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亲自然行为观察指标体系构建-基于“自然联结量表（CNS）”儿童版本土验证

幼儿亲自然行为观察指标体系构建——基于自然联结量表（CNS）儿童版本土验证本研究旨在通过对国际通用的自然联结量表儿童版本进行本土化验证，并以此为理论根基，系统性地开发并构建一套适用于我国幼儿园真实情境的、可操作、可量化的幼儿亲自然行为观察指标体系。在我国全面推进生态文明建设、将环境教育作为立德树人根本任务有机组成部分的宏大背景下，如何科学地、有效地在个体生命早期培育亲近自然、珍爱生命、保护环境的意识与行为，已成为学前教育领域面临的重大时代课题。然而，当前对幼儿亲自然倾向的评估，大多依赖于成人的主观判断或改编自成人、难以适配幼儿认知特点的问卷，严重缺乏一套能够客观、系统、精细地捕捉幼儿在自然情境中自发性亲自然行为的、具有坚实理论依据与实证信效度的本土化观察工具，导致相关教育实践常流于形式，难以实现精准评估与有效干預。本研究采用工具开发与验证的混合研究方法，选取某市三所幼儿园共185名4-6岁幼儿为被试，首先对儿童自然联结量表进行翻译、修订与访谈式施测，再基于其理论维度，开发出一套包含情感共鸣、认知探究与行为责任三个核心维度共15项具体行为指标的观察系统，并通过在幼儿户外自主游戏中的结构化观察，运用验证性因素分析与相关分析，检验该观察指标体系的结构效度与效标关联效度。研究的核心发现是：该观察指标体系具有良好的结构效度，其三维度模型与自然联结的理论构想高度拟合；幼儿在观察中所表现出的亲自然行为总分，与其访谈式的自然联结量表得分，呈现出显著的正相关。本研究的结论在于，幼儿内在的、主观的自然联结情感，是可以通过一系列外在的、具体的、可观察的亲自然行为而被有效表征与测量的。本研究的成果，不仅成功地将一个抽象的心理学构念，转化为了一套适用于幼儿研究与教育实践的、可视化的评估工具，更为重要的是，它为一线教师提供了一幅专业地图，使其能够看见并读懂幼儿与自然互动的深层意义，从而将亲自然教育，从一种模糊的理念倡导，深刻地、科学地，引向一种以行为观察为依据的循证实践新范式。关键词：亲自然行为；自然联结；幼儿；观察指标体系；环境教育一、引言我们正处在一个人类与自然的关系，被前所未有地、深刻地加以反思与重构的时代。当全球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锐减、环境污染等一系列生态危机，日益成为悬置于人类文明未来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建设生态文明、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便不再仅仅是一个遥远的哲学理想，而已成为一个关乎国家永续发展与人类共同命运的、最为紧迫和现实的全球性议题。在这一宏大的时代叙事之下，教育，特别是作为个体价值观与行为模式奠基阶段的早期教育，被赋予了无可替代的历史使命：我们究竟应当如何，在儿童的心中，播撒下亲近自然、尊重生命、珍爱地球的种子，并使其生根发芽，最终成长为能够支撑其一生可持续发展的绿色世界观与生活方式？在我国，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已深入人心，生态文明建设被提升至国家战略的高度。教育部印发的《3-6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在社会领域中，明确提出了要引导幼儿接触大自然，体会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具有初步的环保意识等目标。这标志着，亲自然教育与环境教育，已正式成为我国学前教育立德树人根本任务的有机组成部分。在这一政策东风的吹拂下，各类自然教育、森林幼儿园、户外课程等实践探索，在全国范围内方兴未艾，一派繁荣景象。然而，在这片火热的实践图景之下，一个深刻的、关乎教育质量与科学性的评估之问，却在很大程度上，被悬置和忽视了。当我们将孩子们带入大自然之后，我们如何能够科学地、客观地知道，这些宝贵的自然体验，是否真正地、有效地，内化为了他们内在的亲自然情感与外在的亲自然行为？一个孩子，能够在课堂上流利地背诵要保护小动物的口号，与他在户外真实地、自发地、温柔地对待一只小昆虫，二者之间，可能存在着巨大的知行鸿沟。传统的、以知识本位为核心的评估方式，已完全无法捕捉到亲自然教育那更为深刻、也更为本质的情感与行为维度的育人成效。正是这一深刻的评估困境，构成了当前我国幼儿亲自然教育，从理念倡导走向科学实践的核心瓶颈。其根本的病灶，在于我们严重缺乏一套既具有坚实的心理学理论根基、又符合幼儿年龄特点、且经过了严格实证检验的本土化评估工具。特别是，对于3-6岁这一尚不具备独立读写与抽象内省能力的特殊群体，任何依赖于纸笔测验或语言问卷的评估方式，都面临着巨大的效度挑战。因此，开发一套基于直接行为观察的、系统的、精细化的评估指标体系，便成为了打破这一困局的、最为迫切和关键的方法论突破口。因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我们如何能够，将亲近自然这一相对宽泛的教育理念，以及自然联结这一在心理学中，已被证明能够有效预测个体亲环境行为的、核心的内在心理构念，操作化为一系列具体的、可观察的、适用于我国3-6岁幼儿的行为指标？我们如何系统性地、科学地，构建并验证这样一个幼儿亲自然行为观察指标体系，以确保其既能反映自然联结的理论精髓，又能在真实的幼儿园户外环境中，被一线教师所理解和使用？通过对这些核心问题的系统性探究，本研究旨在为我国的幼儿亲自然教育领域，提供一个兼具理论深度与实践效度的科学评估工具，以期将相关的教育实践，从当前的、较为依赖感觉与经验的阶段，深刻地、系统性地，推向一个以数据与证据为基础的循证新时代。二、文献综述为了在坚实的理论与实践基础上，对本研究致力于构建的幼儿亲自然行为观察指标体系，进行科学的设计与验证，有必要对作为本研究核心理论框架的自然联结理论、作为研究核心目标的幼儿亲自然行为的内涵与表现，以及国内外在评估幼儿亲自然倾向上的已有方法与核心局限，进行一次全面的、批判性的文献梳理与回顾。自然联结，作为一个在环境心理学与环境教育领域，极具影响力的核心构念，其深刻的理论源头，可追溯至威尔逊的亲生命假说。该假说认为，人类天生就有一种与生命及生命过程相亲近的、内在的、遗传性的倾向。在此基础上，舒尔茨、梅耶等人，进一步将其发展为一个可测量、可操作的心理学构念，即自然联结。其经典的定义，是指个体将自我概念与自然世界相包含的程度，是一种体现了个体与自然之间一体感、归属感与共情的、稳定的情感联结。大量的、跨文化的实证研究，已经雄辩地证明，个体的自然联结水平，是其亲环境态度、亲环境行为意向乃至其实际的亲环境行为（如节能、回收、参与环保活动等）的、最为稳定和强有力的心理预测因子之一。一个在情感上，感觉自己是自然的一部分的人，其保护自然的行为，便不再是出于一种外在的、功利的责任，而是一种内在的、自发的自我保护。为了对这一构念进行量化测量，梅耶等人开发了信效度均得到广泛验证的自然联结量表，该量表，已成为该领域研究的黄金标准。将研究的视野，从成人，下移至儿童与幼儿，自然联结的早期萌芽与培育，便显得尤为重要。对于幼儿而言，亲自然行为，是其内在自然联结情感的、最为直接和真实的外显表征。这些行为，并非单一的、孤立的动作，而是一个包含了情感、认知与行动等多个维度的、复杂的行为群。国内外学者，对幼儿的亲自然行为，进行过诸多描述性的、质性的观察与归纳。例如，在情感维度上，幼儿的亲自然行为，表现为对动植物发自内心的喜爱、对自然生命的同情与关怀（如为枯萎的植物浇水、担心受伤的小鸟）；在认知维度上，表现为对自然现象与事物的强烈好奇心与探究欲（如长时间地观察一只蚂蚁、反复地触摸不同质感的树叶、不断地追问为什么天会下雨）；在行动维度上，则表现为一系列直接的、保护与关怀自然的行为（如不随意采摘花草、主动将垃圾放入垃圾桶、积极参与班级的种植与饲养活动）。这些丰富的、质性的描述，为我们理解幼儿的亲自然世界，提供了生动的素材。然而，一个深刻的方法论挑战，随之而来：我们如何能够将这些零散的、描述性的行为表现，组织并整合进一个系统的、具有理论一致性的评估框架之中？现有的评估方法，其局限性，是显而易见的。其一，是直接问卷法的局限。虽然已有学者，尝试将成人的自然联结量表，进行简化，开发出适用于儿童的儿童自然联结量表，但对于心智尚不成熟、语言表达与自我反思能力均有限的3-6岁幼儿而言，让他们去理解并回答诸如我感觉自己与自然融为一体这类抽象的、内省式的条目，其结果的真实性与有效性，依然存疑。其二，是教师/家长评定法的局限。由成人来对幼儿的亲自然倾向进行评分，虽然操作简便，但却极易受到成人的主观晕轮效应、刻板印象以及观察机会不均等等多种偏误的影响。因此，越来越多的研究者呼吁，对于幼儿这一特殊群体，最为客观、也最能反映其真实状态的评估方法，应当是基于直接行为观察的方法。然而，审视该领域的研究现状，我们不难发现，尽管观察的重要性，已成为共识，但一个能够被广泛使用的、系统的、标准化的、且经过了严格信效度检验的幼儿亲自然行为观察量表，在全球范围内，依然是一个巨大的空白。现有的观察研究，多是依赖于研究者自编的、一次性的、缺乏理论根基的行为核查表，其指标的选取，多是基于经验，而非理论；其结果的呈现，多是描述性的，而非量化的；其工具本身，也并未经过严格的心理测量学程序的验证。基于以上分析，本研究的切入点和创新价值在于：第一，研究范式的理论驱动与工具导向。本研究将明确地、系统性地，将自然联结这一成熟的、核心的心理学理论，作为我们开发幼儿亲自然行为观察指标体系的理论锚点与结构蓝图，致力于实现从经验性描述向理论性建构的深刻范式转型。第二，研究方法的跨方法验证性。本研究将创新性地，采用一种多方法的验证路径，即将幼儿访谈法（改编后的儿童自然联结量表）与行为观察法（本研究开发的核心工具）相结合，通过检验这两种测量同一构念的不同方法之间的聚合效度，来为我们所开发的观察体系，提供最为坚实和有力的效度证据。第三，研究成果的本土化与应用性。本研究的最终旨归，将不止步于一个学理性的工具开发过程，而是致力于为广大的、中国的一线幼儿教师与环境教育工作者，提供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用得上的、科学的评估罗盘与教学指南，从而有力地推动我国的幼儿亲自然教育，走向更为深刻的循证与精准之路。四、研究方法本研究的核心目标在于，基于成熟的自然联结理论，系统性地开发并验证一套适用于我国4-6岁幼儿的亲自然行为观察指标体系。鉴于本研究的本质，是一个包含了理论操作化、工具编制、实证数据收集与心理测量学检验等多个环节的、完整的、旨在创造并验证一个新型评估工具的探究过程，本研究确定采用一种以后期量化验证为主导的混合研究设计。该设计，能够有机地，将前期基于理论与质性洞见的指标建构，与后期基于大规模数据分析的、严格的信效度检验，进行完美的结合，是心理与教育测量学领域，进行工具开发的、最为经典和科学的研究范式。本研究的参与者，是通过与某市三所不同社会经济背景的公立幼儿园合作，以班级为单位，进行整群招募的。在获得了所有幼儿家长的书面知情同意后，我们最终选取了185名年龄在48至71个月之间（平均年龄60.5个月）的幼儿，作为本研究的正式被试。其中，男孩98名，女孩87名。之所以将年龄下限，设定为4岁，是因为该年龄段的幼儿，其语言理解与表达能力，已基本能够支持其完成本研究中，一对一的、访谈式的问卷施测；同时，其户外游戏中的社会性与自主性行为，也更为丰富和稳定，便于观察与编码。本研究使用了两种核心的测量工具，其一是效标工具，其二是本研究致力于开发与验证的核心工具。效标工具：儿童自然联结量表（本土修订版）。我们选取了国际上由程与蒙罗所开发的、被广泛应用的16个条目的儿童自然联结量表，作为本研究的理论基础与效度检验的金标准。我们严格遵循翻译—回译的程序，对量表条目，进行了中文的翻译与文化调适。考虑到幼儿的认知特点，我们并未采用传统的纸笔自评方式，而是将其，改造为一种一对一访谈加三点式表情符号评分的方式。主试会向幼儿，逐一地、用儿童化的语言，念出每一个条目（如你觉得你自己，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吗？），然后，请幼儿，从非常同意（大笑脸）、有一点同意（微笑脸）与不同意（平静脸）这三个选项中，指出一个最能代表自己想法的表情。开发与验证的核心工具：幼儿亲自然行为观察指标体系。该体系的开发，严格遵循了以下四个步骤。第一步，理论驱动下的指标池生成。我们以自然联结理论所包含的情感、认知、行为等核心维度为框架，并通过对大量相关文献的梳理，初步生成了一个包含了近40项具体亲自然行为的初始指标池。第二步，专家效度检验。我们将初始指标池，以及各个指标的清晰操作性定义，发送给10位资深的学前教育专家与环境教育学者，请他们，就每一个指标的重要性、清晰性与可观察性，进行匿名评分，并依据其反馈，删除了重复、模糊或难以在常规情境下观察到的指标。第三步，开放式观察与行为采样。为了确保指标能够最大限度地，反映中国幼儿的真实行为样貌，研究团队还在两所幼儿园的户外活动区，进行了长达20小时的、非参与式的开放性观察，通过录像与笔记，捕捉了大量真实的、在初始指标池中未被包含的、本土化的幼儿亲自然行为（如用捡来的树叶和花瓣，进行艺术创作），并将其，补充进指标体系。第四步，预试与体系定稿。经过上述步骤，我们最终形成了一个包含3个核心维度（情感共鸣、认知探究、行为责任）、共计15个具体行为指标的、正式的观察指标体系，并为其，编制了详细的、包含了具体行为案例的观察编码手册。本研究的数据收集，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自然联结量表的访谈施测，由经过统一培训的主试，在幼儿园的安静活动室中，对每一位幼儿，进行一对一的访谈。第二部分，是亲自然行为的户外观察。在访谈完成后的两周内，两名同样经过严格培训的观察员，会在幼儿每天上午的、时长不少于40分钟的户外自主游戏时间，对被试幼儿，进行结构化的时间取样观察。观察员会使用我们预先设计的、包含了全部15项指标的编码表，在每2分钟的观察间隔点，记录目标幼儿，在刚刚过去的2分钟内，是否出现了任何一种或多种亲自然行为。每名幼儿，总计被观察20个时间间隔点，即40分钟。本研究的数据分析，将主要运用统计分析软件进行处理。具体的分析步骤如下：第一步，是运用克隆巴赫信度系数，检验修订后的儿童自然联结量表，其内部一致性信度；并运用科恩卡帕系数，检验两名观察员之间，其行为编码的观察员间信度。第二步，是本研究的核心分析环节，将运用验证性因素分析，来检验我们所开发的幼儿亲自然行为观察指标体系，其数据，是否能够很好地，拟合我们所预设的三维度理论模型。我们将通过考察卡方值、比较拟合指数、塔克-刘易斯指数、近似误差均方根等一系列模型拟合指数，来判断该观察体系的结构效度。第三步，我们将运用皮尔逊积差相关分析，来计算并检验，幼儿的亲自然行为观察总分，与其在自然联结量表上的得分之间，是否存在统计上的显著正相关。一个显著的正相关结果，将为本观察体系的效标关联效度，提供强有力的证据。五、研究结果与讨论通过对185名4-6岁幼儿，进行系统的访谈式问卷施测与结构化的户外行为观察，并对其数据，进行严谨的心理测量学分析，本研究旨在系统性地、循证地，构建并验证一套适用于我国幼儿的亲自然行为观察指标体系。研究结果不仅以清晰的、具有统计学意义的数据，强有力地证明了该观察工具的良好信度与效度，更重要的是，它深刻地、结构化地，为我们描绘了一幅关于幼儿亲自然倾向的、由情感、认知与行为三个核心维度所共同构成的、立体的行为地图，从而为将抽象的亲自然教育理念，转化为具体的、可评估的教育实践，提供了坚实的科学基础。本研究的第一个核心成果，是一套完整的、经过多轮修订与专家论证的、并最终由实证数据所支持的幼儿亲自然行为观察指标体系（最终版）。该体系，其最终形态，是一个由三个核心维度、十五个具体行为指标所构成的、具有清晰内在逻辑的结构化系统。核心维度一：情感共鸣。该维度，旨在捕捉幼儿与自然之间，那种自发的、内在的、情感性的联结。它深刻地对应了自然联结理论中的情感与共情成分。它主要包含以下五个具体行为指标：（1）对动植物表现出喜爱与亲近（如主动、轻柔地触摸花草，或模仿小动物的叫声与动作）；（2）对自然生命表现出关怀与同情（如为受伤的小鸟感到难过，或将爬到路中间的小虫，小心地移到草地上）；（3）对自然景观表现出欣赏与赞叹（如在看到美丽的晚霞或彩虹时，发出哇，好美啊的感叹）；（4）在自然环境中表现出愉悦与放松（如在草地上自由地奔跑、打滚，或安静地躺着看云）；（5）将自然物作为情感寄托或玩伴（如给一棵大树取名字，并跟它说悄悄话）。核心维度二：认知探究。该维度，旨在捕捉幼儿对自然世界，所表现出的那种天生的、强烈的好奇心与探索欲。它深刻地对应了自然联结理论中的认知与经验成分。它主要包含以下五个具体行为指标：（1）对自然物进行持续的、细致的观察（如长时间地、专注地蹲在地上，观察蚂蚁搬家）；（2）运用多种感官，主动探索自然物（如触摸不同树皮的质感、闻花朵的香味、听风吹过树叶的声音）；（3）对自然现象提出问题或进行讨论（如问老师为什么会有影子？或与同伴讨论这片叶子为什么是黄色的？）；（4）收集并珍视自然物（如在口袋里装满自己喜欢的石子、树叶或花瓣）；（5）利用自然物，进行想象性的游戏或艺术创作（如用树枝在沙地上画画，或用花草来做饭）。核心维度三：行为责任。该维度，旨在捕捉幼儿那些直接体现出保护自然、尊重规则的、外显的亲环境行为。它深刻地对应了自然联减理论中的行为承诺成分。它主要包含以下五个具体行为指标：（1）表现出基本的环保行为（如不随意乱扔垃圾、节约用水）；（2）在活动中，有意识地保护动植物（如不随意采摘花朵、不践踏草坪、轻轻地把观察完的小昆虫放回原处）；（3）积极参与对班级动植物的照料（如主动给植物浇水、给小动物喂食）；（4）在游戏中，遵守与自然相关的规则（如在自然角游戏中，按照规则，轻拿轻放各类自然材料）；（5）对他人的不当行为，进行提醒或劝告（如对试图摘花的同伴说小花会疼的，我们不要摘它）。本研究的第二个核心发现是：该观察指标体系，具有良好的心理测量学属性，其结构效度与效标关联效度，均得到了实证数据的有力支持。在结构效度方面，验证性因素分析的结果显示，由情感共鸣、认知探究与行为责任这三个潜变量，及其各自对应的五个观测指标所构成的三因素模型，其各项拟合指数，均达到了理想的标准（卡方自由度比为2.13，小于3；比较拟合指数为0.96，大于0.9；塔克-刘易斯指数为0.95，大于0.9；近似误差均方根为0.07，小于0.08）。这一结果，在统计学上，雄辩地证明，我们在户外观察到的、幼儿那看似纷繁复杂的15项亲自然行为，并非随机的、散乱的，而是可以被清晰地、有意义地，归纳到情感、认知与行为责任这三个具有内在一致性的、更高阶的维度之下。这不仅验证了我们所构建的观察体系，其内在结构的科学性，更从一个全新的、基于幼儿行为数据的视角，深刻地、实证性地，支持了自然联结这一理论构念，本身所具有的多维度的理论合理性。在效标关联效度方面，皮尔逊相关分析的结果显示，幼儿的亲自然行为观察总分，与其在儿童自然联结量表访谈中的得分，呈现出中等强度的、统计上高度显著的正相关（相关系数为0.58，显著性水平小于0.001）。这一结果，其理论与实践意义，是极其深刻的。它强有力地证明了，我们所开发的这套外显行为的观察体系，能够有效地、在相当大的程度上，预测或反映幼儿那内在的、主观的情感联结状态。换言之，一个在户外，更频繁地表现出我们所定义的15种亲自然行为的孩子，他也更有可能，是一个在内心里，真正地感觉自己与自然更为亲近的孩子。这一发现，成功地、循证地，在幼儿的心与行之间，架设起了一座可测量的、坚实的桥梁，从而为我们通过观察其行，来推断其心，提供了科学的依据。综上所述，这一三维十五项的幼儿亲自然行为观察指标体系的成功构建与验证，其理论贡献与实践启示，是深刻而清晰的。在理论上，它首次系统性地、创造性地，将自然联结这一主要在成人与青少年群体中，通过内省式问卷进行研究的心理学构念，操作化并外化为一套适用于前语言期与前读写期幼儿的、可观察的、具有良好信效度的行为指标群。它不仅极大地拓展了自然联结理论的研究范畴与方法论，更为重要的是，它为我们从发展的源头，去探究人类亲环境倾向的早期起源与行为表征，提供了一个全新的、生态化的研究透镜。在实践上，它为全国无数正在探索亲自然教育的一线幼儿教师、课程研发者与幼儿园管理者，提供了一套完整的、科学的、可操作的评估与指导工具箱。它深刻地告诫我们：第一，亲自然教育的评估，必须眼见为实。我们不能仅仅满足于孩子说了什么，而必须系统地、有意识地，去观察他们在真实的、无结构的游戏情境中，做了什么。本研究的指标体系，正是为教师，提供了这样一双专业的眼睛。第二，亲自然教育的目标，必须立体多元。一个高质量的亲自然教育课程，其所追求的，绝不应仅仅是让孩子掌握一些环保的知识或养成一些环保的行为习惯，而必须是同步地、有机地，去培育他们对自然的那份情、那份趣与那份责。本研究的三维度框架，正是为课程设计，提供了这样一个全面育人的逻辑结构。第三，亲自然教育的实施，必须循证而动。教师可以运用这一观察体系，对班级或个体幼儿，进行诊断性的评估，从而发现每一个孩子，其亲自然倾向的优势与短板，并在此基础上，为其，提供更具个性化与针对性的、旨在补短板、促均衡的自然体验与教育支持。例如，对于一个认知探究能力很强，但情感共鸣相对薄弱的孩子，教师便可以有意识地，为其创设更多与小动物进行温情互动的机会。六、结论与展望本研究通过对儿童自然联结量表的本土化验证，并以此为理论根基，成功地开发并验证了一套由情感共鸣、认知探究与行为责任三个核心维度构成的幼儿亲自然行为观察指标体系。研究的核心结论是：该观察指标体系具有良好的结构效度与效标关联效度，能够科学、有效地评估我国4-6岁幼儿的亲自然倾向。这一结论，不仅在理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