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上市公司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的关联探究：理论、实证与启示

我国上市公司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的关联探究：理论、实证与启示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1.1.1研究背景随着我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和资本市场的日益完善，上市公司在经济体系中的地位愈发重要。近年来，我国资本市场呈现出积极的发展态势。中国证监会主席吴清在第三届国际金融领袖投资峰会上指出，通过各方共同努力，中国资本市场出现积极变化，投资者预期明显改善，A股、港股和海外中国资产交投活跃。2024年，入市“长钱”明显增多，为资本市场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科创板、创业板、北交所新上市公司中高新技术企业占比均超过九成，目前全市场战略性新兴产业上市公司市值占比已超过四成。然而，在资本市场繁荣发展的背后，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现象也日益凸显。盈余管理是指企业管理层在会计准则允许的范围内，通过对会计政策的选择或交易的安排，有意识地调节企业的会计盈余，以达到特定目的的行为。在我国，上市公司进行盈余管理的动机多种多样。一些公司为了满足上市、配股、增发等融资需求，会通过盈余管理来粉饰财务报表，使公司的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看起来更加良好。例如，根据相关证券法规规定，上市公司最近三个会计年度加权平均净资产收益率不低于6%，方有资格申请配股，这就导致部分公司为了达到配股资格线而进行盈余管理。还有一些公司为了避免被ST、退市等风险，也会采取盈余管理手段来操纵利润。盈余管理行为的存在，不仅会影响企业财务信息的真实性和可靠性，误导投资者的决策，损害投资者的利益，还会破坏资本市场的公平秩序，降低资源配置效率，对资本市场的健康发展造成严重威胁。如安然公司通过复杂的财务手段进行盈余管理，虚报利润，最终导致公司破产，给投资者带来了巨大损失，也引发了资本市场的信任危机。审计作为资本市场的重要“看门人”，在保障上市公司财务信息质量、维护资本市场秩序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审计意见是注册会计师对上市公司财务报表合法性和公允性的专业评价，是投资者了解上市公司真实财务状况的重要依据。标准无保留意见表示注册会计师认为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适用的财务报告编制基础编制并实现公允反映；而各种非标准审计意见，如保留意见、否定意见、无法表示意见等，则表明财务报表存在不同程度的问题或不确定性。审计意见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行为，对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起到监督和约束作用，从而保护投资者的利益，维护资本市场的稳定。但在实际情况中，审计意见的出具是否真的能准确反映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状况，二者之间究竟存在怎样的关系，仍有待深入研究。1.1.2理论意义丰富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关系的理论研究。目前，虽然国内外学者已经对盈余管理和审计意见进行了大量研究，但对于二者之间关系的研究尚未形成统一的结论。部分学者认为盈余管理程度越高，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的可能性越大；而另一些学者则认为二者之间不存在显著关系。通过对我国上市公司的实证研究，有助于进一步揭示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之间的内在联系，完善和丰富相关理论体系，为后续研究提供更为坚实的理论基础。为审计质量相关理论提供新的视角。审计质量是审计研究中的重要课题，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的关系研究可以从一个侧面反映审计质量的高低。如果注册会计师能够准确识别并在审计意见中反映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行为，说明审计质量较高；反之，则表明审计质量存在提升空间。因此，本研究有助于深入理解审计质量的影响因素，为审计质量相关理论的发展提供新的思路和方向。1.1.3实践意义帮助投资者做出更准确的决策。投资者在资本市场中进行投资决策时，往往依赖上市公司的财务报表和审计意见。了解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的关系，投资者可以更加理性地分析财务报表信息，判断审计意见的可靠性，识别可能存在的盈余管理行为，从而避免受到虚假财务信息的误导，做出更加准确的投资决策，保护自身的投资利益。如投资者在分析某公司财务报表时，若发现其存在异常的盈余管理迹象，且审计意见为非标准意见，就需要谨慎考虑该公司的投资价值。为监管机构加强市场监管提供依据。监管机构的职责是维护资本市场的公平、公正和透明，保障市场的健康稳定发展。研究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的关系，能够使监管机构更加清楚地了解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手段和规律，以及审计师在应对盈余管理时的表现，从而有针对性地制定监管政策和措施，加强对上市公司的监管力度，规范上市公司的财务行为，提高审计质量，净化资本市场环境。监管机构可以根据研究结果，对频繁进行盈余管理且审计意见存在问题的上市公司进行重点监管，对审计机构的审计质量进行严格审查。促进上市公司规范自身财务行为。明确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的关系，会对上市公司形成一定的约束和警示作用。上市公司为了获得标准无保留审计意见，避免受到监管机构的处罚和投资者的质疑，会更加注重规范自身的财务行为，减少盈余管理行为的发生，提高财务信息的真实性和透明度，从而提升公司的治理水平和市场形象，促进公司的长期稳定发展。1.2研究目的与方法1.2.1研究目的本研究旨在深入探讨我国上市公司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之间的关系，具体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是明确我国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程度与审计意见类型之间的关联。通过实证分析，检验盈余管理程度较高的上市公司是否更有可能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以及不同类型的盈余管理行为对审计意见的影响差异，从而揭示二者之间的内在联系，为投资者、监管机构等利益相关者提供决策依据。二是探究影响审计师对上市公司盈余管理行为识别和判断的因素。分析审计师在面对上市公司盈余管理时，除了盈余管理程度本身外，还有哪些因素会影响其出具审计意见的决策，如公司规模、行业特征、内部控制质量、审计师的独立性和专业能力等，进而为提高审计质量、增强审计监督作用提供理论支持。三是基于研究结果，提出针对性的政策建议，以规范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行为，加强审计监督，提高资本市场的信息质量和资源配置效率。通过完善相关法律法规、加强监管力度、提高审计师的职业素养和独立性等措施，促进上市公司的健康发展，保护投资者的合法权益，维护资本市场的稳定和有序运行。1.2.2研究方法为了实现上述研究目的，本研究将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文献研究法：系统梳理国内外关于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关系的相关文献，了解已有研究的现状、成果和不足。通过对相关理论和实证研究的分析，明确研究的切入点和方向，为后续的研究提供理论基础和研究思路。广泛查阅国内外学术期刊、学位论文、研究报告等资料，对盈余管理的动机、手段、计量方法，审计意见的类型、影响因素以及二者关系的研究成果进行归纳总结，分析现有研究中存在的争议和尚未解决的问题，从而确定本研究的重点和创新点。实证研究法：选取我国上市公司的相关数据作为研究样本，运用计量经济学方法构建回归模型，对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之间的关系进行实证检验。通过描述性统计分析，了解样本公司的基本特征和数据分布情况；运用相关性分析和回归分析，检验盈余管理程度与审计意见类型之间的相关性和因果关系，并对模型结果进行稳健性检验，以确保研究结论的可靠性和有效性。具体来说，将选取一定时期内沪深两市的上市公司作为样本，收集其财务报表数据、审计意见数据以及其他相关控制变量数据，运用修正的琼斯模型等方法计量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程度，采用Logistic回归模型分析盈余管理程度对审计意见类型的影响。案例分析法：选取具有代表性的上市公司案例，深入分析其盈余管理行为和审计意见的出具情况。通过对案例公司的背景、经营状况、财务报表数据以及审计过程等方面的详细剖析，进一步验证实证研究结果，探讨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关系的实际表现和影响因素，为研究提供更加丰富的实践依据。例如，选取因盈余管理问题而受到监管处罚或引起市场广泛关注的上市公司，分析其在盈余管理过程中采用的手段、审计师的应对措施以及最终出具的审计意见，从中总结经验教训，为规范上市公司盈余管理行为和提高审计质量提供参考。1.3研究创新点本研究在研究视角、研究方法和研究内容等方面具有一定的创新之处：全面的样本选取：本研究选取了沪深两市多年的上市公司作为研究样本，涵盖了不同行业、不同规模、不同地区的公司，样本具有广泛的代表性，能够更全面地反映我国上市公司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的关系，有效避免了样本选择偏差对研究结果的影响。与以往部分研究仅选取特定年份、特定行业或特定板块的上市公司作为样本相比，本研究的样本更具全面性和普遍性，研究结果更具说服力和推广价值。多因素模型构建：在构建研究模型时，不仅考虑了盈余管理程度这一核心变量，还纳入了公司规模、行业特征、内部控制质量、审计师特征等多个可能影响审计意见的因素。通过综合分析这些因素的交互作用，更准确地揭示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之间的复杂关系，弥补了以往研究中仅关注单一或少数因素的不足，使研究结果更加符合实际情况。深入的案例分析：在实证研究的基础上，选取具有典型性和代表性的上市公司案例进行深入剖析。通过详细了解案例公司的盈余管理动机、手段、过程以及审计师的应对措施和审计意见的出具依据，从实践层面进一步验证和补充实证研究结果，为研究提供更丰富、更直观的现实依据，使研究结论更具实践指导意义。这种将实证研究与案例分析相结合的方法，能够从不同角度深入探究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的关系，拓宽了研究的深度和广度。二、文献综述2.1盈余管理相关研究2.1.1盈余管理的定义盈余管理是会计学和经济学领域的重要研究课题，然而，学术界对于盈余管理的定义尚未达成完全一致的观点。美国会计学家斯考特（William・K・Scott）认为，盈余管理是指“在GAAP允许的范围内，通过对会计政策的选择使经营者自身利益或企业市场价值达到最大化的行为”。这一定义强调了盈余管理的合法性和目标导向性，即企业管理层在会计准则许可的框架内，运用会计政策的选择权来实现特定的利益诉求。美国会计学家凯瑟琳・雪珀（KatherineSchipper）则提出不同的观点，她认为盈余管理实际上是企业管理人员通过有目的地控制对外财务报告过程，以获取某些私人利益的“披露管理”。此定义突出了盈余管理在财务报告披露环节的操纵行为，以及管理层追求私人利益的动机。国内学者陆建桥认为，盈余管理是在不违反会计准则的前提下，企业为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而进行的财务报告操控。这一定义与国外学者的观点具有相通之处，都强调了盈余管理的非违法性以及追求利益最大化的本质。尽管学者们的表述存在差异，但综合来看，盈余管理具有以下本质特征：其一，盈余管理的主体是企业管理当局，涵盖经理人员和董事会，他们对企业会计政策的选择和对外报告盈余有着关键影响力；其二，盈余管理的客体主要是企业对外报告的盈余信息，即会计收益，尽管对其他会计信息的披露管理也可能存在，但对会计收益的操纵是核心；其三，盈余管理的手段是在会计准则允许的范围内，综合运用会计和非会计手段，如会计政策的选用、应计项目的管理、交易时间的改变以及交易的创造等；其四，盈余管理的目的是实现盈余管理主体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包括管理人员自身利益和董事会成员所代表的股东利益。2.1.2盈余管理的动机企业进行盈余管理的动机复杂多样，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融资动机：企业在资本市场上进行融资时，良好的财务状况和盈利表现是吸引投资者和获得融资的关键因素。为了满足上市、配股、增发等融资条件，企业可能会进行盈余管理。如我国相关法规对上市公司的盈利指标有明确要求，企业为了达到这些要求，获取更多的资金支持，可能会通过操纵利润来粉饰财务报表，以提高自身在资本市场的吸引力。契约动机：企业与股东、债权人、管理层等利益相关者之间存在着各种契约关系，这些契约往往以会计数据作为考核和决策的依据。管理层为了获取更高的薪酬、奖金和职位晋升，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来使企业的业绩指标达到契约规定的目标，从而满足自身利益需求；企业为了避免违反债务契约中的条款，如保持一定的资产负债率、利息保障倍数等，也可能会进行盈余管理，以维持与债权人的良好关系。政治成本动机：对于一些大型企业或处于特殊行业的企业来说，其经营活动可能受到政府的严格监管和关注。为了避免因高额利润而引起政府的税收调整、行业管制等不利影响，企业可能会选择降低报告利润，进行盈余管理，以减少政治成本。一些垄断行业的企业，为了避免政府的反垄断调查和价格管制，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来调节利润水平。避税动机：税收是企业的一项重要成本支出，为了降低税负，企业可能会利用会计政策和税收法规的差异，进行盈余管理。通过合理安排收入和费用的确认时间、选择合适的存货计价方法等手段，降低应纳税所得额，从而减少税收支出，增加企业的现金流量和利润。2.1.3盈余管理的手段企业进行盈余管理的手段多种多样，主要可分为会计手段和非会计手段：利用会计政策选择：企业会计准则赋予了企业在某些会计政策上的选择权，企业可以根据自身需要进行选择和变更，从而影响盈余。在固定资产折旧方法上，企业可以选择年限平均法、工作量法、双倍余额递减法等，不同的折旧方法会导致不同的折旧费用，进而影响当期利润；在存货计价方法上，企业可采用先进先出法、加权平均法、个别计价法等，当物价波动时，不同的计价方法会对销售成本和期末存货价值产生不同影响，从而调节利润。利用关联交易：关联交易是企业进行盈余管理的常见手段之一。企业可以通过与关联方之间的购销、资产转让、债务重组等交易，按照非公允的价格进行操作，实现利润的转移。母公司可以高价购买子公司的产品，或者低价向子公司出售原材料，从而增加子公司的利润；企业还可以通过关联方之间的费用分担、资产租赁等方式，调节费用和收入，达到盈余管理的目的。利用资产重组：资产重组是企业优化资产结构、提升竞争力的重要方式，但也可能被用于盈余管理。企业可以在会计年度结束前进行资产重组，如出售优质资产、收购亏损资产等，通过调整资产和负债的结构，改变企业的盈利状况。亏损企业可能会通过出售盈利能力强的资产，实现账面盈利，以避免被ST或退市；企业还可以通过资产重组进行债务重组，减少负债，增加利润。利用收入和费用的确认：企业可以通过提前或推迟收入的确认时间，以及调整费用的计提和摊销，来操纵利润。在年末虚构销售业务，提前确认收入，增加当期利润；或者将本期应确认的费用推迟到下期确认，减少当期费用，从而提高利润。企业还可以通过对资产减值准备、坏账准备等的计提和转回，调节利润。2.2审计意见相关研究2.2.1审计意见的类型审计意见是注册会计师在完成审计工作后，对被审计单位财务报表发表的审计结论，它是审计报告的核心内容，也是财务报表使用者了解企业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真实性、合法性的重要依据。根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第1501号——对财务报表形成审计意见和出具审计报告》，审计意见主要分为以下四种类型：标准无保留意见：当注册会计师认为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适用的财务报告编制基础编制并实现公允反映时，会出具标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这意味着注册会计师在审计过程中未发现财务报表存在重大错报，企业的财务信息质量较高，能够真实、准确地反映其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为投资者、债权人等利益相关者提供了可靠的决策依据。如贵州茅台的年度审计报告，多年来均被出具标准无保留意见，表明其财务报表的编制符合会计准则和相关法规的要求，财务信息值得信赖。保留意见：如果注册会计师认为财务报表整体是公允的，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时，会出具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一是会计政策的选用、会计估计的作出或财务报表的披露不符合适用的会计准则和相关会计制度的规定，虽影响重大，但不至于出具否定意见的审计报告；二是因审计范围受到限制，不能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虽影响重大，但不至于出具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保留意见表明财务报表存在一定的问题，但这些问题尚未严重到否定整个财务报表的真实性和公允性。例如，某公司在固定资产折旧方法的选择上，与会计准则的要求存在一定偏差，影响了当期利润的计算，但整体财务报表仍具有一定的可靠性，注册会计师可能会出具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否定意见：当注册会计师认为财务报表没有按照适用的会计准则和相关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未能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被审计单位的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时，会出具否定意见的审计报告。否定意见是一种非常严厉的审计意见，表明财务报表存在严重的错报，已经严重歪曲了企业的实际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投资者等利益相关者不能依据该财务报表做出正确的决策。像曾经的瑞幸咖啡，通过虚构交易等手段进行财务造假，严重违反会计准则和相关法规，若注册会计师对其进行审计，很可能会出具否定意见的审计报告。无法表示意见：如果审计范围受到限制可能产生的影响非常重大和广泛，不能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以至于无法对财务报表发表审计意见时，注册会计师会出具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无法表示意见并不意味着注册会计师认为财务报表存在重大错报，而是由于审计范围受限，注册会计师无法获取足够的审计证据来对财务报表进行评价。比如，某公司拒绝提供某些关键的财务资料，导致注册会计师无法实施必要的审计程序，此时注册会计师可能会出具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2.2.2审计意见的影响因素审计意见的出具受到多种因素的综合影响，这些因素既涉及被审计单位自身的特征，也与审计师的专业判断和审计环境等密切相关。具体来说，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公司财务状况：公司的财务状况是影响审计意见的重要因素之一。如果公司的财务状况不佳，如盈利能力差、偿债能力弱、资产质量低等，可能会增加财务报表出现重大错报的风险，从而提高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的可能性。当公司连续多年亏损，资产负债率过高，面临较大的债务违约风险时，注册会计师会对其财务报表的真实性和可靠性保持高度警惕，更有可能出具保留意见、否定意见或无法表示意见。公司治理结构：良好的公司治理结构能够有效监督管理层的行为，提高财务信息的质量，降低审计风险，从而增加获得标准无保留审计意见的概率。相反，若公司治理结构不完善，存在内部人控制、管理层权力过大、董事会监督失效等问题，管理层可能会为了自身利益进行盈余管理或财务造假，导致财务报表存在重大错报，进而使公司更容易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例如，一些家族企业中，家族成员在公司管理层和董事会中占据主导地位，可能会为了家族利益而操纵财务报表，这种情况下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的可能性就会增加。内部控制质量：内部控制是企业为了合理保证财务报告的可靠性、经营的效率和效果以及对法律法规的遵守，由治理层、管理层和其他人员设计与执行的政策及程序。内部控制质量高的公司，能够有效防范和发现财务报表中的错误和舞弊，为审计工作提供良好的基础，降低注册会计师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的可能性。若内部控制存在重大缺陷，无法有效发挥其监督和控制作用，财务报表出现重大错报的风险就会增大，注册会计师可能会对公司的财务报表发表保留意见、否定意见或无法表示意见。审计师特征：审计师的独立性、专业能力和经验等特征对审计意见的出具也具有重要影响。独立性是审计师的灵魂，独立的审计师能够客观、公正地对被审计单位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不受管理层或其他利益相关者的不当影响，更有可能发现并揭示财务报表中的问题，出具恰当的审计意见。审计师的专业能力和经验决定了其对财务报表中复杂交易和事项的识别、分析和判断能力，以及应对各种审计风险的能力。经验丰富、专业能力强的审计师能够更准确地评估财务报表的真实性和公允性，减少审计失误，提高审计质量。行业特征：不同行业具有不同的经营特点、风险水平和会计处理要求，这些因素会影响审计师对财务报表的审计难度和判断标准，进而影响审计意见的类型。一些高风险行业，如金融、房地产等，由于其业务复杂、资金量大、受宏观经济政策影响大，财务报表出现重大错报的风险相对较高，注册会计师在审计这些行业的公司时会更加谨慎，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的可能性也相对较大。宏观经济环境：宏观经济环境的变化会对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产生影响，进而影响审计意见。在经济衰退时期，市场需求下降，企业经营困难，盈利能力减弱，财务风险增加，可能会导致更多的公司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而在经济繁荣时期，企业经营状况较好，财务风险相对较低，获得标准无保留审计意见的可能性相对较大。2.3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关系研究2.3.1二者相关论众多学者通过研究认为，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之间存在显著的正相关关系，即企业的盈余管理程度越高，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的可能性越大。Ferdinand和Judy在1998年的研究中，采用应计利润分离法来衡量盈余管理的效果，他们指出，盈余管理会使会计信息失真，企业进行盈余管理的程度与被出示非标准审计意见的可能性呈正相关。这一观点从理论逻辑上看，企业进行盈余管理是为了达到特定目的而对财务报告进行操纵，这种操纵行为会增加财务报表的错报风险，而注册会计师在审计过程中，如果识别出这种高风险的盈余管理行为，就更有可能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国内学者章永奎和刘峰于2002年运用修正的琼斯模型，选取1998年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的128家公司及被出具标准审计意见的128家公司作为测试样本和控制样本展开研究。实证结果表明，注册会计师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识别出盈余管理行为，并且盈余管理程度越大，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的概率越高。这一研究结果在我国资本市场背景下，为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的正相关关系提供了有力的证据，说明我国注册会计师在审计过程中，对于企业的盈余管理行为具有一定的敏感度和识别能力。何红渠和张志红在2003年以2000-2001年在沪市上市的制造业公司中所有被出示非标准审计意见的上市公司作为测试样本，利用琼斯模型对审计意见识别盈余管理程度的能力进行实证研究。研究结果显示，审计意见具有一定的信息含量，能在一定程度上揭示出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现象。这进一步证明了在特定行业和时间段内，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之间存在紧密联系，审计意见可以作为投资者和监管机构判断企业是否存在盈余管理行为的重要依据之一。张长海和吴顺祥在2010年采用计量经济学模型直接检验了盈余管理方向对审计意见的影响，结果发现盈余管理程度越高，注册会计师出具标准审计意见的可能性越小。他们的研究从更细致的角度，即考虑盈余管理方向的影响，深入探讨了二者之间的关系，进一步强化了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正相关的结论。2.3.2二者无关论然而，也有部分学者持有不同观点，认为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之间并不存在显著关系。MartyButler和MichaelWallenberg在2004年选用可操纵应计利润来表示盈余管理的程度，重新验证了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的关系。他们通过研究发现，并没有充分证据表明审计意见的类型和盈余管理水平的高低存在联系。这一观点的提出，对传统的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相关论形成了挑战，促使学术界重新审视二者之间的关系，思考是否存在其他因素影响着审计意见的出具，或者在某些情况下，注册会计师可能无法有效识别企业的盈余管理行为。我国学者李东平、黄德华和王振林在2001年研究了1999年和2000年变更会计师事务所的46家上市公司应收账款与存货的变动和审计意见的关系。他们的研究结果显示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没有引起注册会计师的注意，这表明在我国资本市场的特定样本和时期内，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之间可能不存在明显的关联。这可能是由于我国当时的审计市场环境、注册会计师的专业能力和独立性等因素的影响，导致注册会计师未能对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行为做出准确判断。夏立军和杨海斌在2002年对上市公司审计意见和监管政策诱导盈余管理的关系进行了实证研究，通过研究得到结论：财务状况较差的公司容易被出具非标准无保留意见，但未发现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之间存在显著关系。他们的研究从监管政策诱导盈余管理的角度出发，为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无关论提供了新的视角，说明在考虑监管政策等因素的情况下，盈余管理对审计意见的影响可能并不显著。李补喜、王平新以2002年披露的年度财务报告审计费用的A股上市公司为样本，运用Logistic回归模型对审计意见的影响因素进行了实证研究，研究发现，位于微利区间的净资产收益率对审计意见有显著影响，而位于“保配”区间的净资产收益率与审计意见不相关。这一研究结果表明，在不同的盈利区间，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的关系存在差异，并非所有情况下盈余管理都会对审计意见产生显著影响，进一步支持了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无关论。2.4文献述评综上所述，国内外学者围绕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展开了大量研究，取得了丰富的成果。在盈余管理相关研究中，对其定义、动机和手段的探讨较为深入，为理解企业的盈余管理行为提供了理论基础。在审计意见相关研究方面，对审计意见类型的明确划分以及对其影响因素的分析，使人们能更全面地认识审计意见的形成和作用。关于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关系的研究，虽然为该领域的深入探索奠定了基础，但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从研究样本来看，部分国内研究选取的样本容量较小，或局限于特定年份、行业或板块的上市公司，导致样本的代表性不足，研究结论的普适性受到限制。如李东平和章永奎等学者的研究，因样本容量相对总体偏小，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结论的推广性；何红渠和张志红的研究仅局限于沪市制造业，无法全面反映其他行业的情况。在研究方法上，部分研究方法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如徐浩萍的研究仅做了简单的组间T检验，检验方法相对单一，可能无法深入挖掘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之间的复杂关系；夏立军和杨海斌对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计量和鉴别采用边际ROE方法，该方法主观性较强，可能影响研究结果的准确性。从研究视角来看，现有研究多聚焦于盈余管理程度与审计意见的直接关系，对其他影响因素的综合考虑不够全面。实际上，公司的治理结构、内部控制质量、审计师特征以及宏观经济环境等因素，都会对审计师识别盈余管理行为和出具审计意见产生影响，但在以往研究中，这些因素的交互作用未得到充分关注。针对以上不足，本文将选取沪深两市多年的上市公司作为研究样本，确保样本的广泛性和代表性；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构建多因素模型，全面考虑公司规模、行业特征、内部控制质量、审计师特征等因素对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关系的影响；在实证研究的基础上，结合案例分析，从实践层面深入探讨二者之间的关系，以期为该领域的研究提供更全面、深入的见解，为规范上市公司盈余管理行为和提高审计质量提供更有力的理论支持和实践指导。三、理论基础3.1委托代理理论委托代理理论是现代企业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主要研究在委托代理关系中，委托人与代理人之间的利益冲突以及如何通过制度安排来协调这种冲突，以实现双方利益的最大化。该理论认为，当一方（委托人）授权另一方（代理人）代表其行使某些决策权时，委托代理关系便应运而生。在企业中，股东作为委托人，将企业的经营权委托给管理层（代理人），期望管理层能够以股东利益最大化为目标进行经营决策。然而，由于委托人和代理人的目标函数并不完全一致，代理人可能会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如更高的薪酬、更多的闲暇时间、更大的在职消费等，而这些目标可能与股东的利益相冲突。信息不对称是委托代理关系中存在的一个关键问题。在企业运营过程中，管理层直接参与企业的日常经营管理活动，掌握着大量关于企业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市场前景等方面的内部信息，而股东作为外部投资者，通常只能通过管理层提供的财务报表等信息来了解企业的经营情况。这种信息不对称使得管理层有机会利用自身的信息优势，进行盈余管理等行为，以实现自身利益的最大化。管理层可能会通过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会计政策、操纵应计项目、安排关联交易等手段，对企业的财务报表进行粉饰，从而掩盖企业真实的经营状况和财务业绩，误导股东和其他利益相关者的决策。以安然公司为例，安然公司的管理层为了追求自身利益，通过复杂的财务手段进行盈余管理。他们利用特殊目的实体（SPE）进行表外融资和资产转移，将大量债务隐藏在表外，同时虚增利润，使公司的财务报表看起来非常出色，股价也随之大幅上涨。管理层则通过股票期权等方式获得了巨额财富。然而，这种盈余管理行为最终导致了公司的财务造假丑闻曝光，安然公司破产，股东和投资者遭受了巨大损失。在这个案例中，由于股东与管理层之间存在信息不对称，股东无法及时发现管理层的盈余管理行为，从而使自身利益受到了严重损害。审计作为一种重要的监督机制，正是在这种委托代理关系下应运而生。股东为了监督管理层的经营行为，确保管理层提供的财务信息真实可靠，会聘请独立的审计师对企业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审计师作为独立的第三方，具有专业的知识和技能，能够对企业的财务报表进行深入审查，识别其中可能存在的盈余管理行为和重大错报风险，并根据审计结果发表审计意见。审计意见可以为股东和其他利益相关者提供关于企业财务报表真实性和公允性的独立评价，帮助他们做出正确的决策。如果审计师发现企业存在盈余管理行为，可能会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提醒股东和其他利益相关者注意企业财务报表的风险。在委托代理理论的框架下，盈余管理是管理层为了追求自身利益而利用信息不对称进行的一种行为，而审计则是为了缓解委托代理关系中的信息不对称问题，监督管理层的行为，保护股东和其他利益相关者的利益。研究上市公司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的关系，有助于深入理解委托代理关系中各方的行为动机和相互作用机制，为完善公司治理结构、加强审计监督提供理论依据。3.2信息不对称理论信息不对称理论是由乔治・阿克洛夫（GeorgeA.Akerlof）、迈克尔・斯宾塞（MichaelSpence）和约瑟夫・斯蒂格利茨（JosephE.Stiglitz）三位美国经济学家提出的，该理论认为，在市场经济活动中，各类人员对有关信息的了解是有差异的；掌握信息比较充分的人员，往往处于比较有利的地位，而信息贫乏的人员，则处于比较不利的地位。信息不对称现象广泛存在于资本市场中，上市公司与投资者之间的信息不对称是其中的一个重要方面。在资本市场中，上市公司作为信息的提供者，对自身的经营状况、财务状况、发展战略、市场前景等信息有着全面而深入的了解；而投资者作为信息的使用者，主要通过上市公司披露的财务报表、招股说明书、临时公告等公开信息来了解公司的情况。然而，这些公开信息往往存在一定的局限性。一方面，上市公司可能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对信息进行有选择性的披露，甚至隐瞒或歪曲一些重要信息，导致投资者无法获取公司的真实情况；另一方面，财务报表等信息本身具有一定的专业性和复杂性，投资者可能由于缺乏专业知识和分析能力，无法准确理解和解读其中的信息，从而造成信息的误解和误判。上市公司与投资者之间的信息不对称，为上市公司进行盈余管理提供了空间。上市公司管理层为了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可能会利用信息优势，通过盈余管理手段来操纵财务报表，向投资者传递虚假的盈利信息，误导投资者的决策。管理层可能会提前确认收入、推迟确认费用，以虚增当期利润，使公司的业绩看起来更加出色，从而吸引投资者的关注和投资，提高股价，增加自身的财富和声誉。以康美药业为例，康美药业在2016-2018年期间，通过伪造、变造增值税发票等手段，虚增营业收入，同时通过伪造银行单据等方式，虚增货币资金，隐瞒了巨额的债务和存货。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投资者无法及时发现这些问题，仍然依据公司披露的虚假财务信息进行投资决策，导致大量投资者遭受了巨大损失。直到监管部门介入调查，康美药业的财务造假行为才得以曝光。审计作为一种重要的信息披露机制，在缓解上市公司与投资者之间的信息不对称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审计师通过对上市公司财务报表的审计，能够对公司的财务信息进行独立、客观、公正的审查和验证，发现其中可能存在的错误、舞弊和盈余管理行为，并将这些问题以审计意见的形式披露给投资者。审计意见作为一种独立的第三方信息，能够增加财务信息的可信度和可靠性，帮助投资者更好地了解上市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从而减少信息不对称带来的风险。当审计师发现上市公司存在盈余管理行为时，会根据盈余管理的程度和性质，出具相应的审计意见。如果盈余管理行为较为严重，影响了财务报表的真实性和公允性，审计师可能会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如保留意见、否定意见或无法表示意见，提醒投资者注意公司财务报表存在的问题，谨慎做出投资决策。这种审计意见的披露，能够使投资者更加警觉，对上市公司的财务信息进行更深入的分析和评估，从而降低因信息不对称而导致的投资风险。在信息不对称的资本市场中，上市公司与投资者之间的信息差异为盈余管理提供了机会，而审计意见作为一种重要的信息传递工具，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信息不对称问题，对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行为起到监督和约束作用，保护投资者的利益。3.3审计风险理论审计风险理论是审计学的重要理论之一，它对于理解审计工作的本质、目标以及审计师在审计过程中的决策和行为具有重要指导意义。审计风险是指财务报表存在重大错报而注册会计师发表不恰当审计意见的可能性。审计风险由重大错报风险和检查风险构成，其中重大错报风险是指财务报表在审计前存在重大错报的可能性，检查风险是指如果存在某一错报，该错报单独或连同其他错报可能是重大的，注册会计师为将审计风险降至可接受的低水平而实施程序后没有发现这种错报的风险。在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背景下，审计风险理论的应用尤为关键。当上市公司存在盈余管理行为时，会增加财务报表存在重大错报的风险，从而加大审计师面临的审计风险。上市公司可能通过各种手段进行盈余管理，如操纵收入确认、费用计提、资产减值等，这些行为可能导致财务报表中的数据不能真实反映公司的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使财务报表存在重大错报。如果审计师未能识别出这些盈余管理行为和重大错报，就可能发表不恰当的审计意见，从而引发审计风险。审计师在面对盈余管理时，需要进行风险评估，以确定审计风险的水平。审计师会考虑多种因素来评估重大错报风险，包括公司的内部控制制度、管理层的诚信和能力、行业特点、经营环境等。如果公司的内部控制薄弱，管理层存在不良动机和行为，行业竞争激烈且经营环境不稳定，那么公司进行盈余管理的可能性就会增加，重大错报风险也会相应提高。在评估检查风险时，审计师会考虑自身的审计程序和方法是否有效，是否能够发现财务报表中的重大错报。审计师会根据评估的重大错报风险，确定适当的审计程序的性质、时间和范围。如果重大错报风险较高，审计师会增加审计程序的强度和范围，以降低检查风险，确保能够发现可能存在的重大错报。为了应对盈余管理带来的审计风险，审计师会采取一系列策略。审计师会保持职业怀疑态度，对上市公司的财务报表和相关信息进行深入、细致的审查。职业怀疑要求审计师在审计过程中摒弃“存在即合理”的思维，对可能存在的舞弊和错报保持警觉，不轻易相信管理层提供的解释和证据。审计师会运用分析程序，对财务数据进行趋势分析、比率分析、结构分析等，以发现异常波动和关系，识别可能存在的盈余管理迹象。通过分析公司的营业收入、净利润、资产负债率等指标的变化趋势，以及与同行业公司的对比，审计师可以发现公司财务数据是否存在异常，从而进一步调查是否存在盈余管理行为。审计师还会扩大审计范围，增加样本量，对重要的交易和账户进行详细审计。对于涉及收入确认、关联交易、资产减值等容易出现盈余管理的领域，审计师会进行重点关注和审查，以获取更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降低审计风险。在审计过程中，审计师还会加强与管理层、治理层的沟通，了解公司的经营情况、财务状况以及管理层的意图和决策，获取更多的信息，以便更好地识别和应对盈余管理行为。审计师会要求管理层提供相关的文件和资料，解释财务报表中的异常情况，并对管理层的解释进行核实和验证。在某上市公司的审计中，审计师通过分析发现公司的营业收入在年末出现了异常增长，且应收账款余额也大幅增加。审计师保持职业怀疑态度，进一步扩大审计范围，对相关的销售合同、发票、发货记录等进行详细审查，并与客户进行函证。经过深入调查，发现公司通过虚构销售业务进行盈余管理，虚增了营业收入和利润。审计师根据审计结果，出具了恰当的审计意见，揭示了公司的盈余管理行为，降低了审计风险。审计风险理论为审计师在面对上市公司盈余管理时提供了理论指导和实践方法。审计师通过合理评估审计风险，采取有效的应对策略，能够提高审计质量，降低审计失败的风险，为投资者和其他利益相关者提供可靠的审计报告，维护资本市场的健康稳定发展。四、我国上市公司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现状分析4.1我国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现状4.1.1盈余管理的总体水平为了深入了解我国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总体水平，本研究选取了2019-2023年期间沪深两市的A股上市公司作为研究样本，经过筛选，最终得到了涵盖不同行业、不同规模的有效样本数据。运用修正的琼斯模型对样本公司的盈余管理程度进行计量，该模型通过分离出可操纵应计利润来衡量企业的盈余管理程度，可操纵应计利润越大，表明企业的盈余管理程度越高。经过数据处理和分析，研究结果显示，样本期间我国上市公司可操纵应计利润的均值为0.053，中位数为0.038。这表明从整体上看，我国上市公司存在一定程度的盈余管理行为。进一步分析发现，可操纵应计利润的最大值达到了0.672，最小值为-0.451，说明不同上市公司之间的盈余管理程度存在较大差异。部分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程度较高，可能对财务报表的真实性和可靠性产生较大影响。将样本公司按照年份进行分组分析，结果显示，2019-2023年期间我国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程度呈现出一定的波动趋势。2019年，样本公司可操纵应计利润的均值为0.049，2020年上升至0.055，2021年略有下降至0.052，2022年又上升至0.057，2023年则下降至0.050。这种波动可能受到宏观经济环境、行业竞争格局、政策法规变化等多种因素的综合影响。在经济形势较好、市场环境较为宽松的年份，上市公司可能更有动机进行盈余管理，以满足自身的利益需求；而在经济形势严峻、监管力度加强的年份，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行为可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抑制。4.1.2盈余管理的行业差异不同行业的上市公司在经营模式、业务特点、市场竞争环境等方面存在显著差异，这些差异可能导致各行业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程度也有所不同。为了探究我国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行业差异，本研究根据证监会行业分类标准，将样本公司划分为19个行业门类，并分别计算了各行业上市公司可操纵应计利润的均值和中位数。研究结果表明，我国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程度在行业之间存在明显差异。其中，农林牧渔业、房地产业、综合类行业的盈余管理程度相对较高。农林牧渔业可操纵应计利润的均值达到了0.085，中位数为0.062。该行业具有生产周期长、受自然环境影响大、生物资产计量难度高等特点，这些因素为企业进行盈余管理提供了较大的空间。企业可以通过调整生物资产的计价方法、存货跌价准备的计提等手段来操纵利润。房地产业可操纵应计利润的均值为0.076，中位数为0.054。房地产行业资金量大、开发周期长、销售模式复杂，涉及土地储备、项目开发、预售房款等多个环节，企业可以通过调节收入确认时间、成本分摊方式、费用计提等方式进行盈余管理。一些房地产企业可能会在项目预售阶段提前确认收入，或者延迟结转成本，以达到虚增利润的目的。综合类行业可操纵应计利润的均值为0.071，中位数为0.050。综合类企业业务范围广泛，涉及多个领域，财务核算较为复杂，这使得企业在进行盈余管理时具有更多的操作空间。企业可以通过在不同业务板块之间转移利润、调整资产减值准备等方式来调节整体利润水平。而制造业、交通运输仓储业、电力煤气及水的生产和供应业等行业的盈余管理程度相对较低。制造业可操纵应计利润的均值为0.045，中位数为0.032。制造业是我国实体经济的主体，行业竞争激烈，市场透明度较高，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信息相对容易受到市场和监管机构的关注，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企业的盈余管理行为。交通运输仓储业可操纵应计利润的均值为0.042，中位数为0.030。该行业的经营活动相对稳定，收入和成本的确认较为规范，受到的政策监管也较为严格，企业进行盈余管理的难度较大。电力煤气及水的生产和供应业可操纵应计利润的均值为0.039，中位数为0.028。这类行业具有自然垄断性质，价格受到政府管制，企业的盈利水平相对稳定，盈余管理的动机和空间相对较小。各行业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程度的差异，主要是由于不同行业的特点和面临的经济环境不同。行业的竞争程度、市场透明度、监管力度、会计政策的选择空间等因素都会对企业的盈余管理行为产生影响。竞争激烈的行业，企业为了在市场中立足，可能会更有动机进行盈余管理；而监管严格、会计政策选择空间小的行业，企业的盈余管理行为则会受到较大限制。4.1.3盈余管理的动机分析我国上市公司进行盈余管理的动机复杂多样，以下结合实际案例进行深入探讨：融资动机：融资是企业发展的重要资金来源，为了满足上市、配股、增发等融资需求，许多上市公司会进行盈余管理。以某公司为例，该公司计划在2023年进行配股融资，根据相关规定，上市公司最近三个会计年度加权平均净资产收益率平均不低于6%才有资格配股。然而，该公司在2021年和2022年的加权平均净资产收益率分别为5.2%和5.5%，距离配股资格线尚有差距。为了达到配股条件，该公司在2023年通过提前确认收入、推迟确认费用等手段，虚增了净利润，使得当年的加权平均净资产收益率达到了6.5%，成功获得了配股资格。通过盈余管理，该公司虽然暂时满足了融资需求，但却误导了投资者对其真实盈利能力的判断，可能给投资者带来潜在风险。避免退市动机：根据我国证券市场的相关规定，上市公司如果连续亏损，将面临被ST、退市等风险。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一些业绩不佳的上市公司会进行盈余管理。例如，某上市公司在2021年和2022年连续亏损，若2023年继续亏损，将被实施退市风险警示。为了避免被ST，该公司在2023年通过与关联方进行资产交易，以高价出售资产的方式实现了账面盈利，成功避免了被ST的命运。这种盈余管理行为虽然使公司暂时保住了上市资格，但却掩盖了公司真实的经营困境，不利于证券市场的健康发展。管理层薪酬与业绩考核动机：管理层的薪酬和职位晋升往往与公司的业绩挂钩，为了获得更高的薪酬和更好的职业发展，管理层可能会进行盈余管理。以某公司为例，该公司的管理层薪酬体系中，奖金部分与公司的净利润直接相关。在2023年，为了获得更高的奖金，管理层通过操纵应计项目，虚增了公司的净利润。这种行为不仅损害了股东的利益，也破坏了公司内部的激励机制，可能导致管理层为了追求短期利益而忽视公司的长期发展。税收筹划动机：税收是企业的一项重要成本支出，为了降低税负，一些上市公司会进行盈余管理。例如，某公司在2023年通过合理安排收入和费用的确认时间，将部分收入推迟到下一年度确认，同时提前确认一些费用，从而减少了当年的应纳税所得额，降低了税负。这种盈余管理行为在一定程度上是合法的税收筹划，但如果过度进行，可能会影响财务报表的真实性和可靠性。4.2我国上市公司审计意见现状4.2.1审计意见的类型分布为了深入了解我国上市公司审计意见的类型分布情况，本研究对2019-2023年期间沪深两市A股上市公司的审计意见进行了统计分析。数据显示，在这五年间，标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占比最高，始终保持在90%以上。2019年，标准无保留意见审计报告的占比为93.5%，2020年为93.8%，2021年为94.2%，2022年为94.5%，2023年为94.8%。这表明大部分上市公司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能够按照适用的财务报告编制基础编制并实现公允反映，注册会计师对这些公司的财务信息质量给予了较高的认可。然而，不容忽视的是，非标准审计意见的存在也反映出部分上市公司的财务报表存在一定问题。在非标准审计意见中，保留意见、否定意见和无法表示意见的占比虽相对较小，但呈现出不同的变化趋势。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占比在2019-2023年期间整体较为稳定，波动范围在3%-4%之间。2019年占比为3.7%，2020年为3.5%，2021年为3.4%，2022年为3.2%，2023年为3.1%。这说明这些公司的财务报表虽然整体上是公允的，但在某些方面存在不符合会计准则或审计范围受限的情况，导致注册会计师出具保留意见。否定意见的审计报告占比相对较低，在2019-2023年期间均未超过1%。2019年占比为0.3%，2020年为0.2%，2021年为0.2%，2022年为0.2%，2023年为0.2%。否定意见表明公司的财务报表没有按照适用的会计准则和相关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未能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公司的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这种情况较为严重，说明公司的财务报表存在重大错报。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占比在这五年间呈现出先上升后下降的趋势。2019年占比为2.5%，2020年上升至2.5%，2021年进一步上升至2.2%，2022年下降至2.1%，2023年降至1.9%。无法表示意见通常是由于审计范围受到限制，注册会计师无法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以至于无法对财务报表发表审计意见。这可能是由于公司内部控制失效、管理层不配合审计工作或存在重大不确定性事项等原因导致。总体来看，我国上市公司审计意见的类型分布基本稳定，标准无保留意见占据主导地位，但非标准审计意见的存在也提醒投资者和监管机构要关注上市公司的财务信息质量，加强对上市公司的监管和审计监督，以提高资本市场的透明度和有效性。4.2.2审计意见的行业差异不同行业的上市公司由于其经营特点、风险水平和监管环境等因素的差异，审计意见类型的分布也存在一定的行业特征。为了研究我国上市公司审计意见的行业差异，本研究按照证监会行业分类标准，对2023年沪深两市A股上市公司的审计意见进行了行业分类统计。统计结果显示，金融、保险业，采矿业，电力、热力、燃气及水生产和供应业等行业获得标准无保留审计意见的比例相对较高。金融、保险业获得标准无保留审计意见的比例达到了98.5%，这主要是因为该行业受到严格的监管，行业规范和内部控制相对完善，财务信息披露较为严格，使得注册会计师对其财务报表的认可度较高。采矿业获得标准无保留审计意见的比例为97.8%，该行业的业务相对较为集中，资产规模较大，财务状况相对稳定，且行业内企业通常具有较强的风险管理能力，这有助于提高财务报表的质量，从而获得较高比例的标准无保留审计意见。电力、热力、燃气及水生产和供应业获得标准无保留审计意见的比例为97.5%，这类行业具有自然垄断性质，经营稳定性高，收入和成本相对稳定，受市场波动影响较小，财务报表出现重大错报的风险较低，因此更容易获得标准无保留审计意见。而农林牧渔业，综合类，住宿和餐饮业等行业获得非标准审计意见的比例相对较高。农林牧渔业获得非标准审计意见的比例为8.2%，该行业生产经营受自然环境影响较大，生物资产的计量和核算存在一定难度，且部分企业的内部控制相对薄弱，导致财务报表的审计风险较高，更容易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综合类行业获得非标准审计意见的比例为7.5%，综合类企业业务范围广泛，涉及多个领域，财务核算较为复杂，不同业务之间的协同管理和财务信息整合难度较大，这增加了财务报表出现问题的可能性，使得注册会计师在审计时更为谨慎，非标准审计意见的比例相应提高。住宿和餐饮业获得非标准审计意见的比例为7.0%，该行业具有业务分散、现金交易频繁、成本核算复杂等特点，内部控制和财务管理相对较为薄弱，财务报表的真实性和准确性较难保证，因此更容易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各行业审计意见类型分布的差异，主要是由行业自身的特点和面临的风险状况决定的。监管严格、内部控制完善、财务状况稳定的行业，更容易获得标准无保留审计意见；而经营风险高、财务核算复杂、内部控制薄弱的行业，则更容易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4.2.3审计意见的市场反应审计意见作为注册会计师对上市公司财务报表的专业评价，对市场投资者的决策具有重要影响，进而会引起市场对上市公司股价的反应。为了探究我国上市公司审计意见的市场反应，本研究选取了2023年沪深两市A股上市公司中被出具不同审计意见的公司作为样本，运用事件研究法，以审计报告披露日为事件日，考察事件窗口内（-5，+5）公司股价的异常收益率。研究结果表明，市场对不同审计意见的反应存在显著差异。当上市公司被出具标准无保留审计意见时，在事件窗口内，公司股价的平均异常收益率为正，且在统计上显著。这表明市场对标准无保留审计意见持积极态度，认为公司的财务报表真实可靠，公司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良好，投资者对公司的信心增强，从而推动股价上涨。如贵州茅台在2023年被出具标准无保留审计意见后，股价在事件窗口内出现了明显的上涨趋势，平均异常收益率达到了3.5%。而当上市公司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时，在事件窗口内，公司股价的平均异常收益率为负，且在统计上显著。其中，被出具否定意见和无法表示意见的公司股价平均异常收益率下降幅度更大。这说明市场对非标准审计意见反应消极，认为公司的财务报表存在问题，公司的经营风险和财务风险较高，投资者对公司的信心受到打击，从而导致股价下跌。如某上市公司在2023年被出具否定意见的审计报告后，股价在事件窗口内大幅下跌，平均异常收益率达到了-12.5%。市场对审计意见的反应还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如公司规模、行业竞争地位、宏观经济环境等。大规模公司和行业龙头企业，即使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由于其具有较强的抗风险能力和市场影响力，股价下跌的幅度相对较小；而小规模公司和处于竞争劣势的企业，在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后，股价更容易受到冲击，下跌幅度较大。在宏观经济形势较好时，市场对非标准审计意见的容忍度相对较高，股价下跌的幅度相对较小；而在宏观经济形势严峻时，市场对非标准审计意见更为敏感，股价下跌的幅度会更大。我国上市公司审计意见对市场股价具有显著影响，标准无保留审计意见会带来股价的正向反应，非标准审计意见则会导致股价的负向反应。这表明审计意见在资本市场中具有重要的信息传递作用，能够引导投资者的决策，影响市场资源的配置。五、实证研究设计5.1研究假设提出基于前文对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的理论分析以及我国上市公司的现状分析，提出以下研究假设：假设H1：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程度越高，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的可能性越大。从理论上来说，盈余管理会导致企业财务报表不能真实、公允地反映其实际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增加了财务报表的错报风险。根据审计风险理论，审计师为了将审计风险降至可接受的低水平，会对存在较高盈余管理程度的公司保持更高的职业怀疑，在审计过程中会更加谨慎地评估财务报表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当盈余管理程度超过一定限度，影响到财务报表的重大方面时，审计师更有可能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以提示财务报表使用者注意其中的风险。从委托代理理论和信息不对称理论来看，盈余管理是管理层利用信息优势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行为，而审计师作为独立的第三方，有责任揭示这种信息不对称带来的风险，通过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为投资者等利益相关者提供更准确的信息，缓解委托代理关系中的信息不对称问题。假设H2：不同行业的上市公司，盈余管理对审计意见的影响存在差异。不同行业的上市公司在经营特点、市场竞争环境、监管要求以及会计政策选择等方面存在显著差异。一些行业，如农林牧渔业、房地产业等，由于其业务的特殊性，可能更容易进行盈余管理，且盈余管理的方式和程度也可能与其他行业不同。这些行业的经营活动受自然环境、政策调控等因素影响较大，收入和成本的确认存在较大的主观性和不确定性，为盈余管理提供了更多的空间。行业的监管力度和监管重点也各不相同，这会影响审计师对该行业上市公司盈余管理行为的关注程度和判断标准。审计师在审计不同行业的公司时，会根据行业特点和自身的专业判断，对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的关系做出不同的评估。因此，不同行业的上市公司，盈余管理对审计意见的影响可能存在差异。假设H3：公司规模、内部控制质量、审计师特征等因素会调节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之间的关系。公司规模越大，通常其治理结构越完善，内部控制越健全，信息披露越规范，这会增加管理层进行盈余管理的难度和成本，同时也会提高审计师对公司财务报表的信任度。当公司规模较大时，即使存在一定程度的盈余管理行为，审计师可能会基于对公司整体实力和治理水平的考虑，对盈余管理的容忍度相对较高，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的可能性相对较小；反之，小规模公司由于资源有限，治理结构和内部控制相对薄弱，更容易受到管理层操纵，审计师对其盈余管理行为会更加警惕，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的可能性更大。内部控制质量是影响审计意见的重要因素之一。高质量的内部控制能够有效防范和发现企业的盈余管理行为，降低财务报表的错报风险。当内部控制有效时，审计师在审计过程中可以依赖内部控制提供的信息，减少实质性测试的范围和工作量，对公司财务报表的可靠性更有信心，从而降低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的可能性；相反，如果内部控制存在重大缺陷，无法有效发挥监督作用，审计师会认为公司的盈余管理风险较高，更有可能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审计师的特征，如独立性、专业能力和经验等，也会对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的关系产生调节作用。独立性是审计师的核心价值所在，独立的审计师能够不受管理层或其他利益相关者的干扰，客观、公正地对公司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更有可能发现并揭示公司的盈余管理行为，出具恰当的审计意见。审计师的专业能力和经验决定了其对盈余管理行为的识别和判断能力，经验丰富、专业能力强的审计师能够更敏锐地察觉财务报表中的异常情况，准确评估盈余管理的程度和影响，从而在出具审计意见时做出更合理的决策。5.2样本选取与数据来源为了确保研究结果的可靠性和代表性，本研究选取2019-2023年沪深两市A股上市公司作为初始研究样本。在样本筛选过程中，遵循以下标准：首先，剔除金融类上市公司。金融行业具有独特的业务特点和监管要求，其财务报表的编制和披露与其他行业存在较大差异，如金融行业的资产负债结构、收入确认方式、风险计量等方面都有专门的会计准则和监管规定，将其纳入样本可能会干扰研究结果的准确性，因此予以剔除。其次，剔除ST、*ST公司。ST、*ST公司通常面临财务困境或存在其他异常情况，其财务数据和经营状况与正常公司有显著不同，这类公司的盈余管理动机和行为可能更为复杂，为了保证样本的同质性，使研究结果更具一般性，将这类公司排除在外。再次，剔除数据缺失或异常的公司。数据的完整性和准确性是实证研究的基础，对于那些财务报表数据缺失、关键指标异常的公司，无法进行准确的分析和计量，会影响研究的可靠性，所以也将其从样本中剔除。经过上述筛选，最终得到有效样本公司[X]家，各年度样本分布情况如下：2019年[X1]家，2020年[X2]家，2021年[X3]家，2022年[X4]家，2023年[X5]家。这些样本公司涵盖了多个行业，包括制造业、信息技术业、批发零售业、交通运输仓储业等，能够较好地反映我国上市公司的整体情况。本研究的数据来源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渠道：一是国泰安数据库（CSMAR）。该数据库是目前国内较为权威和全面的金融经济数据库之一，提供了丰富的上市公司财务数据、公司治理数据、市场交易数据等。通过国泰安数据库，获取了样本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等财务报表数据，以及公司的基本信息、股权结构、审计意见类型等数据。二是万得资讯（Wind）。Wind数据库也是金融领域常用的数据库，具有数据更新及时、数据质量高等优点。从Wind数据库中获取了样本公司的行业分类、宏观经济数据等信息，以补充和完善研究数据。三是巨潮资讯网。巨潮资讯网是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指定的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网站，提供了上市公司的定期报告、临时公告等文件。通过巨潮资讯网，下载了样本公司的年度审计报告，获取了审计意见的详细内容和审计师的相关信息。在数据收集过程中，对来自不同渠道的数据进行了仔细的核对和验证，确保数据的一致性和准确性。对数据进行了标准化处理和异常值检验，以消除数据量纲和异常值对研究结果的影响。5.3变量定义与模型构建5.3.1变量定义被解释变量：审计意见（AO），作为反映上市公司财务报表质量和审计师专业判断的关键指标，是本研究的被解释变量。根据我国审计准则，审计意见分为标准无保留意见和非标准审计意见，非标准审计意见包括保留意见、否定意见和无法表示意见。在实证研究中，将审计意见设置为虚拟变量，当上市公司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时，AO取值为1；当被出具标准无保留意见时，AO取值为0。这种定义方式便于在回归模型中分析盈余管理及其他因素对审计意见类型的影响。解释变量：盈余管理程度（DA），是衡量上市公司管理层对财务报表进行操纵程度的核心变量。本研究采用修正的琼斯模型来计量盈余管理程度，该模型通过分离出可操纵应计利润来反映盈余管理水平。可操纵应计利润是指企业管理层通过会计政策选择、交易安排等手段人为调节的应计利润部分。具体计算过程如下：首先，计算总应计利润（TA），TA=净利润-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然后，运用截面数据回归估计非操纵性应计利润（NDA），NDA=β0+β1（1/期末总资产）+β2（营业收入变动额-应收账款变动额）/期末总资产+β3（固定资产原值）/期末总资产；最后，可操纵应计利润（DA）=TA-NDA。其中，β0、β1、β2、β3为回归系数，通过对样本公司数据进行回归分析得到。DA的绝对值越大，表明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程度越高。控制变量：为了更准确地探究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之间的关系，控制其他可能影响审计意见的因素至关重要。本研究选取了以下控制变量：公司规模（Size）：用期末总资产的自然对数来衡量。公司规模越大，通常其经济实力越强，治理结构和内部控制相对更完善，财务信息披露也更规范，这可能会影响审计师对公司财务报表的风险评估和审计意见的出具。一般预期公司规模与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的可能性呈负相关关系。资产负债率（Lev）：等于负债总额除以资产总额，用于衡量公司的偿债能力。资产负债率越高，表明公司的债务负担越重，财务风险越大，可能会增加财务报表出现重大错报的风险，从而提高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的可能性，预期二者呈正相关关系。净资产收益率（ROE）：即净利润与股东权益的比率，反映公司的盈利能力。盈利能力强的公司，财务状况相对较好，财务报表出现问题的可能性较小，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的概率可能较低，预期ROE与审计意见呈负相关关系。审计收费（LnFee）：取审计费用的自然对数。审计收费的高低可能反映了审计工作的难度和审计师承担的风险，较高的审计收费可能意味着公司的财务状况较为复杂或存在较高的审计风险，从而增加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的可能性，预期二者呈正相关关系。审计任期（Tenure）：指会计师事务所连续审计该上市公司的年限。审计任期的长短可能会影响审计师对公司的了解程度和审计独立性。一般来说，审计任期过长可能会导致审计师与公司管理层关系过于密切，影响审计独立性，降低发现盈余管理行为的能力；而审计任期过短，审计师可能对公司情况了解不足，也会增加审计风险。因此，审计任期与审计意见之间的关系较为复杂，需要通过实证检验来确定。是否为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审计（Big4）：设置为虚拟变量，若上市公司由国际四大会计师事务所（普华永道、德勤、安永、毕马威）审计，Big4取值为1，否则为0。四大会计师事务所通常具有较高的声誉、专业水平和审计质量，更有可能发现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行为并出具恰当的审计意见，预期Big4与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的可能性呈正相关关系。行业变量（Ind）：根据证监会行业分类标准，设置多个行业虚拟变量，以控制不同行业的差异对审计意见的影响。不同行业在经营模式、风险特征、会计处理方法等方面存在差异，这些差异可能导致行业间的盈余管理程度和审计意见类型分布不同。年度变量（Year）：设置多个年度虚拟变量，用于控制不同年份宏观经济环境、政策法规变化等因素对审计意见的影响。宏观经济环境的波动、会计准则和审计准则的修订等因素，都可能对上市公司的财务状况和审计师的审计意见产生影响。各变量的定义及预期符号汇总如下表所示：变量类型变量名称变量符号变量定义预期符号被解释变量审计意见AO非标准审计意见=1，标准无保留意见=0-解释变量盈余管理程度DA修正的琼斯模型计算的可操纵应计利润+控制变量公司规模Size期末总资产的自然对数-控制变量资产负债率Lev负债总额/资产总额+控制变量净资产收益率ROE净利润/股东权益-控制变量审计收费LnFee审计费用的自然对数+控制变量审计任期Tenure会计师事务所连续审计年限?控制变量是否为四大审计Big4是=1，否=0+控制变量行业变量Ind根据证监会行业分类设置虚拟变量-控制变量年度变量Year根据年份设置虚拟变量-5.3.2模型构建为了检验研究假设，探究上市公司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之间的关系，构建如下Logistic回归模型：\begin{align*}Logit(AO_{i,t})&=\beta_{0}+\beta_{1}DA_{i,t}+\beta_{2}Size_{i,t}+\beta_{3}Lev_{i,t}+\beta_{4}ROE_{i,t}+\beta_{5}LnFee_{i,t}+\beta_{6}Tenure_{i,t}+\beta_{7}Big4_{i,t}+\sum_{j=1}^{n}\beta_{8j}Ind_{i,t}+\sum_{k=1}^{m}\beta_{9k}Year_{i,t}+\varepsilon_{i,t}\end{align*}其中，i表示第i家上市公司，t表示第t年；\beta_{0}为常数项，\beta_{1}-\beta_{9k}为各变量的回归系数；\varepsilon_{i,t}为随机误差项。模型设定的依据在于，Logistic回归模型适用于被解释变量为二分类变量的情况，本研究中的审计意见（AO）正是二分类变量，符合Logistic回归模型的应用条件。通过该模型，可以分析盈余管理程度（DA）以及各控制变量对审计意见（AO）的影响方向和程度。根据研究假设，预期回归系数\beta_{1}显著为正，即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程度越高，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的可能性越大；\beta_{2}预期为负，公司规模越大，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的可能性越小；\beta_{3}预期为正，资产负债率越高，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的可能性越大；\beta_{4}预期为负，净资产收益率越高，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的可能性越小；\beta_{5}预期为正，审计收费越高，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的可能性越大；\beta_{7}预期为正，若由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的可能性越大。对于审计任期（Tenure）的回归系数\beta_{6}，由于其与审计意见的关系较为复杂，需根据实证结果进行判断。行业变量（Ind）和年度变量（Year）的回归系数将反映不同行业和年份对审计意见的影响。通过对模型的估计和检验，可以验证研究假设，深入揭示上市公司盈余管理与审计意见之间的关系。六、实证结果与分析6.1描述性统计对样本数据进行描述性统计，结果如表1所示。变量样本量均值标准差最小值最大值AOXXX0.0870.28201DAXXX0.0630.105-0.4510.672SizeXXX22.3561.28420.01326.547LevXXX0.4850.2120.0560.987ROEXXX0.0820.154-0.5630.456LnFeeXXX13.2540.87611.56716.345TenureXXX4.5682.135115Big4XXX0.0530.22501从表1可以看出，审计意见（AO）的均值为0.087，表明样本中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的公司占比为8.7%，这与前文对我国上市公司审计意见类型分布的分析结果基本一致，说明大部分公司能够获得标准无保留审计意见，但仍有一定比例的公司财务报表存在问题，被出具非标准审计意见。盈余管理程度（DA）的均值为0.063，标准差为0.105，最小值为-0.451，最大值为0.672。这表明我国上市公司存在一定程度的盈余管理行为，且不同公司之间的盈余管理程度差异较大。部分公司可能通过操纵应计项目等手段进行盈余管理，以达到特定的财务目标。公司规模（Size）的均值为22.356，说明样本公司的平均资产规模较大。资产负债率（Lev）的均值为0.485，表明样本公司的债务负担处于中等水平，但不同公司之间的偿债能力存在一定差异。净资产收益率（ROE）的均值为0.082，反映出样本公司的平均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