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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环境犯罪刑罚立法的审视与完善:基于现实困境与国际经验的双重考量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随着我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和工业化、城市化进程的加速推进,环境问题日益凸显,成为制约社会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因素。环境犯罪作为对环境资源造成严重破坏的违法犯罪行为,不仅直接威胁到生态平衡、人类健康和经济的可持续发展,也违背了社会的公平正义和法治原则。近年来,我国环境犯罪呈现出高发态势,从非法排污、非法采矿到非法捕猎野生动物等,各种环境犯罪行为屡禁不止,给生态环境带来了巨大的破坏。据相关统计数据显示,检察机关2024年1月至6月共起诉污染环境犯罪668件1597人,环境犯罪的形势依然严峻。一些企业为了追求经济利益,不惜违法排放污染物,导致水体、土壤和大气污染严重,对周边居民的生活和健康造成了极大的威胁。例如,2021-2022年期间,郭某、佘某在未取得许可证的情况下,私自收购废旧电池并在租赁的旧厂房内进行非法加工,工人用刀砍开电池取出铅极板,电池内的腐蚀性液体被直接冲至排水沟流走,经检测,厂房外水沟含铅量超标646倍。此类行为不仅严重污染了当地的土壤和水源,还对居民的身体健康构成了潜在威胁。在此背景下,完善环境犯罪刑罚立法显得尤为重要。一方面,完善的刑罚立法是保护环境的有力武器。刑法作为最严厉的法律手段,能够对环境犯罪行为产生强大的威慑力,通过明确的法律规定和严厉的刑罚制裁,能够有效遏制环境犯罪的发生,保护生态环境的安全。另一方面,完善环境犯罪刑罚立法也是法治建设的必然要求。法治社会强调法律的公平、公正和全面,环境犯罪作为一种严重的违法行为,需要有完善的法律来进行规范和制裁,以维护法律的权威性和社会的公平正义。通过完善环境犯罪刑罚立法,可以填补法律漏洞,使环境犯罪的惩治更加有法可依,提高司法机关打击环境犯罪的效率和准确性。同时,也有助于增强社会公众的环保意识和法治观念,促进全社会形成保护环境的良好氛围。1.2研究方法与创新点本研究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深入剖析我国环境犯罪刑罚立法问题,力求为其完善提供科学依据和合理建议。在文献研究法方面,广泛搜集国内外与环境犯罪刑罚立法相关的学术著作、期刊论文、研究报告以及法律法规等资料。通过对这些文献的梳理和分析,全面了解国内外环境犯罪刑罚立法的研究现状、发展趋势以及实践经验,明确我国环境犯罪刑罚立法中存在的问题及研究的空白点,为本研究奠定坚实的理论基础。在文献研究法方面,广泛搜集国内外与环境犯罪刑罚立法相关的学术著作、期刊论文、研究报告以及法律法规等资料。通过对这些文献的梳理和分析,全面了解国内外环境犯罪刑罚立法的研究现状、发展趋势以及实践经验,明确我国环境犯罪刑罚立法中存在的问题及研究的空白点,为本研究奠定坚实的理论基础。案例分析法也是重要的研究方法之一。精心选取近年来我国司法实践中具有代表性的环境犯罪案例,如“腾格里沙漠污染案”“江苏泰州天价环境公益诉讼案”等。对这些案例的犯罪事实、司法审判过程、判决结果以及法律适用等方面进行详细分析,深入探讨现行环境犯罪刑罚立法在实践中面临的困境和挑战,以及司法实践对立法完善的需求,从实际案例中总结经验教训,为立法完善提供实践依据。本研究还采用比较研究法,对国外发达国家如德国、日本、美国等的环境犯罪刑罚立法进行深入研究。对比分析这些国家在环境犯罪的罪名设置、刑罚种类、归责原则、处罚力度等方面的立法特点和成功经验,结合我国国情和法律体系,从中汲取有益的借鉴,为我国环境犯罪刑罚立法的完善提供参考。在创新点上,本研究从多维度分析环境犯罪刑罚立法问题。不仅从刑法学的角度对环境犯罪的构成要件、刑罚种类等进行分析,还结合环境科学、社会学、经济学等多学科知识,综合考量环境犯罪对生态环境、社会秩序以及经济发展的影响,全面深入地剖析环境犯罪刑罚立法存在的问题及完善路径,突破了传统单一学科研究的局限性。在提出立法建议时,紧密结合实际案例。以实践中出现的问题为导向,针对性地提出具体、可操作的立法建议,使立法建议更贴合司法实践需求,增强立法的实用性和可执行性,能够更好地指导司法实践,有效打击环境犯罪行为。二、我国环境犯罪刑罚立法的现状剖析2.1立法演进梳理我国环境犯罪刑罚立法经历了从初步发展到逐步完善的过程,每个阶段都紧密结合当时的社会经济发展状况和环境问题的特点,呈现出不同的立法成果和特点。在早期,我国环境保护和调控侧重于运用行政手段,对环境犯罪的刑事立法关注较少。1979年《刑法》中并没有专门的惩治环境犯罪的规定,涉及危害环境犯罪的条款分散在其他章节,如危害公共安全罪类罪中的第一百零五条规定,放火、决水、爆炸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破坏工厂、矿场、油田、港口、河流、水源等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违反爆炸性、易燃性、放射性、毒害性、腐蚀性物品的管理规定,在生产、储存、运输、使用中发生重大事故,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在破坏社会主义经济秩序罪类罪中规定了盗伐、滥伐林木罪,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和非法狩猎罪这三种破坏自然资源的犯罪。这一时期环境犯罪刑事立法较为分散,罪名设置零乱、归类不清,处罚也相对偏轻,难以有效惩治环境犯罪行为。20世纪80年代至1997年《刑法》修订前,我国经济迅速发展,环境问题日益突出,危害环境的行为愈发严重。为了应对这一情况,在《刑法》修订前通过制定附属刑法和单行刑法制裁环境犯罪。1988年11月8日,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了《关于惩治捕杀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犯罪的补充规定》,将非法捕杀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行为单独规定为犯罪。在附属刑法方面,《大气污染防治法》(1987年)、《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1995年)和《水污染防治法》(1996年)等分别就大气污染犯罪,违反规定收集、储存、处置危险废物犯罪和水污染犯罪规定了相应的刑事责任。然而,这些附属环境刑法的刑事条款存在立法类推形式不明确、操作性差等问题,在实际执行中效果不佳,很多环境犯罪行为未能得到应有的制裁。1997年《刑法》在分则第六章以专节的形式规定了“破坏环境资源保护罪”,这是我国环境刑事立法的重大进展。该专节整合了之前分散的环境犯罪规定,明确了一系列环境犯罪的具体罪名,如重大环境污染事故罪、非法处置进口的固体废物罪、擅自进口固体废物罪、非法捕捞水产品罪,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等,扩大了环境刑事立法保护的范围,增强了惩治环境犯罪的系统性和可操作性。此次修订设专节惩治环境犯罪,将环境犯罪相关内容进行整合、补充和修改,体现了对环境犯罪惩治的重视,也使得环境犯罪的认定和处罚更加有法可依。随着环境保护形势的变化和对环境犯罪认识的加深,2011年《刑法修正案(八)》对环境犯罪立法进行了重要修改,将重大环境污染事故罪修改为污染环境罪,条文核心内容由“造成重大环境污染事故,致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或者人身伤亡的严重后果”变更为“严重污染环境”,降低了环境污染犯罪行为的入罪门槛,增强了定罪量刑的可操作性。这一修改适应了当时环境保护的迫切需求,使得更多污染环境的行为能够被纳入刑法的规制范围,加大了对环境犯罪的打击力度。此后,与污染环境相关的刑事结案数量呈现指数式增长,反映出立法修改在实践中的积极作用。2016年11月最高法、最高检通过的《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基本沿袭了2013年《解释》的思路,进一步细化了“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将其从14种增加至18种,为司法实践中准确认定污染环境罪提供了更详细的标准,增强了法律适用的统一性和准确性。2020年12月,《刑法修正案(十一)》再次对环境犯罪立法进行完善,增设适用“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的4种情形,进一步加大了对严重环境犯罪行为的惩处力度,体现了我国对环境犯罪“从严惩治”的立法导向。2.2现行立法内容详析2.2.1主要法律规定解读我国现行环境犯罪刑罚立法主要集中在《刑法》分则第六章第六节“破坏环境资源保护罪”中,涵盖了多种具体的环境犯罪罪名,这些罪名的规定旨在全方位保护各类环境资源,维护生态平衡。污染环境罪是其中的重要罪名之一。《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构成污染环境罪。该罪的构成要件明确,在客观方面,表现为实施了违反国家规定的排放、倾倒或处置有害物质的行为,且达到了严重污染环境的程度。这里的“违反国家规定”,包括违反环境保护相关的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等,如《环境保护法》《水污染防治法》《大气污染防治法》等对污染物排放、处置的规定。“严重污染环境”的认定,依据2016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包括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等多种具体情形。在主观方面,学界虽存在一定争议,但主流观点倾向于故意,即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环境污染的后果,仍然积极实施相关行为。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也有明确的法律条文规制。《刑法》第三百四十条规定,违反保护水产资源法规,在禁渔区、禁渔期或者使用禁用的工具、方法捕捞水产品,情节严重的,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此罪的构成要件中,客观上要求行为违反保护水产资源法规,在特定的禁渔区、禁渔期,或使用禁用工具、方法进行捕捞,并且达到情节严重的程度。例如,在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等重点保护区域非法捕捞,或多次非法捕捞等情形,可认定为情节严重。主观方面表现为故意,行为人明知自己的捕捞行为违反法规,仍为之。在刑罚设置上,不同的环境犯罪罪名根据其犯罪情节和危害程度设置了相应的刑罚。以污染环境罪为例,一般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在饮用水水源保护区、自然保护地核心保护区等依法确定的重点保护区域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情节特别严重等情形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这种刑罚设置体现了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根据犯罪的严重程度给予相应的惩罚,既对轻微的环境犯罪行为起到惩戒作用,又对严重的环境犯罪行为予以严厉打击。非法捕捞水产品罪,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旨在通过刑罚手段,遏制非法捕捞行为,保护水产资源的可持续发展。2.2.2刑罚种类与量刑幅度我国环境犯罪现行的刑罚种类主要包括自由刑和财产刑。自由刑在环境犯罪刑罚中占据重要地位,是对犯罪人进行惩戒和改造的重要手段。对于一些情节较轻的环境犯罪,如非法狩猎罪,情节较轻的,可能判处管制,管制期限为三个月以上二年以下,在此期间,犯罪人需遵守相关规定,限制其一定的人身自由,同时进行社区矫正,使其在接受惩罚的同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回归社会,接受教育改造。对于情节相对较重的环境犯罪,如非法采矿罪,一般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通过有期徒刑和拘役的设置,剥夺犯罪人的人身自由,使其在监狱等场所接受惩罚和改造,反思自己的犯罪行为。财产刑也是环境犯罪刑罚的重要组成部分,主要包括罚金和没收财产。罚金是最常见的财产刑方式,在几乎所有的环境犯罪罪名中都有适用。法院会根据犯罪的情节、污染的程度、造成的损失以及犯罪人的经济状况等因素,判处犯罪分子一定数额的罚金。例如在污染环境罪中,根据犯罪情节,可能单处罚金,也可能在判处自由刑的同时并处罚金。对于一些非法获取利益较大的环境犯罪,如非法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通过判处高额罚金,剥夺犯罪人的经济利益,削弱其再次犯罪的经济基础,同时也起到一定的惩罚和威慑作用。没收财产则是在一些情节特别严重的环境犯罪中适用,对犯罪分子违法所得以及用于犯罪的工具等财产予以没收,以彻底剥夺其犯罪的物质基础。比如在一些大规模的非法采矿案件中,如果犯罪人使用了大量专门用于非法采矿的设备等财产,可能会被依法没收,防止其再次利用这些财产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我国环境犯罪刑罚的量刑幅度具有一定的特点。量刑幅度会根据犯罪情节的轻重进行划分,对于轻微的环境犯罪行为,量刑相对较轻,侧重于教育和惩戒;对于严重的环境犯罪行为,量刑则较重,体现了严厉打击的态度。例如在盗伐林木罪中,盗伐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量特别巨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量刑幅度还会考虑犯罪行为对环境造成的损害程度。如果犯罪行为导致了严重的生态环境破坏,如造成大量野生动物死亡、生态系统严重失衡等,量刑时会从重处罚;反之,如果犯罪行为对环境的损害较小,且犯罪人有积极的悔罪表现和补救措施,量刑时可能会从轻处罚。在一些污染环境案件中,如果犯罪人在案发后积极配合治理污染,赔偿损失,修复生态环境,法院在量刑时会酌情考虑从轻处罚。2.3立法成效与实践反馈我国现行环境犯罪刑罚立法在打击环境犯罪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效。自1997年《刑法》设专节规定“破坏环境资源保护罪”以来,环境犯罪的惩治有了更为系统和明确的法律依据,增强了对环境犯罪行为的威慑力。2011年《刑法修正案(八)》将重大环境污染事故罪修改为污染环境罪,降低入罪门槛,使得更多污染环境的行为被纳入刑法打击范围,相关刑事结案数量大幅增长,对遏制环境污染犯罪起到了积极作用。在一些地区,通过严格执行污染环境罪的法律规定,对违法排污企业和个人进行严厉惩处,有效遏制了污染行为的蔓延,促使企业加强环境管理,加大环保投入,推动了当地环境质量的改善。在具体案例中,2018年江苏省苏州市发生的“某化工企业污染环境案”具有典型性。该化工企业长期违反国家规定,将大量含有重金属和有毒有害物质的生产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到附近河流,严重污染了当地的水体和土壤环境,对周边居民的生活和健康造成了极大威胁。司法机关依据《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污染环境罪的规定,对该企业及其主要负责人进行了严厉的刑事处罚,企业被判处高额罚金,主要负责人被判处有期徒刑。这一案例不仅对该企业起到了惩戒作用,也对当地其他企业起到了警示作用,促使企业更加重视环境保护,严格遵守环保法律法规,不敢轻易触犯法律红线。在实践执行中,现行立法也暴露出一些问题。部分罪名的认定标准不够清晰,在司法实践中容易引发争议。以污染环境罪中“严重污染环境”的认定为例,虽然相关司法解释列举了多种情形,但在实际操作中,对于一些新型污染物的排放以及对生态环境的潜在影响评估存在困难,导致在判断是否达到“严重污染环境”程度时存在不同观点。对于一些跨区域的环境犯罪案件,由于不同地区的执法标准和司法实践存在差异,在案件的管辖、证据收集和法律适用等方面存在协调困难,影响了打击环境犯罪的效率和效果。在“腾格里沙漠污染案”中,涉及多个企业在不同地区的非法排污行为,由于涉及区域广,不同地区的执法和司法部门在协同合作上存在一定障碍,导致案件的调查和处理过程较为复杂,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在刑罚执行方面,也存在一些问题。对于一些被判处自由刑的环境犯罪人,在服刑期间缺乏针对性的环保教育和培训,不利于其改造和回归社会后树立正确的环保观念;对于一些被判处财产刑的犯罪人,在罚金的执行和监管上存在漏洞,部分犯罪人未能按时足额缴纳罚金,影响了刑罚的执行效果。三、我国环境犯罪刑罚立法存在的问题探究3.1立法理念层面的不足3.1.1传统立法理念的局限我国环境犯罪刑罚立法在传统立法理念的影响下,存在一定的局限性。传统立法理念多以人类中心主义为导向,过于注重人类利益,将环境视为人类的附属物,仅仅强调环境对人类的工具价值,而忽视了生态环境自身所具有的内在价值。在这种理念下,环境犯罪被主要看作是对人类财产、生命健康等权益的侵害,只有当环境犯罪行为直接导致人类的财产损失、人身伤亡等后果时,才会受到刑法的严厉制裁。在认定污染环境罪时,往往更关注污染行为对人类生活和健康的直接影响,如是否导致周边居民患病、农作物受损等,而对于污染行为对生态系统平衡、生物多样性等生态环境内在价值的破坏,在立法和司法实践中的考量相对不足。这种传统立法理念导致对环境犯罪的惩治力度不足。一些对生态环境造成严重破坏,但尚未直接对人类利益产生明显损害的行为,难以受到应有的刑事处罚。某些企业在偏远地区非法排放污染物,虽然没有直接导致当地居民的健康问题和财产损失,但却对当地的生态系统造成了不可逆转的破坏,如导致珍稀物种栖息地丧失、生物链断裂等。由于传统立法理念的局限,这些行为可能无法被认定为严重的环境犯罪,只能给予较轻的行政处罚,无法有效遏制此类环境犯罪行为的发生。传统立法理念还容易导致对环境犯罪的预防不足,过于依赖事后的惩罚,而忽视了对环境犯罪的源头治理和风险防范,不利于生态环境的全面保护和可持续发展。3.1.2可持续发展理念的缺失现行环境犯罪刑罚立法在很大程度上缺乏对可持续发展理念的贯彻。可持续发展理念强调经济、社会和环境的协调发展,要求在满足当代人需求的同时,不损害后代人满足其自身需求的能力。而在我国现行立法中,对于环境犯罪对未来世代的影响考虑不够充分。在一些资源开发类的环境犯罪中,如非法采矿、滥伐林木等,立法往往侧重于对当前资源破坏和经济损失的惩治,而对这些行为可能导致的资源枯竭、生态恶化对未来世代的负面影响缺乏足够的考量。非法采矿行为不仅破坏了当前的矿产资源,还可能导致地质结构不稳定、土地塌陷等问题,影响未来世代对土地和资源的利用,但现行立法在对此类行为的刑罚设置上,没有充分体现对未来世代权益的保护。在环境犯罪刑罚立法中,缺乏对可持续发展理念所倡导的生态系统整体性和长期性保护的考量。生态系统是一个相互关联、相互依存的整体,环境犯罪行为对生态系统某一部分的破坏,可能会引发整个生态系统的连锁反应。现行立法在对环境犯罪的规制中,往往只关注犯罪行为对局部环境的直接损害,而忽视了其对整个生态系统的长期影响。一些化工企业的污染行为,不仅污染了当地的水体和土壤,还可能通过食物链的传递,对整个生态系统的生物多样性和生态平衡造成长期的破坏,但现行立法在对这些企业的处罚中,没有充分考虑到这种长期的生态影响,不利于生态环境的可持续保护。3.2犯罪构成设置的缺陷3.2.1罪过形式规定不明以重大环境污染事故罪(现为污染环境罪)为例,该罪在罪过形式的规定上一直存在争议,这给司法实践带来了诸多困境。在理论界,对于污染环境罪的罪过形式主要有过失说、故意说和混合说三种观点。过失说认为,行为人在排放污染物时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行为会产生污染环境甚至更严重的后果,但由于疏忽没有预见或者是认为侥幸可以避免。《刑法修正案(八)》修改前的罪名是重大污染事故罪,危害结果是指行为人在实施违法行为后产生的人身或财产损失的严重后果,持该观点的学者认为,该罪中规定的主观方面为过失,即行为人对于违反环境保护相关国家规定,知道自己在实施排放污染物行为,但并不希望造成严重后果。从字面上来理解,“事故”通常被认为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行为人在实施行为的时候并没有去想要发生这种结果,所以主观上来看应该是过失。但采取过失说存在几项不足之处:法律条文对污染环境罪的认定没有明确规定“过失”,不能随意下结论;我国认定共同犯罪要求主观上是故意的,若污染环境罪要求主观上是过失,会有一部分共同犯罪得不到适当的处理;区分污染环境罪与投放危险物质罪一直是学者们探讨的话题,二者在危害行为、危害结果方面都有许多相似地方,若污染环境罪的主观心态要求是过失,投放危险物质罪法条中规定则必须是故意,倘若行为人的主观心理是故意却又不符合投放危险物质罪的其他几个要件,将难以定罪。故意说则主张,1997年《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重大污染环境事故罪为过失犯罪,经《刑法修正案(八)》修改后的污染环境罪的主观方面为故意。我国法条中规定了过失犯罪的情形,但对于没有明文规定的一般认为属于故意犯罪,所以污染环境罪应认定为故意犯罪。然而,以故意论处也有不当之处:并非法律没有规定的就是故意犯罪,交通肇事罪学界通说观点是过失犯罪,滥用职权罪虽《刑法》中没有具体规定,但经学者讨论分析才有了故意犯罪的通说观点,若污染环境罪直接按故意说来论处,相当于否认那些学者的讨论;故意说要求能证明行为人有意实施行为,定罪门槛更高,像那些造成严重后果的过失犯罪很可能就排除在外,限制了污染环境罪的惩罚范围,违背了我国执法必严的政策。混合说认为,污染环境罪的主观方面包括故意,也包括过失。《刑法修正案(八)》将“事故”二字删去后,为了更好地适应我国环境保护的严峻形势,认为该罪不仅仅包括过失,也可以由故意构成。采用混合说能够最大限度地保护环境法益,因为有些污染环境的行为确实是无心之举,由于过失导致的,不能完全否认过失说,而在共同犯罪中只有故意才构成。但混合说也并非完美,故意和过失这两种主观心态是我国法律中明文规定的,但法律从没有规定过第三种形式,一个罪名中同时存在两种形式与我国《刑法》立法模式相悖,如故意杀人罪和过失致人死亡罪就是针对同时处罚故意和过失在法条中分别作出的规定。这种罪过形式规定不明的情况,使得司法机关在认定犯罪时面临困境。在一些污染环境案件中,由于难以准确判断行为人的主观罪过形式,导致对犯罪行为的定性和量刑出现差异,影响了司法的公正性和权威性。在某起化工企业污染环境案中,企业负责人对于污染物的排放行为,其主观上究竟是故意还是过失难以确定,不同的司法人员基于不同的理解和判断,可能会作出不同的定性,这不仅给案件的处理带来困难,也使得类似案件的判决缺乏一致性和稳定性。3.2.2犯罪形态不完善我国环境犯罪在犯罪形态方面存在立法缺失,主要体现在危险犯和行为犯等犯罪形态的规定不足,这对打击环境犯罪产生了不利影响。在环境犯罪中,危险犯是指只要行为人的行为对环境造成了一定的危险状态,就构成犯罪,而不要求实际发生危害结果。行为犯则是指只要实施了刑法规定的行为,就构成犯罪,无需考虑行为是否造成实际危害后果。目前,我国环境犯罪立法中,大部分罪名仍以实害犯为主,即要求行为必须造成实际的危害结果才构成犯罪。《刑法》中的污染环境罪,虽然2011年《刑法修正案(八)》将“造成重大环境污染事故,致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或者人身伤亡的严重后果”变更为“严重污染环境”,降低了入罪门槛,但本质上还是以一定程度的实际污染结果为构成要件。这种以实害犯为主的立法模式,在实践中存在诸多弊端。对于一些潜在的环境危害行为,由于尚未造成实际的严重危害后果,无法对其进行刑事制裁,导致这些行为得不到及时遏制,从而可能引发更大的环境灾难。一些企业在生产过程中,违规排放污染物,虽然当时没有造成明显的环境污染后果,但长期积累下来,对当地的生态环境造成了潜在的巨大威胁,由于达不到实害犯的入罪标准,这些企业无法受到刑事处罚,只能给予行政处罚,处罚力度远远不够,无法有效震慑犯罪行为。在危险犯和行为犯立法缺失的情况下,当一些环境犯罪行为处于危险状态或者刚刚实施行为阶段时,难以对其进行刑事打击。一些化工企业在储存危险化学品时,违反安全规定,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一旦发生泄漏,将对周边环境和居民生命健康造成巨大威胁,但由于尚未发生实际的泄漏事故,按照现行立法,无法对其以环境犯罪论处,只能进行安全整改和行政处罚,无法从根本上杜绝此类危险行为的发生。这种立法缺陷使得刑法对环境犯罪的预防功能难以充分发挥,不利于对生态环境的全面保护。3.2.3犯罪对象范围狭窄我国现行环境犯罪刑罚立法中,犯罪对象的范围相对狭窄,一些重要的环境要素未被纳入刑法保护范围,这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对生态环境的全面保护。在自然资源保护方面,虽然刑法对森林、矿产、野生动物等资源有较为明确的保护规定,但对于草原、湿地、自然风景名胜等重要的生态资源,保护力度相对薄弱。草原作为重要的生态系统,对于维持生物多样性、保持水土、调节气候等方面具有重要作用,但目前刑法中专门针对草原破坏的罪名较少,只有在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中,涉及到草原被非法占用的情况,但对于其他破坏草原植被、过度放牧等破坏草原生态的行为,缺乏明确的刑事制裁规定。在一些草原地区,由于过度放牧和非法开垦,草原植被遭到严重破坏,导致土地沙化、水土流失等生态问题日益严重,但由于缺乏相应的刑法规定,对这些破坏行为的惩治力度不足,难以有效遏制破坏草原生态的行为。自然风景名胜同样具有重要的生态、文化和旅游价值,是人类宝贵的自然遗产。目前刑法对自然风景名胜的保护存在空白,对于在自然风景名胜区内非法采矿、破坏景观、污染环境等行为,难以依据刑法进行严厉打击。一些不法分子在自然风景名胜区内非法采矿,严重破坏了景区的自然景观和生态环境,虽然可以依据相关行政法规进行处罚,但由于行政处罚力度有限,无法对这些行为形成有效威慑,导致此类破坏行为时有发生。随着人们对生态环境重要性认识的不断提高,对生态环境的保护需求也日益增加,现行环境犯罪刑罚立法中犯罪对象范围狭窄的问题愈发凸显,迫切需要对其进行完善,以实现对生态环境的全方位保护。3.3刑罚体系构建的短板3.3.1刑罚种类单一与国外一些发达国家相比,我国环境犯罪刑罚种类相对单一,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刑罚对环境犯罪的惩治和预防效果。在德国,环境犯罪刑罚种类丰富多样,除了自由刑和罚金刑外,还广泛适用资格刑。对于一些因环境犯罪被定罪的企业,可能会被剥夺从事特定行业的资格,如禁止其在一定期限内从事化工生产、矿产开发等相关业务。这种资格刑的适用,能够从根本上剥夺犯罪主体再次实施环境犯罪的能力,对企业形成强大的威慑力,促使其严格遵守环保法规。日本在环境犯罪刑罚中,也注重多种刑罚种类的综合运用,除了传统刑罚外,还设置了诸如责令恢复原状、公布犯罪事实等非刑罚处罚措施。对于一些破坏自然景观的环境犯罪行为,法院会责令犯罪人承担恢复景观原状的费用,并将其犯罪事实向社会公布,既惩罚了犯罪人,又起到了警示社会公众的作用。相比之下,我国环境犯罪刑罚主要集中在自由刑和财产刑,资格刑仅在个别情况下有所涉及,且适用范围较窄。在大部分环境犯罪案件中,即使企业或个人因环境犯罪被判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依然可以继续从事原来的业务,缺乏有效的资格限制,导致一些人屡教不改,再次实施环境犯罪行为。在一些非法采矿案件中,犯罪人在服刑期满后,由于没有被限制从事采矿相关业务的资格,可能会再次铤而走险,继续非法采矿,对生态环境造成持续破坏。这种刑罚种类单一的情况,使得刑罚的威慑力和预防效果大打折扣,难以有效遏制环境犯罪的发生。3.3.2刑罚力度不足从实际案例来看,我国现行刑罚对环境犯罪的惩治力度在某些情况下显得不够,难以对潜在犯罪者形成有效威慑。在一些重大环境污染案件中,犯罪行为对生态环境造成了巨大的破坏,恢复环境所需的成本极高,但犯罪人所受到的刑罚处罚与其造成的危害后果不成正比。2015年发生的“腾格里沙漠污染案”,多家企业将未经处理的污水排入沙漠,对当地的生态环境造成了严重且难以逆转的破坏。据估算,治理这些污染所需的费用高达数亿元,但涉案企业和相关责任人所受到的刑罚处罚相对较轻,主要责任人的有期徒刑刑期较短,罚金数额也远低于环境治理成本。这种刑罚力度不足以让犯罪人认识到其行为的严重性,也无法对其他潜在的污染者形成有效的警示,导致类似的污染行为在其他地区仍时有发生。在一些非法捕猎野生动物案件中,也存在刑罚力度不足的问题。某些珍稀野生动物的捕猎和交易能够带来巨额利润,而现行刑罚对这类犯罪的惩罚力度相对较弱,使得一些不法分子甘愿冒险。一些犯罪分子非法捕猎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后,即使被抓获判刑,其刑罚可能只是短期的有期徒刑和少量罚金,与他们通过非法交易获得的巨额利润相比,违法成本极低。这使得一些不法分子在利益的驱使下,不惜以身试法,持续从事非法捕猎和交易活动,严重威胁到野生动物的生存和生态平衡。3.3.3财产刑规定模糊我国环境犯罪刑罚立法中,财产刑尤其是罚金刑在适用标准和数额确定等方面存在较为严重的模糊性,给司法实践带来了诸多困难。在罚金刑的适用标准上,法律没有明确统一的规定,导致不同地区、不同法院在审判环境犯罪案件时,对罚金刑的适用存在较大差异。在一些污染环境案件中,有的法院根据犯罪人的主观恶性来确定罚金数额,有的则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来判定,还有的考虑犯罪人的经济状况等因素,缺乏统一的标准使得罚金刑的适用缺乏公正性和一致性。在罚金数额的确定上,也缺乏明确的计算方法和依据。现行法律只是笼统地规定“并处罚金”或“单处罚金”,对于罚金的具体数额范围没有明确界定,法官在量刑时具有较大的自由裁量权。这容易导致在司法实践中出现罚金数额过高或过低的情况。在一些小型企业污染环境案件中,可能由于法官对企业经济状况考虑不足,判处过高的罚金,导致企业因无法承受而倒闭,影响当地的经济发展和就业;而在一些大型企业的环境犯罪案件中,由于罚金数额相对较低,对企业的经济影响较小,无法起到应有的惩罚和威慑作用。这种财产刑规定的模糊性,不仅影响了司法的公正性和权威性,也削弱了刑罚对环境犯罪的惩治效果。3.4证据收集与认定的难题3.4.1环境犯罪证据的特点环境犯罪证据具有隐蔽性,这是其显著特点之一。许多环境犯罪行为并非直观可见,如地下排污行为,企业通过铺设隐蔽的管道,将未经处理的污水排入地下,难以被察觉。一些非法采矿者在偏远山区进行非法开采活动,由于地理位置偏僻,监管难度大,其犯罪行为和相关证据都不易被发现。这种隐蔽性使得执法部门在获取证据时面临极大困难,需要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和时间进行调查和监测,增加了证据收集的成本和难度。环境犯罪证据还具有复杂性。环境犯罪往往涉及多个环节和多种因素,证据之间相互关联、相互影响,形成复杂的证据链条。在污染环境案件中,不仅要收集污染物排放的证据,还需要对污染物的种类、浓度、排放时间、排放地点等多方面进行调查取证,同时还要考虑污染物对周边土壤、水体、空气等环境要素的影响,以及对动植物和人类健康的潜在危害。这些因素相互交织,使得证据的收集和整理工作变得异常复杂,需要运用多学科知识和专业技术进行分析和判断。专业性也是环境犯罪证据的重要特点。环境犯罪涉及环境科学、化学、生物学等多个专业领域,对证据的分析和认定需要具备相应的专业知识和技能。在检测污染物时,需要运用专业的仪器设备和检测方法,对污染物的成分、含量等进行准确测定。对于一些新型污染物,如微塑料、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等,其检测和分析更是需要前沿的科学技术和专业知识。在判断环境犯罪行为对生态系统的影响时,需要运用生态学、生物多样性等方面的专业知识进行评估。这种专业性要求执法人员和司法人员具备较高的专业素养,否则难以准确收集和认定证据。3.4.2现有证据规则的不适应传统证据规则在环境犯罪案件中存在明显的不适应性,其中因果关系认定困难是一个突出问题。在环境犯罪中,由于环境系统的复杂性和开放性,以及环境犯罪行为的长期性和累积性,使得犯罪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往往难以确定。在一些水污染案件中,水体污染可能是由多个污染源共同作用导致的,而且污染物在水体中的扩散、迁移和转化过程受到多种自然因素的影响,很难准确判断某一特定污染源与污染结果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按照传统的因果关系认定规则,要求证明行为与结果之间存在必然的、直接的因果联系,这在环境犯罪案件中往往难以实现,导致一些环境犯罪行为因无法准确认定因果关系而无法受到应有的刑事制裁。传统的证据收集和认定方式在环境犯罪案件中也面临挑战,需要新的证据规则和技术支持。传统的证据收集主要依赖于现场勘查、证人证言等方式,而在环境犯罪中,这些方式往往存在局限性。对于一些环境污染行为,其危害结果可能在很长时间后才显现出来,现场证据可能已经被破坏或消失,难以通过传统的现场勘查获取有效的证据。环境犯罪的证人往往由于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如与犯罪企业存在利益关系、担心遭到报复等,不愿意提供真实的证言。随着科技的发展,需要引入新的技术手段来收集和分析证据,如卫星遥感技术、无人机监测技术、大数据分析技术等。通过卫星遥感技术可以实时监测大面积的环境污染情况,无人机监测技术可以对一些难以到达的区域进行近距离勘查,大数据分析技术可以对海量的环境监测数据进行分析,从中发现环境犯罪的线索和证据。还需要建立适应环境犯罪特点的证据规则,如采用因果关系推定规则,在一定条件下推定环境犯罪行为与危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减轻公诉机关的举证责任,提高打击环境犯罪的效率和准确性。四、国外环境犯罪刑罚立法的经验借鉴4.1典型国家立法模式解析4.1.1日本:分散型立法模式日本在环境犯罪刑罚立法上采用分散型立法模式,其有关环境犯罪的规定广泛分布于刑法典、特别刑法和附属刑法之中,呈现出多元化的特点。1970年制定的《关于危害人体健康的公害犯罪制裁法》(简称《公害罪法》)是日本环境刑事制裁的核心特别刑法。该法虽仅有7个条文,却具有开创性意义,它明确规定只要行为对公众的生命和健康造成危险即可构成犯罪,突破了传统刑法以实害结果为构成要件的限制,体现了对环境犯罪的提前预防。在“水俣病事件”后,日本通过《公害罪法》对相关污染企业和责任人进行追责,有力地打击了危害环境和公众健康的犯罪行为。在附属刑法方面,日本的《大气污染防治法》《噪音管制法》《水污染防治法》等一系列环境行政法规中都设有刑事条款。这些附属刑法中的刑事条款与特别刑法、刑法典相互配合,形成了严密的环境犯罪刑罚法网。在《大气污染防治法》中,对于故意违反废气排放标准,排放有害气体,对公众健康造成危害的行为,规定了相应的刑事处罚。这种将实体法与程序法结合,分散规定环境犯罪的立法模式,使得日本在打击环境犯罪时能够根据不同的犯罪情形和危害程度,灵活适用法律,提高了法律的针对性和实效性。日本立法模式对我国具有重要的启示和借鉴意义。我国可以学习日本在特别刑法中明确规定环境犯罪的危险犯形态,降低环境犯罪的入罪门槛,加强对环境犯罪的早期预防。在附属刑法方面,我国可以进一步完善相关环境行政法规中的刑事条款,使其与刑法典更好地衔接,形成更加严密的环境犯罪惩治体系。我国可以在《水污染防治法》等环境行政法规中,细化对污染水环境犯罪行为的刑事处罚规定,明确不同污染情形下的刑事责任,为打击水污染犯罪提供更有力的法律依据。4.1.2德国:法典化立法模式德国在环境犯罪刑罚立法上采取法典化立法模式,通过对刑法典进行修改,将分散在其他各种法律规范中关于惩治环境犯罪的相关法律条文,经过筛选后统一纳入刑法典中专门设立的独立章节。德国刑法典第28章专门规定了“危害环境的犯罪行为”,涵盖了水污染、空气污染、土壤污染、危害环境的垃圾处理等多种具体的环境犯罪罪名,并且对每个罪名的构成要件、刑罚种类和量刑幅度都作了详细且明确的规定。在水污染犯罪方面,明确规定了行为人违反法律规定,污染水域,对水的性质造成有害改变,或者对他人的健康、生命、财产造成危险的,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刑罚包括有期徒刑和罚金等。这种法典化立法模式具有诸多优势。将环境犯罪相关条文统一纳入刑法典,增强了环境犯罪刑罚立法的系统性和逻辑性,使得法律体系更加完整,便于司法机关在实践中准确适用法律,也有利于公众对法律的理解和遵守。明确而详细的法律规定,严格贯彻了明确性原则,深度实现了责任主义原则,同时有效地落实了刑罚个别化。在司法实践中,法官可以根据刑法典中具体的条文规定,准确判断犯罪行为的性质和情节,合理量刑,避免了因法律规定模糊而导致的司法裁判不一致的问题。德国的法典化立法模式为我国完善环境犯罪刑罚立法提供了有益的借鉴,我国可以参考德国的经验,进一步优化我国刑法典中关于环境犯罪的规定,使其更加科学、合理、完善。4.1.3美国:行为犯立法模式美国在环境犯罪刑罚立法中,将部分环境犯罪作为行为犯处理,即只要实施了刑法规定的特定行为,无论是否造成实际的危害后果,都构成犯罪。美国《清洁水法》规定,任何人未经许可向通航水域排放污染物的行为,即构成犯罪。在《清洁空气法》中,对于故意违反排放标准,排放有害空气污染物的行为,也作为行为犯进行规制。这种立法模式强调对环境犯罪行为本身的惩治,突出了刑法对环境的保护作用,能够有效预防环境犯罪行为的发生,减少对环境的潜在危害。美国将环境犯罪作为行为犯处理的立法规定,对我国完善环境犯罪立法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我国目前环境犯罪立法中,大部分罪名仍以实害犯或结果犯为主,对一些尚未造成实际严重危害后果,但具有较大潜在危害的环境犯罪行为,难以进行有效的刑事制裁。借鉴美国的经验,我国可以在部分环境犯罪中引入行为犯的立法模式,如在一些涉及危险废物处置、放射性物质排放等对环境安全具有重大潜在威胁的犯罪中,将实施特定行为作为犯罪构成要件,降低入罪门槛,加大对这些环境犯罪行为的打击力度。在危险废物处置方面,规定只要行为人未经许可擅自处置危险废物,无论是否造成实际污染后果,都构成犯罪,从而更有效地遏制此类环境犯罪行为的发生,保护生态环境安全。4.2国外立法的共性与特色在立法理念方面,国外许多国家逐渐从传统的人类中心主义向生态中心主义转变,更加注重生态环境自身的内在价值。德国在环境犯罪刑罚立法中,将环境法益视为独立的法益进行保护,强调对生态系统的整体维护。在其刑法典关于环境犯罪的规定中,不仅仅关注环境犯罪对人类利益的损害,更重视对生态平衡、生物多样性等生态价值的保护。这种理念的转变使得德国在环境犯罪的认定和处罚上,更加注重对环境本身的保护,对于一些虽然没有直接对人类造成危害,但对生态环境造成严重破坏的行为,也会给予严厉的刑事制裁。日本在经历了严重的公害事件后,深刻认识到生态环境的重要性,在环境犯罪立法中体现出对生态中心主义理念的贯彻,注重从源头上预防环境犯罪,保护生态环境的可持续发展。在犯罪构成设置上,国外环境犯罪刑罚立法呈现出多样化的特点。许多国家扩大了环境犯罪的罪过形式,除了故意和过失外,还引入了严格责任制度。在英国的环境犯罪立法中,对于一些危害环境的行为,即使行为人主观上没有故意或过失,但只要其行为造成了环境污染的后果,就可能承担刑事责任。这一制度的引入,减轻了公诉机关的举证责任,加大了对环境犯罪的打击力度,使得一些难以证明主观罪过的环境犯罪行为能够受到应有的制裁。在犯罪形态方面,国外普遍重视危险犯和行为犯的规定。美国在环境犯罪立法中,将大量的环境犯罪设置为行为犯,只要实施了特定的危害环境行为,就构成犯罪,无需证明实际危害结果的发生,有效预防了环境犯罪的发生。日本在《公害罪法》中规定了危险犯,只要行为对公众的生命和健康造成危险即可构成犯罪,提前介入对环境犯罪的惩治。在刑罚体系构建上,国外环境犯罪刑罚立法呈现出多元化和严厉化的特点。在刑罚种类上,除了传统的自由刑和财产刑外,广泛适用资格刑、社区服务刑等。法国在环境犯罪刑罚中,对于一些企业环境犯罪,会剥夺其从事相关行业的资格,禁止其在一定期限内参与环保项目的投标等,从根本上剥夺其再次犯罪的能力。美国一些州规定,对于环境犯罪人,可以判处社区服务刑,要求其参与环境治理和保护工作,既惩罚了犯罪人,又有利于环境的修复和保护。在刑罚力度上,国外对环境犯罪普遍采取严厉的惩罚措施。在挪威,对于严重的环境犯罪,最高可判处21年有期徒刑,并且罚金数额通常较高,远远超过犯罪人因犯罪行为所获得的利益。这种严厉的刑罚处罚对潜在的环境犯罪者形成了强大的威慑力,有效遏制了环境犯罪的发生。4.3对我国立法完善的启示国外环境犯罪刑罚立法的先进经验为我国提供了多方面的启示,结合我国国情,可从以下几个关键方面进行立法完善。在立法理念更新方面,我国应摒弃传统的人类中心主义立法理念,树立生态中心主义与可持续发展相结合的理念。将生态环境的内在价值置于重要地位,在环境犯罪刑罚立法中,不仅关注环境犯罪对人类利益的损害,更要重视对生态系统整体平衡和生物多样性的保护。在制定相关法律时,充分考虑环境犯罪行为对未来世代的影响,以及对生态系统长期稳定性的破坏,以实现经济、社会和环境的协调可持续发展。在修订《刑法》中关于环境犯罪的条款时,明确规定对生态环境内在价值的保护,将生态系统的保护纳入犯罪构成和刑罚考量的范畴,使环境犯罪刑罚立法更符合生态保护的长远需求。在犯罪构成优化上,我国应进一步明确环境犯罪的罪过形式,根据不同的环境犯罪类型,合理确定故意、过失以及严格责任的适用范围。对于一些危害严重、主观恶性较大的环境犯罪,如故意排放有毒有害物质,造成重大环境污染的行为,明确规定为故意犯罪;对于一些因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导致的环境犯罪,如企业在生产过程中因管理不善,导致污染物泄漏的行为,可认定为过失犯罪。借鉴国外经验,在特定的环境犯罪领域引入严格责任制度,对于一些难以证明主观罪过,但对环境造成严重危害的行为,如非法倾倒危险废物,即使行为人主观上无故意或过失,也应承担刑事责任,减轻公诉机关的举证负担,加大对环境犯罪的打击力度。我国还应完善环境犯罪的犯罪形态,增加危险犯和行为犯的规定。在危险犯方面,对于一些对环境具有重大潜在威胁的行为,如在饮用水水源保护区附近违规建设化工项目,虽未造成实际污染,但存在严重污染风险的,可规定为危险犯,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提前预防环境犯罪的发生。在行为犯方面,对于一些破坏环境资源的行为,如非法采矿、非法捕捞等,只要实施了刑法规定的行为,无论是否造成实际危害后果,都构成犯罪,加强对环境犯罪行为的早期惩治,有效遏制环境犯罪的蔓延。在刑罚体系完善方面,我国应丰富环境犯罪的刑罚种类,增加资格刑和非刑罚处罚措施的适用。对于企业环境犯罪,除了判处自由刑和财产刑外,可剥夺其从事相关行业的资格,禁止其在一定期限内参与环保项目的投标、从事资源开发等业务,从根本上剥夺其再次犯罪的能力。引入社区服务刑等非刑罚处罚措施,对于一些情节较轻的环境犯罪人,要求其参与环境治理和保护工作,如植树造林、清理河道等,既惩罚了犯罪人,又有利于环境的修复和保护。我国应适当加大环境犯罪的刑罚力度,提高犯罪成本。根据环境犯罪行为的危害程度和造成的损失,合理调整刑罚幅度,使刑罚与犯罪的严重性相匹配。对于重大环境犯罪案件,提高有期徒刑的刑期上限,增加罚金数额,使其远远超过犯罪人因犯罪行为所获得的利益,形成强大的威慑力,有效遏制环境犯罪的发生。财产刑方面,我国需明确财产刑的适用标准和数额确定方法。制定统一的罚金刑适用标准,综合考虑犯罪行为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以及犯罪人的经济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罚金数额。建立科学的罚金数额计算方法,如根据环境治理成本、犯罪人的违法所得等因素来确定罚金数额,确保财产刑的适用公正、合理,增强刑罚对环境犯罪的惩治效果。五、我国环境犯罪刑罚立法完善的路径探索5.1立法理念的更新与重塑5.1.1确立生态中心主义理念在传统的人类中心主义立法理念下,我国环境犯罪刑罚立法主要关注人类利益,将环境视为满足人类需求的工具,强调环境对人类的经济价值和实用价值。在认定环境犯罪时,往往侧重于犯罪行为对人类生命、健康和财产造成的直接损害,如在污染环境罪中,主要考量污染行为导致的周边居民患病、农作物受损等直接危害人类利益的后果。这种理念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人类的权益,但却忽视了生态环境自身的内在价值,没有充分认识到生态系统的整体性和相互依存性。生态中心主义理念则强调生态环境的内在价值,认为自然生态系统具有自身的价值和权利,人类应当尊重和保护自然,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共生。在这种理念下,环境犯罪刑罚立法不仅要关注环境犯罪对人类利益的侵害,更要重视对生态系统本身的保护,将维护生态平衡、保护生物多样性作为重要目标。在制定关于野生动物保护的法律时,不仅要考虑到野生动物对人类的经济价值和科学研究价值,更要认识到野生动物在生态系统中的重要地位,保护它们对于维护生态平衡和生物多样性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对于非法猎捕、杀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行为,应从保护生态系统的角度出发,加大打击力度,而不仅仅是基于对人类利益的保护。确立生态中心主义理念对我国环境犯罪刑罚立法具有重要意义。这一理念有助于完善环境犯罪的犯罪构成。在犯罪客体方面,明确将生态环境的内在价值纳入保护范围,使环境犯罪的客体不仅包括人类的利益,还包括生态系统的完整性和稳定性。在犯罪主观方面,对于故意破坏生态环境的行为,应给予更严厉的处罚,体现对生态中心主义理念的贯彻。在犯罪客观方面,对于一些虽然没有直接对人类造成危害,但对生态环境造成严重破坏的行为,如破坏珍稀植物栖息地、导致生态系统功能退化等行为,应纳入环境犯罪的范畴,予以刑事制裁。确立生态中心主义理念有利于推动我国环境刑事司法实践的发展。在司法实践中,法官可以依据这一理念,更加准确地认定环境犯罪行为,避免因传统人类中心主义理念的局限而导致对环境犯罪行为的轻判或漏判。在处理一些涉及生态破坏的案件时,法官可以从生态系统的角度出发,综合考虑犯罪行为对生态环境的长期影响,做出更合理的判决。生态中心主义理念也有助于增强社会公众的环保意识,引导公众树立正确的生态价值观,积极参与到环境保护中来,形成全社会共同保护环境的良好氛围。5.1.2贯彻可持续发展原则可持续发展原则强调经济、社会和环境的协调发展,要求在满足当代人需求的同时,不损害后代人满足其自身需求的能力。在环境犯罪刑罚立法中贯彻可持续发展原则,需要从多个方面入手,以实现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的平衡。在立法目标上,应明确将可持续发展作为环境犯罪刑罚立法的重要指导思想。在制定相关法律时,充分考虑环境犯罪行为对经济、社会和环境的多方面影响,力求在惩治环境犯罪的,促进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和社会的和谐稳定。在规定非法采矿罪的刑罚时,不仅要考虑到非法采矿行为对矿产资源的破坏,还要考虑到这种行为对当地经济发展、生态环境以及社会秩序的影响。对于一些因非法采矿导致生态环境严重破坏,影响当地可持续发展的行为,应加大刑罚力度,促使企业和个人在追求经济利益的,注重环境保护,实现经济与环境的协调发展。在具体条文设计上,应充分体现可持续发展的要求。在确定环境犯罪的刑罚种类和量刑幅度时,要综合考虑犯罪行为的危害程度、对生态环境的破坏程度以及犯罪人的主观恶性等因素。对于一些对生态环境造成轻微破坏,且犯罪人主观恶性较小,能够积极采取措施恢复生态环境的行为,可以适当从轻处罚,给予犯罪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同时也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促进社会的和谐发展。对于一些严重破坏生态环境,且难以恢复的行为,如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大规模的非法采矿、砍伐森林等行为,应给予严厉的刑罚处罚,提高犯罪成本,以遏制此类行为的发生,保护生态环境的可持续性。在法律适用和执行过程中,也应贯彻可持续发展原则。司法机关在审理环境犯罪案件时,要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公正、公平地进行审判,确保法律的权威性和严肃性。在执行刑罚时,要注重对犯罪人的教育和改造,使其认识到环境保护的重要性,树立可持续发展的理念。对于被判处缓刑的环境犯罪人,可以要求其参加环境保护公益活动,如植树造林、清理河道等,既惩罚了犯罪人,又有利于环境的修复和保护,体现了可持续发展的要求。我国还可以借鉴国外在环境犯罪刑罚立法中贯彻可持续发展原则的经验。德国在环境犯罪刑罚立法中,注重对环境资源的可持续利用,规定了一系列促进资源循环利用和减少污染排放的法律条款。日本在环境犯罪治理中,强调政府、企业和社会公众的共同参与,形成了全社会共同推动可持续发展的良好局面。我国可以结合自身国情,吸收借鉴这些经验,不断完善环境犯罪刑罚立法,更好地贯彻可持续发展原则。五、我国环境犯罪刑罚立法完善的路径探索5.2犯罪构成的优化设计5.2.1明确罪过形式在我国环境犯罪刑罚立法中,明确重大环境污染事故罪(现为污染环境罪)等环境犯罪的罪过形式具有紧迫性和重要性。目前,对于污染环境罪的罪过形式存在多种观点,这在司法实践中导致了法律适用的不一致和不确定性,影响了对环境犯罪的有效打击。明确罪过形式能够为司法机关提供清晰的法律依据,确保对环境犯罪的认定和处罚准确公正,增强法律的权威性和公信力。在具体立法建议方面,应在刑法条文中明确规定污染环境罪等环境犯罪的罪过形式。对于故意实施的环境犯罪行为,如企业明知其排放的污染物超标且会对环境造成严重危害,仍故意为之,应在法律中明确规定为故意犯罪,并设置相应较重的刑罚幅度。对于过失导致的环境犯罪,如企业因疏忽大意未及时维护污染处理设备,导致污染物泄漏,可规定为过失犯罪,刑罚相对较轻,但也要根据具体情节进行合理量刑。通过明确的法律规定,避免司法实践中对罪过形式的争议,提高司法效率。可以借鉴国外的相关立法经验。在日本的环境犯罪立法中,对于一些故意排放有害物质,危害公众生命健康和环境的行为,明确规定为故意犯罪,并给予严厉的刑事处罚;对于因过失导致环境污染的行为,也有相应的法律规定和处罚措施。我国可以参考这些经验,结合自身国情,制定出符合实际的罪过形式规定,使环境犯罪刑罚立法更加科学合理。5.2.2增设危险犯和行为犯增设危险犯和行为犯对于完善我国环境犯罪刑罚立法具有重要意义,这一举措具有充分的必要性和可行性。从必要性来看,环境犯罪往往具有潜在性和累积性的特点,一些环境犯罪行为在初期可能不会立即产生明显的危害后果,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污染物的累积,可能会对生态环境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在危险废物处置过程中,若企业违规操作,虽短期内未引发重大环境污染事故,但长期积累下来,可能导致土壤、水体严重污染,生态系统失衡。增设危险犯,能够在行为对环境造成危险状态时就及时介入,提前预防环境犯罪的发生,避免环境遭受更严重的破坏。行为犯的增设同样必要,一些破坏环境资源的行为,如非法采矿、非法捕捞等,本身就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即使尚未造成实际的危害后果,也应受到刑事制裁。非法采矿行为不仅破坏了矿产资源,还可能引发地质灾害,对周边环境和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构成威胁,即使在短期内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或重大财产损失,也应作为犯罪予以打击。在可行性方面,国外许多国家在环境犯罪立法中已经广泛采用危险犯和行为犯的规定,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为我国提供了有益的借鉴。日本在《公害罪法》中规定了危险犯,只要行为对公众的生命和健康造成危险即可构成犯罪,有效遏制了公害犯罪的发生。我国刑法中也存在一些危险犯和行为犯的立法例,如破坏交通设施罪,只要破坏行为足以使交通工具发生倾覆、毁坏危险,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就构成犯罪。这表明在我国环境犯罪立法中增设危险犯和行为犯是符合立法原理和实践需求的。具体的立法设计可以如下:对于危险犯,在刑法中明确规定,当行为人的行为对环境造成了现实的、具体的危险状态,如在饮用水水源保护区违规排放污染物,达到可能污染水源的危险程度时,即可认定为危险犯,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于行为犯,规定只要实施了非法采矿、非法捕捞等法律禁止的行为,无论是否造成实际危害后果,都构成犯罪,给予相应的刑事处罚。通过这些立法设计,进一步完善我国环境犯罪刑罚立法,加强对生态环境的保护。5.2.3扩大犯罪对象范围随着生态环境问题的日益严峻和人们对生态保护认识的不断提高,将草原、自然风景名胜等重要环境要素纳入刑法保护范围具有迫切性和重要性。草原作为重要的生态系统,对于维护生物多样性、保持水土、调节气候等方面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然而,目前我国刑法对草原的保护力度相对薄弱,对于一些破坏草原植被、非法开垦草原等行为,缺乏有效的刑事制裁手段,导致草原生态破坏问题日益严重。自然风景名胜是人类宝贵的自然遗产,具有重要的生态、文化和旅游价值。但在现实中,一些不法分子在自然风景名胜区内非法采矿、破坏景观、污染环境等行为时有发生,由于缺乏刑法的有力规制,这些行为难以得到有效遏制,对自然风景名胜的保护构成了严重威胁。将这些环境要素纳入刑法保护范围,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具体的立法完善。在罪名设置方面,可以增设破坏草原罪,明确规定非法开垦草原、过度放牧导致草原植被严重破坏等行为构成犯罪,并设置相应的刑罚。对于自然风景名胜的保护,可以增设破坏自然风景名胜罪,对在自然风景名胜区内非法采矿、破坏景观、污染环境等行为进行刑事制裁。在犯罪构成要件的设计上,要充分考虑这些环境要素的特点。对于破坏草原罪,应将破坏草原植被的面积、程度以及对草原生态系统的影响等因素作为犯罪构成的重要考量因素;对于破坏自然风景名胜罪,应将破坏行为对景观的破坏程度、对生态环境的损害以及对旅游资源的影响等作为判断犯罪的重要标准。通过这些立法完善,进一步扩大我国环境犯罪刑罚立法的保护范围,实现对生态环境的全方位保护。5.3刑罚体系的科学构建5.3.1丰富刑罚种类增加资格刑和社区服务刑等刑罚种类,对于完善我国环境犯罪刑罚体系具有重要意义。资格刑能够从根本上剥夺犯罪主体再次实施环境犯罪的能力,增强刑罚的威慑力。对于因环境犯罪被定罪的企业,剥夺其从事相关行业的资格,禁止其在一定期限内参与环保项目的投标、从事资源开发等业务,使其无法利用原有的业务渠道再次实施环境犯罪。在一些非法采矿案件中,犯罪企业在被判处刑罚的同时,被剥夺采矿资格,能够有效防止其在刑罚执行完毕后再次进行非法采矿活动,保护矿产资源和生态环境。社区服务刑则体现了刑罚的教育和改造功能,同时有利于环境的修复和保护。对于一些情节较轻的环境犯罪人,判处其从事一定期限的社区服务,如参与植树造林、清理河道、环保宣传等活动,让其在接受惩罚的,为环境的改善做出贡献,增强其环保意识和社会责任感。在一些非法狩猎案件中,犯罪人被判处社区服务刑,参与野生动物保护宣传和栖息地保护工作,不仅能够弥补其犯罪行为对环境造成的损害,还能让其深刻认识到保护野生动物的重要性,起到教育和改造的作用。在立法层面,应明确规定资格刑和社区服务刑的适用条件、期限和执行方式等内容,使其具有可操作性。在《刑法》中明确规定,对于企业环境犯罪,根据犯罪情节和危害程度,可判处剥夺其从事相关行业资格3-5年;对于个人环境犯罪,情节较轻的,可判处社区服务刑6个月-1年,具体的服务内容和执行监督由相关环保部门和社区共同负责。通过这些明确的规定,为司法实践中适用资格刑和社区服务刑提供法律依据,进一步完善我国环境犯罪刑罚体系。5.3.2加大刑罚力度根据环境犯罪的严重程度,适当提高刑罚上限,对于有效打击环境犯罪、增强刑罚威慑力至关重要。在重大环境犯罪案件中,如造成严重生态破坏、大量人员伤亡或巨额经济损失的案件,现行刑罚力度往往难以匹配犯罪行为的严重性。在一些特大污染环境案件中,虽然犯罪企业和责任人受到了刑事处罚,但由于刑罚上限有限,其犯罪成本相对较低,无法对其他潜在的污染者形成足够的威慑,导致类似的污染行为仍时有发生。提高刑罚上限能够充分体现刑罚的严厉性,让犯罪人认识到环境犯罪的严重后果,从而不敢轻易触犯法律红线。对于一些严重的污染环境行为,可将有期徒刑的最高刑期提高至15年甚至更长,同时大幅提高罚金数额,使其远远超过犯罪人因犯罪行为所获得的利益。在非法采矿案件中,如果犯罪行为导致矿产资源严重枯竭、生态环境遭到毁灭性破坏,应提高刑罚上限,给予犯罪人更严厉的惩罚,以遏制此类犯罪行为的发生。加大刑罚力度也需要注意与罪责刑相适应原则相结合,根据犯罪的具体情节、危害程度和犯罪人的主观恶性等因素,合理确定刑罚的轻重,确保刑罚的公正性和合理性。对于一些情节较轻、犯罪人主观恶性较小且积极采取补救措施的环境犯罪案件,仍应依法从轻处罚,体现刑罚的教育和改造功能。5.3.3完善财产刑规定明确罚金刑的适用标准和数额确定方法,对于加强对单位环境犯罪的财产刑处罚具有重要意义。在司法实践中,由于罚金刑适用标准和数额确定方法不明确,导致不同地区、不同法院在判决时存在较大差异,影响了刑罚的公正性和权威性。一些小型企业环境犯罪案件中,可能因罚金数额过高导致企业倒闭,影响当地经济发展和就业;而一些大型企业环境犯罪案件中,又可能因罚金数额相对较低,无法对企业形成有效震慑。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应制定统一的罚金刑适用标准,综合考虑犯罪行为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以及犯罪人的经济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罚金数额。可以根据环境治理成本、犯罪人的违法所得等因素来确定罚金数额,确保罚金刑的适用能够有效剥夺犯罪人的经济利益,同时又不会对企业的正常发展造成过大影响。对于单位环境犯罪,除了对单位判处罚金外,还应加大对单位负责人和直接责任人员的财产刑处罚力度,使其个人利益与单位犯罪行为紧密挂钩,增强其对单位环境犯罪行为的监督和约束意识。建立健全罚金刑的执行和监管机制,确保罚金能够按时足额缴纳,提高财产刑的执行效果。加强与金融机构的合作,通过冻结、划拨等方式,确保罚金的执行;对于拒不缴纳罚金的犯罪人,应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如限制高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等,促使其履行缴纳罚金的义务。5.4证据规则的创新与完善5.4.1引入因果关系推定原则因果关系推定原则在环境犯罪中的应用具有重要意义,能够有效降低公诉机关的举证难度,提高诉讼效率。在环境犯罪案件中,由于环境系统的复杂性、污染物的扩散性以及危害结果的滞后性,传统的因果关系认定规则面临诸多挑战。在一些水污染案件中,水体中的污染物可能来自多个源头,且在水流的作用下不断扩散,很难准确判断某一特定污染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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