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能源署2025年世界能源展望（译文版）

长期以来，全球能源体系依托传统化石燃料与既定供应格局支撑经济社会发展。然而，随着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加剧、气候目标约束强化、技术变革加速及关键矿产供应链集中化等多重因素交织，传统能源发展模式正遭遇严峻挑战。国际能源署在报告中提出的三大情景——现行政策情景1、既定政策情景2和净零排放情景3，为能源领域决策制定者研判政策选择及其对全球能源体系的潜在影响，提供了系统性评估框架。一、能源未来发展的十大问题能源体系的变革由多重因素驱动。宏观经济和金融条件，如利率、通货膨胀以及国内生产总值增长速度和结构，会影响能源需求、投资决策和不同技术的相对吸引力。能源政策会塑造投资者、能源企业和消费者所面临的激励机制。政策对结果具有深远影响，但并非决定性因素。政策目标可能超额完成或未达到，也可能被废止或强化，其成效取决于包括法律形式、具体程度、激励措施和实施方式的多种因素。投资者战略与资本市场激励机制影响着能源行业的整体投资。例如，美国页岩气行业早期发展所获得的资本支持，对其供应途径起到了关键作用；而近年来资本1现行政策情景指基于已出台的政策与法规的情景，市场更鼓励强化资本纪律的做法，也产生了类似的重大影响。创新和技术进步既是对政策的响应，也可以独立发生。例如，几年前人工智能未被认为是电力需求的主要驱动力，这表明技术和创新可以从一个行业拓展到另一个行业。非能源政策、贸易和地缘政治趋势对能源行业具有重要影响。20世纪70年代的能源危机极大地推动了提高能效工作，催生了首个太阳能光伏发电等技术的国家研发计划，并加速了商业核能的部署。近年来，制裁、关税和储备策略也都对能源市场产生了影响。消费者并非单纯从能源成本考虑，消费者偏好、认知偏差与文化趋势，影响着消费者对用能设备的选择和使用方式。任何前瞻性展望要涵盖上述所有因素都极具挑战，但这些因素均已被纳入报告采用情景的设计与建模过程。报告中的情景不是预测，而是对不同发展路径下驱动因素与影响的探索。报告探讨了关于未来能源的以下十个主要问题。（一）世界能源发展方向1、电力、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推动能源需求扩张在既定政策情景下，到2035年，全球总能源需求将增加约55艾焦，较当前增长8%。在现行政策情景下，增长速度更快，燃料效率更低导致发电与交通领域化石燃料使用量更高、废热形式的能源损失更高。可再生能源在发电中的占比现行政策情景既定政策情景在两种情景中，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均几乎推动了全球能源需求的全部增长。既定政策情景下，新兴市场与发展中经济体的能源需求将增长约15%；现行政策情景下，其增幅将达20%。过去十年，中国占发达经济体以外地区能源需求增长的一半以上；但随着中国经济走向成熟，两种情景均预测中国能源需求增长将放缓，印度、东南亚地区和其他发展中国家将成为全球能源需求增长的主要驱动力。电力在现代经济中重要性逐步提升，为先进制造业、高附加值服务、数字经济和人工智能提供动力。过去十年，电力需求的增长速度是整体能源需求的两倍。现行政策情景与既定政策情景较当前增长40%，且与过去十年相比增长速度进一步加快。2、煤炭、石油和天然气的需求峰值预测在既定政策情景与现行政策情景下，煤炭、石油和天然气三种化石燃料的需求轨迹截然不同（见图2）。全球55%的煤炭需求来自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的发电行业。既定政策情景下，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的可再生能源年均新增装机容量将从2024年的515吉瓦增至2035年的620吉瓦。现行政策情景下，政策支持力度不足且电网整合挑战更大，可再生能源增长更慢，因此煤炭需求更高、达峰时间更晚、下降速度更慢。两种情景下，全球煤炭需求均在本十年结束前开始下降。全球45%石油需求来自公路交通运输，未来的石油需求水平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内燃机燃油能效和电动汽车普及率。既定政策情景下，2030年电动汽车在全球汽车总销量中占比将翻倍，2035年将超过50%，石油总需求预计在2030年左右达峰。现行政策情景下，2035年后电动汽车销量占比将基本持平，内燃机燃油能效提升速度与当前保持一致，石油需求在2035年将比既定政策情景高出500万桶/天，并在此后持续增长。发电领域的天然气使用量在两种情景下差异显著。既定政策情景下，主要消费地区天然气发电增速降低，欧洲和亚洲发达经济体发电用天然气绝对量下降，至2035年全球发电用天然气增长略低于10%，此后天然气需求将趋于平稳。现行政策情景下，至2035年发电用天然气增长略高于15%，需求将持续增长。煤炭（百万吨标准煤煤炭（百万吨标准煤）石油（百万桶/天）天然气（万亿立方米）公路交通运输发电其他情景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的发电既定政策情景现行政策3、不同情景下的市场平衡演变现行政策情景下，更高的需求将更快消化过剩的石油和液化天然气，提升供应投资压力，并在长期内推高国际燃料价格。既定政策情景下，石油需求达峰和天然气需求平稳将缓解这些压力，抑制价格上涨。两种情景下，铜和锂的市场平衡均趋紧。太阳能光伏、电池和电动汽车等低排放技术的制造产能均大幅超过需求，将导致市场竞争异常激烈，价格面临下行压力。两种情景均显示，关键矿产与清洁能源技术价值链的关键环节，仍将由少数国家主导。（二）国际能源署的各情景对全球气候和COP30的启示1、各情景下的排放展望基于当前情况的两个探索性情景，均将导致高排放与高升温，只是程度有所不同。现行政策情景下，到2050年，与能源相关的排放量将维持在2024年的水平附近。既定政策情景下，全球能源相关二氧化碳排放量将在未来几年达峰，2035年将小幅降至352亿吨，并在2050年前持续缓慢下降。2、各情景下的升温结果现行政策情景下，全球升温将在2050年左右超过2°C，2100年将达到2.9°C，并将继续上升（见图3）。既定政策情景下，到2060年，升温将超过2°C，到2100年将达到2.5°C左右。净零排放情景下，全球升温将在2050年左右达到约1.65°C的峰值，之后缓慢下降。现行政策情景情景净零排放情景净零排放净零排放情景情景年减排量（十亿吨）净零排放情景净零排放情景净零排放情景3、将温升控制在1.5°C的有限超调路径4已不可行净零排放情景反映了一个新的现实：任何在长期内将温升稳定在1.5°C以下的可行路径，都意味着未来数年将大幅超出1.5°C的温控目标。现在几乎可以确定，未来十年或更短时间内全球温升将突破1.5°C，将温升控制在1.5°C的有限超调路径已不可行。4、重回正轨的方式要使全球能源体系路径更贴近国际共识的气候目标，需要采取多项关键行动，包括：大力推广可再生能源和其他低排放技术，提升能效，减少甲烷排放，扩大终端用能电气化范围，以及在电气化不可行的领域采用可持续燃料。（三）未来全球能源需求的驱动因素1、昔日能源增长的驱动因素已非明日引擎人口曾是全球能源需求的主要驱动因素，但如今随着人口增长放缓，甚至在许多发达经济体、俄罗斯和中国出现人口负增长，其影响力正不断减弱。全球人口总量预计将继续增长，但年均增长量将从2000年以来的8000万人，降至2035年的6500万人，到2050年将进一步降至5000万人。曾经作为能源需求增长支柱的工业生产，同样在转型。2000年至2010年，水泥和钢铁产业的能源消费增长量分别占总增长量的5%和16%；2010年至2024年，二者比例已分别降至2%和7%；预计到2050年将进一步下降。与此同时，塑料、制造业等其他产业正在快速扩张。2、能源需求增长引擎的燃料与区域格局双重转移从工业革命初期到20世纪末，全球能源消费增长的动力主要是发达经济体。2000年以来，随着工业产出和居民消费的高速扩张，中国成为全球能源消费增长的核心引擎。在现行政策情景和既定政策情景下，中国以外的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将接棒成为能源消费增长的主力，各行业能源消费均呈增长态势。其中，印度和印度尼西亚表现突出，到2035年，两国能源消费年均增速将维持在3%-3.6%。从历史看，能源消费增长主要来自化石能源。到2035年，现行政策情景下，能源消费总量年均增速为1.3%，而既定政策情景下，这一增速为1%。现行政策情景下，清洁能源技术推广速度较慢，因此，化石能源在能源消费中占比将更高。净零排放情景下，未来十年全球终端能源消费总量年均降幅将达4艾焦，其中75%的降幅来自发达经济体。3、清洁能源技术与新兴行业重塑增长内涵过去十年，特别是近几年，电动汽车、热泵等一系列清洁能源技术快速发展。既定政策情景下，新兴用能场景和清洁能源技术，贡献了交通领域约一半的消费增量、建筑领域三分之一的消费增量。在工业领域，此类技术的占比相对较低，工业热泵、电解制氢等技术的规模化应用受阻，现有技术仍满足大部分工业能源消费增长需求。现行政策情景下，电动汽车、热泵等新技术的部署速度明显放缓。相比之下，净零排放情景下，各终端用能领域均走上深度脱碳之路，新兴清洁能源技术成为各行业能源消费增长的唯一驱动力。1、居民电力需求电力时代正在重塑全球居民能源消费模式。随着各领域推进电气化进程，电力在居民能源总需求中的占比将持续提升。既定政策情景下，到2035年全球居民人均用电量预计将增长25%， 到2050年将增长60%。现行政策情景下，电气化进程相对缓慢。净零排放情景下，清洁能源技术快速普及将更快推动电气化发展。2、电价压力电力需求的快速增长，催生了电力行业全链条大规模投资需求。其中，电网基础设施的资本支出增幅显著；以欧盟和中国的排放交易体系为代表的碳定价机制，正在提高化石燃料发电成本；供应链紧张也抬高了设备、劳动力和材料成本。与之相反，随着大量液化天然气项目投产，预计天然气价格将在未来十年回落。随着电力需求增长，新基础设施的固定成本可以分散到更大的消费量中，从而降低供电成本。3、居民电费随着电气化程度提高和电力需求增长，多数地区的居民电费预计会上涨。发达经济体的电费涨幅较为温和，而在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电力普及程度和家电保有率不断提升，因此电费涨幅更为明显。中国的终端用能电气化进程推进迅速，电费涨幅将尤其突出。既定政策情景下，部分地区采暖和交通领域的天然气、石油消耗会逐步下降，但仅能抵消部分电费增长，现行政策情景下，这一抵消效应则更弱。（五）人工智能对能源未来的影响1、数据中心的电力需求展望近年来，全球科技企业正大力投资建设新的数据中心，以训练和部署规模更大、应用更广泛的AI模型。2025年，全球数据中心投资规模预计将达到5800亿美元，超过同年全球石油供应领域预计约5400亿美元的投资规模。2024至2030年间，AI优化服务器的耗电量将增长至当前的5倍，这将带动数据中心总耗电量在2030年实现翻倍，其耗电量的增量将占全球电力需求增长总量的10%。数据中心的地理分布高度集中，美国、中国和欧洲的装机容量合计占全球总量的82%，全球85%以上的新增数据中心装机容量也将集中在上述三个地区。2、满足数据中心负载的电力供应既定政策情景下，全球范围内，可再生能源仍是满足数据中心新增电力需求的主力电源，到2035年将占电力增量的约45%，总量接近400太瓦时。现行政策情景下，可再生能源同样是电力增量的最大来源，但占比略低于既定政策情景，约为40%。天然气在满足数据中心电力需求增长方面也发挥着关键作用，既定政策情景下，2035年全球用于保障数据中心供电的天然气发电量将增加220太瓦时；现行政策情景下，这一增量将达到285太科技行业对采用核能为数据中心供电的兴趣也日益浓厚。既定政策情景下，2035年核能将为数据中心新增电力190太瓦时。3、AI赋能能源行业AI除能源行业驱动需求增长外，还能提升能源运营的效率、安全性和经济效益。目前，AI已应用于油气开采、发电、供电、能源消费等领域，但其潜力远未被充分挖掘。分析结果显示，到2035年，若能源行业广泛应用AI相关解决方案，全球交通和工业领域的能源利用效率有望提升3%-10%（见图4并大幅加速能源技术创新。艾焦钢铁航空水泥铁路电池材料研究艾焦钢铁航空水泥铁路电池材料研究AI筛选的候选材料3200万种传统方法筛选的候选材料约20万种节能量能源消耗降幅（右轴）人工智能优化技术大规模应用的节能潜力（六）实现全民可负担的电力和清洁烹饪能源普及近年来，全球清洁烹饪能源普及的进展有所放缓。2019年，全球约新增1.2亿人获得清洁烹饪能源；到2023年，这一数字降至1亿人。按照当前趋势，到2030年，全球仍将有约7.1亿人无法获得电力；到2050年，这一数字将降至6.5亿人。既定政策情到2050年，这一减幅将扩大至1.4亿人，即便如此，仍不能在2030年甚至本世纪中叶前实现全民电力普及。（七）关键矿产和其他新问题对能源安全格局的影响1、关键矿产与能源技术供应链多元化是保障能源安全的核心，但关键矿产的生产、精炼与加工环节日益集中在少数国家，这使能源体系面对冲击和中断时的脆弱性显著上升。2020-2024年间，主要能源矿产精炼产量的增长大多来自头部供应国。因此，几乎所有核心能源矿产的精炼环节地理集中度进一步提高，镍和钴的集中趋势尤为突出。核心能源矿产精炼领域排名前三的国家，其市场份额均值从2020年的约82%攀升至2024年的86%。能源技术供应链的集中化问题同样严峻。在太阳能光伏领域，中国在供应链各环节的全球产能占比均超80%；在风电领域，中中国的主导地位更为显著，在全产业链各环节的产能占比均不低于85%，负极材料环节的产能占比更是超过95%。2、电力安全保障电力安全首先要保障充足的电力供应，以满足不断增长且波动愈发明显的电力需求。既定政策情景下，2024-2035年全球电力峰值需求将增长约40%。现行政策情景下，电气化程度较低，与能源效率提升放缓的影响相互抵消，因此，电力峰值需求增长幅度与既定政策情景相近。净零排放情景下，各行业电气化进程加速推进，工业和交通领域尤为突出，这将推动电力峰值需求以更快速度增长。3、基础设施韧性能源基础设施抵御自然灾害的韧性变得愈发重要，这类灾害既包括地球物理风险，也涵盖极端天气及相关事件。如今，极端天气事件的影响不断加剧，不仅会引发停电事故，进而削弱能源体系的可靠性，还会因能源损失、设施损坏和保险费用上涨，增加消费者使用成本。4、石油和天然气供应链现行政策情景与既定政策情景下，主要能源消费地区的对外依存度均呈上升趋势，亚洲和欧洲尤为明显。到2035年，在这两种情景下，包括中国在内的亚洲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都将承接全球约60%的油气出口量。既定政策情景下，亚洲的全球石油进口占比将从当前的略高于70%，攀升至2050年的80%。1、2035年全球液化天然气展望现行政策情景下，2024至2030年全球液化天然气需求将增长2600亿立方米，足以消化同期新增的液化天然气产能。既定政策情景下，2024至2030年全球液化天然气需求增长规模为2000亿立方米，同时可再生能源增速加快、电气化程度提升、能效改善进程提速，导致中国和欧洲市场排挤液化天然气的规模大于现行政策情景。净零排放情景下，全球天然气需求大幅萎缩，这意味着目前在建的诸多液化天然气项目将失去存在的必要性。2、发达经济体欧盟的天然气需求已于2010年达到峰值，2021至2024年间降幅达20%。尽管未来需求将进一步下降，但由于本土天然气产量萎缩、管道天然气进口持续减少，欧盟在现行政策情景和既定政策情景下，液化天然气进口量到2035年都将有所增加。3、亚洲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2015年以来，全球液化天然气供应增量中约35%都由中国消化。印度尼西亚、越南和菲律宾等快速发展的亚洲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为未来液化天然气需求增长提供了又一重要机遇。（九）太阳能光伏和电池等多项清洁能源技术的产能利用近年来，清洁能源技术制造领域的投资规模大幅增长，造成部分核心技术制造环节的严重产能过剩（见图5）。在贸易紧张局势加剧、价格承压、利润率下滑背景下，过剩产能将何去何从。这些过剩产能大都集中在中国。中国制造业产能的最大消化市场是其庞大的国内市场，因此国内市场走势对这些产能是否得到充分利用起着决定性作用。近期，中国风电和光伏发电的弃电率有所上升，为此在2024年上调了风电和光伏发电的弃电率容忍阈值。但另一方面，电动汽车销量仍在持续增长，且市场覆盖范围正从乘用车拓展至中重型卡车等细分领域。激烈的市场竞争、高频次的技术创新和政府的大力扶持，让中国能以极低的成本生产各类能源技术产品。但在光伏组件等领域，当前的低价状态已难以为继，相关企业陷入亏损境地。风电和光伏发电的发展，直观展现了现行政策情景与既定政策情景下的市场格局演变。2024年，发达经济体的发电结构中，风电和光伏发电合计占比约为五分之一。现行政策情景下，受益于多国政策支持与市场竞争力提升，到2035年这一比例将升至约三分之一（见图6）；而既定政策情景下，能源转型推进更快，2035年这一比例将达到五分之二。电动汽车同样是这一背景下的重要议题。电动汽车在中国市场具备极强竞争力，在既定政策情景与现行政策情景下，2035年都将实现较高的市场渗透率。风电和太阳能光伏发电电动汽车风电和太阳能光伏发电电动汽车现行政策情景既定政策情景现行政策情景既定政策情景发达经济体中国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1、按燃料和技术划分通过分析当前能源投资流向和未来不同燃料、技术领域的投资需求，三大核心问题浮出水面。一是能源效率领域投资不足。以单位GDP能耗衡量，近年来全球能源效率的提升速度有所放缓。导致这一现象的原因包括能效标准的覆盖范围存在明显缺口、部分已出台标准约束性不足二是电网和其他电力安全领域投资滞后。近年来，电力行业的整体投资规模大幅攀升，当前电力行业投资占能源行业总投资的比例已超40%，若将终端用能电气化投资纳入统计，该比例将三是支撑能源转型的投资规模有待扩大。着眼于应对全球碳排放的相关投资，通常需要较高的前期投入，但这些成本会在长期运营过程中被抵消，因为后期运维支出会大幅降低，尤其燃料成本会明显下降。这也是净零排放情景下的投资规模高于其他探索性情景的主要原因。未来十年，投资缺口最大的领域是能源效率提升与终端用能电气化。2、按国家和地区划分从国家和地区层面看，全球能源投资的显著缺口主要集中在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不过中国明显例外。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将接替中国成为全球能源需求增长的主力军，其中印度和印度尼西亚的增长势头最为突出。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将如何满足不断增长的能源需求，是关乎全球能源发展前景的关键问题。国际能源署资本成本观察站的分析与调研揭示了部分阻碍投资的因素。其中核心问题是，此类经济体发电项目的资本成本是发达经济体的两倍以上。报告的一个积极结论是：在各情景下，未来十年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所需的大部分投资，都将投向技术成熟领域和有成功政策模式的行业。二、十四个关键结论（一）世界局势动荡，能源安全成为核心议题当下紧迫威胁与长期隐患并存，能源问题上升为经济安全与国家安全的核心议题。能源是当今地缘政治紧张局势的核心，除传统的燃料供应风险外，关键矿产供应受限的情况也日益突出。全球对能源的需求依然旺盛。新技术正快速融入能源体系，可再生能源的部署量在2024年连续第23年创下新纪录。石油、天然气和煤炭消费以及核能发电量也都创下历史新高。（二）关键矿产供应链面临严重威胁除影响石油和天然气供应安全的传统风险之外，其他领域的脆弱性也日益显现，其中最明显的是关键矿产供应链。20种与能源相关的战略矿产中，有19种的精炼市场由单一国家主导，其平均市场份额约70%。这些矿产对电网、电池、电动汽车至关重要，同时在人工智能芯片、喷气发动机、国防系统和其他战略产业中也发挥着关键作用。截至2025年11月，超过半数的此类战略矿产受到某种形式的出口管制。（三）能源体系韧性是应对日益增长安全风险的关键面对日益加剧的气候相关风险、网络攻击和其他针对关键基础设施的恶意活动，迫切需要提升能源体系的韧性。国际能源署新数据集显示，近年来，关键能源基础设施的年度运营中断，影响了全球超过2亿家庭的能源供应。干旱限制了水电和一些火力太阳能电站到海上油气田）停产或受损。电力是现代经济的核心。在所有预测情景中，电力需求的增长速度均远超整体能源消费。在电力时代，电力安全的一个关键问题是新电网、储能设施和其他电力系统灵活性资源的部署速度。2015年以来，电力发电领域年投资额达到1万亿美元，但电网年度投资仅为4000亿美元。这导致电网拥堵加剧，延缓了新发电项目与用电需求的并网进程，并推高了电价。电池储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这些风险，但在季节与短期灵活性需求同时增长下难以解决所有风险。数据中心和人工智能电力需求呈爆发式增长，且主要集中在发达经济体与中国。预计到2025年，数据中心领域投资预计将达到5800亿美元，已超过全球石油供应投资额5400亿美元。到2035年，数据中心耗电量将增长两倍，占全球电力需求增长总量的10%，且地理分布高度集中。（五）新兴力量引领能源需求持续增长能源市场格局正被一批以印度和东南亚国家为首新兴经济体重塑。未来，尽管任何一个国家都无法复制中国的能源发展轨迹，但这些新兴经济体将共同接过中国的“接力棒”。从现在到2035年，全球汽车保有量增长的一半将来自中国以外的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经济体。（六）可再生能源将持续崛起在所有情景中，可再生能源都是增长最快的主要能源类型。现行政策情景下，到2035年，电力行业的太阳能光伏电年度新增装机量将维持在当前540吉瓦左右。既定政策情景下，政策调整导致美国2035年可再生能源装机容量较去年展望中的预测值下降30%，但在全球范围内，可再生能源仍在快速扩张。太阳能电池板和电池的充足产能（大部分集中在中国保持了价格的竞争力，也带来了一些市场隐患。2024年，太阳能光伏组件的制造产能已超过实际部署量的两倍，电池电芯制造产能达到实际需求量的近三倍。中国新能源产品出口已占其商品出口总额的近5%，与此同时，中国企业还在印度尼西亚、摩洛哥等地投资建设生产设施。在贸易壁垒、需求不确定性、技术价格下行压力以及部分生产商利润率下降的背景下，这些过剩产能将面临消纳压力。所有情景的另一共性是核能正在复苏，传统大型核电站和包括小型模块化反应堆在内的新设计投资均在增加。目前，已有超过40个国家将核能纳入发展战略，超过70吉瓦的新核电容量正在建设中；科技企业对数据中心供电的需求正助力核能新商业模式的涌现。全球核电装机容量在经历了二十多年的停滞之后，预计到2035年将至少增长三分之一。各情景下满足能源需求的方式有所不同。现行政策情景下，石油和天然气需求预计将持续增长至2050年，而煤炭需求将在本十年结束前开始回落。既定政策情景下，煤炭需求达到峰值的同时，石油需求在2030年左右趋于平稳。净零排放情景下，各类低排放技术的快速部署将导致所有化石燃料需求下降。（九）石油和电动汽车市场将曲折发展得益于美洲五大生产国的供应增长以及全球需求增长乏力，石油市场短期内供应充足，但在现行政策情景下，当前的油价下行压力不会持续太久。现有油田产量的下降与消费需求的持续增长，将快速消化当前过剩的石油供应。预计到20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