界人口的选民将参与投票，决定其未来的政治走向。然而，这场规模空前的全球民主实践，正笼罩在一片由新兴技术催生的阴云之下。生成式人工智能，特别是“深度伪造”技术的成熟与扩散，为信息战的实施者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强大武器，也对全球选举的公平性、安全性与完整性构成了严峻挑战。深度伪造技术，指利用深度学习模型生成高度逼真但完全虚假的音频、视频或图像内容。在短短数年间，该技术已从学术界的尖端实验，迅速演变为普通用户可在消费级设备上轻易获取的应用。它能够以假乱真地模仿特定人物的声音、面容和举止，制造出“眼见不再为实”的认知困境。当这种技术被恶意行为体，尤其是寻求跨国干预他国政治进程的国家或非国家组织所利用时，其破坏力被指数级放大。与传统的文字或图片虚假信息相比，深度伪造的音视频内容具有更强的感官冲击力、情感煽动性和欺骗性，能够轻易突破公众的心理防线，在社交媒体上形成病毒式传播。这一技术变革与地缘政治竞争加剧的宏观背景相互交织，使得二零二四年的全球选举成为检验各国民主韧性的一个巨大压力测试场。此前，二零一六年美国大选等事件已经揭示了外国势力如何利用社交媒体进行信息操纵，而深度伪造技术的加入，则标志着信息战的武器库实现了一次“代际升级”。它极大地降低了制造高可信度虚假信息的成本，使得大规模、低风险、高回报的跨国干预行动成为可能。全球多国大选监测联盟，一个由各国网络安全机构、科技公司和独立研究机构组成的非正式信息共享网络，已在二零二三年末至二零二四年期间，接连发布预警，指出针对多个国家选举的、疑似由外国支持的深度伪造活动已初现端倪。因此，深入分析深度伪造技术在当前信息战背景下对选举安全的具体风险，不仅是网络安全领域的技术议题，更是关系到国家主权、民主制度存续和全球政治稳定的重大战略议题。明确、具体地提出研究要解决的核心问题尽管深度伪造对选举的潜在威胁已成为公共讨论的焦点，但许多分析仍停留在对技术可能性的推测层面。随着二零二四年全球选举周期的展开，一系列早期事件和来自专业监测机构的预警，为我们提供了一个从“潜在风险”转向“现实威胁”分析的契机。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在二零二四年的全球选举实践中，深度伪造技术作为跨国干预工具，其对选举安全构成的具体风险路径和作用机制是什么？这些风险如何从单纯的技术攻击演变为对民主制度的系统性侵蚀？这一核心问题具体可分解为以下三个子问题：其一，在具体的选举场景中，深度伪造被用于实施跨国干预的主要战术类型有哪些？它们分别针对选举过程中的哪些脆弱环节（如候选人、选民、选举机构）？其二，深度伪造内容如何利用社交媒体的传播机制和人类的认知偏误，实现其政治影响力的最大化？其三，除了直接影响选票结果，深度伪造的泛滥对民主社会的信任基础（如对媒体、政府和事实本身的信任）构成了何种更深层次的、长期的破坏？清晰地陈述研究目标、研究内容以及本文的结构安排本研究的目标是，通过对二零二四年全球多国大选监测联盟发布的预警和案例进行系统性分析，构建一个关于深度伪造技术在选举中跨国干预风险的分类学框架，并据此提出一个综合性的防御策略方向。本研究旨在论证，深度伪造的威胁具有多层次性，从战术性的选情干扰，到战略性的制度解构，对其的应对也必须是系统性的。本研究的内容将涵盖：对近期（二零二三至二零二四）在各国选举中出现的真实或高度疑似的深度伪造干预事件的梳理；对监测联盟发布的关于行为体、技术和策略的预警报告的归纳分析；以及对这些风险背后的传播动力学和心理学机制的理论探讨。本文的结构安排如下：第三部分为文献综述，回顾信息战、深度伪造技术和虚假信息治理的相关研究。第四部分阐明本研究采用的基于二手情报分析的定性研究方法。第五部分是本研究的核心，将从精准人格攻击、战略性选举操纵和系统性信任侵蚀三个层面，详细呈现和深入讨论深度伪造的干预风险。第六部分将总结研究结论，评估现有防御措施的局限，并对未来的研究和政策制定提出展望。三、文献综述系统梳理与本研究相关的国内外研究现状，进行归纳和评述本研究议题处于信息科学、政治学和网络安全研究的交叉地带。相关文献主要围绕信息战与外国干预、深度伪造技术及其恶意应用、以及虚假信息的心理与社会效应三个层面展开。第一，信息战与外国选举干预。信息战并非新现象，但数字技术使其形态发生了根本性变化。相关研究记录了自冷战以来，国家行为体如何利用宣传、舆论操纵等手段影响他国政治。特别是二零一六年美国总统大选之后，关于俄罗斯通过社交媒体机器人、黑客攻击和“假新闻”网站干预选举的研究大量涌现。这些研究确立了一个基本分析框架，即外国干预通常通过制造社会分裂、削弱特定候选人、以及降低公众对民主流程的信任来实现其战略目标。深度伪造技术被视为这一框架下的最新、最具破坏力的“战术演进”。第二，深度伪造的技术原理与恶意应用。深度伪造技术主要基于生成对抗网络等深度学习模型。技术类文献详细阐述了其合成高质量人脸、声音和视频的原理，并指出了其技术门槛在不断降低。在恶意应用方面，早期研究多集中于其在制造名人色情影像、金融诈骗（如冒充企业高管声音）等领域的应用。近年来，随着技术的成熟，学术界开始高度关注其在政治领域的潜在风险。大量研究通过实验证明，深度伪造视频能够有效欺骗普通观众，且当内容与观众已有的政治偏见一致时，其欺骗效果会显著增强。第三，虚假信息的认知心理学与社会效应。为什么深度伪造如此危险？认知心理学的研究为我们提供了答案。人类大脑在处理信息时，倾向于依赖“启发式”的快捷方式，而非严谨的逻辑分析。深度伪造的音视频内容能直接诉诸情感，绕过理性审查。此外，“确认偏误”使得人们更容易相信和传播那些符合自己既有信念的虚假信息。“重复曝光效应”则意味着，即使一个虚假信息最初被识破，但只要它被反复传播，其可信度也会在无形中增加。更重要的是，有学者提出了“说谎者的红利”这一概念，指出深度伪造技术的泛滥，其最大的危害可能不是让人们相信假的东西，而是让人们不再相信任何真实的东西，从而导致社会共识的瓦解。深入分析现有研究的贡献与不足之处现有研究的巨大贡献在于：第一，为我们理解外国干预选举提供了成熟的理论框架和历史案例。第二，从技术和心理层面揭示了深度伪造为何构成一种独特的、强大的虚假信息形式。第三，前瞻性地预警了深度伪造在政治领域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后果。然而，面对二零二四年全球选举周期这一特定情境，现有研究仍存在以下明显的不足之处：1.实证分析的滞后性：大多数关于深度伪造与选举的研究，仍停留在理论推演和实验室模拟阶段。它们成功地论证了“可能”发生什么，但缺乏对“正在”发生什么的系统性观察和分析。随着二零二四年选举中真实案例的出现，需要有研究及时地将这些碎片化的事件整合起来，进行归纳和模式识别。2.缺乏基于专业情报的风险分类：现有研究对风险的描述较为笼统，如“制造混乱”、“影响选情”等。而专业的网络安全和威胁情报机构（本研究将其统称为“监测联盟”）发布的报告，通常包含更具体的、关于攻击者战术、技术和程序（TTPs）的分析。学术研究需要及时吸纳和整合这些来自一线的专业情报，以形成更精确、更具操作性的风险分类框架。3.对跨国干预“全链条”的分析不足：深度伪造干预选举是一个包含内容制作、多平台传播、舆论发酵和现实世界影响的“全链条”过程。现有研究可能侧重于技术识别或心理效应的某一环节，而缺乏对整个攻击链条的整体性、动态性分析。基于以上分析，明确提出本文的研究切入点、理论价值和创新之处研究切入点：本研究的切入点正在于弥合上述“实证滞后”和“分析笼统”的差距。本研究将直接以“二零二四年全球多国大选监测联盟”发布的系列预警和案例分析作为核心信息源，尝试对正在发生的、由深度伪造驱动的跨国选举干预风险，进行一次及时的、系统的、基于一线情报的学术整合与模式提炼。理论价值：本研究旨在对现有的信息战理论进行一次经验性的补充和具体化。它将具体展示，生成式人工智能是如何作为一种新的“战争迷雾”制造工具，通过针对认知域的攻击，来实现其地缘政治目标的。本研究试图构建一个从“战术级”到“战略级”的深度伪造选举干预风险模型。创新之处：1.经验基础的创新：本研究是首批尝试系统性整合二零二四年全球选举周期中关于深度伪造干预的早期预警和案例的学术分析之一，具有高度的时效性和现实关切。2.分析框架的创新：创新性地提出了一个“精准人格攻击—战略性选举操纵—系统性信任侵蚀”的三层递进式风险分析框架，使对风险的理解更具结构性和层次感。3.跨学科情报整合的创新：本研究的方法论实质上是一种学术界对来自产业界和政府的“威胁情报”的二次分析和理论化，这是一种促进学术研究与安全实践相结合的有益尝试。四、研究方法本研究旨在对信息战中深度伪造技术在二零二四年全球选举周期内构成的跨国干预风险进行系统性的识别、分类与评估。鉴于研究对象的前沿性、动态性和敏感性，本研究采用一种基于公开来源情报分析（Open-SourceIntelligenceAnalysis）的定性研究设计，其核心是威胁风险评估（ThreatandRiskAssessment）。说明本研究采用的整体研究设计框架本研究的整体设计框架可以被定义为一次基于二手数据的、描述性与解释性相结合的威胁分析。研究并非旨在进行一手的数据收集或追踪某次具体的网络攻击，而是通过对权威机构发布的公开报告进行系统性梳理和整合，来构建一幅关于深度伪造选举干预风险的全景图。研究的逻辑框架遵循“情报汇集—模式识别—风险分级—机制剖析”的路径：1.情报汇集：广泛搜集并筛选由“全球多国大选监测联盟”这一集合体（代表了世界主流的网络安全公司、研究机构和政府部门）发布的、关于二零二四年选举中深度伪造威胁的公开报告。2.模式识别：采用主题分析法，对汇集的情报进行编码和分类，识别出深度伪造攻击在目标、手段和载体上反复出现的模式。3.风险分级：在模式识别的基础上，将这些风险按照其影响范围和破坏深度，构建一个从战术层到战略层的三级风险框架。4.机制剖析：针对每一级别的风险，结合信息传播学和认知心理学理论，深入剖析其产生影响的作用机制。详细介绍数据收集的方法本研究的“数据”来源是公开的、以文本形式存在的二手情报与分析报告。数据收集的时间范围主要集中在二零二三年下半年至二零二四年期间。1.数据来源的界定：本研究中虚构的“全球多国大选监测联盟”在现实中对应以下三类信息源：科技公司的威胁情报报告：微软威胁分析中心、谷歌旗下的曼迪昂特、Meta等公司发布的关于国家支持背景（APT）的虚假信息活动的季度或专题报告。这些报告通常包含对攻击手法的技术分析。学术与非政府组织的研究报告：大西洋理事会数字取证研究实验室（DFRLab）、斯坦福互联网观测站、澳大利亚战略政策研究所等机构发布的关于特定选举中虚假信息案例的深度调查报告。政府机构的公开预警：美国网络安全与基础设施安全局（CISA）、英国国家网络安全中心（NCSC）等官方机构发布的关于选举安全威胁的公告和指南。2.筛选标准：内容相关性：报告必须明确提及“深度伪造”、“生成式人工智能”或类似技术在选举干预中的应用或潜在应用。时效性：报告发布时间需在二零二三年至二零二四年之间，且内容与该周期的选举相关（如针对美国、印度、台湾地区、欧盟等选举）。权威性：优先选择由公认的、具有良好声誉的机构发布的报告。详细阐述数据分析的技术和方法本研究的核心分析技术是主题式定性分析法（ThematicAnalysis），该方法尤其适用于从大量文本资料中识别和解释模式。1.数据熟悉与初步编码：第一阶段：沉浸式阅读。反复阅读所有收集到的报告，熟悉其内容、术语和核心论点。第二阶段：生成初始编码。对文本中描述深度伪造攻击具体方式、目标和效果的段落进行开放式编码。例如，“伪造候选人承认收受贿赂的音频”被编码为；“模仿拜登声音的电话劝退选民”被编码为；“报告担忧公众无法区分真假视频”被编码为。2.主题的搜寻与审查：第三阶段：搜寻主题。将相关的初始编码进行聚类，形成候选的“描述性主题”。例如，将、等编码聚合为更大的主题。第四阶段：审查主题。对候选主题进行审查和精炼，确保主题内部的编码具有同质性，而主题之间具有清晰的区分度。3.主题的定义与命名，并生成最终报告：第五阶段：定义与命名分析性主题。在描述性主题的基础上，进行更高层次的抽象，形成最终的、具有解释力的“分析性主题”。在本研究中，这些分析性主题最终被定义为本文第五部分的核心结构：“精准人格攻击”、“战略性选举操纵”和“系统性信任侵蚀”。这三个主题不仅是对现象的归类，更体现了一种从个体到系统、从战术到战略的递进逻辑关系。第六阶段：撰写分析报告。以这三个核心分析性主题为框架，用汇集到的具体案例和情报证据来填充和支撑每一个论点，并结合相关理论进行深入讨论，最终完成一篇结构严谨、论证有力的分析报告。五、研究结果与讨论通过对“二零二四年全球多国大选监测联盟”发布的系列预警报告和案例分析进行系统性的主题分析，本研究识别出深度伪造技术在选举中进行跨国干预的三种核心风险路径。这三种路径在攻击目标、战术手法和潜在破坏力上呈现出明显的递进关系，共同构成了一个从战术骚扰到战略颠覆的完整威胁图谱。5.1精准人格攻击：以假乱真的丑闻与候选人信誉的快速摧毁在选举干预的战术层面，深度伪造最直接、最常见的应用是作为一种先进的“抹黑”工具，对特定候选人进行精准的人格攻击，以期在短时间内摧毁其公众信誉。结果呈现：监测联盟的报告中充斥着对此类攻击的预警和实例。例如，在二零二三年斯洛伐克议会选举前夕，网络上流传出一段深度伪造的音频，内容为亲西方的进步斯洛伐克党领导人讨论如何操纵选举。在二零二四年美国总统大选初选阶段，出现了模仿总统拜登声音的深度伪造电话，劝说新罕布什尔州的选民不要在初选中投票。此外，多个预警报告指出，利用深度伪造技术制造候选人发表极端言论、承认收受贿赂、或涉及个人生活不检点的虚假视频，是跨国干预行为体极可能采用的高危手法。这些伪造内容通常制作精良，能够模仿目标人物独特的声音模式、口音和面部微表情，令普通民众难辨真伪。结果分析与讨论：这种“精准人格攻击”的有效性，根植于其对传播动力学和认知心理学的巧妙利用。1.利用“情感快捷方式”绕过理性分析：相比于需要阅读和理解的文字谎言，一段包含煽动性言论的伪造音频或视频能够瞬间激发公众的愤怒、厌恶等负面情绪。这种强烈的情感冲击，使得接收者在进行事实核查之前，就已经在情感上接受了其传递的负面信息。2.利用“时间差”攻击选举的脆弱窗口：攻击者通常选择在投票前的四十八小时内发布这些伪造内容。在这一“信息真空期”，主流媒体和事实核查机构即使能够迅速反应，其辟谣信息的传播速度也往往追不上原始虚假信息的病毒式扩散速度。攻击的目标并非是让谎言永久流传，而是在关键的决策窗口期内，成功地在目标选民心中“植入怀疑”，从而影响其投票行为。3.利用“确认偏误”放大攻击效果：攻击者通常会针对特定选民群体，制造符合其既有偏见的伪造内容。例如，向本就对某候选人持怀疑态度的群体，推送其“腐败”的伪造证据。这会极大地增强虚假信息的可信度和传播意愿，形成自我强化的信息茧房。5.2战略性选举操纵：虚假指令下的选民行为与投票进程扰乱如果说人格攻击是旨在影响选民的“好恶”，那么更高阶的深度伪造干预，则是旨在直接操纵选民的“行为”，其目标直指投票过程本身，具有更强的战略性。结果呈现：监测联盟的预警重点关注了两类战略性操纵手法。第一类是“身份冒充与虚假背书”。报告预警，攻击者可能伪造某位广受尊敬的政治或社会领袖（甚至是已故名人）的音视频，令其“复活”并发表支持特定候选人或攻击另一候选人的言论。或者，伪造某位候选人宣布退选、或呼吁其支持者转投他人的声明，以达到分化票源、迷惑选民的目的。第二类是“选举流程信息污染”。上文提及的“拜登声音”劝退投票电话即是典型案例。监测联盟进一步警告，攻击者可能大规模使用深度伪造音频，冒充选举官员向选民发送自动化电话或语音信息，发布错误的投票日期、地点、或规则，甚至散布关于投票站发生暴力事件的虚假警报，以达到压制特定群体投票率的目的。结果分析与讨论：这种战略性操纵标志着深度伪造的应用从“舆论战”升级为“认知域作战”，其特点是更加精准、更具欺骗性和更难防御。1.权威的挪用与信任的滥用：通过冒充权威人物或官方机构，攻击者利用了公众对这些身份天然的信任感。一条来自“选举委员会”的虚假语音信息，其欺骗性远高于一条来源不明的社交媒体帖子。2.攻击的规模化与自动化：借助生成式人工智能和自动化通信技术，攻击者可以极低成本地生成成千上万条个性化的、带有不同口音或语言的伪造语音信息，并向特定选区、特定族裔的选民进行大规模、精准的投放。这种“一对多”的自动化攻击，使得传统的、依赖人工的防御手段捉襟见肘。3.从“改变想法”到“改变行为”：此类攻击的直接目标不再是模糊地改变选民对候选人的看法，而是清晰地指令他们做出具体的、错误的行为——不去投票、投给错误的人、或去错误的地点。其对选举结果的直接影响更为显著和可预测。5.3系统性信任侵蚀：“说谎者的红利”与民主制度的解构在战略层面，跨国干预者使用深度伪造的终极目标，可能并非是帮助某一方赢得选举，而是要摧毁整个民主制度的运行基础——社会信任。结果呈现：几乎所有监测联盟的报告都共同指向一个更深层次的、长期的威胁：深度伪造技术的泛滥正在催生“说谎者的红利”。这一概念指的是，在一个充斥着高质量伪造信息的世界里，公众对所有信息的辨别能力和意愿都急剧下降。其结果是，当真实的丑闻（例如，一段记录候选人真实不当行为的录音）被曝光时，当事人可以轻易地以“这是深度伪造”为由进行搪塞和否认，而公众也因为“狼来了”的效应而难以判断。这种“真假难辨”的状态，最终会导致公众对媒体、对政府、对事实核查机构、乃至对事实本身的全盘不信任。结果分析与讨论：这是深度伪造对选举安全乃至整个开放社会最具颠覆性的威胁，其作用机制是解构性的。1.epistemologicalcrisisandthedeathofsharedreality:民主对话和理性决策的基础，是参与者对基本事实的共同承认。深度伪造通过污染整个信息环境，侵蚀了这一基础，造成了“认识论危机”。当社会不再有共同认可的事实基础，而只剩下相互冲突的“叙事”时，理性的政治辩论变得不可能，社会必然走向极化和分裂。2.institutionaldelegitimization:跨国干预者通过持续的深度伪造攻击，旨在让目标国家的民众相信，他们的选举是不可信的，他们的媒体是充满谎言的，他们的政府是腐败的。这种对制度合法性的系统性攻击，其破坏力远大于让某位候选人落选。它从根本上削弱了民主制度的韧性和公众对其的信心。3.theultimategoalofinformationwarfare:从信息战的战略高度看，制造这种普遍的不信任和认知混乱，本身就是目的。一个内部充满猜忌、无法形成共识的社会，其国家力量和国际竞争力将被极大削弱。因此，深度伪造被用作一种低成本、高杠杆的战略工具，以实现削弱对手的地缘政治目标。5.4贡献与启示：构建应对非对称认知攻击的纵深防御体系本研究通过对二零二四年选举周期的早期风险分析，为理解和应对深度伪造的威胁提供了理论和实践上的启示。理论贡献：本研究将深度伪造干预明确区分为三个递进的层次，为信息战和虚假信息研究提供了一个更精细化的分析框架。它经验性地展示了生成式人工智能如何被武器化，以发动针对人类认知系统脆弱性的非对称攻击。实践启示：既然威胁是多层次的，防御也必须是多层次的、纵深的。单一的技术解决方案（如更好的检测算法）是远远不够的。必须构建一个涵盖技术、平台、法规和公民社会的“全社会”防御体系。这包括：开发和部署开源的检测与溯源工具；推动社交媒体平台履行更严格的标注和移除责任；制定针对恶意制作和传播政治性深度伪造内容的法律；以及，最根本的，是开展广泛而持续的数字媒介素养教育，提升公众对虚假信息的“免疫力”。这是一场技术、制度与心智的长期博弈。六、结论与展望研究总结本研究基于对“二零二四年全球多国大选监测联盟”预警报告的系统性分析，深入探讨了深度伪造技术在信息战中对选举安全构成的跨国干预风险。研究结论指出，深度伪造的威胁已从理论推演演变为现实挑战，其攻击路径呈现出清晰的、从战术到战略的三个递进层次。第一层次是“精准人格攻击”，通过伪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