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网络平台版权过滤义务的法律适用

一、问题的提出互联网极大降低了信息生产成本，信息传播成本接近于零，这也催生了大量盗版。谭洋.在线内容分享服务提供商的一般过滤义务——基于《欧盟数字化单一市场版权指令》[J].知识产权,2019,(06):66-80.版权纠纷事件发生频繁，单纯依靠“通知-删除”的传统保护模式，并不能有效维护版权所有人的合法权益，而避风港原则只能作为版权人被他人侵权后的事后救济手段，且需要版权人主动去查找，维权成本较大，而一定程度上作为既得利益者，平台方却只需要被动解决侵权问题。为了有效应对海量内容上传网络平台，迫切需要平台方主动去承担版权过滤义务。我国版权侵权的处理方式从推进平台方“通知-删除”的被动解决方式，逐渐转变为平台方主动进行版权过滤侵权前的主动解决方式。随着理论研究和司法实践的不断深入，我国网络平台“注意义务—必要措施—过滤义务”的发展脉络逐渐清晰。何炼红,戴欣.论网络平台版权内容过滤义务的适用与实施[J].科技与法律(中英文),2024,(02).:64-76但我国版权过滤义务适用还存在不足之处，就现状而言，过滤义务虽然对防止网络平台的作品侵害版权有很大的效果，但是法律并未明确指明平台需要承担版权过滤义务。过滤义务的法律依据模糊。不当的适用过滤义务也会带来一些负面影响。对于平台而言，推行该版权保护模式加大平台发展成本，不利于平台之间竞争公平。对于用户而言，其作品被平台普遍过滤审查，限制了用户的创新谭洋.在线内容分享服务提供商的一般过滤义务——基于《欧盟数字化单一市场版权指令》[J].知识产权,2019,(06):66-80.何炼红,戴欣.论网络平台版权内容过滤义务的适用与实施[J].科技与法律(中英文),2024,(02).:64-76二、平台版权过滤义务的实践历程（一）网络平台传统版权保护模式避风港原则是要求网络平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知其平台上内容侵权时，及时删除侵权内容则不承担侵权责任的传统版权保护模式。避风港规则是风险社会的一种新责任形态，具有满足特定条件给予责任豁免的构造特征。黄玉烨,杨依楠.论生成式人工智能版权侵权“双阶”避风港规则的构建[J].知识产权,2024,(11):37-58.平台消除侵权内容就可以避免承担相应的追责，其最早出现在美国的《千禧年数字版权法》。早期网络平台发展刚刚起步，用户数量较少，相应的平台方所需要审核的内容数量不多，平台在管理平台内容相对轻松，压力小，避风港原则很好的维护了互联网的良性发展环境，降低了平台运营风险，平台无需为了用户上传的作品进行全方位严密的审核，节省了平台在这方面所需投入的资金、人力，为许多互联网企业提供了很大的发展空间。它很好地平衡了版权保护和互联网产业发展之间的关系，使版权权利人不用忙于应付侵权纠纷的官司，通过通知-删除的方式就可以快速维护自己的权利。提高了用户创作的积极性，也推动网络平台了健康发展。然而，随着时代的进步，仅仅依靠避风港原则并不能有效应对版权侵权，除了因为传播技术迭代带来的冲击，但更多是因为该制度在“旧瓶装新酒”过程中的不适应。熊琦.版权过滤机制的多元属性与本土生成[J].法学,2023,(07):121-133.其作为一种事后解决方法具有滞后性，在人人上网的现在，平台作品数量庞大，很难依靠版权方去查找侵权作品，没有事前的过滤机制，很难抑制版权侵权现象，难以保障版权方的合法权益。黄玉烨,杨依楠.论生成式人工智能版权侵权“双阶”避风港规则的构建[J].知识产权,2024,(11):37-58.熊琦.版权过滤机制的多元属性与本土生成[J].法学,2023,(07):121-133.（二）平台方责任扩张阶段随着平台方服务方式的优化与创新，人们制作和上传内容更加便利，海量作品通过传统的方法不足以应对，平台审核技术条件已经具备，法律上逐渐默认平台方须具有注意义务，在应知情的情况下必须采取必要措施。我国也在避风港原则的基础上引进红旗原则，红旗原则是指，当侵权作品像红旗在空中飘扬一样明显，平台方就不能对侵权作品视为不知情。在认定行为人违反注意义务时，既不能要求行为人过于谨慎理性，也不能容忍行为人有明显的疏忽。王璐.数字贸易视域下直播平台国际版权义务规则新趋势及我国因应[J].广西社会学,2024,(02):116-123.在“快看影视案”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诉北京易联伟达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海民（知）初字第40920号。中，法院认定算法推荐构成平台知情的情况下仍然传播侵权内容，构成帮助侵权，在司法上已经对避风港原则的基础上进行了突破，推动注意义务向技术行为扩张。在技术进步的背景下，一些国家逐渐增添了平台所需要履行的管控侵权行为义务，例如，欧盟发布了欧盟DSM指令第17条，规定平台必须尽最大努力获取授权内容，其本质上是要求平台方必须在原来的注意义务基础上，平台方还需要主动去预防侵权行为发生，增加事前的防范措施。我国《民法典》第1197条，王璐.数字贸易视域下直播平台国际版权义务规则新趋势及我国因应[J].广西社会学,2024,(02):116-123.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诉北京易联伟达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海民（知）初字第40920号。（三）主动过滤义务建制阶段科技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深度影响、改造着包括法律领域在内的人类生活。易健雄.从算法技术看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应当知道”——也谈《民法典》第1197条的适用[J].知识产权,2021,(12):28-39.科技的进步为建立版权过滤机制铺垫了技术基础，面对层出不穷的侵权类型，现有的审核机制难以招架，迫切需要平台构建一个规范、有效的过滤机制。为平台设定版权过滤义务并不违背现有版权法律体系的规定。田小军,郭雨笛.设定平台版权过滤义务视角下的短视频平台版权治理研究[J].出版发行研究，2019,(03):66-69.数字时代，算法推荐与内容过滤技术已然成为网络版权创新治理的关键工具。王磊,单墨涵.算法治理下平台版权分级过滤义务探析[J].中国出版,2024,(16):51-56.一些平台看中过滤机制的优越性自发研究过滤机制，主动承担过滤义务。过滤义务可以理解为注意义务的延申，是《民法典》第1197条中提到“必要措施”的更高方面的注意义务。司法实践中，已经有要求平台方进行事前过滤的案例，例如“新浪诉华多”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与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京0108民初25234号。一案。版权过滤保护模式相较于传统模式效率高太多，一是过滤义务是事前侵权，而传统保护模式是事后保护模式，过滤义务可以从源头解决侵权问题;二内容的管理者是从传统的消极角色转变为积极角色，作为内容的管理者主动去防治侵权问题，效率更高。网络平台正从消极的版权保护责任向积极的版权保护责任转变。易健雄.从算法技术看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应当知道”——也谈《民法典》第1197条的适用[J].知识产权,2021,(12):28-39.田小军,郭雨笛.设定平台版权过滤义务视角下的短视频平台版权治理研究[J].出版发行研究，2019,(03):66-69.王磊,单墨涵.算法治理下平台版权分级过滤义务探析[J].中国出版,2024,(16):51-56.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与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京0108民初25234号。三、版权过滤义务适用中的问题（一）版权过滤义务的法律依据不明我国在立法中我国并未明确提到平台要承担版权过滤义务，在论证这一义务及解释相关司法实践时，主要引用的法律依据是《民法典》第1197条，该条指出：“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该法条在法律规定中，并没有明确将过滤措施归为必要措施。但是，“必要措施”这一法律概念因其高度的抽象性，在理论界引发了关于“过滤措施”是否应该归类为“必要措施”的广泛争议。首先，反对者认为，过滤义务并不应该属于“必要措施”的范围内。他们主张，不应该通过司法解释将过滤义务扩大解释为一种事前保护义务，更不应该要求平台在没有明确知情或应当知情侵权行为的情况下，让平台主动去承担版权过滤义务。反对者还指出，我国法律不应该强制性规定网络平台方承担版权过滤义务，因为“必要措施”的实质是侵权发生后的制止措施，其主要目的是防止损侵权害后果的进一步扩大。熊琦.版权过滤机制的多元属性与本土生成[J].法学,2023,(07):121-133.而另一边，支持者则持有另一种看法。他们认为，随着版权过滤技术的不断成熟，为版权过滤义务的适用提供了厚实的基础。在一些情况下，版权过滤义务甚至可能成为网络平台的法定义务。支持者还特意提到，“必要措施”不仅包括了对版权侵权行为的制止，也包含了对版权侵权行为的预防，过滤义务应该纳入“必要措施”范围内。毕文轩.《民法典》视阈下新型网络服务提供者知识产权侵权责任研究[J].法律科学(西北政法大学学报),2023,41(05):55-68.过滤措施是否可以纳入平台已经知情或应该知情的情况下，法律也并未明确规定，例如《网络安全法》第47条：“网络运营者应当加强对其用户发布信息的管理，发现法律、行政法规禁止发布或传输的信息时，应当立即停止传输，采取消除等处置措施，保存有关记录，并向有关部门报告”。这里如何理解“发现”，网络平台是否可以从实现版权过滤机制审查途径发现，该法律条款并没有提及，因此该条款是否要求网络平台必须采取实现过滤措施还并不明确。关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应被赋予事先审查、监控及执行强制性版权过滤的责任，司法裁决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立场。一方的观点主张网络服务提供者占据的是中立的地位，他们需要在其主观意识到侵权信息的存在后，履行删除、屏蔽或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的义务。他们不需要主动事先审查或过滤侵权信息。例如，在“喜马拉雅与优酷案”上海喜马拉雅科技有限公司与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等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事判决书，(2023)沪73民终287号。这一案件中，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强调网络平台面对平台用户上传的大量作品内容，平台主动审查和识别版权侵权作品的难度较大，因此不应该对平台施加主动版权过滤义务，平台依然按照“通知+必要措施”传统版权保护规则履行相应义务就行上海喜马拉雅科技有限公司与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等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事判决书，(2023)沪73民终287号。另一方观点，认为网络平台在特定情况下应承担主动事先版权过滤义务的责任。例如，在“腾讯公司与字节跳动公司案”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与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等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北京互联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京0491民初44240号。中，北京互联网法院裁决指出，当网络平台直接从用户上传的作品中获取经济利益的时候，网络平台应该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需采取合理且高效的过滤技术对其网络平台用户上传的作品内容进行版权过滤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与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等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北京互联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京0491民初44240号。综上所述，关于网络平台的版权过滤措施是否应该被视为“必要措施”的争议，主要分歧在于对“必要措施”含义的不同理解。我国现有法律并未明确网络平台是否承担过滤义务。这一争议不仅涉及法律解释的边界，更关乎网络版权保护的未来走向。在推动我国版权过滤义务适用的过程中，版权过滤义务的法律依据不明是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二）不适当过滤义务影响平台之间公平竞争在平台竞争方面，承担过滤义务会压迫中小平台的竞争空间，对于小平台而言，其承担过滤义务的成本甚至大于其平台可赚取的利润。若将过滤义务作为平台的法定义务，对于已经拥有过滤技术的大平台而言，其在竞争中享有很大的竞争优势，而其他平台将承担过高的成本。更有甚者，拥有过滤技术的平台会将过滤系统外借给其他平台，并以此拿捏住其他平台的痛处，例如美国停止供应华为芯片一样，进而垄断整个行业市场。当前，我国在网络平台领域，平台构建全面版权作品数据库的能力与条件尚不成熟。构建正版版权数据库少不了权利人的帮助，但是权利人为了寻求更加可靠的版权保护，往往倾向于选择管理有序、过滤技术先进、经济实力更为强大的大型平台或超级平台来上传其版权作品信息。这种现象长期以往，必然会让大型平台或超级平台在互联网行业内占据比较有利的位置，而其他平台发展空间被挤压，对于其他平台而言是个不小的挑战。这些因素的变化会影响中小型平台的发展，它们可能会因为无法承担过高的过来成本而被迫退出互联网市场。伴随着中小型平台的消逝，大型平台及超级平台会进一步吞并互联网市场，互联网市场很有可能被几个实力强劲的平台垄断。大型平台及超级平台主导地位将更加稳固。这一系列变化最终可能将平台间的公平竞争环境给破坏，使竞争秩序难以保持稳定有序。在适用平台承担版权过滤义务的前提下，如何平衡大型平台和超级平台与中小型平台的发展，确保市场公平竞争，成为待解决的问题。（三）不适当过滤义务影响用户的合理使用和创新在用户权益方面，平台在承担版权过滤义务后，会有一些平台为了节省人工成本，过度依赖技术审查的现象，造成过滤错误，进而影响用户对版权作品的的合理使用。对用户的审查版权筛查技术会因误报、误删而损害用户的言论自由或者用户的其他利益。唐一力.网络服务提供者间接侵权责任的重新思考——以重大体育赛事节目版权保护为例[J].法学论坛,2023,38(04).150-160.算法过滤与合理使用存在天然冲突刘建华.张俊发.版权“算法过滤”的中国选择[J].时代法学,2024,22(03):63-72.。全方面的内容审查，很可能限制用户的创作空间，这违背了知识产权法促进创新的目的。在司法实践中，要求网络平台方承担版权过滤义务已经不是非常罕见的现象了，现在各大平台已经开始主动承担版权过滤义务，而版权过滤义务对文化发展和言论自由可能产生一些负面的影响。作为维护网络平台秩序和净化互联网环境的版权保护手段，版权过滤义务其原本初衷在于预防侵权他人作品的内容的不当传播。但是，在实际平台管理中，版权过滤手段往往会对作者的文化创新和创作自由产生复杂的负面影响，违背了版权法激励创作和推动作品传播的目的。它在过滤侵权内容的同时，也可能妨碍公众发表合法言论，引发言论保护方面的关切。崔国斌.网络版权内容过滤措施的言论保护审查[J].中外法学,2021,33(02):305-326.版权过滤技术的算法标准往往不够透明，而且难以精准区分合法创作成果和不恰当的版权侵权内容。例如，一些合理引用他人作品进行讨论的作品，可能会因为包含特定关键词而被过滤系统错误地标记和屏蔽，从而防碍了公共辩论的深入进行。而网络平台为了避免承担版权侵权责任，通常也会采用比较严苛的过滤标准来小鹏.吴家煦.算法时代版权过滤机制本土生成路径探索[J].中国出版,2024,(17):21-26.。因此，版权过滤系统唐一力.网络服务提供者间接侵权责任的重新思考——以重大体育赛事节目版权保护为例[J].法学论坛,2023,38(04).150-160.刘建华.张俊发.版权“算法过滤”的中国选择[J].时代法学,2024,22(03):63-72.崔国斌.网络版权内容过滤措施的言论保护审查[J].中外法学,2021,33(02):305-326.来小鹏.吴家煦.算法时代版权过滤机制本土生成路径探索[J].中国出版,2024,(17):21-26.万勇.著作权法强制性过滤机制的中国选择[J].法商研究,2021,38(06):184-196.四、完善网络平台版权过滤义务具体适用的建议（一）明确版权过滤义务的法律依据基于现有的网络环境网络现状，依靠通知-删除的版权保护模式不足以应对侵权行为。事后管控已被证明在治理侵权行为方面效果有限，要求平台适用版权过滤义务的呼声越来越大。因此，我们有必要加大网络平台对平台内容审核的事前和实时过滤义务，利用平台的过滤系统过滤侵权违法现象，并在法律层面明确引入版权过滤义务。这一观点在2022年两会期间得到了多位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的支持，他们提出应落实网络平台的主体责任，加大对侵权行为的打击力度，并在立法上明确规定短视频平台对上传内容采取事前审查的法定义务。李文.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关注短视频侵权建议加大惩处力度[EB/OL].光明网,2022-03-15[2025-4-11]./baijia/2022-03/15/35588784.html.在《民法典》第1197条中所提及的“必要措施”，是一个开放性的范围，为适用过滤义务留有了余地。我们可以从该法条的司法解释入手，以司法案例作为实践支撑，明确《民法典》第1197条的“必要措施”包括过滤措施。平台需要去承担过滤义务，管控侵权现象，承担未履行过滤义务的法律后果。平台未履行过滤义务承担着连带责任，需要向权利人履行侵权赔偿责任，还应当消除侵权影响。行业规则也应明确要求网络平台承担主动事前过滤务，推进版权过滤审核机制。强化网络平台的版权过滤义务已成为大势所趋。这不仅有助于保护版权人的合法权益，也有助于促进短视频行业的健康有序发展。随着相关法律法规的进一步完善和司法实践的深入推进，网络平台在版权保护方面的责任和义务将更加明确和具体。（二）细化版权过滤主体版权过滤义务作为一种事前的版权保护措施，其目的在于在版权侵权行为发生前的时候，通过网络平台的版权过滤系统，提前识别和过滤版权侵权内容，把版权侵权作品扼杀在平台审核发布这一步。版权过滤义务的适用可以有效解决版权侵权问题，保护权利人的版权权益。然而，由于适用版权过滤手段需要对平台用户发布的大量作品内容进行实时审核和过滤，这对网络平台的过滤技术能力和经济实力有着比较大的要求，普遍适用同一标准的版权过滤义务并不现实。因此，在适用版权过滤义务时，必须要考虑到网络平台实际承受能力，避免施加给网络平台过于沉重的负担。适用版权过滤义务的主体应规定在超级平台和大型平台之中，中小平台承担能力与版权过滤义务不匹配。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互联网平台分类分级指南（征求意见稿）》中，将网络平台区分成了“超级平台”“大型平台”“中小平台”三种类别。这一分类不仅仅考虑到平台用户规模、平台业务种类、市场地位、平台过滤技术等因素。对于不同类别的网络平台，其承担的主体责任范围也应该有所不同。规模越大的网络平台，它的影响力、可得利益、责任范围就越大，承担能力也越强。因此，应要求其承担更多的版权保护义务，包括版权过滤义务等。这种平台分类制度有利于实现网络平台公平竞争，防止大型平台和超级平台利用其市场地位逃避版权过滤责任，同时也为中小平台提供了更加适宜的发展环境。虽然，现在过滤技术已经相对成熟，但对于刚起步阶段的网络平台而言，其成本还是难以承担。大型网络平台如谷歌、百度等，由于规模经济效应和长期的技术积累，已经拥有完善的版权过滤系统，并且还能外借给中小平台，以此从中获得收益。但是，对于刚起步的中小网络平台来说，要求其承担与大型网络平台或者超级平台相同的版权过滤义务，将大大增加其运营成本，甚至可能导致其无法继续经营。因此，在适用过滤义务时，必须充分考虑网络服务商的类型和服务规模，以避免对初创服务商造成过大的负担。（三）细化版权过滤对象过滤义务不能成为普遍审核义务，而应细化究竟哪些类型的版权内容作品需要去承担过滤义务，否则会压缩用户的创新空间。为了确保事前过滤义务的有效实施，必须明确其过滤对象。有限制地实施版权内容过滤措施不会系统性地增加用户隐私被侵犯的风险，至少没有“隐私敏感者”宣称的那样严重。不能对平台用户发布的所有作品进行版权过滤，避免对网络用户的合理使用、言论自由等造成实质性影响。朱晓睿.版权内容过滤措施与用户隐私的利益冲突与平衡[J].知识产权,2020,(10):64-76.同时避免平台用户作品被普遍过滤，影响用户创新。崔国斌.论网络服务商版权内容过滤义务[J].中国法学,2017,(02):215-237.根据朱晓睿.版权内容过滤措施与用户隐私的利益冲突与平衡[J].知识产权,2020,(10):64-76.崔国斌.论网络服务商版权内容过滤义务[J].中国法学,2017,(02):215-237.五、结语对于版权保护办法，不同的技术条件和时代背景，我们保护的方法也随着改变，要与时俱进，不断改良，适应当世之趋势。版权过滤义务是现在互联网行业所需要的一种版权保护方式，它对于保障经济发展以及权利人版权保护而言是关键工具，平台版权过滤义务的设立是对传统“通知-删除”版权保护规则的补充，随着过滤技术持续进步以及版权侵权现象变得日益复杂，仅仅依靠“通知-删除”版权保护规则已经难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