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言文虚词应用与讲解

初言文虚词应用与讲解文言之学，非独在实词之积累，更在虚词之妙运。虚词者，无具体指代之实义，却能联缀文气，疏通文意，定句读，明语气，若人之脉络，气血之流注，不可或缺。初学者每遇虚词，常感其义空灵，用法多变，如堕五里雾中。实则，文言虚词虽简，其用甚广，其理可探。今择其要者，略作梳理与讲解，冀为初窥门径者指一方便。一、“之”字的用法“之”字最为常见，其用亦繁。其一，作代词用。可代人、代事、代物，相当于“他（她、它）”、“他们”、“这件事”、“这个东西”等。例如“学而时习之”，“之”即指代所学的知识。又如“肉食者谋之”，“之”指代前文提及的事情。其二，作助词用。此为“之”字最主要、最复杂的用法。可用于定语与中心语之间，表修饰限定关系，相当于“的”。如“小大之狱”，“之”连接“小大”与“狱”，意为“大大小小的案件”。可用于主谓之间，取消句子独立性，使这个主谓结构不能单独成句，而充当句子的某个成分（如主语、宾语、状语等）。如“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吾妻美我”本是一个完整的句子，加上“之”后，成为“者”字结构的中心部分，作整个句子的主语。可用于不及物动词或形容词之后，起补充音节、舒缓语气的作用，无实义，通常不译。如“久之，目似瞑”，“之”在此处仅为补足语气，使句子节奏更舒缓。可提宾标志，用于宾语前置的句式中，将宾语提到动词之前，以强调宾语。如“何陋之有”，正常语序为“有何陋”，“之”即起到将宾语“何陋”提前的作用。其三，作动词用，意为“到……去”、“往”。如“吾欲之南海”，“之南海”即“到南海去”。此用法相对少见，但亦需辨识。二、“乎”字的用法“乎”字多用于句末，作语气助词，亦有用于句中表停顿者。其一，表疑问语气，可译为“吗”、“呢”。如“壮士，能复饮乎？”此为典型的疑问句尾。其二，表反问语气，加强反问的意味，可译为“吗”、“呢”，但语气较疑问更重。如“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意为“王侯将相难道是天生的贵种吗？”其三，表感叹语气，可译为“啊”、“呀”。如“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乎”与“嗟”连用，表达强烈的感叹。其四，表测度语气，带有揣度、商量的意味，可译为“吧”。如“日食饮得无衰乎？”意为“每天的饮食该不会减少吧？”其五，用于句中，表停顿，以舒缓语气，一般不译。如“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此外，“乎”还可相当于介词“于”，用于介绍动作行为发生的时间、地点、对象等。如“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前一“乎”相当于“在”，后一“乎”相当于“比”。三、“者”字的用法“者”字亦为常见，多起指代、提顿或辅助构成名词性结构的作用。其一，指代人、事、物，可译为“……的人”、“……的事物”、“……的情况”等。如“往来而不绝者，滁人游也”，“者”即指“……的景象”。其二，用在形容词、动词或动词性短语之后，组成“者”字结构，使其成为名词性短语，表示“……的（人、事、物）”。如“聪明而死，糊涂而生者”，“聪明而死”与“糊涂而生”本为动词性短语，加“者”后即指“聪明而死的人”和“糊涂而生的人”。其三，用在数词之后，可译为“种”、“样”、“件”等。如“或异二者之为”，“二者”即指“两种心情”或“两种表现”。其四，用在句中，表停顿，以提示下文或加强语气，可译为“……的时候”或不译。如“昔者吾舅死于虎”，“昔者”即“从前的时候”。其五，与“也”字配合使用，表判断语气。“者”表提顿，“也”表判断。如“陈胜者，阳城人也”，“者……也”构成判断句的典型格式。四、“也”字的用法“也”字主要用作语气助词，其基本功能是帮助判断、陈述、感叹或祈使。其一，表判断语气，是判断句的标志之一。如“吴广者，阳夏人也。”“也”字煞尾，确认判断。其二，表陈述语气，用于陈述句末，帮助把事情说清楚，或使语气平稳结束，可译为“了”、“啊”或不译。如“吾闻二世少子也，不当立。”其三，表肯定、感叹语气，可译为“啊”、“呀”。如“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表达了坚定的肯定和感叹。其四，表祈使语气，带有请求或命令的意味，可译为“吧”。如“攻之不克，围之不继，吾其还也。”其五，用在句中，表停顿，以舒缓语气或提示下文，一般不译。如“惩山北之塞，出入之迂也，聚室而谋曰。”五、“以”字的用法“以”字用法灵活，可作介词、连词，亦有作动词者。其一，作介词用，引进动作行为所凭借的工具、方法、手段、原因、时间等。表工具、方法，可译为“用”、“拿”、“凭借”、“按照”。如“以刀劈狼首”，“以”即“用”。表原因，可译为“因为”、“由于”。如“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表时间，可译为“在”、“从”。如“余以乾隆三十九年十二月”。其二，作连词用，连接词、短语或句子，表示多种关系。表并列或递进关系，可译为“而”、“又”、“并且”或不译。如“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表承接关系，可译为“而”或不译。如“手自笔录，计日以还。”表目的关系，可译为“来”、“用来”。如“属予作文以记之。”表因果关系，可译为“因为”。如“以其境过清，不可久居。”表修饰关系，连接状语和中心语，可译为“而”或不译。如“俯身倾耳以请。”其三，作动词用，意为“认为”、“以为”。如“我以日始出时去人近”。六、“而”字的用法“而”字为连词，主要连接词、短语或句子，表示各种逻辑关系，其义空灵，需据语境细辨。其一，表并列关系，连接的前后两项地位平等，可译为“又”、“并且”或不译。如“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其二，表承接关系，连接的前后两项在时间或动作上有先后相续，可译为“就”、“然后”、“接着”或不译。如“学而时习之”，学了然后复习。其三，表递进关系，后项意思比前项更进一层，可译为“而且”、“并且”。如“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其四，表转折关系，可译为“但是”、“却”。如“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其五，表修饰关系，连接状语和中心语，前者修饰后者，可译为“地”、“着”或不译。如“吾尝跂而望矣”，“跂”是“望”的方式。其六，表假设关系，可译为“如果”、“假如”。如“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其七，表因果关系，可译为“因而”、“所以”。如“玉在山而草木润，渊生珠而崖不枯。”七、“于”字的用法“于”字多作介词，引进动作行为的时间、地点、对象、方式、原因、比较等。其一，表处所、时间，可译为“在”、“从”、“到”。如“公与之乘，战于长勺。”“于长勺”即“在长勺”。其二，表对象，可译为“向”、“对”、“给”、“同”、“跟”。如“欲报之于陛下也。”“于陛下”即“向陛下”。其三，表比较，可译为“比”。如“苛政猛于虎也。”“于虎”即“比老虎”。其四，表被动，可译为“被”。如“受制于人。”其五，表原因、目的，可译为“由于”、“为了”。如“业精于勤，荒于嬉。”“于勤”、“于嬉”即“由于勤奋”、“由于嬉戏”。八、虚词学习的要点虚词用法虽繁，然亦有章可循。初学者当多读典范古文，于语境中揣摩其用法，日积月累，自能心领神会。切不可死记硬背语法条目，而应结合具体例句，理解其在句中的实际作用。同一虚词，在不同语境下，其意义和用法可能迥异，故“随文释义”至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