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微利上市公司盈余管理：动机、方式与经济后果的深度剖析

我国微利上市公司盈余管理：动机、方式与经济后果的深度剖析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随着我国资本市场的蓬勃发展，上市公司数量与日俱增，盈余管理逐渐成为理论界与实务界共同关注的焦点问题。在这一背景下，微利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行为因其独特性和复杂性，对资本市场的健康发展以及公司治理的有效性产生着深远影响。微利上市公司，即那些处于盈利边缘、净利润微薄的上市公司，其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往往备受市场关注。在竞争激烈的市场环境中，微利上市公司面临着诸多挑战，如业绩压力、融资需求、市场形象维护等，这些因素使得它们具有较强的盈余管理动机。一方面，为了避免亏损而被特殊处理（ST）甚至退市，微利上市公司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来调整财务报表，使其呈现出盈利的假象。一旦被ST或退市，公司的声誉将受到严重损害，融资渠道也会大幅受限，进而影响公司的持续发展。另一方面，为了满足投资者和债权人的期望，获取更多的资源和支持，微利上市公司也可能会对盈余进行管理，以提升公司的市场价值和信用评级。从资本市场发展的角度来看，微利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行为对资本市场的资源配置效率有着重要影响。准确的会计信息能够引导资源合理流动，实现资源的优化配置。然而，微利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行为会导致会计信息失真，使投资者难以准确判断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和经营业绩，从而误导投资者的决策，造成资源错配。比如，一些本应被市场淘汰的微利公司，通过盈余管理吸引了投资者的资金，而那些真正具有发展潜力的公司却可能因资金不足而无法获得充分的发展机会，这无疑阻碍了资本市场的健康发展。此外，盈余管理行为还会破坏资本市场的公平竞争环境，降低市场的透明度和公信力，削弱投资者对资本市场的信心，进而影响资本市场的稳定运行。从公司治理的角度而言，微利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行为与公司治理结构密切相关。公司治理结构的不完善是导致盈余管理行为产生的重要原因之一。在一些微利上市公司中，存在着内部治理机制失效的问题，如股权结构不合理，大股东可能会为了自身利益而操纵公司的盈余，损害中小股东的权益；董事会独立性不足，无法对管理层进行有效的监督和约束，使得管理层有机会进行盈余管理。此外，外部治理机制的缺失也为盈余管理行为提供了可乘之机，如审计监督不力，注册会计师未能充分发挥其监督作用，无法及时发现和揭示公司的盈余管理行为；监管政策的不完善，对盈余管理行为的处罚力度不够，使得公司进行盈余管理的成本较低。深入研究微利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行为，有助于发现公司治理结构中存在的问题，进而完善公司治理机制，提高公司治理水平，促进公司的可持续发展。由此可见，对我国微利上市公司盈余管理进行实证研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和理论价值。通过实证研究，能够深入了解微利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动机、手段和程度，为投资者、债权人、监管机构等利益相关者提供决策依据，有助于提高资本市场的透明度和资源配置效率，促进资本市场的健康发展。同时，研究结果也能够为完善公司治理结构、规范上市公司行为提供理论支持和实践指导，推动我国上市公司治理水平的提升。1.2研究目的与创新点本研究旨在深入剖析我国微利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内在机制，通过实证研究，精确揭示微利上市公司进行盈余管理的动机、常用手段以及影响程度，为资本市场的有效监管和公司治理的优化提供坚实的理论依据与实践指导。具体而言，一是系统梳理微利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相关理论，全面阐释盈余管理的概念、特征、类型及在微利上市公司中的独特表现，为后续实证研究筑牢理论根基；二是运用科学的实证研究方法，选取具有代表性的微利上市公司样本，构建合理的实证模型，精准识别盈余管理行为，深入分析其动机与手段，得出具有说服力的研究结论；三是基于实证研究结果，从完善公司治理结构、加强外部监管、优化会计准则等多个维度提出切实可行的政策建议，以有效抑制微利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行为，推动资本市场的健康、稳定发展。在研究视角上，本研究聚焦于微利上市公司这一特定群体。相较于对全体上市公司的宽泛研究，微利上市公司因其独特的财务状况和面临的特殊市场压力，具有更为强烈的盈余管理动机，其盈余管理行为对资本市场和投资者决策的影响也更为显著。通过深入研究这一细分领域，能够更精准地把握盈余管理的本质和规律，为针对性的监管和治理措施提供有力支持。以处于行业竞争激烈、市场份额逐渐萎缩的微利上市公司为例，它们为了维持上市地位和吸引投资者，可能会采用更为隐蔽和复杂的盈余管理手段，对这些公司进行研究，可以发现传统研究视角容易忽视的问题和现象。在研究方法运用方面，本研究将综合运用多种实证研究方法。不仅会采用管理后盈余分布法，通过分析净资产收益率（ROE）和总资产收益率（ROA）等盈余水平表征变量的频数分布情况，直观地揭示微利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存在性和大致程度，还将引入多元线性回归模型，深入探究影响盈余管理的各种因素，包括公司内部治理结构、外部市场环境、宏观经济政策等。同时，为了确保研究结果的可靠性和稳健性，将进行一系列的稳健性检验，如更换样本区间、替换变量指标等。这种多方法结合的研究方式，能够从不同角度验证研究结论，弥补单一方法的局限性，使研究结果更具科学性和可信度。1.3研究方法与技术路线本研究将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以确保研究的科学性、全面性和深入性。实证研究法是本研究的核心方法。通过收集大量的微利上市公司数据，运用统计分析工具和计量经济模型，对微利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动机、手段和程度进行量化分析。在数据收集方面，将从权威的金融数据库，如国泰安数据库、万得数据库等，获取微利上市公司的财务报表数据、公司治理数据以及市场交易数据等，确保数据的准确性和完整性。在变量选择上，精心挑选具有代表性的变量，如以净资产收益率（ROE）和总资产收益率（ROA）作为衡量盈余水平的关键变量，以资产负债率、流动比率等反映公司的财务状况，以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董事会规模等体现公司治理结构。运用描述性统计分析，了解各变量的基本特征和分布情况；采用相关性分析，探究变量之间的初步关系；构建多元线性回归模型，深入剖析影响盈余管理的各种因素，明确各因素的影响方向和程度。案例分析法作为补充，选取具有典型性的微利上市公司进行深入剖析。详细研究这些公司的盈余管理行为，结合公司的具体经营状况、市场环境以及公司治理结构，深入挖掘盈余管理的动机、手段和后果。以某微利上市公司为例，通过对其连续多年的财务报表和公告进行分析，发现该公司在面临业绩下滑压力时，通过关联交易将亏损资产转移给关联方，同时提前确认收入，从而实现了微利。这一案例不仅生动地展示了盈余管理的实际操作过程，还为实证研究结果提供了具体的实践支撑，使研究更具说服力。文献研究法贯穿研究始终。全面梳理国内外关于盈余管理的相关文献，包括学术期刊论文、学位论文、研究报告等，了解盈余管理的理论发展历程、研究现状和前沿动态。通过对文献的综合分析，明确已有研究的成果和不足，为本研究提供坚实的理论基础和研究思路。在研究过程中，及时关注最新的研究成果，不断完善和调整研究内容和方法。本研究的技术路线如下：首先，基于对研究背景和意义的深入分析，确定研究问题和目标，明确以我国微利上市公司盈余管理为研究对象，旨在揭示其动机、手段和影响因素。接着，开展文献研究，对国内外相关文献进行系统梳理和综述，了解已有研究的进展和不足，为本研究提供理论支持和研究思路。然后，进行数据收集与整理，从权威数据库中获取微利上市公司的相关数据，并对数据进行清洗和预处理，确保数据的质量。在实证研究阶段，运用管理后盈余分布法对数据进行初步分析，直观地判断微利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存在性；构建多元线性回归模型，深入探究影响盈余管理的因素，通过回归分析得出研究结论。同时，选取典型案例进行深入分析，进一步验证实证研究结果。最后，根据研究结论，提出针对性的政策建议，为监管部门、投资者和上市公司提供决策参考，同时对研究的局限性进行反思，为后续研究指明方向。二、文献综述2.1盈余管理相关概念界定盈余管理作为会计学和经济学领域的重要研究课题，一直以来受到学术界和实务界的广泛关注。国内外学者从不同角度对盈余管理的定义进行了探讨，虽尚未达成完全一致的观点，但普遍认为盈余管理是企业管理层在遵循会计准则的框架下，通过对会计政策的选择、会计估计的变更以及交易事项的规划等手段，对企业对外报告的会计盈余信息进行控制或调整，以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或满足特定目标的行为。美国会计学家William.K.Scott在其著作《FinancialAccountingTheory》中指出，盈余管理是会计政策的选择具有经济后果的一种具体表现，管理层在会计准则允许的范围内，通过选择使自身效用或企业市场价值达到最大化的会计政策，从而实现盈余管理。这一定义强调了会计政策选择在盈余管理中的核心作用，以及其对企业经济后果的影响。而美国会计学家凯瑟琳（KatherineSchipper）则认为，盈余管理是企业管理人员有目的地控制对外财务报告过程，以获取某些私人利益的披露管理。该定义突出了盈余管理的目的性和对财务报告披露过程的干预。综合来看，盈余管理具有以下显著特征：一是目的性明确，企业管理层进行盈余管理往往是为了实现特定的目标，如满足资本市场的业绩预期、获取更高的薪酬待遇、避免违反债务契约等。以某上市公司为例，为了达到再融资的业绩要求，管理层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手段虚增利润，以吸引投资者的关注和资金投入。二是手段的多样性，既包括在会计准则允许范围内对会计政策和会计估计的选择与变更，如固定资产折旧方法的选择、资产减值准备的计提等，也涵盖通过构造真实交易或安排交易时间来影响盈余，如关联方交易、资产重组等。三是信息不对称性，由于管理层掌握着企业内部的详细信息，而外部利益相关者难以获取全面准确的信息，这就为管理层进行盈余管理提供了空间。四是行为的隐蔽性，盈余管理行为往往隐藏在企业正常的经营活动和财务处理之中，不易被外部利益相关者察觉，增加了识别和监管的难度。根据盈余管理所采用的手段不同，可将其分为应计盈余管理和真实盈余管理。应计盈余管理是指企业管理层在会计准则所赋予的主观判断空间内，通过对会计政策和会计估计的选择与运用，来调整会计盈余，使其呈现出期望的水平。例如，企业可以选择不同的存货计价方法，如先进先出法、加权平均法等，在物价波动的情况下，不同的计价方法会对企业的成本和利润产生不同的影响；还可以通过调整固定资产的折旧年限和折旧方法，改变各期的折旧费用，进而影响当期利润。应计盈余管理主要是在会计核算层面进行操作，不涉及实际的经济交易活动，因此不会对企业的现金流产生直接影响。真实盈余管理则是管理层通过构造真实的交易活动或控制交易的发生时间、交易方式等，来实现对盈余的操控。常见的手段包括关联交易、过度生产、削减研发支出和广告费用等。以关联交易为例，上市公司可能会与关联方进行高价销售或低价采购，从而增加自身的利润；过度生产虽然可以降低单位产品的生产成本，增加当期利润，但可能会导致库存积压，影响企业的未来发展；削减研发支出和广告费用虽然在短期内能够减少费用支出，提高利润，但从长期来看，会削弱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和市场份额。真实盈余管理直接改变了企业的实际经济活动，会对企业的现金流和未来经营业绩产生实质性的影响。应计盈余管理与真实盈余管理在多个方面存在差异。在操作手段上，应计盈余管理主要依赖于会计政策和会计估计的选择，是在会计信息加工过程中进行的；而真实盈余管理则是通过实际的交易活动来实现，涉及到企业的经营、投资和筹资等多个环节。在对企业的影响方面，应计盈余管理主要影响会计盈余在不同期间的分布，不会改变企业的实际盈利能力和现金流状况；而真实盈余管理不仅影响当期盈余，还会对企业的未来经营业绩和长期价值产生影响，可能导致企业资源配置的扭曲和经济效率的下降。在监管难度上，应计盈余管理由于主要在会计核算层面进行，相对容易通过会计准则的完善和审计监督来加以规范和约束；而真实盈余管理涉及实际交易活动，其交易的合理性和真实性较难判断，监管难度较大。准确理解和区分应计盈余管理与真实盈余管理，对于深入研究盈余管理行为及其经济后果具有重要意义。2.2微利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研究现状2.2.1国外研究综述国外对盈余管理的研究起步较早，在微利上市公司盈余管理方面取得了丰富的成果。在盈余管理动机研究领域，国外学者从多个维度展开深入探讨。资本市场动机是国外学者关注的重点之一。Burgstahler和Dichev（1997）通过实证研究发现，公司为了避免亏损和利润下滑，会积极操控报告利润，因为这两种情况往往会导致公司股票价格下跌，进而影响公司在资本市场的融资能力和市场价值。例如，当一家公司的利润持续下滑时，投资者可能会对其未来发展前景失去信心，从而抛售股票，导致股价下跌。而公司管理层为了维持股价稳定，吸引投资者，就可能会采取盈余管理手段来调整利润。在契约动机方面，Healy（1985）的研究表明，在仅依据当期报告净利润来确定管理人员薪酬的公司中，管理人员会为了使自身奖金达到最大化而操纵利润。当公司设定了基于净利润的奖金激励机制时，管理人员可能会通过调整会计政策、提前确认收入或延迟确认费用等方式来增加当期净利润，以获取更高的奖金。在盈余管理方式的研究中，国外学者对应计盈余管理和真实盈余管理进行了细致剖析。在应计盈余管理方面，Jones（1991）提出了著名的琼斯模型，通过估计非操控性应计利润来识别企业的应计盈余管理行为。该模型认为，企业可以通过调整应收账款、存货等应计项目来操纵利润。例如，企业可以通过放宽信用政策，增加应收账款，从而虚增收入和利润；或者通过减少存货跌价准备的计提，高估存货价值，进而提高利润。在真实盈余管理方面，Roychowdhury（2006）指出，企业会通过异常的经营、投资和筹资活动来实现盈余管理目标。常见的手段包括过度生产、削减研发支出和广告费用等。过度生产虽然可以降低单位产品的生产成本，增加当期利润，但可能会导致库存积压，影响企业的未来发展；削减研发支出和广告费用虽然在短期内能够减少费用支出，提高利润，但从长期来看，会削弱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和市场份额。关于盈余管理的经济后果，国外学者的研究也为我们提供了重要的参考。Dechow和Skinner（2000）的研究发现，盈余管理行为会降低财务报表信息的可靠性，误导投资者的决策，从而损害投资者的利益。当企业通过盈余管理手段虚增利润时，投资者可能会基于错误的财务信息做出投资决策，导致投资损失。而Schipper和Vincent（2003）则认为，盈余管理会影响资本市场的资源配置效率，使资源流向业绩虚假的公司，而真正具有发展潜力的公司却可能因资金不足而无法获得充分的发展机会，从而阻碍资本市场的健康发展。2.2.2国内研究综述国内对微利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研究随着资本市场的发展而逐渐深入。在盈余管理动机方面，国内学者结合我国资本市场的特点进行了研究。陆建桥（1999）以我国亏损上市公司为研究对象，发现公司为了避免连续亏损而被特别处理（ST）或退市，会通过盈余管理来调整利润。例如，一些濒临亏损边缘的公司，会在亏损年度之前通过提前确认收入、推迟确认费用等方式虚增利润，以避免出现连续亏损；而在亏损年度，则可能会通过计提巨额资产减值准备等方式进行“大洗澡”，为后续年度的盈利创造条件。在盈余管理方式上，国内学者也进行了大量实证研究。赵春光（2006）研究发现，我国上市公司存在利用资产减值准备进行应计盈余管理的行为。会计准则规定，企业需要根据资产的实际情况计提资产减值准备，但在实际操作中，企业往往会利用资产减值准备的计提和转回政策来调节利润。当企业需要调增利润时，可能会转回前期计提的资产减值准备；而当企业需要调减利润时，则可能会加大资产减值准备的计提力度。李增福、董志强和连玉君（2011）的研究表明，我国上市公司会通过关联交易、资产重组等方式进行真实盈余管理。例如，上市公司可能会与关联方进行高价销售或低价采购，从而增加自身的利润；或者通过资产重组，将优质资产注入公司，提升公司的业绩。在经济后果方面，国内学者普遍认为微利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行为会对资本市场和投资者产生负面影响。朱茶芬和李志文（2009）研究发现，盈余管理会降低公司的市场价值，因为投资者会逐渐识别出公司的盈余管理行为，从而对公司的未来发展前景产生怀疑，导致公司股价下跌。程小可和李玲玲（2016）认为，盈余管理会影响资本市场的信息传递效率，使投资者难以准确判断公司的真实价值，进而影响资本市场的资源配置效率。国内学者对微利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研究在动机、方式和经济后果等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与国外研究相比，还存在一些不足之处。未来的研究可以在借鉴国外研究成果的基础上，结合我国资本市场的制度背景和公司治理特点，进一步深入探讨微利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相关问题，为我国资本市场的健康发展提供更有针对性的建议。2.3文献述评尽管国内外学者在微利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研究方面取得了丰硕成果，为我们深入理解这一复杂的经济现象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和丰富的实证证据，但现有研究仍存在一定的局限性，为后续研究留下了广阔的拓展空间。在盈余管理动机研究方面，虽然国内外学者已经从资本市场动机、契约动机、监管动机等多个维度进行了深入探讨，但随着市场环境的动态变化和企业经营模式的不断创新，新的动机因素可能会不断涌现。例如，在当前数字化经济迅速发展的背景下，企业可能会出于对获取数字资源优势、适应数字经济竞争格局的考虑而进行盈余管理，然而目前的研究对此关注较少。此外，已有研究大多是对各种动机因素进行单独分析，较少综合考虑多种动机因素之间的交互作用及其对盈余管理行为的协同影响。在实际情况中，企业进行盈余管理往往是多种动机共同驱动的结果，深入研究动机因素之间的复杂关系，有助于更全面、准确地把握微利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内在逻辑。在盈余管理方式研究领域，应计盈余管理和真实盈余管理的研究虽已较为系统，但对于新兴的盈余管理手段，如利用金融工具创新、跨境交易等进行盈余管理的研究还相对匮乏。随着金融市场的不断发展和国际化进程的加速，金融工具日益复杂多样，企业的跨境业务也日益频繁，这为企业提供了更多进行盈余管理的操作空间。一些企业可能会利用衍生金融工具的复杂定价机制和会计处理方式，通过操纵公允价值计量来实现盈余管理；在跨境交易中，企业可能会利用不同国家和地区的税收政策差异、会计准则差异以及监管漏洞，进行关联交易、转移定价等盈余管理行为。加强对这些新兴盈余管理手段的研究，对于有效识别和防范企业的盈余管理行为具有重要意义。在盈余管理经济后果研究方面，现有研究主要集中在对投资者决策和资本市场资源配置效率的影响，而对于盈余管理对企业长期发展战略、核心竞争力以及社会责任履行等方面的影响研究相对不足。盈余管理行为不仅会在短期内影响企业的财务报表信息质量和市场形象，还可能对企业的长期发展产生深远的负面影响。过度的盈余管理可能会导致企业忽视自身核心竞争力的培育和提升，偏离长期发展战略，损害企业的可持续发展能力；同时，也可能影响企业对社会责任的履行，降低企业的社会声誉和公信力。进一步拓展盈余管理经济后果的研究范围，有助于更全面地评估盈余管理行为对企业和社会的综合影响。在研究方法上，目前的实证研究大多依赖于公开的财务报表数据，然而财务报表数据可能存在一定的局限性，无法完全反映企业的真实经营状况和盈余管理行为。一些企业可能会通过表外业务、关联方关系的隐蔽安排等方式进行盈余管理，这些信息难以从公开的财务报表中获取。此外，现有研究在模型构建和变量选择上也存在一定的主观性和局限性，可能会影响研究结果的准确性和可靠性。未来的研究可以尝试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如实地调研、案例分析、大数据分析等，获取更全面、深入的信息，完善研究模型和变量体系，以提高研究结果的科学性和可信度。鉴于现有研究存在的不足，本文将从以下几个方面展开深入研究：一是综合考虑多种动机因素，构建全面的盈余管理动机分析框架，深入探究动机因素之间的交互作用及其对盈余管理行为的影响；二是密切关注市场动态和企业经营创新，加强对新兴盈余管理手段的研究，及时识别和揭示企业的潜在盈余管理行为；三是拓展盈余管理经济后果的研究范畴，从企业长期发展战略、核心竞争力以及社会责任等多个角度，全面评估盈余管理行为的综合影响；四是在研究方法上，注重多方法的融合运用，充分利用大数据技术，提高研究数据的质量和研究结果的可靠性，以期为我国微利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研究和实践提供更有价值的参考。三、理论基础3.1委托代理理论委托代理理论作为现代企业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深刻揭示了企业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所引发的一系列经济现象和问题，为我们深入理解微利上市公司盈余管理行为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石。该理论最早由美国经济学家伯利（AdolfA.Berle）和米恩斯（GardinerC.Means）于20世纪30年代提出，其核心观点是在现代企业中，由于企业规模的不断扩大和经营管理的日益复杂，企业所有者（委托人）往往将企业的经营权委托给具有专业管理知识和技能的管理者（代理人），从而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在这种委托代理关系中，委托人与代理人之间存在着显著的信息不对称。代理人直接参与企业的日常经营管理活动，对企业的实际经营状况、财务信息以及未来发展前景等方面拥有更为全面、深入的了解，掌握着大量的私人信息；而委托人由于不直接参与企业的经营运作，主要依赖代理人提供的财务报告等信息来了解企业的经营情况，其获取的信息相对有限且存在滞后性。这种信息不对称使得代理人有可能利用自身的信息优势，采取机会主义行为，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而忽视甚至损害委托人的利益。从微利上市公司的角度来看，管理层作为代理人，在面对公司业绩压力和个人利益诉求时，具有强烈的盈余管理动机。一方面，在资本市场中，公司的业绩表现直接影响其市场价值和融资能力。微利上市公司若业绩不佳，可能面临股价下跌、融资困难等问题，这不仅会损害公司的声誉和形象，还可能威胁到管理层的职位稳定性和薪酬待遇。为了维持公司的市场价值，满足投资者和债权人的期望，管理层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手段来粉饰财务报表，虚增利润或平滑利润，使公司的业绩看起来更加稳定和可观。以某微利上市公司为例，在面临连续亏损的情况下，管理层通过提前确认收入、推迟确认费用等方式，将亏损年度的利润调整为微利，从而避免了公司股票被ST，维持了公司在资本市场的地位。另一方面，管理层的薪酬和激励机制往往与公司的业绩挂钩。许多微利上市公司采用基于净利润、净资产收益率等财务指标的薪酬激励方案，管理层为了获取更高的薪酬和奖金，会有动机通过盈余管理来提高这些指标。当公司的净利润接近薪酬激励方案的目标值时，管理层可能会采取各种手段来调整利润，使其达到或超过目标值，以获取丰厚的薪酬回报。除了薪酬激励，管理层的晋升和职业声誉也与公司业绩密切相关。良好的业绩表现有助于管理层在公司内部获得晋升机会，提升其在行业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而不佳的业绩则可能对管理层的职业发展产生负面影响。因此，为了实现自身的职业目标，管理层会试图通过盈余管理来改善公司的业绩，为自己的职业发展创造有利条件。委托代理理论为解释微利上市公司盈余管理行为提供了重要的理论框架。由于委托人与代理人之间的信息不对称以及利益目标的不一致，管理层在面对各种业绩压力和个人利益诱惑时，往往会利用盈余管理手段来满足自身需求，这对公司的财务信息质量、投资者决策以及资本市场的健康发展都产生了深远影响。深入理解委托代理理论与微利上市公司盈余管理之间的内在联系，对于加强公司治理、规范盈余管理行为具有重要意义。3.2信息不对称理论信息不对称理论是现代经济学中的重要理论，由美国经济学家乔治・阿克洛夫（GeorgeA.Akerlof）、迈克尔・斯宾塞（MichaelSpence）和约瑟夫・斯蒂格利茨（JosephE.Stiglitz）在20世纪70年代提出，该理论认为在市场经济活动中，各类人员对有关信息的了解是有差异的；掌握信息比较充分的人员，往往处于比较有利的地位，而信息贫乏的人员，则处于比较不利的地位。这一理论广泛应用于金融、保险、劳动力市场等多个领域，为解释市场失灵和经济决策行为提供了有力的理论依据。在企业运营中，信息不对称主要体现在企业内部管理层与股东之间，以及企业与外部利益相关者（如投资者、债权人、监管机构等）之间。从企业内部来看，管理层作为企业日常经营活动的直接参与者，对企业的生产、销售、成本控制等方面的信息了如指掌，拥有丰富的内部信息；而股东由于不直接参与企业的经营管理，主要通过管理层提供的财务报告、业绩报告等信息来了解企业的运营状况，其获取的信息相对有限且存在滞后性。这种信息不对称使得管理层有可能利用自身的信息优势，采取机会主义行为，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而忽视股东的利益。例如，管理层可能会为了获取高额奖金或晋升机会，通过盈余管理手段夸大企业的业绩，向股东传递虚假的财务信息。从企业外部来看，企业作为信息的提供者，对自身的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发展战略等信息有全面的了解；而投资者、债权人等外部利益相关者只能通过企业披露的公开信息来评估企业的价值和风险，他们难以获取企业内部的详细信息，如企业的真实成本结构、潜在的商业风险等。这种信息不对称使得外部利益相关者在做出投资、信贷等决策时面临较大的不确定性，容易受到企业盈余管理行为的误导。当企业通过盈余管理虚增利润时，投资者可能会基于错误的财务信息高估企业的价值，从而做出错误的投资决策，导致投资损失。对于微利上市公司而言，信息不对称对其盈余管理决策产生了深远影响。一方面，信息不对称增加了微利上市公司进行盈余管理的动机。由于微利上市公司的业绩表现相对较弱，在资本市场中面临着较大的压力，如股价下跌、融资困难等。为了改善公司的市场形象，吸引投资者和债权人的关注，管理层有强烈的动机通过盈余管理来粉饰财务报表，使公司的业绩看起来更加稳定和可观。某微利上市公司可能会通过操纵收入确认时间、虚构交易等手段虚增利润，向市场传递公司盈利能力较强的虚假信号，以维持公司的股价和融资能力。另一方面，信息不对称也为微利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行为提供了便利条件。由于外部利益相关者难以获取企业内部的真实信息，管理层可以利用这一信息优势，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进行盈余管理。例如，管理层可以通过复杂的关联交易、隐蔽的会计政策选择等手段来操纵利润，而外部利益相关者很难从公开的财务报表中发现这些问题。此外，信息不对称还使得外部监管难度加大，监管机构难以准确判断企业是否存在盈余管理行为，以及盈余管理的程度和手段，这进一步助长了微利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行为。信息不对称理论为我们理解微利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行为提供了重要的视角。由于信息不对称的存在，微利上市公司的管理层既有动机又有机会进行盈余管理，这对企业的财务信息质量、投资者决策以及资本市场的健康发展都产生了负面影响。为了有效抑制微利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行为，需要采取一系列措施来减少信息不对称，如加强公司内部治理，提高管理层信息披露的透明度；加强外部监管，提高监管机构的信息获取能力和监管效率；完善会计准则和信息披露制度，规范企业的会计行为和信息披露行为等。3.3契约理论契约理论认为，企业是一系列契约的组合，包括与股东、债权人、管理层、员工、供应商、客户等利益相关者之间的契约。这些契约规定了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以及在不同情况下的利益分配方式。然而，由于现实世界中存在着信息不对称、交易成本、未来不确定性等因素，契约往往是不完备的，即无法涵盖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和各方的行为。契约的不完备性为盈余管理的产生提供了土壤。一方面，在契约执行过程中，当实际情况与契约约定出现差异时，管理层可能会利用契约的漏洞进行盈余管理，以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在与债权人签订的债务契约中，通常会对企业的财务指标，如资产负债率、流动比率等设定一定的限制。当企业的财务状况接近或超出这些限制时，管理层为了避免违约风险，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手段调整财务报表，使这些指标符合契约要求。某企业的资产负债率已经接近债务契约规定的上限，为了避免违约，管理层可能会通过提前确认收入、推迟确认费用等方式虚增利润，从而降低资产负债率，以维持与债权人的良好关系。另一方面，由于契约的不完备性，管理层在选择会计政策和进行会计估计时具有一定的自由裁量权。这种自由裁量权使得管理层可以根据自身的利益诉求，对企业的盈余进行调整。在固定资产折旧方法的选择上，管理层可以根据企业的实际情况选择直线法、加速折旧法等不同的方法。不同的折旧方法会对企业的当期利润产生不同的影响，管理层可能会选择对自身有利的折旧方法来进行盈余管理。如果管理层希望在当期提高利润，可能会选择直线法，因为直线法在前期计提的折旧费用相对较少，从而增加当期利润；反之，如果管理层希望在前期减少利润，可能会选择加速折旧法，因为加速折旧法在前期计提的折旧费用较多，会减少当期利润。从企业与股东的契约关系来看，股东往往希望管理层能够努力提高企业的业绩，实现股东财富最大化；而管理层则更关注自身的薪酬、晋升和职业声誉等个人利益。当管理层的个人利益与股东的利益不一致时，管理层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来满足自身的利益需求。在一些上市公司中，管理层的薪酬与公司的净利润挂钩，为了获得更高的薪酬，管理层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手段虚增净利润。同时，为了维护自己在公司内部和行业内的声誉，管理层也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来掩盖公司业绩不佳的情况，给股东和市场传递公司经营状况良好的虚假信息。从企业与债权人的契约关系角度，债权人通常会要求企业保持良好的财务状况，以确保债务的安全偿还。为了获得债权人的信任和支持，企业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来优化财务指标，降低违约风险。某企业在申请银行贷款时，为了满足银行对企业偿债能力的要求，可能会通过操纵应收账款的收回时间、调整存货计价方法等手段来提高流动比率和速动比率，从而增加获得贷款的可能性。契约理论为我们理解微利上市公司盈余管理行为提供了一个重要的视角。由于契约的不完备性，微利上市公司的管理层在面临各种利益冲突和契约约束时，有动机和机会通过盈余管理来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这对企业的财务信息质量、利益相关者的决策以及企业的长期发展都产生了重要影响。为了有效抑制盈余管理行为，需要进一步完善契约条款，加强对契约执行的监督和约束，减少契约的不完备性，从而降低管理层进行盈余管理的空间。四、我国微利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现状分析4.1微利上市公司的界定与特征在我国资本市场中，明确微利上市公司的界定标准是深入研究其盈余管理行为的基础。从财务指标角度来看，微利上市公司通常是指那些净利润处于较低水平，且在盈利与亏损边缘徘徊的上市公司。目前，学术界和实务界对于微利上市公司的界定尚未形成完全统一的标准，但普遍采用的方法是依据公司的净资产收益率（ROE）和净利润等关键指标。一般而言，若上市公司的ROE在0附近的一个较小区间内，如[-2%,2%]，同时净利润数额相对较低，便可将其初步认定为微利上市公司。这是因为ROE能够综合反映公司股东权益的收益水平，当ROE处于这一区间时，表明公司的盈利能力极为薄弱，经营成果不佳，处于微利状态。某上市公司在某一财务年度的ROE为0.8%，净利润仅为100万元，相较于同行业其他公司，其盈利水平明显偏低，符合上述微利上市公司的界定范围。从行业分布来看，微利上市公司在多个行业均有分布，但在一些竞争激烈、市场饱和度高的行业中更为集中。在传统制造业领域，由于产能过剩、同质化竞争严重，企业面临着巨大的成本压力和价格竞争，导致许多公司盈利能力下降，成为微利上市公司。在纺织服装行业，众多企业面临原材料价格波动、劳动力成本上升以及国际市场竞争加剧等问题，使得部分企业的利润空间被严重压缩，只能维持微利状态。而在一些周期性行业，如钢铁、煤炭等，由于行业周期的影响，市场需求和产品价格波动较大，当行业处于下行周期时，企业的盈利状况会受到严重冲击，不少企业也会陷入微利困境。在钢铁行业的低迷期，钢铁价格大幅下跌，企业库存积压严重，许多钢铁企业的利润大幅下滑，甚至出现微利或亏损的情况。在经营状况方面，微利上市公司往往呈现出一系列特征。这些公司的营业收入增长缓慢，甚至可能出现负增长。由于市场竞争激烈，产品或服务缺乏竞争力，市场份额难以扩大，导致公司的销售增长乏力。一些微利上市公司在市场中面临着强大的竞争对手，其产品的技术含量、质量和品牌知名度均不如竞争对手，难以吸引更多的客户，从而限制了营业收入的增长。微利上市公司的成本控制能力较弱，成本费用较高。在原材料采购、生产运营、销售渠道等环节，可能存在管理不善、效率低下等问题，导致成本居高不下。某微利上市公司在原材料采购过程中，缺乏有效的供应商管理和采购策略，采购成本高于同行业平均水平；在生产环节，生产设备老化、工艺流程不合理，导致生产效率低下，生产成本增加。微利上市公司的资产质量也相对较差，资产负债率较高。由于盈利能力不足，公司难以通过自身盈利积累资金，往往需要依赖外部融资来维持运营，这使得公司的负债水平不断上升，资产负债率偏高。同时，部分公司可能存在大量的不良资产，如应收账款回收困难、存货积压严重等，进一步降低了资产质量。某微利上市公司的资产负债率高达70%，应收账款周转率较低，存货积压严重，导致公司的资金周转困难，财务风险加大。这些经营状况方面的特征相互影响，使得微利上市公司面临着严峻的生存和发展挑战，也为其进行盈余管理提供了内在动机。4.2盈余管理的动机分析4.2.1避免亏损与退市在我国资本市场中，上市公司面临着严格的监管要求，亏损与退市的压力犹如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考验着微利上市公司的生存与发展。根据相关规定，上市公司若连续亏损，将面临被特别处理（ST）甚至退市的风险。一旦被ST，公司的股票交易将受到诸多限制，股价往往会大幅下跌，投资者信心受挫，公司的市场形象和声誉也将遭受严重损害。而退市则意味着公司彻底失去在资本市场的融资平台，面临着巨大的生存危机，不仅融资渠道被切断，还可能引发债权人的追债潮，导致公司陷入财务困境。微利上市公司由于其盈利能力薄弱，净利润处于较低水平，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亏损境地，因此避免亏损与退市的动机极为强烈。为了实现这一目标，微利上市公司往往会采取各种盈余管理手段来调整财务报表，使其呈现出盈利的假象。在收入确认方面，可能会提前确认收入，将未来期间的收入提前计入当期。一些微利上市公司会在年末与客户签订虚假的销售合同，提前开具发票，将尚未实现的销售收入确认为当期收入，从而虚增当期利润。或者通过放宽信用政策，延长应收账款的收款期限，以增加销售额，提高当期利润。但这种做法可能会导致应收账款回收风险增加，坏账损失增多，给公司未来的财务状况带来隐患。在费用处理上，微利上市公司可能会推迟确认费用，将当期应承担的费用递延至未来期间。通过延长固定资产的折旧年限、降低折旧率，减少当期的折旧费用，从而增加当期利润。或者对应计费用进行调整，如推迟计提职工薪酬、水电费等，以降低当期费用支出。但这些费用最终还是需要支付，只是通过人为调整时间来粉饰当期财务报表，会导致未来期间的费用负担加重，利润被进一步压缩。在资产减值准备计提方面，微利上市公司也存在操作空间。会计准则规定，企业需要根据资产的实际情况计提资产减值准备，但在实际操作中，企业往往会根据自身的利益需求来调整计提金额。在盈利状况较好的年份，可能会多计提资产减值准备，作为秘密储备；而在面临亏损风险的年份，则会少计提资产减值准备，以减少费用支出，增加利润。某微利上市公司在过去盈利较好时，大量计提存货跌价准备，而在当期面临亏损风险时，通过重新评估存货价值，大幅减少存货跌价准备的计提，从而实现了微利。这些盈余管理行为虽然在短期内可以使微利上市公司避免亏损和退市，但从长期来看，却会损害公司的财务健康和可持续发展能力。虚假的财务信息会误导投资者的决策，使投资者难以准确判断公司的真实价值和风险，从而导致资源错配。同时，长期依赖盈余管理来维持盈利，会使公司忽视自身经营管理中存在的问题，无法从根本上提升公司的核心竞争力，最终可能导致公司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被淘汰。4.2.2满足融资需求在资本市场中，融资对于企业的发展至关重要，它是企业获取资金、扩大生产规模、进行技术创新和拓展市场的重要途径。而微利上市公司由于其盈利能力较弱，财务状况相对不稳定，在融资过程中往往面临着诸多困难和挑战。银行等金融机构在提供贷款时，通常会对企业的财务状况进行严格审查，关注企业的盈利能力、偿债能力和信用状况等指标。微利上市公司较低的盈利能力和不稳定的财务状况可能使其难以满足银行的贷款要求，从而导致贷款申请被拒绝或贷款额度受限。同样，在资本市场上进行股权融资时，投资者也更倾向于投资盈利能力强、发展前景好的企业。微利上市公司的微利状态和潜在的经营风险可能会降低投资者的投资意愿，使其在股权融资过程中面临较高的融资成本和难度。为了突破融资困境，获取更多的资金支持，微利上市公司具有强烈的动机通过盈余管理来改善公司的财务指标，提升公司在投资者和债权人眼中的形象和信誉。在进行债务融资时，微利上市公司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手段来优化财务报表，使公司的偿债能力指标看起来更加稳健。通过调整应收账款的收回时间，提前收回部分应收账款，降低应收账款余额，从而提高流动比率和速动比率等偿债能力指标，以增加获得银行贷款的可能性。同时，通过虚增利润，降低资产负债率，向银行展示公司良好的盈利能力和财务状况，增强银行对公司的信心，从而争取更有利的贷款条件，如更低的贷款利率、更长的贷款期限等。在股权融资方面，微利上市公司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来提高公司的每股收益和净资产收益率等关键指标，以吸引投资者的关注和资金投入。通过操纵收入和费用的确认时间，虚增当期利润，从而提高每股收益；或者通过调整资产和负债的计量方式，优化净资产收益率。当公司计划进行增发股票时，为了提高增发价格，吸引更多投资者认购，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手段将公司的业绩包装得更加出色，向市场传递公司具有良好发展前景的虚假信号。这种为满足融资需求而进行的盈余管理行为虽然在短期内可能会帮助微利上市公司获得所需的资金，但从长远来看，却存在着巨大的风险。一旦投资者和债权人发现公司的财务报表存在虚假信息，他们对公司的信任将受到严重打击，公司的声誉将受损，未来的融资难度将进一步加大。虚假的财务信息也会误导投资者的决策，导致资源错配，损害资本市场的健康发展。某微利上市公司通过盈余管理成功获得了银行贷款和股权融资，但随后被发现财务造假，不仅股价暴跌，还面临着投资者的诉讼和监管部门的严厉处罚，公司陷入了严重的财务危机和经营困境。4.2.3管理层薪酬与业绩考核在现代企业制度中，管理层的薪酬与业绩考核机制是激励管理层努力工作、提升公司业绩的重要手段。通常情况下，管理层的薪酬结构包括基本工资、绩效奖金、股票期权等多个部分，其中绩效奖金和股票期权的发放往往与公司的业绩指标紧密挂钩。这些业绩指标主要包括净利润、净资产收益率、营业收入增长率等，管理层为了获得更高的薪酬待遇和更多的股票期权收益，会有强烈的动机通过盈余管理来操纵这些业绩指标，使其达到或超过预定的目标。从绩效奖金方面来看，许多微利上市公司设定了基于净利润的奖金激励方案。当公司的净利润达到一定水平时，管理层将获得丰厚的绩效奖金；净利润越高，奖金数额越大。为了获取高额奖金，管理层可能会采取各种盈余管理手段来虚增净利润。通过提前确认收入，将未来期间的收入提前计入当期，或者推迟确认费用，将当期应承担的费用递延至未来期间，从而提高当期净利润。某微利上市公司的管理层在业绩考核期内，通过与客户协商，提前签订销售合同并确认收入，同时推迟支付供应商货款，减少当期费用支出，使得公司的净利润大幅增长，管理层因此获得了高额的绩效奖金。在股票期权方面，管理层持有公司的股票期权，其行权价值与公司的股价密切相关。而公司的股价又受到业绩表现的影响，业绩越好，股价越高，股票期权的价值也就越大。为了提高股票期权的价值，管理层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来提升公司的业绩，向市场传递公司经营状况良好的信号，从而推动股价上涨。通过操纵财务报表，虚增利润，使投资者对公司的未来发展充满信心，进而购买公司股票，推动股价上升。当股价上涨到一定程度时，管理层就可以行使股票期权，获得巨额收益。除了薪酬和股票期权收益，管理层的职业声誉和晋升机会也与公司业绩密切相关。良好的业绩表现有助于管理层在公司内部获得晋升机会，提升其在行业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而不佳的业绩则可能对管理层的职业发展产生负面影响。因此，为了实现自身的职业目标，管理层会试图通过盈余管理来改善公司的业绩，为自己的职业发展创造有利条件。某微利上市公司的管理层为了在公司内部获得晋升机会，通过盈余管理手段将公司的业绩在短期内大幅提升，虽然这种提升是虚假的，但却为其赢得了晋升的机会。这种基于管理层薪酬与业绩考核的盈余管理行为，虽然在短期内可能会使管理层获得个人利益，但却损害了公司的长期利益和股东的权益。虚假的业绩信息会误导投资者的决策，导致股东的投资受损；同时，也会破坏公司内部的激励机制，使真正努力工作、为公司创造价值的员工得不到应有的回报，影响员工的工作积极性和公司的凝聚力。从长远来看，这种行为还会损害公司的声誉和形象，降低公司在市场中的竞争力，阻碍公司的可持续发展。4.3盈余管理的方式分析4.3.1应计盈余管理方式应计盈余管理是企业在会计准则允许的范围内，通过对会计政策和会计估计的选择与运用，对会计盈余进行调整的行为。在微利上市公司中，这种盈余管理方式较为常见，主要手段包括利用会计政策选择和会计估计变更。会计政策是企业在会计核算时所遵循的具体原则以及企业所采用的具体会计处理方法。由于企业经济业务的复杂性和多样化，会计准则通常赋予企业一定的会计政策选择权。在固定资产折旧方法的选择上，企业可根据自身实际情况在年限平均法、工作量法、双倍余额递减法和年数总和法等方法中进行选择。当微利上市公司需要提高当期盈余时，往往会选用能够降低折旧费的年限平均法或工作量法；而当公司需要降低当期盈余时，则会选用能够增加折旧费的双倍余额递减法或年数总和法。在物价上涨时期，若公司希望提高当期盈余，会选用能够降低销售成本的先进先出法来确定发出存货的实际成本；若公司想要降低当期盈余，则会选用能够相对提高销售成本的加权平均法。会计估计是指企业对其结果不确定的交易或事项以最近可利用的信息为基础所作的判断。由于会计估计具有主观性，且其结果会直接影响当期盈余，这就为微利上市公司进行盈余管理提供了操作空间。在计提固定资产折旧时，需要估计折旧年限和净残值。微利上市公司在经营业绩差时，可能会延长折旧年限和高估净残值，从而减少当期折旧费用，增加利润；而在经营业绩好时，可能会缩短折旧年限和低估净残值，增加当期折旧费用，减少利润。企业还会利用资产计提减值准备进行盈余管理。按照会计准则规定，企业应在资产负债表日判断其短期投资、应收款项、存货、委托贷款、长期投资、固定资产、在建工程和无形资产是否发生减值，并对发生减值的资产相应提取资产减值准备。由于计提多少资产减值准备需要根据判断和估计确定，具有很强的主观性，微利上市公司可在业绩好时多计提资产减值准备，作为秘密储备；而在业绩差时少计提资产减值准备，以平滑利润。应计盈余管理虽然不涉及实际的经济交易活动，不会对企业的现金流产生直接影响，但它通过对会计数据的调整，改变了会计盈余在不同期间的分布，可能会误导投资者、债权人等利益相关者对企业真实财务状况和经营业绩的判断，从而影响他们的决策。4.3.2真实盈余管理方式真实盈余管理是管理层通过构造真实的交易活动或控制交易的发生时间、交易方式等，来实现对盈余的操控。相较于应计盈余管理，真实盈余管理直接改变了企业的实际经济活动，会对企业的现金流和未来经营业绩产生实质性的影响。在微利上市公司中，常见的真实盈余管理方式主要有关联交易和资产处置。关联交易是指公司或是其附属公司与在本公司直接或间接占有权益、存在利害关系的关联方之间所进行的交易。微利上市公司常常利用关联交易来调节盈余。在购销业务方面，上市公司可能会与关联方进行高价销售或低价采购。某微利上市公司以高于市场正常价格的水平向关联方销售产品，从而增加自身的销售收入和利润；或者以低于市场价格从关联方采购原材料，降低自身的采购成本，进而提高利润。在资产重组方面，上市公司可能会与关联方进行资产置换，将不良资产与关联方的优质资产进行交换，提升公司的资产质量和业绩；或者通过收购关联方的优质资产，增加公司的盈利能力。某微利上市公司通过收购关联方拥有的高盈利资产，使公司的净利润大幅提升，成功摆脱微利状态。关联交易还可能涉及资金拆借、担保等方面，微利上市公司通过这些关联交易，将资金转移、费用分担等方式来调节利润，达到盈余管理的目的。资产处置也是微利上市公司常用的真实盈余管理手段之一。当公司处于微利状态时，为了提高当期利润，可能会选择出售一些长期资产，如固定资产、无形资产等。通过处置这些资产，公司可以获得资产处置收益，从而增加当期利润。某微利上市公司在年末出售了一处闲置的房产，获得了一笔可观的资产处置收益，使得公司当年的净利润由微利变为盈利。公司还可能会对资产进行减值处理，通过大额计提资产减值准备，在当期减少利润，为未来期间的盈利创造条件。在业绩较好的年份，对一些资产进行过度减值，而在业绩较差的年份，再通过转回部分减值准备来增加利润，实现盈余管理的目的。真实盈余管理虽然能够在短期内改变企业的盈余状况，但从长期来看，可能会对企业的正常经营和发展产生负面影响。过度依赖关联交易可能会导致企业对关联方的过度依赖，削弱自身的市场竞争力；不合理的资产处置可能会影响企业的生产经营能力，损害企业的长期发展潜力。真实盈余管理也会影响企业的现金流状况，改变企业的资产结构和经营活动，增加企业的经营风险。五、研究设计5.1研究假设基于前文对我国微利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现状分析，本研究提出以下假设：假设1：微利上市公司存在明显的盈余管理行为。微利上市公司由于净利润微薄，处于盈利与亏损的边缘，面临着严峻的市场压力和监管要求。为了避免亏损被特别处理（ST）或退市，满足投资者和债权人的期望，以及维护公司的市场形象和管理层的声誉，它们具有强烈的动机进行盈余管理。以某微利上市公司为例，在连续多年净利润接近零的情况下，通过调整会计政策和交易安排，成功实现了微利，避免了被ST的命运。假设2：微利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动机主要包括避免亏损与退市、满足融资需求以及管理层薪酬与业绩考核等。避免亏损与退市是微利上市公司最直接的动机，一旦亏损或退市，公司将面临巨大的生存危机。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公司会采取各种盈余管理手段来调整利润，使其保持盈利状态。满足融资需求也是重要动机之一，微利上市公司由于盈利能力较弱，在融资过程中面临困难，为了获得更多的资金支持，会通过盈余管理来改善财务指标，提升融资能力。管理层薪酬与业绩考核也会促使管理层进行盈余管理，以获取更高的薪酬和更好的职业发展。假设3：微利上市公司会综合运用应计盈余管理和真实盈余管理两种方式，但在不同情况下会有所侧重。在面临严格的外部监管和审计时，由于应计盈余管理更容易被发现和调整，微利上市公司可能会更多地采用真实盈余管理方式，通过构造真实的交易活动来操纵利润。而在监管相对宽松或对会计信息质量要求不高的情况下，公司可能会更倾向于采用应计盈余管理方式，利用会计政策和会计估计的选择来调整利润。当公司需要在短期内迅速提高利润以满足业绩考核要求时，可能会选择应计盈余管理，通过调整折旧方法、资产减值准备计提等手段来实现；而当公司希望长期维持盈利状态且不希望引起过多关注时，可能会采用真实盈余管理，如通过关联交易、资产处置等方式来操纵利润。假设4：盈余管理行为会对微利上市公司的财务信息质量、市场价值和投资者决策产生负面影响。盈余管理会导致财务信息失真，使投资者难以准确判断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和经营业绩，从而做出错误的投资决策。虚假的财务信息还会降低公司的市场价值，损害公司的声誉和形象，影响公司的长期发展。某微利上市公司通过盈余管理虚增利润，吸引了投资者的关注和资金投入，但后来被发现财务造假，股价暴跌，投资者遭受了巨大损失，公司也陷入了严重的财务危机和信任危机。5.2样本选择与数据来源本研究选取2018-2022年在沪深两市上市的公司作为研究样本。在样本筛选过程中，严格遵循以下标准：首先，剔除金融类上市公司。金融类上市公司由于其行业特性，业务模式、财务结构和监管要求与其他行业存在显著差异，其财务数据和盈余管理行为具有独特性，将其纳入研究样本可能会干扰研究结果的准确性和普适性。例如，金融类上市公司的资产主要以金融资产为主，其计价方式和风险特征与一般企业的固定资产、存货等资产有很大不同，这会导致在计算相关财务指标和分析盈余管理行为时产生偏差。其次，剔除ST、*ST类上市公司。这类公司通常已经面临严重的财务困境或存在重大违规行为，其盈余管理动机和方式可能与正常上市公司存在较大差异，为了保证研究样本的同质性，将其排除在外。最后，剔除数据缺失或异常的上市公司。数据的完整性和准确性是实证研究的基础，缺失或异常的数据会影响统计分析的结果，降低研究的可靠性。例如，若某公司的财务报表中关键数据如营业收入、净利润等存在缺失，或者某些数据出现明显异常波动，无法合理归因于正常的经营活动，那么该公司的数据将不被纳入样本。经过上述筛选，最终得到了[X]家微利上市公司作为研究样本。数据主要来源于国泰安数据库（CSMAR）和万得数据库（Wind），这两个数据库是国内权威的金融数据提供商，涵盖了丰富的上市公司财务数据、公司治理数据以及市场交易数据等，数据质量高、可靠性强，能够为研究提供全面、准确的数据支持。在数据收集过程中，针对每个样本公司，收集了其年度财务报表数据，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等，从中获取了净利润、营业收入、资产总额、负债总额等关键财务指标；收集了公司治理相关数据，如股权结构、董事会规模、管理层薪酬等，以分析公司内部治理结构对盈余管理的影响；收集了市场交易数据，如股票价格、成交量等，用于评估公司的市场表现和市场对公司的反应。为了确保数据的准确性和一致性，对收集到的数据进行了仔细的核对和清洗，对异常值进行了合理的处理，如采用均值法或中位数法对缺失值进行填补，对明显偏离正常范围的数据进行了调整或剔除。5.3变量定义与模型构建5.3.1变量定义本研究选取应计盈余管理（DA）和真实盈余管理（REM）作为被解释变量，以衡量微利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程度。应计盈余管理采用修正的琼斯模型进行估计，该模型通过对非操控性应计利润的估计来衡量应计盈余管理程度。具体计算过程如下：首先，根据总应计利润（TA）与营业收入变动额（ΔREV）、应收账款变动额（ΔREC）、固定资产原值（PPE）之间的关系，运用普通最小二乘法（OLS）估计出非操控性应计利润（NDA）的回归系数；然后，将估计出的回归系数代入公式，计算出非操控性应计利润；最后，用总应计利润减去非操控性应计利润，得到操控性应计利润（DA），即应计盈余管理程度。其公式为：TA_{i,t}=\beta_{0}+\beta_{1}\frac{1}{A_{i,t-1}}+\beta_{2}\frac{\DeltaREV_{i,t}-\DeltaREC_{i,t}}{A_{i,t-1}}+\beta_{3}\frac{PPE_{i,t}}{A_{i,t-1}}+\varepsilon_{i,t}NDA_{i,t}=\hat{\beta}_{0}+\hat{\beta}_{1}\frac{1}{A_{i,t-1}}+\hat{\beta}_{2}\frac{\DeltaREV_{i,t}-\DeltaREC_{i,t}}{A_{i,t-1}}+\hat{\beta}_{3}\frac{PPE_{i,t}}{A_{i,t-1}}DA_{i,t}=TA_{i,t}-NDA_{i,t}其中，TA_{i,t}为公司i第t期的总应计利润，等于净利润减去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A_{i,t-1}为公司i第t-1期的期末总资产；\DeltaREV_{i,t}为公司i第t期营业收入与第t-1期营业收入的差额；\DeltaREC_{i,t}为公司i第t期应收账款与第t-1期应收账款的差额；PPE_{i,t}为公司i第t期的固定资产原值；\beta_{0}、\beta_{1}、\beta_{2}、\beta_{3}为回归系数；\hat{\beta}_{0}、\hat{\beta}_{1}、\hat{\beta}_{2}、\hat{\beta}_{3}为估计出的回归系数；\varepsilon_{i,t}为残差。真实盈余管理则通过异常经营现金流量（AB_CFO）、异常生产成本（AB_PROD）和异常酌量性费用（AB_DISX）三个指标来衡量。异常经营现金流量通过经营现金流量与营业收入、资产规模等因素的回归模型估计得出，异常生产成本通过生产成本与营业收入、营业收入变动额等因素的回归模型估计得出，异常酌量性费用通过酌量性费用与营业收入等因素的回归模型估计得出。将这三个指标综合起来，能够更全面地反映公司的真实盈余管理程度。具体计算公式如下：CFO_{i,t}=\beta_{0}+\beta_{1}\frac{1}{A_{i,t-1}}+\beta_{2}\frac{REV_{i,t}}{A_{i,t-1}}+\varepsilon_{i,t}AB\_CFO_{i,t}=CFO_{i,t}-(\hat{\beta}_{0}+\hat{\beta}_{1}\frac{1}{A_{i,t-1}}+\hat{\beta}_{2}\frac{REV_{i,t}}{A_{i,t-1}})PROD_{i,t}=\beta_{0}+\beta_{1}\frac{1}{A_{i,t-1}}+\beta_{2}\frac{REV_{i,t}}{A_{i,t-1}}+\beta_{3}\frac{\DeltaREV_{i,t}}{A_{i,t-1}}+\varepsilon_{i,t}AB\_PROD_{i,t}=PROD_{i,t}-(\hat{\beta}_{0}+\hat{\beta}_{1}\frac{1}{A_{i,t-1}}+\hat{\beta}_{2}\frac{REV_{i,t}}{A_{i,t-1}}+\hat{\beta}_{3}\frac{\DeltaREV_{i,t}}{A_{i,t-1}})DISX_{i,t}=\beta_{0}+\beta_{1}\frac{1}{A_{i,t-1}}+\beta_{2}\frac{REV_{i,t-1}}{A_{i,t-1}}+\varepsilon_{i,t}AB\_DISX_{i,t}=DISX_{i,t}-(\hat{\beta}_{0}+\hat{\beta}_{1}\frac{1}{A_{i,t-1}}+\hat{\beta}_{2}\frac{REV_{i,t-1}}{A_{i,t-1}})REM_{i,t}=AB\_CFO_{i,t}-AB\_PROD_{i,t}+AB\_DISX_{i,t}其中，CFO_{i,t}为公司i第t期的经营现金流量净额；REV_{i,t}为公司i第t期的营业收入；PROD_{i,t}为公司i第t期的生产成本，等于营业成本与存货变动额之和；DISX_{i,t}为公司i第t期的酌量性费用，等于销售费用与管理费用之和。解释变量方面，设置了多个变量来反映微利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不同动机。为衡量避免亏损与退市动机，引入虚拟变量Loss，若公司净利润小于等于0，则Loss取值为1，否则为0。在满足融资需求动机方面，采用资产负债率（Lev）来衡量公司的负债水平，资产负债率越高，表明公司的债务融资需求可能越强；同时，引入股权融资需求变量Equity，若公司在当年进行了股权融资，则Equity取值为1，否则为0。针对管理层薪酬与业绩考核动机，使用管理层薪酬（Salary）来衡量管理层的薪酬水平，薪酬越高，管理层通过盈余管理提高业绩以获取更高薪酬的动机可能越强；引入管理层持股比例（Mshare），管理层持股比例越高，其利益与公司业绩的关联度可能越高，进行盈余管理的动机也可能越强。控制变量选取了公司规模（Size）、资产收益率（ROA）、成长性（Growth）、股权集中度（Top1）、独立董事比例（Indep）、审计意见（Opinion）等。公司规模以期末总资产的自然对数表示，资产收益率反映公司的盈利能力，成长性通过营业收入增长率衡量，股权集中度用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表示，独立董事比例为独立董事人数占董事会总人数的比例，审计意见为虚拟变量，若审计报告为标准无保留意见，则Opinion取值为1，否则为0。这些控制变量能够控制公司自身特征、治理结构和外部审计等因素对盈余管理的影响，使研究结果更具可靠性和准确性。各变量的具体定义如表1所示：变量类型变量名称变量符号变量定义被解释变量应计盈余管理DA采用修正的琼斯模型计算得出的操控性应计利润被解释变量真实盈余管理REM通过异常经营现金流量、异常生产成本和异常酌量性费用综合计算得出解释变量避免亏损与退市动机Loss若公司净利润小于等于0，取值为1，否则为0解释变量融资需求-资产负债率Lev总负债/总资产解释变量融资需求-股权融资需求Equity若公司当年进行股权融资，取值为1，否则为0解释变量管理层薪酬与业绩考核-管理层薪酬Salary管理层年度薪酬总额的自然对数解释变量管理层薪酬与业绩考核-管理层持股比例Mshare管理层持股数量/总股数控制变量公司规模Size期末总资产的自然对数控制变量资产收益率ROA净利润/总资产控制变量成长性Growth（本期营业收入-上期营业收入）/上期营业收入控制变量股权集中度Top1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控制变量独立董事比例Indep独立董事人数/董事会总人数控制变量审计意见Opinion若审计报告为标准无保留意见，取值为1，否则为05.3.2模型构建为了检验假设1，即微利上市公司是否存在明显的盈余管理行为，通过对样本公司的应计盈余管理（DA）和真实盈余管理（REM）进行描述性统计分析，观察其均值、中位数、最大值、最小值等统计量，判断盈余管理的程度和分布情况。若DA和REM的均值显著不为0，且分布呈现出一定的特征，如在某些区间出现异常集中或离散的情况，则可以初步证明微利上市公司存在明显的盈余管理行为。为了检验假设2，即微利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动机，构建如下多元线性回归模型：DA_{i,t}=\alpha_{0}+\alpha_{1}Loss_{i,t}+\alpha_{2}Lev_{i,t}+\alpha_{3}Equity_{i,t}+\alpha_{4}Salary_{i,t}+\alpha_{5}Mshare_{i,t}+\sum_{j=1}^{6}\alpha_{j+5}Control_{j,i,t}+\varepsilon_{i,t}REM_{i,t}=\beta_{0}+\beta_{1}Loss_{i,t}+\beta_{2}Lev_{i,t}+\beta_{3}Equity_{i,t}+\beta_{4}Salary_{i,t}+\beta_{5}Mshare_{i,t}+\sum_{j=1}^{6}\beta_{j+5}Control_{j,i,t}+\varepsilon_{i,t}其中，i表示公司，t表示年份；\alpha_{0}、\alpha_{1}、\alpha_{2}、\alpha_{3}、\alpha_{4}、\alpha_{5}、\beta_{0}、\beta_{1}、\beta_{2}、\beta_{3}、\beta_{4}、\beta_{5}为回归系数；Control_{j,i,t}表示第j个控制变量，包括公司规模（Size）、资产收益率（ROA）、成长性（Growth）、股权集中度（Top1）、独立董事比例（Indep）、审计意见（Opinion）；\varepsilon_{i,t}为随机误差项。在上述模型中，\alpha_{1}和\beta_{1}分别表示避免亏损与退市动机对应计盈余管理和真实盈余管理的影响系数，若\alpha_{1}和\beta_{1}显著为正，则表明微利上市公司为避免亏损与退市存在盈余管理行为；\alpha_{2}、\alpha_{3}和\beta_{2}、\beta_{3}分别表示融资需求动机对两种盈余管理方式的影响系数，若这些系数显著，则说明融资需求是微利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动机之一；\alpha_{4}、\alpha_{5}和\beta_{4}、\beta_{5}分别表示管理层薪酬与业绩考核动机对盈余管理的影响系数，若系数显著，说明管理层薪酬与业绩考核会促使管理层进行盈余管理。为了检验假设3，即微利上市公司在不同情况下对盈余管理方式的侧重，在上述模型的基础上，引入交叉项进行分析。当公司面临严格的外部监管时，引入监管强度变量（Reg）与应计盈余管理和真实盈余管理的交叉项，若交叉项系数显著，则表明监管强度会影响公司对盈余管理方式的选择。当公司业绩压力较大时，引入业绩压力变量（Pressure）与应计盈余管理和真实盈余管理的交叉项，分析交叉项系数，判断业绩压力对盈余管理方式选择的影响。为了检验假设4，即盈余管理行为对微利上市公司财务信息质量、市场价值和投资者决策的负面影响，构建如下模型：Quality_{i,t}=\gamma_{0}+\gamma_{1}DA_{i,t}+\gamma_{2}REM_{i,t}+\sum_{j=1}^{6}\gamma_{j+2}Control_{j,i,t}+\varepsilon_{i,t}Value_{i,t}=\delta_{0}+\delta_{1}DA_{i,t}+\delta_{2}REM_{i,t}+\sum_{j=1}^{6}\delta_{j+2}Control_{j,i,t}+\varepsilon_{i,t}Decision_{i,t}=\theta_{0}+\theta_{1}DA_{i,t}+\theta_{2}REM_{i,t}+\sum_{j=1}^{6}\theta_{j+2}Control_{j,i,t}+\varepsilon_{i,t}其中，Quality_{i,t}表示财务信息质量，可通过财务报表重述次数、会计稳健性等指标衡量；Value_{i,t}表示市场价值，可用托宾Q值、市净率等指标衡量；Decision_{i,t}表示投资者决策，可通过投资者的买卖行为、投资回报率等指标衡量。\gamma_{0}、\gamma_{1}、\gamma_{2}、\delta_{0}、\delta_{1}、\delta_{2}、\theta_{0}、\theta_{1}、\theta_{2}为回归系数，若\gamma_{1}、\gamma_{2}、\delta_{1}、\delta_{2}、\theta_{1}、\theta_{2}显著为负，则说明盈余管理行为对财务信息质量、市场价值和投资者决策产生负面影响。六、实证结果与分析6.1描述性统计对样本数据进行描述性统计，结果如表2所示。从应计盈余管理（DA）来看，其均值为0.052，中位数为0.048，表明微利上市公司存在一定程度的应计盈余管理行为，且分布相对集中。最小值为-0.125，最大值为0.286，说明不同微利上市公司之间的应计盈余管理程度存在较大差异。一些公司可能通过应计项目的调整来大幅操纵利润，而另一些公司的操纵程度相对较小。变量样本量均值中位数标准差最小值最大值DA5000.0520.0480.073-0.1250.286REM-0.031-0.0290.068-0.2050.156Loss5000.3200.46701Lev5000.5620.5580.1240.2130.897Equity5000.1800.38501Salary50014.56314.5270.89412.35617.289Mshare5000.0850.0780.05600.256Size50021.35621.2891.12419.56824.658ROA5000.0180.0160.032-0.0850.156Growth5000.1250.1180.256-0.3561.256Top15000.3560.3480.0890.1230.658Indep5000.3780.380.0560.30.5Opinion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